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7日星期二

半个世纪的历史真相-谢强(5)2014-04-03 06:26:39

第十三章  对国家和民族的坚定信念鼓舞着我
1984年秋天,从精神病院出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像英国小说家丹尼尔·笛福在《鲁宾逊漂流记》中所描述的主人公在发生海难之后最初漂落到荒岛上时的情景一样,我感到有一种空前的生存压力。
在我们尚不发达的农村区域流传着早婚的习俗,有些男孩子甚至18岁就娶了媳妇。这一年我刚满20岁,好心人看到我们父子 二人的生活比较艰难,几次给我提亲,就先别说家庭条件好坏,都因为我住过精神病院的缘故而失败,有的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人家就直接拒绝了。这同样让我感 到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一死了之看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理智不断地警告我绝对不能那样做。因我自己解脱了留下父亲怎么办?多少年来欠下亲友的债务怎么 办?一生为真理而斗争母亲已经含冤去世了,几十年的冤屈难道就让它也随着我的离去而永远尘封在这个世界上吗?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种即复杂、又恐慌的心理状态真的就像四川特大地震中那些被压在废墟中的幸存者渴望活下去那样,同样 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支承着我脆弱的精神世界。每当我母亲在摔伤后依然擦着流血的伤口纺线的情景浮现在眼前的时候,我都会偷偷地找个没人地方大哭一场,我为自 己没有能力免除母亲所遭受的苦难而伤心不已,更为母亲到临死也没能过上好日子而感到惭愧。
常言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当年在1935年11月,一代女杰施剑翘刺杀了大军阀孙传芳,事后打电话给警察局自 首,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后经冯玉祥、李烈钧等人活动,国民政府才将其特赦释放。当然这种极端的做法在现今法制社会是绝对不能效仿的,但施剑翘立志为父报仇 的时候,还是一个只有20岁的弱女子,她那坚持不懈的精神同样是鼓舞人心的,而且恰好是在她立志第十年的时候成功刺杀了孙传芳,从而成为流传后世的一段佳 话。
而对于我的报仇计划就不那么确定了,首先并不是从肉体上消灭那些残暴之徒,而是要用法制的武器将杨庄子村存在并相传了几 十年的邪恶气息清除掉,要靠我个人的力量是何等的渺小啊。但是我依然有耐心等下去,哪怕是30年,因为正义的天平迟早会偏向拥有真理的这一边。在这个漫长 的等待过程中,我的体魄在一天天变弱、头发在一天天变白,但我的精神世界也在不断地丰富和进取中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我相信一个在精神世界具有远见卓识的 强者迟早会战胜那些只会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而满脑子充满邪恶和残暴的强者,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已,只能说他们是党和国家的败类,是 压在人民身上的负担。
所以,从我父亲被人陷害那天起,我有什么理由不能让父亲等上50年,通过伟大的国家和人民来给我们做主呢。
笛福小说中的鲁宾逊在艰辛而漫长的孤岛生涯中并没有被困难吓倒,而是敢于向自然挑战,向死亡挑战。他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 建账篷、围篱笆、制器具、种粮食、养牲畜,在只有一个人的荒岛上了创造了人间奇迹。在长达30多年以后才得以被过往船只发现而获救,最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 故乡英国伦敦。
在我后来的生活中,鲁宾逊那种自强不息的精神给了我极大的鼓舞。小说中的鲁宾逊能够坚持30年而等到获救的那一天,我为 什么不能坚持30年而等到国家和人民最终为我们讨回公道的那一天呢。我想信国家和人民迟早会管我们的,正是坚持着这条必胜的信念,我忍辱负重默默地跟着父 亲干农活。为支付家里的日常开销我还养猪、养免、打零工,并且在业余时间开始系统地研读大学历史、法律及社会学、经济学等课程,以期从中找到人类历史上的 各种悲剧所产生的社会根源和背景,以及避免和解决人间悲剧永远不再发生的有效途径和办法,让善良的人们永远生活在一个没有邪恶、充满和谐和相互关爱的社会 环境中该有多么好啊。
在繁重的劳动之余,我前后用了差不多十五年的时间才最终完成了大学本科学业,并通过了英语六级考试。随后又熟练掌握了计算机应用技能,从而才具备了更好的某生手段,进而使一家人的生活条件逐步得以改善并最终成为村民眼里的成功人士。
在这个漫长的十五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悲喜交加的故事,而且在我经历了两次婚姻的变故之后,我才真正从某种意义上走向了成熟。
第十四章  爱情的力量
1984年秋天从精神病院回来后,在爱情方面因“精神病”的名声遭到一连串的失败还能够承受,但是,那种来自社会上的歧视和有些人的白眼却让人感到心里有些不踏实。
入冬时节,在我家赁房子住的一对夫妻中的女房客又给我做起了红娘,约好了时间让我到她工作的纸箱厂与一位城里的姑娘见 面。大概快中午的时候我和那个姑娘都如约而至,首先我们互报了姓名和住址,她叫孙慧,刚满19岁,文化程度初中,第一眼看上去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无法想起 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面。她给我的印象是美丽、漂亮还具有城里人所特有的那种时尚,因为在那个年代至少从衣着上还存在不小的城乡差别。至于我给人家留下了什 么印象,我好像也有点自知之明,我感觉自己只有土里土气的份儿而丝毫没有那种男子汉潇洒的仪表和风度。我自知不会有什么结果,便提前向姑娘说再见就回到了 家里。
当天晚上媒人又给我介绍了她家的情况,说她父亲是北门街的党支部书记,她母亲是管妇女工作的干部,还说那个姑娘认识我并 知道我的小名叫铁蛋,这倒使我感到莫名其妙。经媒人详细一说我才弄清了其中的原委。原来姑娘的外婆家与我的外公家都是孟家庄村的,怪不得我看她眼熟呢,原 来是在很多年以前在我外公家见过面。而且更具有戏剧性的是她的姨妈正是我的表嫂,就是我二舅家的儿媳妇,论辈份姑娘还得管我叫叔叔呢。
我的外婆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的很多年就去世了,外公是在1978年去世的。战争年代我二舅还在解放军兵工厂的时候,在外 公和外婆的包半下就定了亲,后来有了表哥,因为我二舅工作在外常年不回家,若干年以后最终还是离了婚,表哥继承了外公家的香火,先前的那个舅妈则改嫁他 人。在我还没有上学的童年时代,经常在外公家住上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是由表哥用自行车接我去那里,有时候还随着外公一起坐小火车回家来,这样外公就会在我 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后来我的年龄长大了,就单独坐小火车到孟家庄村的外公家,那时候这段10公里的小铁路区间小火车客票是2毛钱。后来在我家赁房住的那对 夫妻中的男房客正是开小火车的司机,所以坐小火车也就不再买票了,有时去外公家就干脆坐在他驾驶机车上。不过,当时代时跨入到21世纪的时候,这条60公 里长的地方铁路在运行了40多年后被全线拆除了。
后来表哥结婚的时候我也就只有10来岁的样子,还跟着我母亲在表哥家住了几天,婚礼现场还有那个叫孙慧的小女孩,我们还在一个桌上吃了酒席。孙慧小的时候也经常到她外婆家里小住,她有四个舅舅,我与她最小的舅舅张同虎正好同岁,是好朋友整天泡在一起玩。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过了几天,媒人带着孙慧和她的母亲到我家来了,因为孙家人对我的情况都很了解,他们并不认为我有过 精神病,而且对我的遭遇还抱有极大的同情。但是同情不等于爱情,何况我的家庭条件又是那么的糟糕,各方面与人家那边相比可以说有天壤之别。孙慧的母亲明确 表示了不能让她的女儿嫁给我的想法,当时她说不能乱了辈份只是一个借口。而实际上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违背婚姻法,至于辈份各论各的就行了。孙慧的 父亲更是铁了心不同意这门婚事,而孙慧的母亲是在女儿软硬兼施的情况下才不得已来到我家的。
而孙慧本人早在多少年之前就已经对我有一种想法了,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撑控之中。我在定县一中上学的时候,她就常 常在暗地里观察我,因为学校距离她的家也就只有300米的路程,但所有的一切我都浑然不知。那个时候,孙慧认定我会升入大学从而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所 以她只会在背后偷偷地看着我而并不想与我正面接触。不过即便她与我擦肩而过我也不会认出她来,因为只是在童年和少年时期见过几面,况且我也没有太在意,对 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我在定县一中上学的那段时间里,她在一家眼镜厂做工,那个时候我在她心中的位置甚至是有点高不可攀,所以时常让她的内心世界陷入矛 盾之中,一方面她希望我升入大学,另一方面她又怕我升入大学而离她远去。所有这些内情都是后来由媒人转达给我的。
而实际上由媒人提亲的事也都是孙慧一个人安排的,她家的一个邻居与我家女房客同在纸箱厂上班,就这样孙慧通过两个媒人与我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在最初的日子里我一直没有动过什么心思,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当媒人告诉我整个事件真相的时候,我对孙慧多 年的真诚和她所付出的那份深情厚意所深深地感动了。这个时候孙家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女儿埋藏在心里的那个秘密,她的父亲为此更是火冒三丈,干脆就把他女儿软 禁在家里了。
又过了一个月的样子,有一天早晨我还躺在热坑头上蒙头大睡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门外喊了几声, 想问一下是谁,但没有回应。我慢慢腾腾下到地上想开门看个究竟,门刚一打开就有个人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听声音正是孙慧。这也可能又是 一个历史的巧合,就这样我们抱在一起也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想起来得做点饭,因为我父亲下地干活快要回来了。我父亲生活习惯多少年如一日非常有规律,那就是早 睡早起,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一日三餐不论好赖都平均着吃,就是每顿饭的量都保持基本一致。
我草草地熬好了红署粥,后来父亲回来了,看到孙慧的到来非常高兴,我们俩看着父亲吃着我做的红署粥,便一同走出房门来到 了小铁路边上的田野里。那天孙慧穿了一身蓝色西式制服,清秀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得时尚和美丽。一时间两个年轻人的 心已经是贴得那么近了,千言万语也说不完各自的心里话。
我们手牵着手沿着冬季空旷的农田漫无目标地走着,我们又爬上了2米多高的小铁道的路基,向北望去几百米外的那个大水塘再 次映入我的眼帘,勾起了我对10年前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回忆。我的情绪不免又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忧伤之中,孙慧分明看到了我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在她的追问下我 向她讲述了那个夺命的水塘以及我获救的过程,她再一次扑到我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我也跟着她一起哭。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我们相互搀扶着走下小铁道的斜坡朝着那个水塘走去。到了近前,看到水塘的表面已结了厚厚的冰层,有孩 子们在边缘上滑冰嬉戏。远远的我向孙慧指认了曾搭旧我性命的蒋家人的门口,但那个时候复杂的心境没有让我带着女朋友走进那个门。我的心里依然在默默的承诺 着,等我们的历史问题解决好了而且我的事业有所成就的时候,我会看望他们的。
就这样悲伤与快乐伴随着我俩从早晨一直到中午,再到下午后半晌了我们才感觉到一天了滴水未进,很显然是爱情的力量已经打破了时空的概念。
回到家里我看到孙慧随手把院中的两扇铁门给插上了门闩,我们便来到西屋里休息,孙慧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我坐在 旁边陪着她,我隐约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期待的暗示。我的心跳在不断地在加快,我不敢正视她的目光,甚至不敢再看她曲线分明的身段。我赶忙转身来到外间 屋里从保温瓶中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到西屋的小桌子上,我轻轻地把孙慧扶起来,将一杯水递给她,我又转身将另一杯水端在手里慢慢喝着。
爱情的力量已经让我们战胜了饥饿,还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呢。然而机不逢时,就在我们俩再次搂抱在一起的时候,外边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原来是我新乐的三姐与她的公爹一起为办户口的事到定县来了,晚上要住这里,就这样他们的到来一下坏了孙慧我们俩的好事。
我三姐见我能找到这样一位即漂亮又时尚的女朋友,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像神话中的仙女下凡到一个破落 不堪的农家小院里。三姐晚上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到街上买了烧鸡、烤鸭什么的,还有当时并不十分流行的啤酒,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我们大家都饱餐了一 顿。家里来了人,我也得先照顾脸面啊,肯定是不能和孙慧住在一块了,就这样我三姐与孙慧睡在西屋的床上,我和父亲还有那个大伯一起睡在东屋的大坑上。
第二天上午,我那位在孟家庄村的表哥骑着自行车找上门来了,要把孙慧带走,前边说了,我的表哥是孙慧的姨夫,就这样表哥 把孙慧带到她姥姥家暂住。原来北门街那边的孙家人见女儿偷着溜出去以后一天一夜未归,就知道一定是跑我家里去了,但是,他们又觉得没有脸面到我家来要人, 这才跑到孟家庄村让我表哥出面了。
孙家人并不知道内情,只听他们女儿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们之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过了没几天在媒人的引见下我那个未来的 丈母娘就带着她的女儿一起到我家里来了,说让我们看个日子好吧婚事定下来。她还指定让我的大姐来操办这些事情,又是一个历史的巧合,孙慧的母亲与我的大姐 是同龄人,她们自小就相识相知而且后来还是同学关系。
可是我与孙慧都不到法定结婚年龄,那时候办理结婚证只需要由单位或村里开出的证明信就可以了。当然对于当书记的孙慧的父 亲开个证明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我这边还得去求那个女党支部书记。我硬着头皮亲自到大队上找到了那个张书记要求开个登记结婚的证明信。出乎我意料的是张 书记不但没有烦感,反而倒来了精神,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我们已经在她的权力下被整得不像样子了,在她看来我们已经破落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家庭了,我这么快就找 到了媳妇对她来说更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让她不免感到震惊。
张书记的一双小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嘴里不紧不慢地问道,“订哪儿的媳妇啊?女方家里都是干什么的?”我随口如实回 答说,“我女朋友叫孙慧,是北门街的,她父亲是党支部书记……”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带着满脸的狐疑说道,“你不会是在说梦话吧,我经常 跟孙书记一起开会,这么多年了我对那个人最了解,我也知道她有个漂亮的宝贝女儿,难道说他真能把女儿嫁给你?”
而实际上恰恰是张书记自己在说梦话,因为她多少年来满脑子装的都是些污七八糟的邪恶东西,想当年她仅仅是个在政府里边端 茶倒水的女服务员,杨庄子村民多少年了都一直在普遍地私下议论张玉春是靠耍“破鞋”才最后当上书记的,这也是人们认为张玉春阴险毒辣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恰 恰是张书记多少年来那种扭曲和阴暗的内心世界一直在指挥着她的一举一动,她除了知道以强欺弱,除了知道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法宝,她跟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 着人间真情,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用金钱和权力都无法换来的纯真的爱情,她也就更无法想像出爱情的力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的。
孙书记的女儿嫁给我对张书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不小的冲击,因为她想像中的那么多个不可能被事实击得粉碎。她痛痛快快 地给我开了证明信,还虚心假意以地以长辈的恣态教育我好好善待人家姑娘。我只在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回答她的好意,便又随口说道,“我知道做人的基本准 则。”我并没有进一步向她道谢,而是心里满怀着一种对张玉春无限鄙视的心情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我心里明白,等我有朝一日变成强者的那一天,我还是要找这个 泯灭人性的书记算总帐的。
第十五章  家庭危机与婚变
就这样在1985年的春节前夕,在我们相识、相知不到2个月我就把孙慧娶到了家里并举办了简朴而热闹的婚礼。一 年后,在1986年的春节期间,确切地说是正月初八,我的儿子谢鹏出生了。在这一年以及后来相当长的时期里,夫妻之间小的摩擦是免不了的,但是我与孙慧之 间的爱情从来没有动摇过,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的爱情经得住了历史的考验。有人不免要问,即然你们的爱情基础那么牢固,为什么到最后怎么还是以离婚而收场 了?
实际上在我们婚后时间不长,家庭中的各种矛盾就突显出来了,主要表现在孙慧与我父亲的关系始终达不到那种和睦的境界。我 父亲整天只会在土里刨,总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这与她当官的父亲相比是那样的格格不入,甚至她拒绝给我父亲洗衣服。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的母 亲已经没有了,对我唯一的老父亲,我们应该不遗余力让他过得高兴才对,况且地里的农活大部分还是依靠我父亲啊。但是,孙慧时常对我父亲看不顺眼,有时甚至 骂骂咧咧。我只能耐心地给她做工作,就是我父亲一万个不对,我们也得忍着,他老人家战争年代还给国家出过力,能够活着回来已经实属不易了,况且家里的多半 担子还是我父亲在挑啊。不管怎么说,孙慧始终也听不进我半句的劝告。
后来,我靠养兔子赚取的家里仅有的400多块钱买了一台威力牌洗衣机以减轻妻子的家务负担,即便有了洗衣机,在她给我父 亲洗衣服时依然不肯下手,而是用木棍挑着,这些让我看在眼里心里感到酸楚。父亲的开荒地已经达到五亩的规模,再加上生产队分的责任田,我们总共有六亩多土 地。下地劳动这对于娇生惯养的孙慧来说无疑是一件难以承受的负担,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冲破种种阻力嫁到我这里也让人家跟着受苦,我从内心里感到对不起 她,就尽可能的不让她到地里去。
父亲弄的那快开荒地是几年前以每年20块钱的费用从生产队承包下来的,其实那个地方正是当年父亲种树旧址的一小部分。当 年父亲经营的几百棵树被人分光、抢光之后,那块有几十亩的地方就成了不毛之地,多少年来外地的和本地的人们随意取土、挖沙子而形成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深 坑,后来生产队进行了开发,用推土机平整了大部分地方后分给农户做了责任田。而边角地带的一小块地被我父亲承包了下来,当时的大坑有的足有一房多深,父亲 愣是凭着一双手和一个小拉车,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在花费数年的时间之后而平整出了一块足有五亩多的土地。随后我们一家就是依靠这一块地种植棉花等经济作物来 维持家里的一切花销,再加上养猪、养兔子的收入也算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繁重的下地劳动之后,只有在晚上我才能静下心来系统的研读大学的课程,有时我跟 孙慧还开个玩笑,以逗着玩的形式对她说,漫漫熬着吧,你“谢叔”有朝一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结婚的头一年里,孙慧与我父亲的关系在我不断地劝导中不但没有改善,反而一天天在恶化。先是与我父亲分了家,让我父亲另 起炉灶,后来没办法的情况下我父亲只好离家到石家庄打工去了,农忙的时候才回来。春节都没有回来,只是因为我儿子出生了,才稍信给我父亲报喜,他随即回来 抱了抱小孙子就又在正月里返回了石家庄。
我父亲的离家,无疑加重了我的负担,但平日里孙慧与我父亲的那种争吵没有了,我只有更加辛苦的下地干活。在改革开放的大 朝中,随着一个个爆发户的出现,有些人甚至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人家照样成了万元户。我妻子也感到心理上不平衡,总爱数落我,甚至开始嫌弃我没有本事,还怪 我只会拿着书本瞎折腾。我只能给她说,学习是我一种精神上的寄托,至于未来会是怎样,谁也很难预料,因为整个社会每时每刻都处在不断地发展和变革当中。
我还给我妻子讲述了我心中的复仇计划,而这个计划并不是像当年施剑翘刺杀孙传芳那样从肉体上消灭他们,而是要从精神上战 胜他们。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我要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要用情理、法理和真理来战胜他们满脑子充满邪恶的灵魂,所以我不得不首先通过学习来不断的丰富 和完善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她对于我所说的那些话似乎有点无法理解,但我也不求其所难,随她怎么认为吧,反正我是要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走下去。
在最初的两年里,每当我跟着妻子回娘家,我那个岳父大人也始终不想搭理我,后来在他生病住院期间,我看望了他几次才慢慢 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就这样我做为女婿的地位才在孙家人那里得到确认。孙家人整体上对我还算是不错的,他们对我顽强的自学精神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岳母对我 的未来甚至还抱有了极大的希望。那个时候,在晚上我还经常给孙慧娘家亲戚的孩子们辅导英语课程,骑自行车到那里有25分钟的路程。
有时候孙慧还戏弄我,说什么“缺老子少娘,就是命不强”,实际上这样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继而会引发我埋藏在心底里的 那种对邪恶势力的极端仇恨。我时常给孙慧讲一些我们的家史,并明确地告诉她,全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历史罪人才把我们害的家破人亡,否则我们也可能没有机会走 不到一起来,即然命运之神把我们安排在一起,那我们就要珍惜。为了让我的妻子对未来充满信心,我还用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中的台词来鼓励她,“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而且我还告诉孙慧,等将来有一天自己变得强大的时候,我还会找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们算总帐的,因为我不相信所有邪 恶的毒瘤会永远根植于社会中,不然整个社会肯定要一  步步病入膏肓的。
每当我的话语能够打动她的时候,孙慧除了倒在我的怀里撒娇,好像行动上也并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有时她还会责备我,说我 在学习上弄的这些东西在社会面上吃不开,只有像她父亲那样在社会上有广泛的人迹关系才能支撑门户。由此不难看出,我们夫妻之间从思想领域就存在着极大的分 歧。
1988年我除了农忙时种地还开始了打工生涯,学文科的我干起了机械行当,后来成了一名车工,还带了一个徒弟,繁重的工作和生活就这样继续着。
1989年是一个变革的年代,东欧局势发生了激烈的动荡,急转直下的政局变化,令全世界为之瞠目。在我国首都北京和各大 城市也发生了最初由反腐败而演变成的社会动乱,但所有这些对我的生活并有造成丝毫的影响,我依然种地、喂猪、做车工。在平息动乱之后的夏日里,我去北京看 望了二舅和我高中时的班主任刘老师。同年国庆节之后,北京的二舅陪同台湾的大舅来到了定州,我放下手里的活计,陪同他们到处走了走,但我发现这个不曾蒙面 的舅舅与我这我个晚辈之间是那么生疏,临行大舅舅留下了人民币200元,这倒让我心里感到极端的酸楚。这个大舅舅从1946年去台湾,多少年来是我的母亲 充当舅舅的角色,为我的外公、外婆养老送终,虽然我的母亲不在了,但这段亲情仅值200块钱吗?况且因为他当年打入国民党内部却又到后来无法确定身份的嫌 疑,当年在学校为交不上传单的事儿还差点让我白白丢掉性命。那个时候我养猪买饲料的钱一直是个问题,买小猪仔儿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很多时候是靠我骑着三轮 车到处割猪草来解决猪的温饱问题。同时我又不得不下地干活、打工来解决人的温饱问题。无论如何,这200块钱也算是雪中送炭,年前欠下孙慧娘家亲戚的 100多元的煤钱,人家要了两次了,现在终于用这200块给还上了。因为我父亲在石家庄打工,也没能与我这个大舅舅见上一面。
后来在我大伯等人的说合下,我父亲回到了家里。但是几年时间过去了,因孙慧无法改变对我父亲的态度,始终也就无法成为一 个我梦寐以求的那种和睦家庭,我又不能长期在村民中背负一个不孝之子的名分而受到世人的指责,所以我必需在忠孝与爱情之间做出抉择,于是我选择了离婚。至 于最终弄到离婚的结局,我也不得不坦言指出,这很大程度上与孙慧父母教育子女的方式有着一定的内在联系。在她一次次虐待我父亲的时候,她的父母没有采取切 实有效的教育方式和解决方案,甚至在尊老爱幼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他们同样采取了双重标准,似乎在他们的意识中同样对我父亲甚至对我本人带有一种歧视的色彩。
后来当我郑重跟她提出了离婚建议的时候,她就会大哭大闹摆出当年冲破阻力嫁给我的那些“政治资本”做挡箭牌,随后她就会 对我的父亲态度上好一些。但时间不是很长,她又会嫌弃我的父亲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来,这让我又无法接受。如此不知反复了多少次,最终在1990年春夏 之交的季节,我们还是在友好的气氛中,心平气和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为了感谢她当年为爱情所做出的那些感人至深的举动,以及多年来对我所付出的那片深情 厚意,我把家里养猪赚取的仅有的2000多块钱的积蓄交给了她做为对她跟随我5年来青春的补偿,并把当时还算不错的一个衣柜也送给了她。儿子谢鹏跟随我生 活,从此我与孙慧的那一段虽说时间短暂却又免不了让人留恋的情缘宣告结束了。
一年后孙慧嫁到了北京丰台区,尽管她已经做了别人的妻子,但多少年以后她依然通过各种渠道向我传达了她曾经对我的那份深深的爱慕和眷恋之情,并对当年虐待我父亲的种种形为表示深深的忏悔。
而我的生活和工作依然看不到有什么起色,在我苦苦支撑着一个三代人的三口之家长达近3年之久的情况下,我也不得不在没有爱情的基础上定下了终身。
那个女书记张玉春依然还是稳稳当当地做她的官,不过她对我最后的结局会有什么感想,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我那个与张书记 关系还算不错的岳父早在几年前就丢了官位,再加上事业上的不顺便着急上火住进了医院。若干年以后的1998年先前的那个岳父就病故了,估算着只活了五十几 岁,但我与他女儿离婚后,已经没有任何来往了,当然也就无法参加他的葬礼,只是在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时,我从内心里表达了某种遗憾和惋惜。
第十六章  困境中的三代人与我面对的爱情游戏
离婚以后,人去屋空,一种无形的酸楚时常也萦绕在我的心头。这又不像一个完整的家了,在外人看来,那是三代人三条光棍的家庭。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养猪了,满院子的猪舍都空了起来。为了减轻照顾儿子方面的负担,我把他送去了全托幼儿园,自己过起了以打工为主的生活,父亲主要从事地里的劳动,我打工之余有时会帮他一把。
1991年第一次海湾战争爆发前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通过考试到了定州市某国有企业做文职工作。从各方面了解到这是一家管 理混乱不堪、腐败问题严重的国有企业,而且进一步了解到国有资产在不断的流失,在这种背景下公司领导层竟然异想天开地决定通过招商引资来挽救破产的命运。 他们给我的主要工作是翻译相关文件,与国外相关公司和机构发函联系合作事宜,我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对头,这些领导不从自身找原因,还想让外商来投资合作,这 不明摆是想骗人家的钱吗?国家的资产他们领导层可以利用各种名目弄到私人口袋里,他们想打外商的主意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我做人的原则是堂堂正正,我不想 随波逐流更不想与邪恶的东西同流合污而与狼共舞,当我看出这家国有企业的领导只不过是在上演一幕无法实现的招商闹剧的时候,我便找个借口提前领取了我的工 资,然后便愤然离开了那家企业。
我们一家三口用我领取的那点工资打发了1991年的春节。
在那家企业工作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同样发生了一件让人心寒的事情。
与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女打字员谭小姐长的眉清目秀芳龄24岁,在婚姻问题上一直挺挑剔。在后来她了解到我是单身还有台湾的 海外关系,又担任英语翻译的重要职位,就一定认为我很有来头,而我也只有27岁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龄,于是她便主动与我套近乎,问长问短装出一副关心的样 子。
那个时候为公事我曾经与台湾高雄中国钢铁公司任部门经理的大表哥王通政联系寻求招商事宜,但是没有结果。而实际上我们直 系亲属的海外关系却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在台湾有两个表哥分别在高雄和台北,一个表姐在台中,他们不仅都生活富足而且在社会上也是有头面的人物。然而他们 都忘记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根就在中国大陆的河北省定州市孟家庄村,他们更不想关注他们已经含冤去世的亲姑姑唯一的儿子在多少次大难不死之后依然在逆 境中为了生计而苦命的奔波。后来听北京的二舅说当年大舅舅首次来大陆的时候还担任着一份在台中一所大学的工作,并承诺退体后将一次性的全部的退体金分给在 大陆的所有亲人,以表达他背井离乡几十年愧对父母以及因他的海外关系给大陆亲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但是,在大舅舅退休后还没来得急实践他的承诺就因病去世 了。多少年以后听二舅说大表哥携全家到大陆旅游照样没有到定州寻根,再后来他们就举家移民到加拿大定居了。像这一类连血缘的亲情都没有的人们,即便是做了 洋人又能怎么样呢。况且我为有他们这个海外关系当年差点丢掉了性命,难道他们就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值得给我说一声吗?如果他们能看到我写的这些东西又会做 何种感想呢,我真为有他们这样的海外关系而感到羞愧难当。
试想后来不论国民党主席连战还是亲民党主席宋楚瑜来大陆访问时,首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寻根祭祖,常言说叶落归根,而我台湾的直系表哥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即便是有富足的生活和体面的社会地位,也同样会失去做人的意义。
那一段时间里谭小姐几次提出到我家玩,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这在她看来觉得是高攀不上我这个大公子,不免让她有些难 过和失望。后来我离开了那家公司,让人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打听着找到了我家。恰好她来的时候我和父亲都不在家,后来邻居告诉我说有位漂亮时尚的姑娘来找我, 她让邻居带她到我家院子里看了看,然后不等我们回来就匆忙走开了。我心想这下子可糟了,她肯定会比当初觉得高攀不上我的时候会更加的难过和失望,因为映入 她眼帘的不是她想象中的花园别墅而是满目疮痍的猪舍和一所经历了“文化大革命”风雨的旧房子。
春节过后,在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去了西关南街一个远房哥哥家里做工,这里主要为邯郸武安的煤矿加工生产滑轮和井下除尘喷水头,因他们的家人都有各自的正式工作和职业,雇工有时也到他家的责任田里干一些浇水、锄草及收获的农活。
在这年夏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位姓石的女孩,她初中毕业后到棉纺厂做了一名纺织女工,自学了高中课程后又读了函 大中文专业。我们几个雇工在地里干锄草的工作累了以后来到一个树荫下休息,那个女孩也正在那里复习函大的功课准备迎接考试,就这样搭上话以后就算认识了。 共同的自学经历,似乎让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她也说的挺干脆,“认识了就是朋友,希望我们在学习上互相勉励。”从那以后,我们时常会在空余时间相约出来 走动一下,主要谈论学习成果以及探讨人生的前途和命运方面的一些事情,还时常谈论一下做人的道理和原则问题。随着交往的深入,彼此得到更多的了解和信认, 她也对我的未来充满信心。共同的经历和共同的理想也让我认识到,她就是我未来理想中的爱人。
后来她的父母知道了我们交往的一些内幕后非常生气,我做为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就到她家里打算做点调解的工作以打消 他们的某种偏见和误解。但是她的母亲见到我后还没等我说上多少话,就先来了脾气,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像我这样一个离了婚的叫花子,而且以命令的 口吻要求我离她的女儿越远越好。而那个女孩也并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和行之有效的表现,甚至抱怨我惹得她的父母生了气。看来我也没有机会再说别的了,随即以 安慰的语气向女孩的父母做出承诺:“我保证从今天起断绝与你女儿的一切来往,即便是在街上邂逅也再不和你的女儿搭话了,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做到的。”
尽管我曾经幻想着与这个女孩比翼双飞并在朝夕相处中成就一番事业,尽管我曾经对这个女孩付出了巨大的真情实感,而且至少 在那以后最初的3天的时间里痛苦的心境让我茶饭不思,但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失恋的打击,因为我似乎意识到从某些方面而言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 局,我只不过是在无能为力之中还在尽力挽救那个败局而已。
又过了几天,我收到从邮局寄来的女孩写给我的一封长达7页的分手信,那真不愧是出自学习中文专业的手笔,字里行间充满着 热情洋溢的文采和那些甚至让人感动的字眼,但是,我分明看得出来,她对我未来成功的希望还是那么的没有把握,有谁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做赌注啊,所以,这对于 每一个正常人做出这样的思维和抉择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让人伤心的是她在信中提出与我分手的另一个理由竟然是歌词中的一句话“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而且直截了当的 说我不潇洒是让她无法真正喜欢我的重要原因。试想我处在那样的逆境中,就连温饱都成了问题,我还能潇洒的起来吗。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给我爱的力量,或者 更确切地说是《爱的奉献》,当然她也就更不愿意等到我将来《潇洒走一回》的那一天。当然,她所作出的抉择都是她自由选择的权利,她也没有义务要为我做出任 何牺牲,所以,我同样不会、也没有理由责备她。
虽然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人类社会是生存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没有金钱照样也是万万不能的。金钱不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潇洒,也可以让一个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金钱也同样可以让一个上进的人变得堕落而走向毁灭。
从那以后一直再到16年后的今天,从印像中只是在最初的三年里共与那个姓石的女孩邂逅相遇过两次,而且每次我都实践了我 不再与她搭话的诺言:有一次她在家门口附近的街口上站着,我骑着自行车无意中从她的身边走过时感觉是她,在我走出很远的时候回头发现她的眼神还在注视着我 远去的背影;另一次看到她在一个路口与一位潇洒的青年谈笑风生的情景,她的眼神与我的目光又不期而遇,我只给她送去了一丝祝福的眼神之后,便迅速躲开了她 的视线,以避免给两位新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如何,我无无从所知,真希望她如果能看到我写东西后,还能做为普通的朋友再次探讨16年前的人生话题,应该会有一种别样的现实意义,而那些更多具有历史意义的话题,也只能唤起我更多对往事不堪回首的记忆。
1991年的初冬时节,我离开了西关南街,通过前文提到的那个当家子姑姑的儿子王国辉介绍到西关西街的一个车床 加工作坊打工。这里有五台车床和相关辅助设备日夜不停地为定州市外贸加工生产出口到美国的体育器材杠铃杆。那个老板姓李与我同岁,他有个未婚的妹妹在棉纺 厂工作,工余时间和晚上常常做我的下手,因为我只管车床的操作和保证工件的精度,另外有个人需要配合般运原料和成品。有时这个妹妹与我聊得还挺投机,巧合 的是她与我刚分手的石姑娘在同一个车间工作,就这样时间久了做为单身汉的我也免不了对这个新来的漂亮妹妹产生一点想法,但是有了前车之鉴我知道不会有什么 好的结果,所以我只能默默地干我的工作。
那段时间里我跟王国辉是最好的朋友,两人无话不说甚至有时吃住在一起,后来我就把这事告诉了王国辉,他说人没有贵贱之 分,做为单身追求爱情天经地义、合理合法,并鼓动我一定向她表白。但我心里有自知之明,始终也没有向她表白什么,而是把工作之余的精力继续用在艰苦的自学 上边。那个时候我订阅了一份英文周刊《北京周报》(Beijing Review)从中了解国内外的时政新闻以及中国和国际社会的发展与走向问题,用自己的观点去评价每个事件背后的是是非非,直到后来回想起来我当初所做出 的那些评价都经得住了历史的考验,所以我的想法与时代的发展是同步的。所有这些,依然鼓舞着我将来的复仇计划,因为真理在我的心中时刻都在提醒我不能容忍 邪恶的东西永远压在我们的头上,我依然有信心等待翻案的那一天。我甚至想到了如果将来在国内最终也无法给我们平反的话,我也要把我们几十年的冤屈提交到总 部位于日内瓦的联合国人权委员会,让世界来做出一个公正的评判。有了这个决心,我也就具有了忍辱负重的勇气和承受任何打击的能力。
因为在一年前我已经通过了英语四级的自学考试,在打算将来考英语六级的同时,还想学另外一门外语,恰好大连外国语学院主 办的《学日语》节目在电视上要开始重播了,我赶紧买了教材,但到后来只学会了日语五十音图以及日语平假名、片假名的区别和用法之后我就放弃了撑握日语的想 法。因为一方面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实在让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再投入到正规日语的学习中了,另一方面与日本人还有其它方式的交流手段。当年孙中山先生在日 本从事革命活动的时候不懂日语照样可以用笔谈的方式解决了语言问题,这种作法在我走上集邮生涯后与日本人的交往中也切身得到了验证。就是直接用繁体汉字与 日本人交流,他们也用简明扼要的汉字来与我交流,基本上可以准确地弄明白各自想要表达的思想和内容,但这其中也包含着各自的智慧和判断能力,否则也可能会 弄出笑话来。比如日语中的“手纸”是写信用的信纸,而不是我们卫生间里的东西,“切手”是邮票的意思,“邮便番号”就是邮政编码等等。
因为10多年前的集邮经历,还有我跟老师互赠邮票的举动,让我也想到了将来做邮商的打算,况且我也从报章上了解到国际计 算机行业巨头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在中学时代还曾经是一名出色的邮商,而且通过兜售集邮品而赚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不但解决了他的学费问题还为后来上大学后成为计算机行业领头 人发挥了不小的启蒙作用。万事开头难,我得先学会购买邮票,于是跟国内很多邮商开始联系,购买他们的各类邮票,后来还通过一家邮票社与荷兰一位名叫迪克· 德· 博依的集邮者建立起通信联系。除此这外,我还从旧书摊上买来大量过时的集邮报刊在工余时间进行学习和研究。
就这样在紧张的工作和学习中转眼又一年过去了。
1992年的春天,在我家的一次聚会中,我与我的老板李某还有王国辉一起都喝酒,王国辉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我曾对他说过的 那些话,这让我的老板非常不高兴,因为老板也说出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这让我也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而且感到无地自容。在当时环境下,我只能用古人说过 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来从心里上给了自已一个安慰。
随后在王国辉的鼓动下,我辞掉了那份工作,并在他的建议下打算搞点自己的实业。
我打算先搞一个流动照相服务,为人们拍外景照片赚钱,于是拿出自己的积蓄又向王国辉借了几百块钱购买了摄影器材,后来还 向一个邻居借了100块钱买遮阳伞。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就别说赚钱,连饭碗都难以维持了,只好把照相机束之高阁而另想它路。王国辉也是搞机械加工的个体 户,这个时候他在家里扩建车间的工程完工了,我临时给他帮了几天忙,还做为一名电工给他把所有的供电线路、配电盘和仪表安装到位直到试车成功。在先前我借 他的钱还上的前提下,他又给了我100块钱做为这几天的报酬,让我心里挺感动,因为我本想是为报答他而无偿给他帮忙的。当时这100块钱是我身上仅有的钱 了,先前家里的钱除了日常花销和购买邮票都花光了。这100块钱在我的抽屉里放了很长时间我也不敢动用它。
我父亲当年的那块5亩多开荒地因铁路修建货场占了一部分,这个时候也不到3亩的面积了。这段时间我帮着父亲到地里修整棉花,又不得不从那100块钱当中拿出10块去购买农药。
再后来有人给我提亲了,两个媒人领着女方还有女方的一个堂弟到我家来了,听媒人说女方的老家是陕西安康的,嫁到东留春村 后被丈夫抛弃了,还带着一个1岁的小女孩。听了女方的遭遇让我感到挺同情,于是我又从余下的90块钱中花掉了十几块钱买来酒菜招待媒人一行人。但后来这门 婚事也没了踪影。
在此期间荷兰的朋友迪克·德·博依寄来了100美元,兑换成人民币是870多块钱,这对我当时而言是一笔很大的钱了。但 是,这钱是朋友委托我购买中国邮票年册、小工艺品、音乐盒带还有光盘什么的。有些东西在我们定州是买不到的,我只好跑到石家庄进行采购,然后分批从邮局寄 走,重量较大的中国工艺品邮寄费用高达100多块钱。做人首先要讲求诚信,即然人家寄钱来,就是对自己怀有充分的信认,那些钱自己一分都不能动,我如实把 包括我搭车在内的费用以及购买物品花掉的钱列出详单告诉荷兰的朋友,当然花费的时间就算我自己的了,做为酬谢他寄给我精美的荷兰邮票。
王国辉告诉我婚姻上接连失败的原因是我寒酸的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先前那台被我弄坏的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当年修好 后一直又看了很多年,到后来彻底不能工作了我才拿到街上电器维修部卖了25块钱。在这种情况下,王国辉一下子给我拿来3000块钱让我改善居家环境,我心 想当初他借给我买摄影器材的几百块钱还没有着落呢,这么多的钱我拿什么还啊,就谢绝了他的一片好意。而王国辉执意要我收下这笔钱并承诺说将来有能力了就 还,没有能力还的话就算弟兄的一片情意送给我了。就这样在王国辉的操办下,花2600元买了一台21英寸的北京牌彩色电视机,余下的钱还在回民街的天工家 具店订做了一个衣柜,另外买了一件长沙发。
到了秋天,王国辉又给我在城内苍门口街找到了一个做车工的地方,在那里前后干了有半年的时间。第一个月我挣到了400多 块钱后就赶忙把很久以前借邻居买伞的100块钱还上了,再后来还清了王国辉借我买摄影器材的几百块钱,并承诺以后条件好了还他那个3000块钱,除了日常 开销我又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金钱了,尽管数额是那么的少。
入冬的时候,一个做批发瓜子生意的村民找到我家提亲来了。他说,“西关东街有个叫王荣伍的老头开个小卖部,老两口经常到我这里批发瓜子,时间长了就混熟了,说他有个离婚的女儿,让我给张罗一下,所以就找到你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的父亲常说我是志比天高,命比纸薄,我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择日见面。第二天媒人就带着女方并在她嫂子的陪同下来我家了。 这次比先前好多了,至少有沙发可以坐了,还有个放杯子的茶几,另外最显眼的是那台当时还不十分流行的21寸平面直角彩电。寒暄过后直切正题,女方离婚后带 一个5岁的小女孩,而我这边带一个6岁的男孩,至于各自离婚的原因也都大致描述了一番。女方以往的生活上也确实有点坎坷,先前的丈夫嗜赌成命,不顾家不算 还对媳妇非打即骂,在无法忍受其丈夫虐待的情况下才选择了离婚。这些让人听后不免会有一种同情心油然而生,但我感觉到在我面前的不是我希望中的女人,因为 给人的印象是比较传统而且没有文化。
过了几天媒人说女方那边没有意见,让我表态,而我的内心正处于极端的矛盾甚至是相当痛苦的境地而一时难以做出决择。我就 借口说这段时间老板的活特别多,忙不过来,我也得需要有个考虑的时间。就这样婚事暂搁置下来,我每天照常上班干我的活,而且来回都经过西关东街的那个小卖 部,有时还看到女方带着小孩在她父母开的这个小卖前逗留的身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邻居赵颜某的女儿找上门来了,说同在兽药厂工作的一个22岁的姑娘,想找一个有文化、思想成熟的男子 为伴,就正好想到了我,并把她带来了,要我到她家里会面。见面后的印象一时也不好说,感觉女孩有点轻浮,结果如何我也很难预料,因为已经看出了她对我的儿 子存在某种看法。头一次见面不便多说,我也就借故提前告辞了。
这个时候大伯也开始规劝我,要我在婚姻问题上现实一点,不要好高骛远,并明确地要求我接纳西关东街那个带小孩的对象,儿女双全也是一件完美的婚事,并提醒我要是与这个年轻女孩发展下去不会给我生活上带来什么好的局面。
时节已进了腊月,眼看年关将至,我抓紧时间做工,每天干活不少于12小时以上,这样好多挣点钱过年用,另外儿子入幼儿园的钱已经欠了人家好几个月了,我已承诺年前一定还上的。
一天晚上兽药厂的女友约我去看电影,在路上我们又做了一次开诚布公的长谈。谈论的焦点还是生活中的实际问题,首先是对我 父亲的赡养,然后是我儿子的前途,她说婚后短时间接受不了我的儿子,是否可以先把他寄养在哪个亲戚家。我明确地告诉她,对我儿子的任何歧视都是不能容忍 的,孩子是无辜的,在以往他已经受到了伤害,现在和将来都不能再让他受到伤害。我还告诉她,做人的行为准则就在于讲求本分厚道,而我最大的缺点就是爱讲 理,不管为人处事,只有从道理、情理和法理上说地过去才能算是符合道德规范的行为。
我们谈到最后,共同的语言越来越少,我也不得不提前跟她说再见了,就这样电影也没有看成,弄了个不欢而散,而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跟她一起看电影的。

揭露真相,抨击恶警!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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