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读《曾国藩家书》一则

咸丰十一年三月十三日
字谕纪泽、纪鸿儿:
接二月二十三日信,知家中五宅平安,甚慰甚慰.余以初三至休宁县,即闻景德镇失守之信。初四日写家书,托九叔处寄湘,既言此间局势危急,恐难支持,然犹意力攻徽州,或可得手,即是一条生路。初五日进攻,未能诱贼出仗。是夜二更,贼匪偷营劫济已断,强中、湘前等营大溃。......目下值局势万紧之际,四面梗塞,接济已断加此一挫,军心尤大震动。所盼望者,左军能破景德镇、乐平之贼,鲍军能从湖口迅速来援,事或略有转机,否则不堪设想矣。
从军以来,既怀见危授命之志。丁、戊年在家抱病,常恐盍逝镛下,渝我初志,失信于世。起复再出,意尤坚定,此次若遂不测,毫无牵恋。自念贫偻无知,官至一品寿逾五十,薄有浮名,兼秉兵权,忝窃万分,夫复何憾!惟古文与诗,二者用力颇深,探索颇苦,而未能介然用之,独辟康庄。古文尤确有依据,若遽先朝露,则寸心所得,遂成广陵之散。作字用功最浅,而近年亦略有入处。三者一无所成,不无耿耿。
军本非我所长,兵贵奇而余太平,兵贵诈而余太直,岂能办此滔天之贼?即前此屡有克捷,已为侥幸,出于非望矣。尔等张大之后,切不可涉历兵间,此事难于见功,易于遭孽,尤易于贻万世口实。余久处行间,日日如坐针毡,所岔不负吾心,不负所学者,未尝须臾忘爱民之意耳。近来阅历愈多,深谙督师之苦。尔曹惟当一心读书,不可从军,亦不必作官。
吾教子弟不离八本、三致祥。八者曰:读古书以训诂为本,做诗文以声调为本,养亲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治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三者曰:孝致祥,勤致祥,恕致祥。吾父竹亭公之教人,则专重孝字。其少壮敬亲,暮年爱亲,出与至诚。故吾纂墓志,仅叙一事。吾祖星冈公之教人,则有八字、三不信:八者,曰考、宝、早、扫、书、蔬、鱼、猪;三者,曰僧巫,曰地仙,曰医药,皆不信也。处兹乱世,银钱愈少,则愈可免祸;用度愈省,则愈可养福。尔兄弟奉母,除劳字俭字外,则无安身之法。吾当军事极危,辄将此二字叮嘱一遍,此外亦无别遗训之语,尔可禀告诸叔及尔母无忘。

博主记:曾文正公是清朝中兴重臣,国之栋梁,亦可谓一代大儒。于征战中,岌岌危如累卵之刻,此文颇有遗嘱之意,告其二子以安身立命之道,其意至诚。
于今读来,最有意义的话,莫过于:“居官以不要钱为本”。其不要钱之语,于今之世,行之甚难。因为居官为钱几为当今的为官之道。许多贪官事败之后,都说:我不收不行,大家都收,我不收就成了异类,根本无法生存,更别说升迁了。官场贪腐之风,一致于死。我国人之崇拜官僚之风,是数千年余留下来的。因为穷人要出人头地,最有可能的就是读书做官,科考是唯一的路。从儒林外史的范进中举一回能够彻底看到这种风气。官场的风气,是百业的风气之本。不收钱的居然成了异类,可笑、可悲。什么人才官场中正常人等?陈良宇?陈希同?刘惟明?多个省的交通厅厅长居然成了死囚的重要来一个,上一个死一个,不如下次上任的,直接去法场算了,省得浪费纳税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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