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31日星期一

晚年周恩来(最终)(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12 04:08:30

尾声
    毛泽东有一条语录: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是中国人形容某些蠢人的行为的一句俗话。没想到这句话竟会应验到他自己身上,最后栽在生前一向顺 从的周恩来手里。毛压制民众自发的悼周活动,触发了中国社会政治危机的总爆发,演成声势浩大的四五运动,矛头直指”四人帮”及其后台老板,敲响了文革的丧 钟。几个月后,毛便在忧病交加之中死去。中国现代史由此掀开了新的一页。
    周恩来的去世,立即给中国的政局造成重大冲击。噩耗传出,市面上用来制作黑纱、挽幛的黑布很快便销售一空,整个国家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从 党内军中的老干部、民主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到普通老百姓,大都为失去自己多年来的总理而感到难过,并且对眼下的时局忧心忡忡。人们自发地展开各种悼念活 动,设灵堂,戴白花,首都北京的市民百姓则扶老携幼,络绎不绝地前往天安门广场,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献花圈,抒发哀思,既是哭周恩来,哭国家,也是哭自 己。特别是当周恩来决定不保留骨灰的遗言传出后,更是在无形之中增添了人们心头的悲情。社会上自文革以来积聚压抑已久的不满和反抗迅速聚集在悼念周恩来的 旗帜下,以”悼周、拥邓、讨江、射毛”的方式表现出来。在周的遗体送往八宝山火化的那一天,北京百万人在凛冽的寒风中肃立街头,哭送他的灵车,就突显了这 种社会情绪。
    毛泽东很清楚这一点。他对周恩来之死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周这个难缠的对手终于不打自倒,先他而去,为后事安排去掉了一大块心病。 忧的是,周虽已死,却阴魂不散,他在党、政、军中的根基很深,从中央到地方有一大批跟他走的人,像邓小平、叶剑英这些人都是周这条线上的人。这批人一直对 文革心存不满,总想翻案,现在竟然又拿死人压活人,打着悼周的旗号向中央施加压力,企图扭转批邓的大方向。这是毛无法容忍的。
    为此,毛泽东决定让悼周的活动降温,除了他本人拒绝参加周恩来的追悼会外,还在上面报送的一份动态反映上批了六个字:”悼念虚,复辟实”, 让毛远新在政治局内部进行传达,要求掌握好新闻宣传报导的口径。根据毛的旨意,主管宣传工作的姚文元遂百般压缩有关悼念活动的报导,并由中央下达种种禁 令,压制民众自发的悼周活动。
    关于毛泽东不去参加周恩来追悼会的真实原因,大陆官方一直在刻意遮掩,专门把张玉凤请出来写文章进行解释,把它说成是当时中央考虑到毛病重,便没有安排的缘故,而毛的腿当时确实已经”走不动了”。
    事实上,当时政治局开会讨论这件事时,决定听取医疗专家的意见,由毛泽东本人作最后决定。而医疗专家的意见是参加追悼会不会影响毛的健康,只是建议时间最好要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之内。
    为此,治丧委员会完全做好了毛来参加追悼会的准备,不仅准备好了轮椅,而且连行走的路线都已事先安排妥当,一直等到最后一刻,追悼大会不得下推迟举行。但是,毛泽东始终没有露面,只是送了一个宫式的花圈,此外没有任何表示。
    对于这一点,就连奉命写文章遮掩的张玉凤都有点看不过去,她在文章中用曲笔暗示毛泽东在得知周恩来的死讯后并没有落泪,接着在记述毛圈阅治 丧委员令送审报告的情况时,委婉地写道:这个圆圈”在人民心目中,它确实是弱了,太弱了……这一笔怎么能表达得了对与自己风雨同舟几十年的战友的离别之情 呢?”
    其实,让张玉凤有难言之隐的是,毛泽东不去参加周恩来追悼会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毛本来就对周在临死之 前极力挺邓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又见周的阴魂不散,悼周活动已经成为党内外翻案势力抵制批邓的幌子,更是让毛心里有气,憋了一肚子火。在北京百万人上街哭送 周的灵车后,毛很清楚这是冲着他本人而来的,认定周已经成为党内外翻案复辟势力打出来的旗子,如果要深入批邓的话,就一定要联系批周。这正是毛拒绝参加周 恩来追悼会的真实原因。
    当时,政治局的多数人都是希望毛泽东能够参加周恩来追悼会的,哪怕只是露一下面也好,因为这样有利做党内外的工作,消除社会上的流言蜚语。 但是,毛为了对党内外的反对势力还以颜色,同时为以后在政治上批周预留伏笔,执意拒绝到会,声称他有”不参加的自由”。据知情人说,毛泽东当时曾说了这样 一段话:总理是反对我搞文化大革命的。有一批,不是小批,还是老的,都听周的。拥护我,高呼我万岁,是无奈的。我明白,这点我和总理的鸿沟是没法弥补的。
    这一点,从几年前披露出来的汪东兴私藏毛泽东在这期间的谈话记录中,也可以得到印证。这里仅照录一则。毛在一九七六年一月十二日说:”为什 么要我参加总理的追悼会?我还有不参加的权力嘛!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是谁送给总理的?我和这个马克思主义的总理,就斗争过不少于十次,不要勉强,建议其 他政治局同志都参加。”
    毛泽东的这种态度,使得他身边许多原本想去向周恩来遗体告别的工作人员也都被上面禁止前往,甚至不许戴黑纱。当然,这还只是冰山的一角,毛泽东对周恩来的全部看法,还有待更多的档案材料大白于天下。
    鉴于党内外翻案复辟势力的公然挑战,毛泽东决定加紧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和部署身后的人事安排。他知道江青为首的党内文革派不得人心,让人 传话给张春桥,要他”让一下”,转而点名指定”老实人”华国锋出任国务院代总理,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在政治上迷人眼目;同时以”生病”为由,把和周恩来靠 得太紧的叶剑英”挂”起来,改由与毛远新关系密切的陈锡联出掌军权。
    事实上,毛泽东的这种安排,骨子里打的主意仍是让党内文革派掌权。为此,毛在把华扶上来后,又特意向他交代:”如有事,找江青。”二月五 日,中共中央发出通知将《打招呼的讲话要点》扩大传达到党内外群众。根据毛的部署,江青一干人马十分卖劲,不仅在批邓上充当急先锋,而且对毛准备批周的意 图也心领神会,不断在所掌控的报刊上施放冷箭,抛出各种的讪采气球。
    二月六日,由姚文元一手控制的新华社《内部参考》编发了香港《万人杂志》上攻击周恩来的文章,其中专门提到《伍豪等脱离共党启事》一事,而 这正是周病重时预感到要被人做文章的题目。三月五日,上海《文汇报》在转发新华社学习雷锋的新闻稿时,又把众所周知的周恩来对雷锋的四句题词全部删掉。更 有甚者,《文汇报》随后竟出现了”党内那个走资派要把被打倒的至今不肯改悔的走资派扶上台”这样的句子。而这正是后来在天安门广场上激起众怒的那位清华大 学工农兵学员道破天机的”中央都快表态了,周总理是党内最大的走资派”的隐晦说法。
    毛泽东有一条著名的语录:”‘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是中国人形容某些蠢人的行为的一句俗话。”枭雄一世,善于”抛石头”整人且斗垮所有 对手的毛人概没有想到这句话竟会应验到他自己身上,最后栽在生前一向顺从的周恩来手里。本来,在周氏治丧期间,种种压制悼念活动的禁令就已经犯了众怒,这 回《文汇报》接连放出露骨的批周信号更是激起了公愤,全国各地的抗议信件像雪片一样飞来。而自认为”通天”的张春桥却有恃无恐,非但不思有所收敛,反而还 公然对《文汇报》慰问嘉奖。
    消息传出,人们一发怒不可遏。三月上旬,南京市的各界群众首先走上街头,声讨《文汇报》及后面张春桥的反周行径。示威抗议活动很快便蔓延到全国许多城市乃至首都北京,现叹越来越大。
    在四月四日清明节那天,北京上百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广场,祭奠周恩来,并发表演说,张贴声讨檄文、诗词,锋芒直指祸国殃民的”四人帮”,就连毛泽东本人也未能幸免,被指为”现代秦始皇” 。
    这种声势浩大、群情激愤的抗议场面,是自认为代表人民意志的毛泽东从来也没有领教过的。以往他总是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接受民众的山呼”万 岁”,而如今竟成为人们声讨的对象,文革派的几员大将更是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靠搞群众运动起家,一生凭此斗垮了所有政治对手的毛当然清楚这意味着 什么,知道他的一世英名已经彻底毁在这件事情上,而且身后恐怕也难逃历史的清算。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内心的沮丧和恐惧的心情可想而知,对周恩来不散的阴魂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更是怨恨难言,耿耿于怀。这种心态驱使毛一直到临死前还在修改九篇文章,准备在适当时机抛出来批周。
    更让毛泽东头疼的是,面对遍布全国的抗议活动,一时还难以动手弹压,因为这是在悼周的旗号下进行的,而周恩来毕竟是在政治上善终的,官方不 便公开取缔,动起手来有诸多顾忌,以致坐失消弭的良机,乱子越闹越大,最后只好以血染天安门广场来收场,暂时稳住了局势。不过,毛深知大势已去,他发动的 文化大革命已经搞得天怒人怨,陷入四面楚歌之中,为此忧病交加,内心的恐惧挥之不去,梦魇缠身,时常在梦叫惊醒。几个月后,毛便一命呜呼。
    毛泽东之死,结束了中国现代史上一个狂暴恐怖的时代。尽管毛的幽灵时至今日仍在中国大陆的上空游荡徘徊,不肯最后退出历史舞台,然而青山遮 不住,毕竟东流去。中国在告别了毛时代的乌托邦狂想和以阶级斗争为纲治国以后,从此踏上了大力发展经济建设、实现国家现代化的不归路,而现代中国的这一历 史性转变,正是以周恩来之死为契机拉开序幕的。
 
后记
    本书的写作,完全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同时也是为了了结自己过去的一段历史,给它划上句号。我曾在中共的体制内呆过,年纪轻轻便进入部一级的领导班子,整天泡在卷帙浩繁的档案堆里,为官方修史,撰写领袖人物的年谱、传记。
    一九八九年发生的那场爱国民主运动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当时,我和另外两个党务委员(他们都曾担任过胡耀邦的秘书)一道带领中央文献研究室 的机关干部上街游行,声援学生,并起草了致中共中央的公开信,要求倾听民众呼声,肯定八九爱国民主运动,并从最高领导人做起,惩治腐败,推进政治改革。在 六四屠城后,我成了所在单位清查的重点,遭到整肃。
    应该说,单位的领导还是想尽量保我过关的,在清查中替我遮掩一些”过激”的言论,在组织上从轻处理,并继续让我担任官方《毛泽东传》和《周恩来传》文革部份的执笔人,希望我”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继续为党的文献研究事业做出贡献。
    然而,哀莫大于心死。六四屠城血写的事实,让我无法再认同这样一个为了一党之私利,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政权。与历次运动中落难挨整的老一 辈相比,对我的处理实在已经很宽大了,但我的良心却让我无法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充当官方御用的”学者”,做历史为政治服务的工具。
    在六四后的清查中,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思过”,一边写检讨,一边开始反省自己以往所扮演的角色,思考文革浩劫和六四镇压之间一脉相承 的关系。我决意不再违心说谎,或者满足于在夹缝中做文章,而是要把自己所了解的文革浩劫的历史真相告诉国人,以史为鉴,从中汲取真正的教训。写书的念头最 初就起于这个时候。
    到海外后,我获得了自由写作的条件。经一位学界前辈的推荐,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给我提供了最初研究写作的条件,我的心愿遂得以实现。文 革史和周恩来研究是我的本行,但由于文革研究在大陆一直是政治上的禁区,而周恩来又是中共神坛上供奉的偶像,所以当年只能写些奉命文章,深为不能畅言所 苦。为此,我选择了《晚年周恩来》作为题目,把多年来潜心研究的心得整理出来,对国人有所交代。
    本书的写作目的有两个:其一,重新评价周恩来,剥掉涂抹在周身上的油彩,还其历史本来面目;其二,揭露大陆官方刻意遮掩的文革黑幕以及高层 政治的荒谬、黑暗和凶险,直挖中共政治文化的老根一-皇权专制主义。实际上周本人既是这种政治的参与者,也是这种政治的受害者。以期引起海内外学术界乃至 大陆民众对文革这段历史的关注,检讨反思这场浩劫的制度根源,推动大陆自文革后换汤不换药的政治体制改革。
    然而动手写起来却并非易事。因为周恩来本来就是一个很复杂的人物,在不同场台有着不同的面孔,且又处在文革大动荡的年代,头绪繁多,不易把 握。而且需要考赞辨析各种对立的材料和观点,有所取拾,力求立论公道,既不讳过,也不苛责,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对我来说,还有一个向民间独立学者的角色转 变的问题,需要与以往的思维定势作斗争。
    在耗时五载,历经艰难之后,《晚年周恩来》一书终于问世了。总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和嘱托。
    我由衷感谢哈佛大学的傅高义、麦克法夸两位教授对本书写作的支持和指导,王军涛先生和明镜出版社对本书出版的鼎力相助,以及家人在精神上和物质上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没有这些帮助,本书的写作和出版是不可想像的。
  高文谦
  二0 0三年三月六日
 
 
附录
  哭送母亲
    妈妈,你这么快就走了,走得这样匆忙,连同儿女们最后道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在你得了重病以后,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知道这次恐怕 是凶多吉少了,但还是多少有些心存侥幸,希望能够出现某种奇迹,因为你一生中曾经历过那么多劫难,但愿这一次也能挺过来。然而,终究病魔无情,你还是撒手 西去了。
    这期间,文青一直在身边陪伴著你,小妹专门从德国赶回来照看你,文宜、文谦、文实也曾多次打越洋电话问候你,宽慰你。在病魔的折磨下,你依然表现得很坚强。我们问你有什么话要说,你总是表示自己还好,叫我们不要惦记。
    到了后来,你已经说不了什么话了,但我们知道你心里还在惦记着我们每个人的情况,像往常一样叮嘱我们为人做事的道理,在和我们心神交流,给我们每一个人写万金家书,作最后的嘱托。妈妈,你心里惦念的事,我们全知道;你平日的嘱咐,儿女们都记在心里了。
    妈妈,你充满坎坷和磨难的一生恰好是整个中华民族苦难史的一个缩影。你出身名门之后,家道中落,从小就有忧患意识。在你年轻的时候,为了拯 救国家和民族的危亡,你是林则徐家中第一个走出家门,抛弃大都市的生活,投身共产革命,到敌后农村打游击,钻山沟,睡土炕,宣传动员大众起来抗日救国。在 抗日的烽火中,你结识了同样是燕京大学出身、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的爸爸。共同的理想和信念使你们结成终身伴侣,那就是打鬼子,救中国,然后再把自己的国家 建设成一个自由、民主,富强的新中国。
    记得我们小的时候,爸爸和你给我们讲述这段经历时,说当时的日子很苦,平口缺菜少盐,根本吃不饱,想喝一杯盐开水都不可得。但你们却苦中作 乐,实在馋得不行了,大家就聚在一起,搞一顿”精神会餐”,憧憬未来。那时你们觉得为了让天下的老百姓,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孩子们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这点 苦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后来事情的发展却并不象你们当初想的那样,建国后政治运动连年不断,越搞越左,凡是敢于讲真话的大都挨了整,演出了一幕幕”爷命吃掉 自己的儿女”的悲良。应该说,你和爸爸是党内较早看出问题的人。为人正直敢言的爸爸为此接连挨整,后来更在庐山会议后的反右倾运动中被打成”阶级异己分 子”,充军西藏。你当时在中央党校工作,下放河南,也看出了刮共产风、浮夸风那套搞法的祸国殃民之处。你明知如实汇报会犯忌,但秉持林家”苟利国家生死 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祖训,还是向上级反映了当地饿死人的实情,因而被指为”思想右倾”,为此也挨了整。
    那时我们都还小,还不大懂事,但知道家中出了变故,看见你整夜整夜地陪着爸爸写检讨,想方设法宽慰他。爸爸当时心里很痛苦,是你翻杏各种史书,从历史的兴衰交替和各种人物的遭际中帮助爸爸找到精神上的解脱,避免了家破人亡的悲剧。
    爸爸被发配边疆后,你独力撑起家事,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当时正是全国大饥荒的年代,物价飞涨。小妹还在襁褓之中,其他的孩子也正是长身体 的时候。因为爸爸每月的钱被扣发,军队中的待遇也被取消,全家就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度日,家道艰难,入不敷出。你什么都舍不得吃,总是先尽着我们。记得当时 你连一件新棉袄都没有,总是自己动手改旧的凑合。并想方设法精打细算,开源节流。我们还记得你用花椒盐水煮黄豆来为文实治疗浮肿病,尽可能地保证我们的营 养,拉扯我们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日。
    妈妈,文革前夕,爸爸虽然被个别甄别平反,恢复了工作,但你却在文革浩劫中在劫难逃。你因为不满文革权贵们的倒行逆施,说了几句真话,便被加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投入监狱,在秦城度过了将近七年的铁窗生涯。
    在监禁中,你时常吟诵先祖文忠公被眨新疆时所写的”青史凭谁定是非”的诗句,以此来勉励自己。你坚信自己是无罪的,事情总是物极必反,历史最终是会战胜邪恶的。你曾在守狱中写不过这样的诗句:
    臣罪当诛今天皇圣明,八卦炉炼今无止无休!一切过程兮有始有终,唯物辩证法兮解我心忧。
    正是秉持这样的信念,你才熬过了这场劫难,亲眼看到了”四人帮”的垮台。不过,你的身心也受到了很大的摧残,当时要不是爸爸极力营救你,为你创造条件出来治病,恐怕也就瘐死狱中了。
    然而,就在你刚刚获得自由,和家人久别重聚之际,多年来一直与你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爸爸却又被癌症夺去了生命。这对你的打击可想而知。爸爸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担心你受不了这种生离死别,嘱托我们千万照顾好你。
    但是,你默默地挺了过来,又象当年一样挑起全家的事情来。当时我们才刚刚走上社会,还没有站住脚跟。你支持并鼓励文宜和文实凭自己的本事考 大学,走上了爸爸和你当年投身革命前学医的道路。对文谦从事历史研究这一行,你也感到很欣慰,认为后继有人,遂了你在党校时曾想从事历史研究而不可得的心 愿。此外,你对文青学有专长,小妹以优异的成绩在德国考上了大学而由衷的高兴。可以说,我们每个人在专业上听取得的成绩,像文宜的博士论文、文谦的写作, 离开你的支持和鼓励是无法完成的。
    为了让我们安心地学习和工作,你担起家务,每到礼拜六,你都捉着菜篮子出去采买,给我们改善生活。当时还是改革开放之初,物资还很匮乏,而 你又因为坐牢多年,落下了关节炎的病根,但你坚持要去,每次都要挤电车,跑很远的路。你的个子本来就矮,腿脚又不方便,上下车很吃力,但你每次总是提着满 满一筐的蔬菜和熟肉回来。我们至今仍然记得你步履瞒姗的身影,非常怀念你亲手给我们炖的羊肉,腌的泡菜,做的豆豉,还有从天祯号买回来的酱肘子。
    妈妈,你的晚年是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度过的。你庆幸国家和民族终于告别了狂暴和恐怖的年代,同时也经历了剧烈的社会变动的观念冲突。不少参 加革命多年的老干部从过去社会的中心沦为边缘,有强烈的失落感。而你却不是这样。这固然是和你恬淡超脱的性情有关,更重要的还是你能够超越个人的利害得失 来考虑问题。
    在咱们家里,没有一般老干部家中那种当有的”代沟”。你虽早巳退休在家,却一直关注着风云变幻,经常和儿女们纵论天下人事,我们在很多问题的看法上心意相通的。用你自己的话说,这是得力于你在”监狱大学”的磨炼,是你面壁七年的结果。
    妈妈,应该说,你是当今共产党中仍然保持着当年革命初衷的那一部分人。你甘于淡泊,自奉甚简而又乐于帮助亲友和周围的人;同时又有历史的眼 光,明了世界大势。你既为这些年来祖国的迅速发展而高兴,又为时下党风不正,贪腐、逢迎、浮夸之风盛行,在很多问题上已经失去了民心而忧心忡忡,痛心疾 首。
    你完全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知道中国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你不愿意看到共产党的江山就这样毁掉,唯一的解救之道就是只有顺应历史潮流,痛下决心,在政治上动大的手术才行。你会永远站在人民的一边,这正是你当年参加革命时的初衷。
    妈妈,在你上路之前,儿女们想要和你说的话还有很多很多,百难以言尽的依依不舍之情,就像你当年运我们出远门–参军、上学和出国时的心情一样。好在你又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这让我们稍稍感到心安。
    妈妈,你的养育之恩,儿女们不会忘记。你平日的言传身教,儿女们会谨记在心。你对待人生坎坷和磨难的达观态度,更是儿女们立身处世的宝贵财富。
    妈妈,你和爸爸当年的理想总有一天会实现。当年你被关在秦城监狱,全家在河南农村时,爸爸总是引用陆游那首《示儿》的诗,叮嘱我们”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现在我们也是一样。等国事和家事有了好消息,我们一定会告慰你和爸爸的在天之灵!
    妈妈,你放心地走吧!

六四惨剧会再上演一次吗?2012-01-11 03:40:55

记得去年二月份的时候,网络上出现了大批号召国内民众参与“中国茉莉花革命”的帖子。几乎同时这些消息都出口转内销了,国内微博也出现大量同样的信 息。伴随着这些信息的传播,也同时出现了大批我认为是五毛恐吓国民的帖子。内容大概都是以共产党必然使用枪炮,甚至坦克进行恐吓,并且都提到了二十二年前 的六四民主运动。五毛们不再矢口否认六四屠杀,反而刻意渲染六四的邓矮子使用坦克屠城,目的很浅显,无非是试图以恐怖阻止国民参与。
效果如何?效果是不错的。至少我按照帖子上的时间、地点参与了六次,写了五篇文章,到最后连一个同道都没有联系到。也许他们被吓到不敢去了,也许他 们去了也不敢有所举动,也许街上的大量警力遏阻了他们,到底是没见到参与者。于是这个问题开始困扰我:假如大家都敢来,都来了,我们又一次举起六四大旗, 继续六四未完的民主大业,中共会再一次屠城吗?我们是否会再一次面临警棍、催泪弹,甚至枪炮、坦克?我们是否会再一次在天安门前看到一堆堆被中共坦克碾出 来的人肉酱?
我的答案是:会或不会,都将伴随着中共的灭亡。这是我上一篇文章《从乌坎村起义看国人的实用主义》的片段,我想重温一次:
首先我们来看看假如中共开枪杀人可能引起的后果:首先美、欧、日等民主国家第一时间宣布谴责中共政权,表示谴责的国家甚至有可能是全世界绝大部分国 家,因为”亚非拉兄弟国家“几乎已经全部易帜了。然后所有的民主国家都会对中国实行贸易禁运,出口没了,进口也没了。经济倒退二十年,数亿国民同时下岗。 接着美国宣布冻结中国两万亿美国国债,冻结所有中国在美资产,家底也没了。瑞士银行在全世界民主国家的压力下被迫宣布冻结所有中国官员在瑞士秘密账户,然 后揭露中共中央官员在瑞士所有秘密账户的具体信息,秘密存款没了,民心也彻底没了。还有,西方主流民主国家揭露一切中共官员在各国的亲属、小三的具体信息 和收支状况,国人将被气得发狂。
数亿国民一夜之间全部失去生计,会怎么样?会一起涌上街头示威游行,要求中共下台取得国际社会的谅解。警察倒戈、武警倒戈、军队倒戈、公务员倒戈、 中下层官员倒戈、高级官员倒戈。中南海焉能安坐?胡锦涛焉能安坐?中国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中国了,全球化浪潮将中国与全世界连接起来了。中国乱了,西方国 家固然损失重大却不致命,但西方国家手上拥有的政治、经济牌却足以让中共倒台,毫无疑问!西方国家可以不必费一兵一卒就将中共拿下。你觉得胡锦涛这枪敢开 吗?坦克敢开到乌坎吗?今时今日,即便起邓屠夫于地下,这枪开得起来吗?这坦克开得起来吗?二十年前中国拥有完整的相对封闭的国内经济体系,西方封锁了几 十年不能让中共倒台,但是今天不同了,失去了与西方的经济联系中共就彻底完蛋了。
今天我希望进一步分析一下,为什么二十二年前邓屠夫悍然屠杀国民,引发全世界的制裁后,其政权能够安然度过,还能重拾经济的高速发展,从而使中共政 权又苟延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呢?并不是邓屠夫的高明,是时势所然。中共自建政以来,一直受到所有西方国家的经济封锁和毛的自我封锁,于是中国建立了一整套 内向的国民经济,一套能够自我循环的经济体系。虽然是一套非常落后愚蠢的体系,但他成功地让中共政权度过了三十年,虽然国民惨死六千万,但那主要是毛魔的 疯狂使然。
这套经济体系最基础的部分,是使用户籍政策,是将农民绑架在了土地上。你是农业户口,就不能在城市找到“正式”的工作,不能享受城市户口的一切福 利。这样即便农民饿死也只能饿死在农村,并且被中共的组织割裂成无数的小块,不能互相影响。这是中共能够饿死几千万农民而城市人居然不知道的主要原因,中 国是一个被割裂的二元社会。这样就“解决”了六亿农民的问题,有饭就吃饭没饭就饿死,但即使你饿死了也不能影响中共政权的稳定。这是他们随意欺压农民六十 年的最主要原因,惨无人道、卑劣无耻却有效。城市内则全部都是国营企业或者集体企业,饿死人的事件很少,大众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却饿不死人,所以也能够 长期保持伪政权的稳定。
尽管这一套经济体系到了七十年代末已经是强弩之末,导致邓屠夫不得不进行经济体制改革,但他也只是修修补补,引入竞争引入技术引入管理方式,但体系 大致上还是完整的。到了一九八九年的时候,体系仍然还在,经济主要还是内向的、完整的,所以邓屠夫根本不需要害怕西方使用经济手段封锁、制裁。西方国家也 明白当时对中国进行经济制裁封锁只会让邓屠夫重新回来毛魔的旧路,而不能有效伤害中共的政权稳定。一个如同今日朝鲜那样的世界第三大国家,人口最多的国 家,肯定是不符合西方的经济、政治利益的,于是西方都陆续放弃了对中共的封锁制裁。这是邓屠夫能够安然度过六四危机,重拾经济高速发展,并苟延二十多年的 最主要原因,并不是他的高明,他只是看清楚了而已。
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邓屠夫所倡导的改革本身就必然要打破这一经济体系,因为这个经济体系效率低、消耗大,根本早就难以为继。二十二年以后,这个体 系几乎已经从根本上被破坏了。首先农民已经有相当部分甚至大部分离开了土地,进城打工了。甚至土地本身就可以自由流转了,大量的土地变成了烂尾的开发区、 商业区、工业区,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一旦经济硬着陆,大量企业倒闭,农民的温饱马上就成了问题,谁能解决数亿进城农民的温饱问题?假如胡温政府乃至将来 的习李政府胆敢屠杀国民,西方国家必然经济制裁中共,胡温拿什么解决首当其冲的数亿农民生存问题?
况且这数亿农民不是五十年代那些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农民,他们大部分都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懂得读报纸、看电视、使用电脑甚至会上网的人,绝对不 会傻到全家饿死在集体粮仓门口都不敢抢粮愚民!他们会造反的,乌坎村就是一个例子。从这次乌坎事件来看,他们的表现甚至比工人、学生更好。有组织、有意 识、有谋略,他们懂得将国外记者偷接入村,他们懂得利用网络得到支持响应,这哪里是五十年代被随意蒙蔽、愚弄的农民。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并不是实在没饭吃 猜揭竿而起的饥民,他们曾经是潮汕有名的富裕村庄。他们的抗争只是看到了不公平,预见到未来的饥饿,在层次上高了无数倍。一旦经济大滑坡,谁去面对这些觉 醒了的农民?别忘了,百万军队、千万警力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他们的亲人,一旦开始屠杀,经济大滑坡,谁能保证专政机器的忠诚?我们讲的是几亿农民,不是广场 上的几千个学生!
千里焦土可枕而待之!不需要带路党,不需要美军、联合国军入侵,中国人就把这个政权解决了。按照网络上的笑言,美军只要在中国空投几十万挺M16, 根本就不需要国外军队介入就解决问题了。再加上网络传说,美军的B2隐形轰炸机曾经多次飞越中国领空,中共军队对此毫无办法。雷达上只能看到豌豆大的亮 点,连地对空导弹都无法准确发射。所以笑话归笑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的。中国的军事力量跟美、欧相比至少落后三十年,对抗是没有好处的。
据我的观察,中国实行开放政策、加入世贸、参与世界经济大循环,在造就三十年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也造成了相当一部分的主权让渡。尤其是经济主权, 中国经济已经与世界经济基本融合,一个国家一个政权根本就无法独立生存。中国经济的控制权已经有相当部分不再操于己手,美欧不但有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操纵中 国经济的能力,通过联动效应,他们也同时拥有了控制中国政治局势乃至中共执政地位的能力。很简单的一个贸易禁运,足以短期内摧毁中国经济,数亿人口的失业 就足以影响中国政局,严重时甚至可以导致中共政权的灭亡。别看中共动辄言语强硬,实际上不过是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而已。心里明白得很,欧美实际上可以不 费一兵一卒就彻底摧毁中国经济,乃至中共的执政地位。
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美国只要声色俱厉地呵斥几声,中共就立即奉上几百亿美元去购买美国的国债了。欧洲要求中国购买欧洲债券的时候,中共 也不敢高声说个“不”字。虽然最后好像还是没同意买,背后有什么政治经济交易我们可以推测得到,不知道中共又出卖了什么国家利益了!中国拥有数额巨大的海 外资产,中国高管拥有无数海外秘密账户,中共中央的无数亲人都在外国,你怎么敢与全世界为敌?欧、美完全具备基本摧毁中国经济的能力,只不过代价太大,杀 敌一万,自损八千,而且欧美也无法解决十四亿饥民问题,所以他们并不愿意使用过于强硬的手段解决中共。
中国经济发展的两大支柱,一是出口,一是政府投资。一旦发生大事变,出口是完全不用想了,完全垮塌的。政府投资呢?中共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可以印钞 票吧?别做美梦了,经济大崩塌必然引发通货膨胀,当一斤猪肉卖到十万块甚至一百万块的时候,你印钞票有用吗?当年国民党不就是重伤于此从而导致彻底失败的 吗?倒回几十年前,中国还有很多亚非拉的小兄弟可以互相调剂一下,拉个伴什么的。现在放眼世界,独裁国家还有几个?几乎连个朋友都没有。
那么为什么不敢开枪、不敢屠杀也可能灭亡呢?这就更简单了,你不屠杀国人就不需要害怕政权了。中共这些年欠了国民多少血债?有多少人对中共恨之入 骨?整个中国十几亿人还有几个拥护中共执政的?中共除了手上的枪以外还有什么可以震慑国人的手段?一旦国人都明白中共拿枪的手已经被铐死了,会有十亿八亿 人涌上街头,到时候中共除了妥协、还国人以言论自由、开放党禁报禁还能做什么呢?一旦政治体制改革开始,就不可能停止,中共总有一天会被选下台的。假如主 动开展政治体制改革,这一天也许反而可以延长一些。
所以,我的结论是:一旦全中国都沸腾起来的时候,无论中共是开枪还是不开枪,后果都逃不过灭亡二字。政治体制改革、政权政党转型是中共的唯一出路,否则中共必亡。区别只是在拉上整个中国垫背,还是不拉而已。

晚年周恩来(二十九)(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10 03:23:57

形势逆转
    当毛泽东看准邓小平确有反骨,想翻文革的察后,就无意再摆迷魂阵了,下决心批邓。选择的题目是评《水浒》。批”投降派”,把邓和周放在一块 打。这对已经病入膏肓的周来说,无异于在他背后又捅了一刀。一向逆来顺受的周在生死交关之际,向毛讨还自己在政治上的清白,并当众为邓讲话。
    目前大陆官方的论著多把一九七五年中国政局逆转的起因,归咎于这年十月前后毛远新向毛泽东的”挑拨性汇报”,并竭力淡化毛本人评《水浒》谈话的政治含意,把它说成是”四人帮”的”借题发挥”,以开脱毛的责任。这完全是倒果为因,过分抬举了江青一干人。
    实际上,毛泽东才是整个事情真正的祸首,不仅评《水浒》运动是其精心策划、一手导演的,而且就连毛远新接任他的联络员也是整个部署的一部 分,是他觉察出王海容、唐闻生二人往周恩来、邓小平那边靠得太近而采取的掉换措施,就像当年文革发动前夕起用汪东兴接替杨尚昆任中央办公厅主任一样。
    自从邓小平在各行各业大张旗鼓地推行整顿以来,毛泽东一直在冷眼旁观。当时,毛之所以没有马上出面干预,是因为眼下正需要借助邓来整治文革 后的乱局,重建社会的秩序和效率,正如当年大跃进栽跟头后,不得不容忍刘少奇出来收拾残局一样。不过,毛心里非常清楚,邓小平这次又旧病复发,搞起”白 猫、黑猫”那套实用主义来。虽说是打着”以三项指示为纲”的旗号,却与文革的主旨格格不入,只能是一时的权宜之计,长此以往的话,势必动摇根本。这是毛不 能听任不管的。
    随著整顿的全面展开,毛泽东对邓小平的疑心越来越大。七月间,邓建议公开发表毛在五十年代写的《论十大关系》一文。毛一眼便看出这是邓企图 打着他的旗号,为搞”白猫,黑猫”的那一套造舆论,所以并没有同意,让邓碰了一个软钉子。本来,这是一个信号,邓应该有所警觉才是,但他却不以为意。
    其实,毛泽东对邓小平搞”全面整顿”有所保留的态度,当时在中共党内高层中,像周恩来、叶剑英等人都已经觉察出来,曾婉言相劝,但邓本人却 头脑发热,过于自信,自恃有毛的支持,根本听不进去,不知收敛锋芒,暂行韬晦之术,守时待机。反而以”不怕第二次被打倒”自许,号召”敢”字当头,横下一 条心,一味逞强躁进,最后导致整个局势逆转。
    后来批邓的起因,固然是因邓小平向毛泽东转送清华大学刘冰等人告迟群、谢静宜的信而起,但这只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邓在政治 上急于事功,过早曝了光,而让毛警觉到邓所搞的一套就是要否定文化大革命。这一点,除了前述周恩来、叶剑英之外,连邓手下的一些人都看了出来,像当时在国 务院政治研究室为邓起草文件的胡乔木就在风云突变后,提醒邓说,不只是转刘冰信的问题,毛可能对搞全面整顿的做法早就有意见。
    对于中共党内领导层中对邓小平搞”全面整顿”时操之过急的非议,邓榕在《我的父亲邓小平文革岁月》一书中用曲笔有所回应和辩护,说:有人 说,邓小平进行全面整顿是对的,但是进行得太急了。她把这归于邓认为:”时问、机会,对于他来说,都太珍贵了”,说邓”早巳将个人的政治前途甚至生命置之 度外”。不过以笔者之见,时间、机会固然难得,稍纵即逝,但欲速不达,导致后来政治上的大翻车,岂不更可惜?而且对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来说,仅仅不怕被打倒 是不够的,还必须考虑个人的进退攸关整个大局,否则只是一种匹夫之勇,不足以成大事。
    事实上,正是因为邓小平在推行”全面整顿”时不知戒急用忍,一味逞强躁进,急于抓出成效来,结果被党内文革派抓住不少”辫子”密报给毛泽 东,从政治上杀回马枪过来,最终导致大局逆转。邓本人虽然也知道这一点,却认为毛正有求于他整治文革乱局,因此不以为意,掉以轻心,甚至还公开自嘲他是维 吾尔族姑娘,辫子多,一抓就几个。
    例如,邓小平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应该解决”六十一人叛徒集团”的问题,认为把登”反共启事”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他们是不公道的。然而,挖出 这个”叛徒集团”正是所谓文化大革命的”重大成果” 。又如,邓小平曾利用陪同外宾参观访问上海的机会,有意识地对当时在上海担任领导职务的老干部马天水做工作,向他透露了毛泽东近来对江青的批评,并点了张 春桥的名,告诫他不要与他们为伍,企图挖”四人帮”大本营的墙角。结果却弄巧成拙,反而被马天水出卖,将谈话内容密报王洪文。正在多方收集材料准备反扑的 让青立刻让王洪文把这次谈话整成材料,用特大字抄写,报送给毛泽东,并加了批语,指这是一次策反的谈话,在政治上,组织上都是错误的。
    邓小平这些动作,无疑触动了毛泽东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认定邓确有反骨,所谓”永不翻案”靠不住。其后一向善于揣摩上意的康生也以重病之身出 来向毛进谗言,指邓”想翻文化大革命的案”。一度遭到冷落的江青更是趁机反扑,频频求见毛,告邓四处造她谣的状。她对奉命代见的张玉凤大倒苦水,除了骂邓 外,还竭力对毛动之以情,说:我的事从不瞒主席,主席的事也从不瞒我。主席这么久也不见我,很伤我的心,你回去报告主席,等他精神好时,让我去看看他。
    江青这番话究竟对促使毛泽东在政治上改变态度起了什么作用,不得而知。但此后毛不但不再提和她”分道扬镳”,而且还出来袒护江青则是事实。 据知情人说,毛对邓小平这种在背后搞江青的小动作很不高兴,而且动了气,愤愤地表示:”说我批评了江旨,我是批评了江青,但是难道我批评了江青,他们就该 把她打倒吗?”
    到了八月中旬,毛泽东批邓的决心已定,但选择什么题目来做文章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因为近两年来他本人曾说过邓小平太多的好话,言犹在耳,因此需要在政治上有一个造舆论,转弯子的过程。惯于借古讽今的毛很快便找到灵感,决定从评《水浒》的题目下手。
    八月十四日,毛泽东在夜读中向陪读的人发表了对古典小说《水浒》的评论,要点是: “《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宋江投降,搞修正主义,把晁盖的聚义厅改为志义堂,让人招安了。”
    前面已经提到,大陆官方对毛泽东评《水浒》的真实意图避而不谈,把它说成是随意而发,只是对古典文学的一般性评论,在政治上并无所指。这里姑且不论毛素以”古为今用”的专家自翔,凡臧否历史上的人物,在现实政治中必有所指,更何况连毛本人都不否认这一点。
    据王海容、唐闻生说,他们曾当面问过毛泽东评《水浒》有什么深意?毛当时只是笑,不作正面回答,说是看鲁迅看的。毛之所以故作这种荧测高深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是因为当时他对王、唐二人已经存有戒心,不便挑明罢了。
    其实,只消从整个事情的运作过程中就不难看出其中的名堂。在毛泽东深更半夜发表评《水浒》的谈话后,姚文元闻风而动的速度异乎寻常,显然是 有人打了招呼,几个小时以后就写出了报告,称毛泽东对《水浒》所作的评论,对现在和将来都有”重大的、深刻的意义”,建议印发下去,组织展开对《水浒》一 书的评论。而毛马上就批准了他的报告,在两三天内就发出了中共中央文件。整个过程显然是台前幕后串通一气,绝不是什么”无心插柳” ,而分明是”有意栽花”。
    此外还需要指出的是,毛泽东评《水浒》、批”投降派”并不是仅仅针邓小平一人,而是一箭双雕,把周恩来和邓小平放在一块打。毛不能容忍邓的 地方不仅在于认为邓有反骨,企图否定文革,而且恼火他在复出后同周恩来合流,在政治上抱成一团。所谓”宋江投降”、”让人招安了”就是指的邓这一点。
    与此同时,毛泽东也没有放过已经重病在身的周恩来,因为在毛看来,邓小平不过是党内外复辟翻案势力在前台的急先锋,而周才是幕后真正的主 帅。所谓”投降派”便是针对周恩来施放的冷箭–既影射了周历史上的”伍豪启事”这件事,又隐指他在外交上搞”右倾投降主义”,手段老辣,不落痕迹。实际 上,早在一九七三年底那次批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期间,毛泽东就曾当众评过《水浒》,对周旁敲侧击,用宋江接受招安来隐射他对美外交”右倾投降”。这次不过 是又故伎重施罢了。
    毛泽东评《水浒》的举动,对于已经罹患绝症的周恩来来说,无异于在他背后又捅了一刀。为此,他心情沉重,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接受治疗。他知道 此举来者不善,局势即将大变,于是在毛谈话的第二天,便与邓小平单独长谈。随后又找王海容、唐闻生摸底,并让身边工作人员找出《水浒》一书的各种版本、 《鲁迅全集》中《评金圣叹》的文章以及内参中反映各地学习情况的材料送阅,揣摩毛的意图,了解各方动向。
    周恩来对他已经病成这样,毛泽东还不肯放过他,备感寒心,满腹悲怆。他对前来探视的党内老大姐蔡畅吐露了自己的心情,说:”我周恩来决不是 投降派!”然而这种话只能对相知甚深的人才倾吐出来,对外人却不便直说。周只好借题发挥,针对江青一干人闻风而动,在报刊上大批”投降派”的举动,表示: 他们那些人有些事做得太过份了!最近评《水浒》、批”投降派”,矛头所指是很清楚的。如果真什投洚派,那当然应该批,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历史上虽然犯过 错误,但几十年来还是努力为党、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与此同时,周恩来则为邓小平的处境担心。虽然他并下大赞成邓在推行”全面整顿”时急躁冒进的搞法,但两人在整顿文革乱局,推行国家现代化的 目标上是一致的,彼此心照不宣,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回两人又同被批为”投降派” ,可谓是在政治上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周知道此时正处在第一线的邓小平所承受的压力更大,如果不在政治上给他以支持的话,邓一个人将独木难支,势必中箭落 马,导致大局的逆转。
    为此,周恩来想为邓小平做点事情,决定正式向中央举荐邓来接替他本人的党政领导职务。周这样做,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他知道这个位置是兵家必 争之地,党内文革派觊觎已久,与其让他们抢去,不如采取主动,推荐邓出任,防止落入江青一干人的手中,况且这也是毛泽东一直在打的主意。而且由自己出面推 荐名正言顺,毛不得不考虑,即便毛不同意,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周恩来在病床上亲自写信给毛泽东,举荐邓小平。周当时的卫士高振普目睹了这一情景,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总理叫我拿来纸和笔,半靠在病床头,请医生和护士们退到病房外,室内只剩下邓大姐和我。我帮总理坐稳后,知道他要写东西,一般情况下,他不 会叫医务人员退出的,所以我也想转身退出。总理叫住我,说不用出去。周总理一手托着放好纸的木板,开始写字。邓大姐见总理写字恨费劲,便说:”你口述,我 代你写吧。”总理说:”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写。”我站在总理的右方,看着他是在给毛主席写信,提议由邓小平代替他现任的党和国家的职务。 他写完交给了邓大姐。邓大姐向小平同志通报了这封信的内容。据说此信上报后,始终无音讯。
    毛泽东当然明白周恩来的用心,对周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做法很恼火,可是又不好发作,因为让邓取代周毕竟曾经是他的打算,不过已是此一时彼 一时了。正在暗中部署批邓的毛当然不会理睬周的建议,来了个不置可否,留下不发,对此,周氏仍不愿放弃努力,继续想方设法把这个风放出去,为邓小平作为自 己的接班人造舆论。这就是随后在他本人的病情已经急速恶化的情况下,仍然不顾医务人员的劝阻,执意要在医院中最后一次会见外宾的原因所在。
    九月七日,周恩来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强撑着会见了罗马尼亚党政代表团。会见时,周开门见山,告诉访客他本人已经收到马克思的”请帖”,然 后话锋一转,宣布邓小平现在已经接替他全面负起责任来了,将会继续执行党的内外方针。这番话主动把邓作为自己的接班人、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情况透露给外 界,并且保证中国的政局和目前的内外政策将保持稳定,以期在政治上多少牵制一下毛泽东的意图,对已经隐然出见的批邓势头有所约束。
    就在周恩来设法化解毛泽东在幕后策动的围剿之际,他的病情急遽恶化。八月下旬,医疗组的专家发现他的膀胱内已经长满了肿瘤,并开始向盆腔邻 近的器官扩散,出现了全身转移的征兆。更糟糕的是,周体内癌细胞的性质也发生了恶变,已变成发展极快的鳞状上皮细胞癌。对于问题的严重性,医疗组虽然没有 对周明言,但他自己已经感觉到了,因为这时他虚弱得连走几步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过,相对于病情的恶化,更令周恩来忧心的还是眼下形势的恶化。以他多年同毛打交道的经验,深知毛这回评《水浒》、批”投降派”的举动决非凭空发思古之幽情,而是大有名堂,明显是冲着他和邓小平而来的,根子还在文革心结,看来这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后凶多吉少。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临近,而且在政治上也已经无路可退,一向对毛泽东俯首下心、逆来顺受的周恩来这回不想再隐忍退缩了,背着”投降 派”的罪名去见马克思,决意对横加给他的”莫须有”的罪名作出反应,向毛讨还清白。周非常清楚,光靠算当年犯路线错误的老账是打不倒他的,因为说到底,只 是个思想认识问题,而不是政治立场问题,因此势必要在所谓”历史问题”上找碴做文章,就像当初整刘少奇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伍豪脱党启事”问题就成了做 文章的题目。
    应该说,这并不是周恩来多心,而是毛泽东确实一直在拿这个问题挟制他。且不说当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毛起初不仅不明确表态,还有意 把揭发材料交给中央文革留存。就是后来毛许诺周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上所作的澄清事实的报告,当时已在会上宣布要将这个报告及有关文献资料发给各省、市、 自治区一份存档,事后却不了了之。不仅如此,”四人帮”的大本营上海甚至还私存当年登载”伍豪脱党启事”的报纸。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不让周产生警惕之心, 预作防范。
    九月二十日,周恩来施行了住院后的第四次大手术。这次手术是医疗组面对周的病情出现恶变的情况下,为了尽量延长他的生命而作的努力。手术 前,周恩来自知这次生死难料,很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因而作了最坏的准备,特意赶在这次手术前,把该做的和想说的一一交代清楚,在临进手术室前,周要来了 他在一九七一年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上所作的关于”伍豪启事”问题专题报告的录音记录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卫生间里,把该稿从头到尾又审订了一遍,然后又提 笔给毛泽东写信,请求把这份报告发给全国各省区的第一、二、三把手,人手一份。
    当时,医生已经给周恩来使用了麻醉前的镇静和止痛药物,一切准备工作也已就绪,叶剑英、邓小平、张春桥、汪东兴等中央领导人亦到场守候,就 等周本人出来。其间,邓颖超和保健医生曾先后进去催促,但他毫不理会,强忍病痛和药力发作后的反应,继续伏案阅读和写作,让众人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写完 后,周恩来又在关于”伍豪启事”报告的封面上郑重地签上他本人的名字,注明时间、地点后,才打铃出来,并当众拜托邓颖超向毛泽东报告此事,要求将这份报 告”向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各发一份存档。”
    在了却了这桩心事后,周恩来在医护人员的簇拥下,被推向手术室,躺在平车上的周氏这时已经极度疲惫,不过神志却很清楚,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 事情要做,耶就是要在生死交关之际,当着大家的面为邓小平讲话,借此向毛泽东进言,不要在政治上再翻来覆去了。周恩来的保健医生张佐良在场目睹了这一情 景,在他的回忆录中作了如下记述:
    当平车行进到距手术室门口约几米远处,周恩来忽然微微地向右边侧过头去,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道:”小平同志在哪儿?请他过来一下。”我即高声向后面传话:”小平同志,总理请你过来。”
    邓小平的听力不好,后面有人转告他。他急走几步,来到了总理躺的平车右侧。周恩来一见邓小平,立刻从被子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用力地握住 邓小平的手,他异常激动,声音嘶哑,颤抖而使劲地当着众人的面喊道:”小平同志,你这一年多来的工作证明,你比我强得多!”邓小平听罢总理的话,面部表情 严肃而带激动,他紧紧地握一下总理的手,未说什么话,只是站在一旁,向总理挥手致意,含泪目送总理进手术室,祝他一路平安!
    在场的医护人员觉察出周恩来今天的情绪过于激动,担心这样对手术不利,于是加快了推车的速度,然而,就在进入手术室的刹那间,周恩来突然用 力大声喊道:”我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在场的人莫不愕然相视,在无言之中体会这番话的含意。邓颖超则让在场的汪东兴把这个情况向毛泽东 报告。应该说,知夫莫若妻。最了解周恩来心思的还是邓颖超,甚至可能就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有意说给毛泽东听的,向毛讨还自己在政治上的清白,不容许用” 莫须有”的罪名来玷污他革命的一生,而并不仅仅是内心悲愤难抑的宣泄。
    这次手术,医疗组的专家们虽然尽了全力,却无回天之术,甚至连预期的目的也没有达到。原因是周恩来的病情比原先想像的更为严重,打开以后, 发现膀胱里面已经长满了瘤子,而且已经扩散出来,向全身转移,根本无从下手。他们在请示了在场的中央领导人之后,只好又缝合起来。因为一动的话,只会转移 扩散得更快。
    面对周的病情已经不可逆转的事实,邓小平心情沉重,要医疗组尽一切努力,”减少痛苦,延长生命”。
    周恩来对政治上批”投降派”作出如此强烈的反应,完全出乎毛泽东的意料之外,而且大大将了毛一军,在政治核心圈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议论。 本来,毛以为周大概会像以往那样隐忍不言,不会从正面应对,因为这毕竟只是一种影射,只可意会,不可明说。不料,周恩来竟当众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道出了满 腹的悲愤。这令毛泽东十分难堪,让人觉得他对一个垂死的人还不肯放过,实在是太过份了。为此,毛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好对周发作。更令毛有所顾忌的是,周 恩来在党内外毕竟有很大的影响,现在他公开站出来为邓小平讲话,乃至向中央写信推举邓作为他的接班人,也让毛对邓一时难以下手。
    为此,毛泽东不得不改变主意,决定不再拿评《水浒》的题目做文章,而且把批邓的时机也暂时往后推迟,一切端视周恩来的病势而定。正是由于这 个原因,当江青在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上大谈评《水浒》的”现实意义”,宣称现在党内有人”架空毛主席”时,毛耍了两手,一方面故作姿态,扣压了江青的讲话 稿,斥其”放屁,文不对题”;另一方面当邓小平为此向毛告江青的状时,毛一反对邓刻意笼络的态度,没有理他,有意让邓碰了一个钉子。与此同时,毛还把中国 科学院根据邓的意见起草的《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即《汇报提纲》一-作者注)给压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的病情一时成为各方瞩目的焦点。周本人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知道他在政治上的分量一-只要还能动,甚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对已经山雨欲来的局势起到某种遏制作用。事实上,他已经起到了这样的作用,多少掩护了邓小平,延后了毛泽东批邓的部署。
    不过,由于病情的急遽恶化,周恩来已经是心有余而力难支了。九月二十日手术后,他的伤口一直未能愈合,膀胱内出血不止,多时每天达上百cc,而且下腹部的肿块也眼见一大比一天增大。对此,医疗组一筹莫展,只好靠输血来维持,但仍入不敷出。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生命正在被一点点地耗尽。十月二十四日,医疗组不得不再次给周施行了手术,尽一切手段延长他的生命。这次手术后,周氏再也没能从病床上起来。
 
油尽灯枯
    由于体内癌细胞的吞噬,周恩来的身体加速崩溃,整日与癌痛的煎熬苦斗。对于政局的逆转,他已是自顾不暇了。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周心情非常 压抑,百成杂陈,回首一生,内心的伤心难过更甚于恐惧悲愤,一直让播放越剧《红楼梦》中”黛玉葬花”和”宝玉哭灵”这两支曲子。
    周恩来病情的急遽恶化,解除了毛泽东批邓的后顾之忧。在此之前,毛之所以暂停评《水浒》,批”投降派”,是因为不知道周的病到底还能拖多 久,担心一旦批邓,周会运用他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从中作梗。现在,周恩来已经命在旦夕,周,邓二人的联盟不攻自破,于是可以放手大干了。
    实际上,毛泽东在表面上批评江青搞评《水浒》、批”投降派”是”放屁”的时候,就已在另辟蹊径,更新选择了批邓的突破口。其后,他对邓小平转送的清华大学刘冰等人状告迟群,谢静宜来信的批示,便是精心选择的”石头”,而毛远新则是指派的打手。
    还在周恩来九月二十日那次手术之后,毛泽东就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展开批邓的部署。他怀疑一直给自己当联络员的王海容、唐闻生是周恩来、邓 小平的人,于是把在政治上跟江青很紧的毛远新从辽宁调到身边来,充当向政治局发号施令的联络员。在这前后,毛特意征询了毛远新对时政的意见,既是交底,也 是搜集批邓的炮弹。
    当周恩来的病势危重以后,毛泽东认为批邓的时机巳到,遂发动攻势。他指派毛远新找邓小平、陈锡联、汪东兴等人开会,对邓所主持的中央工作,大兴问罪之师,一连提了十一个方面的问题;与此同时又把几个月前下放到上海”帮助工作”的王洪文召回北京,准备换马。
    邓小平虽然对形势的逆转已经有所准备,却没有看出这是毛泽东故意采用的惹战激将法,因而在四人会上和咄咄逼人的毛远新顶了起来,驳斥了他的 指责,说:”你的描述,中央岂不是执行了修正主义路线,而且是在所有领域里都没有执行主席的路线?说毛主席为首的中央搞了个修正主义路线,这个话不好 说。”毛远新自恃有毛在背后撑腰,也不示弱,回敬道:”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不接受。”双方不欢而散。
    邓小平的顶牛,正是在幕后坐镇指挥的毛泽东所预料到的。他在听了毛远新的汇报后,表态说:”你和他吵,顺着不好,顶他,这就叫帮助。”随即 下令扩大会议范围,从四人增加到八人,指定张春桥、李先念、纪登奎、华国锋参加进来,在政治局内部展开对邓的批评和对文化大革命评价的讨论。
    与此同时,毛泽东把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抛了出来,让清华大学传达他对刘冰等人来信的批示,直接点了邓小平的名,称:”清华大学所涉及的问题不是孤立的,是当前两条路线斗争的反映。”
    当然,毛泽东一开始并没有想把邓小平一棍子打死,但前提是他必须低头认错,就像周恩来屡屡做过的那样。为此,毛提出由邓主持作一个肯定文化 大革命的决议,总的评价是”三七开”。但被邓所婉拒,表示:由我主持写这个决议不适宜,我是桃花源中人,”下知有汉,无论魏晋”。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见邓小平”死不改悔”,遂下决心把他拉下马来。继在清华大学点火后,毛又下令召开党、政、军负责人和老同志参加的打招呼会议,中央并为此发出了通知。这样,以批邓为目标的”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随即扩展到全国各地,整个形势由此急转直下。
    周恩来十月二十四日所做的手术没有也不可能创造奇迹。进入十一月后,由于体内癌细胞的吞噬和消耗,他的身体加速崩溃,整日沉绵病榻,与癌痛 的煎熬苦斗。对于政局的逆转,他已是自顾不暇了,尽管邓小平在和毛远新谈话的当天就赶到医院把消息告诉了他。周知道毛泽东这次批邓决心已下,准备全面重用 党内文革派,今后的园步将更加艰难,而他本人日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即使生前逃过,死后也难免受到批判,诸如”伍豪启事”和几篇文章一类东西便是可以使用 的炮弹。
    为此,周恩来预先作了某些防范,绝不在他身后留下任何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东西。他在病重时把江青等人私存一九七三年十一、二月间政治局扩 大会议批斗他的会议记录的情况,告诉了邓颖超,让她在思想上有所准备。”关于丧事,他和邓颖超商定了三条:不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不保留骨灰。其中第 二条是他俩早在五十年代就约定好的,不过当局势恶化后,他又再三叮嘱邓颖超,一定要遵守过去的约定,把骨灰全部撒掉。此外,他还当面嘱托邓颖超的秘书赵 帏”照顾好大姐”。
    不言而喻,整个局势的逆转和自己在劫难逃的不祥预感,使周恩来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口里心情非常压抑,百感杂陈,内心极为矛盾。他这时的伤心 难过恐怕更甚于恐惧悲愤。因为他毕竟已经跟着毛泽东走了一辈子,在政治上亦步亦趋,守分尽忠,从无二心,可是直到临死也没有得到毛的谅解,相反还以欲加之 罪不肯放过,这又怎么能不让周氏伤心之极呢?
    不过,深受中国儒家文化传统中忠君思想影响的周恩来还是恪守所谓”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的为臣之道,伤而不怨,绝口不提心中的伤痛,相 反还以重病之身又向毛写了检讨,而且在病中念念不忘关心毛泽东,多次问起毛的身体,起居、饮食和安全等方面的情况,就是在后来陷入昏迷醒来后也仍然如此。
    当时在党内高层中,与周恩来相知最深的要数叶剑英。自周卧床不起后,叶剑英基本上天天前来医院看望,守在床边,和他长谈。尽管周氏对他内心 的伤痛绝口不提,但是叶剑英还是能感觉出来,知道他心理有很多话没有讲出来。为此,他曾叮嘱周恩来身边的工作人员准备好笔和纸,说:”总理原则性强,很多 事很多想法和委屈闷在心里不讲,特别是对中央里的某些人,在最后时刻有什么内容要发泄,你们一定要记下来……”然而,一直到最后,周恩来还是什么话也没有 说,用他对邓颖超所说的话是:”我肚子里还装着很多话没有说”,而永远埋藏在心底了。
    十一月下旬以后,周恩来已是风中残烛,不过神志依然十分清楚。眼见形势在”反击右倾翻案风风”的敲锣击鼓声中天天恶化,缠绵病榻的周氏已无 力阻止时局的逆转,起到某种缓冲作用。据身边的医护人员回忆,这时他很少言语,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凝想心事,不时发出长长的叹息。尽管如此,周在 这期间还是利用人们前来探视的机会,在病榻上力所能及地做了某些工作。比如叮嘱叶剑英要注意斗争方法,无论如何不能把权落到江青他们手里:提醒王洪文要切 记毛泽东关于”江青有野心”那段话。
    当然,最让周恩来放心不下的还是眼下处境困难的邓小平,一方面担心他受下了毛泽东在政治上突如其来的翻脸,另一方面又为他毫不妥协的作法感 到忧虑。为此曾让叶剑英去劝他不要硬顶,”再去找主席谈谈”。但邓不肯改变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决不会在原则问题上让步”。在这种情况下,周只好把邓 找到医皖来做工作,当面进行劝说。
    邓榕在回忆她的父亲邓小平在文革岁月的一书中提到了这件事,不过藏头露尾,语焉不详,书中说,周问邓:”态度会不会变?”邓答:”永远不会!”周听了以后,”从内心感到高兴”,说:”那我就放心了!”
    应该指出,书中这种描述不大像周恩来一贯的为人。换句话说,周不大可能在背后鼓动邓小平土对抗毛泽东,即使对毛的决定有不同意见,也不会正 面硬顶,而是采取更策略的方式,这才是周恩来一贯的为人处事之道。至于书中周所说的那句”那我就放心了”,依作者之见,不过是在劝说无效后的一种无可奈何 的表示罢了。
    实际上,由于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是毛泽东本人的意图,周恩来即便心里再有想法,也绝不露出一句不满的话,就是对相濡以沫的老伴邓颖超也不 说。周病重以后,邓颖超天天到医院来陪伴他,两人经常是手捏着手,相对无言,避免去想那些政治上敏感的话题。这已经是他们夫妻之间多年来心照不宣的约定。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内心的抑郁和苦闷只好靠另一种办法来排解了。据身边的医护人员说,周在生命最后的一段日子里,一直让播放越剧《红楼 梦}中”黛玉葬花”和”宝玉哭灵”这两支曲子。工作人员觉得曲调太悲伤压抑,不肯给他放,想换支轻松点的曲子给他听,但一换不同的曲子,卧床不起的周氏就 觉察出来,用微弱的声音问为什么不放?坚持一定要放下去。
    需要指出的是,大陆官方一直对于这个情况讳莫如深,不敢提及,唯恐会损害周恩来在政治上的”形象”,其实恰好相反,这正好透露出他临终前悲苦的心境,让人们窥见了他内心深处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而这正好是对周氏留在世间形象的某种补正。
    在死神日益逼近的时刻,周恩来本人求生的欲望仍然十分强烈,十分配合治疗,与体内的癌魔作殊死的搏斗。但可悲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远 比他想的更严重。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医疗组并没有把九月二十日手术的真实情况向他全部和盘托出,所以周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膀胱内的癌瘤已经被摘除 干净了。这样一来,更增加了病人配合治疗的难度。医疗组以及主管这项工作的中央领导人不得不隐瞒真相,对周支吾其词,搪塞他,就连老伴邓颖超也不得不这样 做,按照上面的口径守口如瓶,不告诉他真实情况。
    不过,周恩来本人很快发觉出情况不对,他自己已经摸到了下腹部提起的肿块,而且由于肿瘤溃烂,膀胱内大量出血,凝成血块,所以每次换药都极 为痛苦。更让周受罪的是,为了执行毛泽东的意图,上面一度不让医疗组使用放射疗法来控制体内出血,怕这样一来,周病情的真相就瞒不下去了。
    眼见情况在一天天恶化,伤口每日出血不止,周恩来非常着急。他认为九月二十日和十月二十四日两次手术的”战略目的不明确” ,提出要下决心开刀,摘掉整个膀胱,彻底解决问题。对此,医疗组有口难言,只好按照中央定下的口陆,劝他先要恢复体力,然后再说,否则他的身体禁不起大的 手术。周很不满意这样的解释,认为越等只会越坏,身体这样一天天垮下去更不行。
    为此,周恩来他帮持要找卫生部长刘湘屏谈下一步的治疗措施,周氏还在一时冲动之下,拔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插管,说是要”自力更生”,掌握主动权,”弄得情况一时很紧张”。后来还是医疗组对周施行了放疗后,才基本上控制住膀胱内的大出血,暂时稳住了病情。
    应该说,医疗组为延长周恩来的生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对于周本人来说,活着已成为一种极大的痛苦和煎熬,在体内癌细胞的肆虐吞噬 下,从十一月下旬开始,他身体各器官的功能己经明显不行了,身体下部的膀胱等部位整个溃烂,同时由于肠梗阻,进食已经十分困难,此外痰中带血,心脏也出现 了危象,尽管战胜病魔的希望已经变得很渺茫,但周恩来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努力,继续与病魔苦斗,甚至还打算用二至六个月的时间恢复体力,然后再做摘除膀胱 的手术。
    为此,周恩来强迫自己进食,”我要多吃几口饭”,成了他这段时间常说的一句话;但是他每咽一口都会引起强烈憾心呕吐的反应,满头是汗,每次吃饭都有如一场艰巨的战斗。周在工作人员帮助下,用数数的办法,一口一口地”消灭”,尽量争取多吃一点。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撑多久。到十二月中旬,周恩来的肠道已经完全梗阻,无法直接进食,只好全靠鼻饲、输液、输血来维持生命了。与此同时, 由于大量使用各种抗菌素,引发霉菌病,全身高热持续不退。在这种情况下,周的体力很快便消耗殆尽,时常昏睡不醒,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同所有癌症晚期病人一样,周恩来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也经受了癌痛惨烈而持续的折磨。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周死后,对他的遗体做病理解剖时,发现他体内的癌瘤已经扩散到整个盆腔和腹腔,盆腔内已成”冰冻”状态,即盆腔内的脏器互相粘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硬块。
    不过,周恩来的忍耐克制能力,一如其在政治上的隐忍功夫,却是超平常人的。每当剧痛袭来,他往往大汗淋漓,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疼得死 去活来,但他总是暗自强忍,在清醒时始终不肯哼一声,只是在昏迷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呻吟。只有当痛得实在不行的时候,他才请求医生给他打一针杜冷丁。然而, 止痛针使用次数多了,效果不免递减,开始时还可以管上四、五个小时,后来最多只能管两、三个小时,又不能连续打,间歇时还得独自承受剧痛的煎熬。
    每当痛到极处时,周恩来常常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在一旁陪伴的邓颖超或医护人员的手,或是让放《国际歌》来激励自己战胜病痛的意志。即使在这种 情况下,周还是竭力控制他自己尽量不要露出过分痛苦的表情,以免让别人为他难过,甚至还吩咐他的保健医生说:”你去给中央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党要我活几 天,我就活几天。”
    当然,周恩来的这种掩饰瞒不过众人,反而让旁人心里更难受。邓颖超见他人痛苦,怕他挺下住,用”共产党员呀!要坚强、要忍耐”这样的话来给他打气,但在私下里已经实在不忍看下去了,凄然地对医生表示:”这么痛苦,太难受了,他太难受……”
    这种恶性的刺激,也是后来邓颖超率先赞成”安乐死”的原因。
    到十二月下旬,周恩来已经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奄奄一息,往日的神采再也不见了,完全判若两人。这时他已经是眼窝深陷,形容怙槁, 整个人都脱了形,抽缩在一起,躺在床上,除了身上纵横交错的各种管子外,在几米远处几乎看不到他的身躯。再加上自卧床不起后,周就再也没有理过发,几个月 下来稀疏灰白的须发杂乱蓬长,把嘴唇都遮盖住了。这种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卒睹。曾在周氏身边工作过的人在见他最后一面时,看到这种情景,无不踉跄而出,痛哭 失声,不能自已。
    一九七六年元旦前后,周恩来的病情继续恶化,已近弥留阶段,气若游丝,多数时间处在昏迷之中。元旦前夕,邓颖超来医院看望时,带了本刚出版 的《诗刊》杂志,其中发表了毛泽东十年前所写的两首词《重上井冈山》和《鸟儿问答》。在年后的头两天,大概是”回光返照”的缘故,周恩来从昏迷中醒来后, 精神显得比往日要好一点,几次让身边工作人员把这两首词念给他听。他除了悉心静听外,偶尔还说上一两句话,当读到”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时,甚至露出 了笑容,还喃喃自语道:”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六天后,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周恩来离开了人世。

2014年3月29日星期六

拈花一周微2012-01-09 05:11:08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八:12月16日,由京华时报公益周刊主办的2011京华公益奖 蒙牛获最具社会责任企业奖,中国红十字总会捐赠资讯发布平台、卢俊卿父女的“希望工程走进非洲”专案,同获京华公益奖编辑部特别奖。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七:环球时报、北京日报 新华网 中国日报网(已删除)、千龙网、甄言、晓 刚、张国庆:美国媒体为何对“占领华尔街”运动失声失焦/对“占领华尔街”,美媒为何低调-事实上美国各主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报导了“占领华尔街”运动。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六:北京晨报、中国人口宣教中心、中国社科院近日发布《中国家庭幸福感热点问题调研报告》,70%的中国家庭觉得比较幸福。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15:环球时报、中国网、中新网:利比亚当局拟恢复一夫多妻制度引发女性不满-贾利勒的原话:我们将伊斯兰教作为立法之源,任 何与伊斯兰宗旨相矛盾的法律应该是无效的。我们都不接 受任何极端主义思想,女性在此次革命中担当了重要责任。他对欢呼的女性说:“以后将有女大使, 女部长。”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二:人民网 吴恩远:《俄罗斯新教科书重评史达林:苏联最成功领导人》,该文章极力渲染俄罗斯当局对斯大林持肯定态度,在事实层面严重失实。结果被 书摘 马龙闪《俄罗斯并不存在所谓重新评价斯大林思潮》否定。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一:新京报 郭少峰:社科院城市与竞争力研究中心昨天发布的一项有关城市竞争力的报告称,在294个城市中,临沂居民幸福感排名第二,幸福感竞争力指数:0.956,综合竞争力指数:0.610,排名:75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十:中国新闻网:社科院5月6日举行《2011年中国城市竞争力蓝皮书: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发布暨中国城市竞争力研讨会”,社科院财政与贸易经济研究所研究室主任倪鹏飞:总体看我国城市居民整体上比较幸福, 可打70分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7、环球时报:高铁是中国人必须经历的自我折磨    8、环球时报:法律不会为特立独行者弯曲    9、公益时报 张雨:从温州动车追尾事件看中国社会体制优越性
拈花时评13:最无耻新闻之五:新华网:美国防部长盖茨27日说,美国反对在利比亚出现“政权改变”。-原文是“当你不确定能达到某种目标时,你不会为军 事行动设立这种 目标, 正如我们过去所见,政权改变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有时它会花很长时间,有时它又很快发生, 不过这(指政权改变)决不是军事行动的一部分。“
拈花时评13: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主办的国际线上网站曾引用美国一家媒体 报导说,有组织调查显示,中国名列十大最幸福国家之中,排名第八。结果其他媒体发现真实调查结果其实是中国生活幸福感排在四十名,是垫底的,而美国排在第 十二名,也不是国际线上报导的第十九名。
拈花时评13:07玩家: 继湖北洪湖一女教师晋升副市长被称“坐火箭”后,近日又有网友爆料称,仙桃市一女官员2009年12月提为副镇长2011年11月即当选副市长晋升堪比 “坐飞船”。1月5日,仙桃市就“女副镇长提副市长”称,提拔符合程序规定,吉林四平“待业到副市长只用7年”同以此回应公众。理由很难消除公众质疑。
拈花时评13:2011年最无耻新闻:第三个是央视报导把利比亚民众打出的“法兰西万岁”的标语翻译成“法国人滚出去”。 第四个是CCTV 3月24日的《新闻联播》:“卡扎菲获利比亚最大部落支持”。
拈花时评13:2011年最无耻新闻之二:央视有关利比亚人民要求联军停止轰炸的报导,其实内容却是班加西万人庆祝集会。
拈花时评13:2011年最无耻新闻之一:最无耻新闻是指央视报导采访利比亚华人侨民靳雷,而靳雷实际上是是外交部2006年招进的公务员,现在担任中国驻利比亚大使馆二秘。
拈花时评13:朝鲜最高领袖金正日除了位于平壤龙井的官邸以外,在平壤还有另4处、加上元山、永兴等地的豪华别墅,估计达33处。总面积超过3000万平方米。别墅面积都有数十万平方米,濒临海边或名山。每处别墅内设置宴会场。
拈花时评13:金正恩豪宅
拈花时评13:白岩松:〝中国与世界脱节最大的是普世价值,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没有共同的价值观,所以得不到朋友。〞
拈花时评13:只要你细心观察,尤其在过年来临期间,每个单位一把手都要拿上厚厚的红包去给有关“老爷”拜年,可并没有见哪个“老爷”不要红包,或者严厉批评送礼者,或者把红包直接给退了,或者交到纪检部门,而都一一笑纳了。
拈花时评13:当然,县长也不例外。至于副职,自然是比不过正职,一般只有几个分管工作部门或结交的企业老板去“孝敬”他们,但数量也少不了5000元。
拈花时评13:拿一个县书记来说,直接掌管理着30多个部门、20多个乡镇,加起来至少有50多个正科级单位领导头上的帽子以及其他重大事项的决定权。过 年这个节日不去“拜”一下是万万不行的。依当前的行情,即使再穷的单位也少不了5000,多则10000,甚至更多。照此推算,单单一个过年下来一个县书 记至少就要收入25万!
拈花时评13:国父镕基: 这封匿名邮件最后这样写道:“这巨额财物差额如何处理很有奥秘。白培中肯定不想,也不敢让5000万元巨额财富体现在案卷中,对这些赃款也就不敢认领。所 以太原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迅速下达封口令,这些赃物很可能会与白达成私下协议。白培中只能领走很少一部分。”
拈花时评13:国父镕基: 该知情人还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太原)西山酒店有一部单独的电梯直达4层北侧。在酒店隐蔽处有一间总统套房,桑拿、KTV、健身房、舞厅、年轻女孩, 娱乐设施一应齐全。一般人很难发现。” “这是白培中为讨好上级领导所设,同时自己也享受。”知情人说。
拈花时评13:国父镕基: 财新《新世纪》周刊的报道则表示,李彩婷先给白培中拨打了电话,但未接通。于是给弟弟打电话,弟弟建议先给太原警方一名高层汇报,这名当时在位的高层是白培中的好友。这名警方高层是山西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太原市公安局局长苏浩。
拈花时评13:国父镕基: “白培中最爱三样东西:钱、高档烟、小女孩。”一位接近白培中的人对法治周末记者说。
律师刘卫国:河南常卫云女士拖着两条伤腿,周折了一个下午来到我住的宾馆求助,她来京上访差点被对方把退打断,身无分文露宿窑洞靠其他访民的接济生存。面对这种不公谁还能保持沉默!我早说过:不是我们好事,是这些不公正把我们逼到了台前!
拈花时评13:1自由老狼: 一个小小的居委会主任兼书记竟然贪污九千万。大连,你真是【勇攀】世界高峰。猪锅某挡,这是你唯一值得自吹自擂的【丰功伟绩】!必将永载史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类史几万年才出一个的奇迹!绝无仅有!
拈花时评13:荡云雪孤舟夜发: 【赵健民案】1968年1月,康生指控云南省委书记赵健民是叛徒,并捏造了一个“国民党云南特务组”,整个云南省大抓“执行赵健民国民党云南特务组计划” 分子。全省有138万人被牵连,17000余人被打死、逼死,61000多人被打残。仅昆明地区就死了1473人,打残9661人。——《历史的审判》
拈花时评13:MZ历心图志: #分享照片#有选票,人民就是大爷
拈花时评13:@郑建伟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居民陈美琴双手抓住黑监狱栅栏,泪眼婆娑的是陈美琴的女儿,身后是黑监狱的看守。母女隔窗望,无语凝噎… 中国的丑陋在于真实,中国的美好在于不真实!!
拈花时评13:传说中的老蒋 请记住中国领土是1141平方公里!
拈花时评13:@于建嵘:这期《亚洲周刊》题为《福建爆炸冤案苦主驚爆真相》。劲爆!#福清纪委爆炸案#惊天内幕。二零零一年福清市紀委爆炸案中死者的妻 子王慧珠,被封口十年後打破沉默,揭露此案真正兇手依然逍遙法外。當年,福州政法委違背司法程序,靠刑訊逼供而將陳科雲、吳昌龍等人當作替罪羊。(扫描 版)
拈花时评13:香港名贵店D&G,一件衣18万元,且常断货。啥人在买?除大陆人,还有谁?!据说有贪官、富B怕被曝光,逼尖沙咀D&G 店派保安赶走拍摄客。蘋果记者扮客拍摄,也遭此。商店周围被划成禁拍區引起公憤,數百名市民响应網上號召,下午聚集D&G門外,伸出長短鏡頭瞄準 櫥窗拍照,要求D&G道歉。此事引发全港媒体关注。
拈花时评13:刘善本,国军飞行员,1946年驾机叛逃飞抵延安,开创国军驾机叛逃先例,周恩来称“刘善本是空军起义的带头人”。1949年2月加入中 共,“开国大典”时驾机领航接受检阅,1964年授少将军衔。文革时说“运动不能这样搞”,遭批斗,后被活活打死,并诬为畏罪自杀,再次来晚了的周恩来表 示“他的死是个损失”
拈花时评13:MZ冄闻博 这是贵州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医生,政法部门认定的正常骨影天理何在?2011年5月份申诉到贵州省高法院;检察院;政法委;人大;公安厅至今无音信……….。执法人员组织的团伙打劫;致人伤残不犯法,还是公务员 。拜求帮助 [抱拳]
拈花时评13:刘大为中将—–美协党组书记,军旅画家。张道兴中将—–军旅画家。藏东升少将—–作曲家、济南军区前卫歌舞团。韩静霆少将—–空军文艺创作 室主任。儿子:雪村。古月少将—–原名胡诗学,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克里木少将——总政歌舞团维吾尔族歌唱演员,享受正军级待遇。蔡国庆:正师级待遇。
拈花时评13:陈宝田少将—–总政歌舞团二胡专家。李双江少将—–现任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陈耀星、陈军父子将军—–二炮文工团二胡表演艺术家,总 政歌舞团青年二胡演奏家。付庚辰少将—–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耿莲凤少将—–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演员。马玉涛中将—–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国家一级演员。
拈花时评13:宋祖英—–大校;25岁的时候就是国家一级演员、正师级军衔,副军级待遇。彭丽媛少将—–总政歌舞团第一批国家一级演员。 刘敏少将—–最年轻的女少将—-解放军艺术学院舞蹈系主任。 李幼容将军—–总政歌舞团诗人、词作家。 杨洪基少将—–总政歌舞团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
拈花时评13:2011年12月10日,白岩松表情严肃地出现在南方周末〝中国梦〞现场。他说,现在大陆媒体天天所谓的〝正面报道〞,已经慢慢麻醉了这个时代,麻醉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丧失了所有的危机感,只呈现某种虚假的好。从历史的角度看,这就是负面报道。
拈花时评13:李向阳原单位崔家峪镇初级中学校长张其松电话告知李向阳,沂水公安局长张大农刚电话口头通知校方,停发李向阳一年工资。张大农说,这是因为 李向阳犯了罪:去探望陈光诚且在网上发布消息声援,接受境外媒体采访。拈花:公安局长有权力命令学校停发教师工资,仅仅因为他去探望另一个公民?何等滥权 之至!
拈花时评13:每次我看到惩罚了多少多少贪官的消息,我总不觉得这是执政者的光荣。你妹呀,抓到的都这么多,没抓到的是多少倍?你丫能抓这么多,抓的这些 哪个不是你们培养的?哪个不是你们提升的?怎么总是越抓越多贪得越多?你丫根本没本事哪怕将贪腐现象遏制一丁点呢?明摆着你就是饭桶嘛!伟大个蛋啊!
拈花时评13:处分县处级以上干部4843人:消息由中纪委秘书长崔少鹏在中央纪委监察部的新闻通气会上通报的。根据惯例,每年中纪委全会前,纪检监察机 关将会举办新闻通气会,通报过去一年查办案件的情况。据崔少鹏昨日提供的数据,11年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处分县处级以上干部4843人,移送司法机关的县处 级以上干部777人
拈花时评13:南方都市报:据中纪委消息,中央纪委监察部目前正在立案调查铁道部原部长刘志军、吉林省政府原常务副省长田学仁、山东省原副省长黄胜等违纪 违法案件,而浙江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张家盟、江西省政协原副主席、省委统战部原部长宋晨光、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原副主席刘卓志等大案要案已移送司法机关依法 处理。
拈花时评13:攀成钢职工:其实主要是职工不团结,胆小怕事,领导一句旷工就被吓着了。这次请愿主要是女同胞一直在雄起,男人们躲在一边,看着很让人心寒。厂大门原来是被堵住了的,领导在围墙打个洞,大家居然钻洞去上班。
拈花时评13:据某网站报道,大连PX搬迁按原计划进行,不是最近网络传言说的“不再搬迁”,但搬迁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拈花:搬几年?听着象缓兵之计呀!
拈花时评13:最新消息:现在攀成钢职工们已经妥协了,生产已恢复。
拈花时评13:崔贞文:美国总统里根,任上声望如日中天,但他儿子却还是个失业着,而里根不但没为儿子谋个总裁、董事长当当,也没给儿子弄个少将、中将干 干,却让儿子与普通民众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失业大军里排队,儿子也没有对左右大吼一声“我爸是里根!”由此可见,在民主社会,总统父子俩都把自己当作普通 人。
拈花时评13:迩東晨 【文革旧事4】66年8月,丢在胡同口垃圾堆的六条尸体,有人说还没断气呢,就直接拉火葬场了。大孩子告诉我,他们高中一干了一辈子的老教师被打死后,造 反派逼着校长在阳台抱着尸体跳舞,校长承受不了,干脆跳楼自杀。那阵子,许多人都觉得死了比活着更美好。萧乾《北京城杂记》@历史秘闻
拈花时评13:抗战时,国民政府真正实现了免费义务教育,西南联大大学生不仅免学杂费,提供免费午餐,困难户还可以申请助学救济金,毕业后可以不还。37 年底国民政府在四川、河南等地区先后成立22所国立中学及3所国立华侨中学,培养了10万战区流亡学生,有趣的是,许多共产党高干就是这些大学毕业的…. @历史秘闻
拈花时评13:陈伯元:梁光烈国防部长感叹:230万解放军,有20万文体兵,20万后勤机关兵,20万战斗超编的军官,10万超编政工人员,30万武装 部人员,还有10万多余地院校人员,真正能投入战斗的只有120万人。 这些文艺单位大多是军官编制,李双江享受正军级待遇,其妻享受师级待遇,超女纪敏佳享受正团级待遇。
拈花时评13:千家驹:在中国历史上,无论是怎样的昏君、暴君,但如果有臣下说他是“桀纣之君”他一定会发怒的,从来没有一个昏君敢说“纣算得了甚么,我 比桀纣还要残暴到一百倍、一万倍”!你们把我看成“桀纣之君桀”免低估我了! 一个统治者自认为比秦始皇还要秦始皇,并且以此自豪,这也是史无前例的。
拈花时评13:【真主】 邱永峥:颇有讽刺意味的是,伊朗商船在阿曼湾被索马里海盗扣了一个月,伊朗海军刚结束演习下月还将演习但对海盗毫无办法的时候,美国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 昨天成功解救了13名伊朗船员,扣押所有的海盗。被救的伊朗船员感激地说:“我天天盼真主来,你们才是真主呀!”
拈花时评13:【青岛乃至整个中国的官场烂透了】对聂磊案,青岛市一位政法口的官员说:青岛乃至整个中国的官场基本上是烂透了,如果没有外界压力,用这个 案子顺藤摸瓜,可以一路从区领导,抓到青岛市领导,抓到山东省领导,甚至一路可以抓到北京,还不带有冤案的!抓到一定範围,意思意思就必须要结案了,还能 怎样?
拈花时评13:格福晋hesheli :【在中国有;官员不公开财产,必须离职】——澳门政府个人资料保护办主任接受南都专访时表示,澳门所有公务员都要申报财产,非常细,车子房子存款,超过 一定额都要报,不管境内境外。这要牺牲个人利益,彰显的是你是不是廉洁的人。如果官员认为个人财产是私隐,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离职。
拈花时评13:发飙鍀蜗牛: 【汶川救灾款14亿被挪用!愤怒愤怒愤怒】21个单位和个人挤占挪用、转移和套取重建资金14.16亿元,相关地方和18个单位进行整改,其余单位或个人 正在筹措资金返还或通过司法途径催收– 真TM是啥钱都敢贪啊!光催收就成了?!不该千刀万剐?!
拈花时评13:dxz1969: 文强的自白:“我文强充其量只是个公安局副局长,却能在重庆为所欲为,是谁给我为所欲为的权利呢?我的上级都干什么去了?又是谁明明知道我做的那些事却假装不知道?”
拈花时评13:zhuosn 朝鲜战争中,中方公布志愿军伤亡失踪40万,而苏联解密文件透露中方死亡人数为100万
拈花时评13:潘敏珠pmz: 奥巴马:那些妄图制造矛盾、将自己的社会弊端归罪于西方的领导人,我们奉劝你们:你们的人民将以你们的建设成就而不是你们的毁灭能力来评 判你们。对于那些依靠腐败、欺骗、压制不同意见等手段固守权势的人,我们提醒你们:你们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但只要你们放弃压迫,我们将伸手相助!
拈花时评13:【“铁人”是如何“出炉”的】据当年工人忆,王进喜被调到大庆时,大庆已经打出了20口油井。泥浆固井也只是当时开采油井的一道工序,并不 是发生井喷时才采取的紧急措施。由于当时的技术设备十分落后,没有大型的混凝土泥浆搅拌设备,用泥浆固井的效果很不好。而且……
拈花时评13:化笔为剑: 《毛是这样花人民血汗钱的》对毛时代不完全统计,无偿援越200亿元,援阿尔巴尼亚90亿,援朝63亿元(仅朝鲜战争),援坦桑尼亚20亿元(保守),援 赤柬50亿元。以上加起来总额为423亿元,不考虑其他小国。折合白银52.2亿两!是清末赔款额数倍(辛丑加甲午共6.8亿两)
拈花时评13:杭州日报旗下的都市快报编委、记者、编辑樊一彪因编发一篇涉及骗子身着藏民服装卖假虫草等保健品的报道,2011年12月14日见报后被一 群人闯进办公室殴打受伤,都市快报另一名接待的樊一彪同事也被打伤,但至今半月过去了,既不立案,也不破案,记者被打无处伸冤。
拈花时评13:砚之轩: 今晚八点左右,特警开始用武力驱散职工。相机差点被砸,不敢带出,手机拍摄效果不好
拈花时评13:盘点各地晋升神速女官员 官方均称符合程序:1,曾伟昕:担任湖北仙桃张沟镇副镇长期间提副市长花2,胡纯玉:从湖北省洪湖市某小学教研室主任直接晋升为洪湖市副市长。3,高京 燕:从待业人员到四平市副市长用了6年零9个月 4,范洁:08年大学毕业后任江陵滩桥办公室副主任、现任江陵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
拈花时评13:砚之轩: #攀成钢#攀成钢全体职工雄起,你们已经被当官的逼上绝路了,为什么还在退缩,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为什么不向乌坎村学习!拿出钢铁男儿的血性!
拈花时评13:砚之轩: 在攀成钢职工请求涨工资,被公司领导糊弄二天后,6日下午职工代表终于把躲藏起来的公司董事长余自甦请到公司办公楼与职工对话,该董事长用亏损、五年后工资翻番不切实际的语言来搪塞职工
论笑坛:这是民国时期一个县政 府的房子,房子前面是县长。摄影家孙明经问县长:为什么县政 府的房子比学校差那么多?县长回答:刘文辉主席(四川省主 席,刘文彩的哥哥)下了令,如果县政府的房子比学校好,县长就地正法! 中国美女欣赏
鲁国平:【美国牛什么】我国公款吃喝、公费出国、公车开支的费用,一年19000亿元。美国大选一次平均开支不到30亿美元。即使按30亿美元 算,19000亿元人民币折合成美元,大约可选97.44次。美国大选4年一次,就是说,我国一年“三公”经费可供美国390年大选。——全国人大常委会 办公厅特约研究员 王锡锌 @网开ym
中国维和警察:#南京持枪抢劫案#【凶手“四娘”也称“爆头哥”】犯罪嫌疑人:曾开贵,又名“曾志平”,小名“四娘”,汉族,1969年8月23日出生。 曾在云南大理武警支队服役,有反侦察能力。站立时有背手、右腿抖动的习惯。据网友总结,他习惯上午作案,性格内向,作案时独来独往。拈花:犯案无数十几年 都抓不到人,警察是吃屎的?
赵希群:视频:【上百名市民围堵城管指责其打人】1月5日下午三点多钟,在广州越秀区大新路,有好几名城管围殴一名档口员工。档口员工受伤之后城管还放下 话“有种和我单挑”。犯众了怒,上百名街坊围住城管及其车辆不准离开,最后,在警察赶到现场后,城管车辆才得以离开现场。
拈花时评13:【感谢盗贼,为民除害,为官场清理门户!】白培中,仕途之路三年一个台阶,一路贪腐一路升。去年10月,被增补为山西省委委员,铺平了升迁 副省长之路,被官场风传山西副省长第一人选。白的升迁得益于他的“潜伏”功底和“表演”才能,他深得省主要领导赏识。如果没有盗贼,他可能早已是山西省副 省长了
拈花时评13:闲言辣语: 【《京华时报》总经理崔斌今日被免职】1月6日下午消息,新浪财经今日从京华时报内部人士处获悉,《京华时报》总经理崔斌今日被免职。此前财新网报道称崔 斌在达芬奇事件中担当达芬奇方面与媒体记者中间人,他的传媒中国网因此获得300万元公关合同,该网近日已经悄然关闭。 转
拈花时评13:梁文道:我全世界走了几十个国家,没有看到有一个国家象我们这样搞的。每年贪官贪了上千亿美元!到处乱搞女明星,根本没人管。再看那些被冻 僵、被饿坏的上访冤民,太可怜!有人向他们提供一些物品!被政府发现,马上被警告、被关押!丧尽天良!这个国家的富人们,难道你不感到耻辱?不能这样下去 了
拈花时评13:某网友:我是攀成钢的。现在政府派了十八车的特警来镇压我们,我刚刚去拍照,特警打我,居然想把我抓起来,幸好当时大家齐心,他们才没乱来
乐施会:自1987年乐施会在中国推行扶贫发展及防灾救灾工作起,经过20多年的坚持和努力,截止2011年3月,乐施会为中国扶贫与救援事业投入资金逾 7亿港币。通过2000多个扶贫与救援项目,为边远山区的贫困农户、少数民族、妇女和儿童;农民工及艾滋病感染者等,提高了生活水平和生计能力,获得了生 活和生产物资。
加菲猫沉默愤怒的火山:#分享照片#真不知道中国的户籍法是管理的还是害人的,这个女孩子小时候被父母遗弃,没有户口,现在14岁了,却因为是黑户被学校 赶出来,不让上学。学校和户籍警的良心哪里去了。你们要逼死这个苦命的女孩子吗??MLGB和谐政府!!【四川阿坝州】
吴华英:16:劲爆#福清纪委爆炸案#2012年1月5日,吴昌龙被超羁在看守所第3811天,福建省高院二审开庭又过8个月零10天,真凶再度惊现,替 罪仍在坐牢。这是一起为掩盖纪委爆炸黑幕而制造的刑讯造假案,酷刑下陈科云、吴昌龙、杜捷生、谈敏华等身上历经十年累累伤痕依然清晰,700次申请司法伤 情鉴定至今无人理睬。
第三只眼:【哎哟喂,这是干吗呢?】丹东火车站看到山地战车。 via 《世界华商》杂志副社长郎遥远 的微博
拈花时评13:@那个纯真的年代:【粗暴干涉内政】中非独裁者博萨卡在国内实行残暴的统治。对嫌犯割耳朵砍手肢,禁止使用民主、选举、自由、人权等字眼, 他甚至吃人肉,让狮子吞食政治反对者和残害妇女儿童……。当国际社会指责他时,博萨卡竟抗议说:这是粗暴干涉内政!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拈花时评13:@杭州是江南 : 【九一三事件】当年,毛选择林做接班人,既因林忠,更因他认为林身体不好,命不长,即林只是他设想中的接班跳板,目的是先过渡到江青,再传到毛远新。没成 想林当真了,刻意扶植林立果。毛断不能容,始有九一三事件。正因为九一三,人民开始了对个人崇拜的动摇,开始了思想解放。
拈花时评:
大桃小桃:公费旅游吃喝送礼现在发展到一个人拥有几张无限额信用卡, 想刷多少就刷多少。 七姑八大姨连保姆的礼物都买齐不说, 就连狗的外衣买的你比你穿的好。
拈花时评13:网友“春耕一片云”透露:“三点的飞机被告知有军事演习,延误到六点过才能确定是否起飞”。小白Warmiss先称一进准备室就听空保说什 么不明飞行物,旋即惊呼“导致各大航班延误 ,导致北京西藏成都禁航的庞然大物来了”并贴出一张据说是现场拍摄的照片。空军朋友透露,成都地区空军已经拉响一级战备。
拈花时评13:5日下午,网路上盛传四川成都双流机场现巨型不明飞行物,导致成渝两地机场封闭,四川地区全面禁飞。网友称有朋友自北京飞重庆,快抵达机场 时接到通知,说重庆机场被空军占用,暂时关闭。随后飞机迫降在绵阳。因军事或UFO原因,成都机场封闭,重庆机场封闭,四川地区已全面禁飞。北京首都机场 流控。
拈花时评13:北京一家民营医院,老板的心真的够黑,医院以能治愈脑瘫为噱头,骗得全国大量脑瘫患儿的家长前往,其中一个内蒙的家长房也卖了,所有积蓄都花光了,孩子没好(因为不可能治好),实在走投无路了,问我同学哪里有卖肾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拈花时评13:秀才江湖: 今天和@刘萍大姐通电话,她的心情很低落!被打多次,被限制自由是家常便饭,连我等朋友去看望她都被遣返。最严重的是亲情方面的挫折,官府的人给她上大学 的女儿灌输理念,使她的女儿不理解她,几个月不和她说话。她对我说:“我早晚会被他们在精神上摧垮”!微博上揭露,屡屡被删、被屏蔽
拈花时评13:说真话好难: 今年63岁的庞家钰历任宝鸡市市长、市委书记,陕西省政协副主席。但他没想到,他最信任的情妇组成11人庞大“情妇告状团”将他“扳倒”。鉴于情妇在中国 反贪领域做出巨大而广泛贡献,强烈建议中央成立情妇反腐十三钗部队,弥补纪委、监察等相关部门人手不足,由情妇反腐别动队收编。
拈花时评13:@雲隨羽客:【 铁面无私 的贪官】“喂,保安么?把这个行贿的给我赶出去!”大义凛然的原四川省交通厅厅长刘中山,号令保安连拖带拽弄走了行贿的,不久之后,自己也因为贪污了数千 万巨资而被判死缓!3年掏空2个亿!不久,他的女儿因涉嫌窝赃500W,也被逮了!这是世上最“铁面无私”的巨贪之一!
拈花时评13:张学良日记:58年11月23日,蒋介石召见张学良。“…老先生亲自出来,相见之下,不觉得泪从眼出,老先生让我进入他的小书斋。老先生的 眼圈也湿润了,此情此景,非笔墨所能形容…总统说西安之事,对于国家损失太大了!我闻之甚为难过,低头不能仰视。”拈花:你后悔一下很简单,可怜几千万死 难同胞啊!
拈花时评13:@冤死狱中-何日昭雪:今天在公安局过的生日…早上去前进劳教所给妈妈送点日用品,顺便把妈妈妹妹的复议委托书带上想让妈妈和妹妹签字,所 长不同意妈妈和妹妹签字复议,并且还偷偷报警了,去了四个警察把我带到公安局,让我坐在木头的老虎凳上,两个警察一直审问,一直到晚上六点才让我从老虎凳 上离开
拈花时评13:拈花时评12又被禁言了,以前禁言一般都是一两个礼拜,现在基本上都是永久性的,所以我也只能又转世了。朋友们,大家发起来、转起来呀,一切为了更好的中国,呵呵。
拈花时评12:@杭州王成律师:刚接到江西省新余独立参选人@刘萍196412 、@仁爱1963—魏忠平 的电话:另一位新余独立参选人@李思华选举打假 在大约20点50分的时候,被当地国保带走,说是涉嫌“破坏选举”。李思华先生(图中)参加完选举后一直在举报当地选举程序违法,但至今未得到正式答复, 现在竟反被控破坏选举?
拈花时评12:@钟锦化lawyer:#明天回上海”投案自守”# 下午接上海住所浦东据称是公安的人员来电,想找我喝茶谈话,我说在外地办案,明天回上海将微博有关情况跟他们讲清楚(其实都还在),不管怎么说我应属”投 案自守”吧,呵呵。在如今的中国,如果真的说几句期待的话都因言获罪,我将把官司打到火星上。请严重关注!!
拈花时评12:@MZ历心图志十世:【昂山素季所在政党正式获得缅甸官方认可】法新社消息,缅甸全国民主联盟发言人证实称,缅甸民主运动领导人昂山素季所 在政党的注册登记5日获得批准,这意味着该党正式获得官方认可。这位发言人称:“我们的党已经被允许以政党形式存在。”这一决定于5日生效。.
拈花时评12:@波波船长:在大陆,搞新闻是最没意义的。首先,新闻不是新闻,而是宣传。其次,都市报类亦或南方系尽可能往新闻上靠,但规矩太多,禁令太 多,安全太少。第三,新媒体敏感词太多,雷区不少。用真名说假话,用假名说真话。过去也许可以,现在,用假名说真话也很难了,除非你说的是党报等说过的 话。
MZ历心图志六世:烈士:他叫王杰,组织说他在军事训练中为了掩护12位民兵和武装干部,他用身体扑向炸药,壮烈牺牲。朱德亲自为其题词“一不怕苦,二不 怕死”。政府在其家乡修建了耗资1500W的“王杰广场”。尴尬的是,王同志是再和民兵进行爆破训练时,因使用炸药不当而被炸飞的… .
拈花时评12:@鲁国平先生:资中筠 :古来帝王还信以史为鉴,可知兴替,史官还有一定写真事的空间。今之官史不但不发扬“以史为鉴”的优良传统,却着力于屏蔽真相,伪造历史,拒绝反思。这一 点对青年一代毒害尤甚,使他们对当代事、近代史完全无知,对古代史严重误读,重新陷入蒙昧http://url.cn/44SwKA
拈花时评12:厚知厚觉 :【转:最憋屈的总统】德国总统武尔夫(右)以低利率向朋友贷款买房,上个月被《图片报》曝光,他被迫公布购房资料;这两天武尔夫又被曝出,他曾电话威胁《图片报》总编迪克曼(左),结果又不得不亲自道歉
拈花时评12:金砖家一世(金砖家): 毛泽东出巡的交通工具主要是专列。专列从德国进口,自带发电机,有空调,有全套办公设施和医务室,在当时是最先进、最舒适的,可以说就是移动宫殿。他出巡 时,办公、吃住通常是在专列上,除了开会,很少住地方的宾馆(包括行宫)。专列共12节车厢,能容纳大批随从。
拈花时评12:地球人震惊了: 【霍元甲未入党,“精武门”不算文物,将拆毁】老版《霍元甲》一曲《万里长城永不倒》,传唱数十载,是中国脊梁、全球华人的灵魂之歌。然而,霍元甲创办 “精武会”的四幢洋房将被拆毁!上海杨浦区文管部门称,霍元甲未入党,精武会四幢老楼不是文物,不受保护。
拈花时评12:外貌协会会长:广东拟规定“裸官”不得担任党政正职。羊城晚报讯 记者薛江华、马海洋,实习生李永霞报道:“‘裸官’原则上不能担任党政一把手,这个规定太给力了! ”
拈花时评12:孙海英:一千七百年前,佛教进入中国,一百年后基督教进来;八百年前伊斯兰教进来,五百年前现代印刷;三百年前科技、天文、教育,一百五十 年前现代医疗进来;一百三十年前军队建设,一百一十年前电影;一百年前话剧、歌剧、汽车、服装、铁路,九十年前马列主义进中国。均系外国舶来的。哪个是敌 对势力?
拈花时评12:从2011年12月26日开始,广东东莞市横沥镇村头村村民堵路抗议村官卖地私吞土地款。2012年1月3日,当地政府派出数百名防暴警察驱赶在桃子园工业区堵路的村民。
程大伟的堂弟:急急急!!!韩国海警案主角中国船长程大伟曾于2004年在海上冒险勇救遭遇海难的14条人命( 请见http://url.cn/2xYXSc );律师说当年获救者出具的证言,对于从轻量刑特别特别重要,但是当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线索,故跪求网友们大量转发,帮忙寻找当年的获救者,知情者可联系 程大伟的姐姐:13842997069
拈花时评12:“我可以努力做个爱民的国王,但我无法保证不丹代代都有好国王,为了不丹人长远的幸福,一个有效的制度比王位更重要”。这是我们的邻邦—— 小国不丹四世国王的治国理念。08年,在不丹国王的勉力倡导下,不丹举行了全国首次民主选举,随之,国王放弃了手握近百年的世袭权力,使不丹成功转型为民 主制国家
拈花时评12:严少雄 张慧莉,女,1968年10月出生,汉族,河南西峡人,1986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3年6月参加工作,党校大学学历,现任十堰市人民政府副市 长。 14岁另8个月参加工作,17岁零8个月入党。转http://url.cn/0HJwY9
拈花时评12:57年,我国将白龙尾岛送给越南;60年,我国将云南西南部大片国土送给缅甸;61年,为与印度争亚非拉新独立国家的老大,我国将部分喜马 拉雅山送给尼泊尔;62年,鉴于长白山是金日成革命事业的发源地,我国将半个天池和分水岭东侧三座山峰送给朝鲜;63年,我国将新x疆坎巨提地区送给巴基 斯坦…
拈花时评12:@袁裕来律师:"中国高官在瑞士银行大约有五千个帐户,三分之二是中央官员。目前还有一百五十个名字尚未确认,估计是家眷。部级以上和大多 数的中央委员,几乎人人有份。"据说,名单是一位法国籍银行工作人员泄露的,目的是让政府惩治偷税,而中国人名是拼音,很好识别。
拈花时评12:【湖北恩施美女乡长谭娜升迁历程】22岁参加工作就任乡长助理,两年后任科技副乡长(其间在恩施市信访局挂职锻炼至2010年1 月),2011年5—8月任共青团恩施市委书记,现任白杨坪乡党委副书记、乡人民政府乡长.据传该美女能坐镇白杨坪乡,因为她是恩施州常委、前恩施市市委 书记#谭文娇#的侄女.@巡按御史
拈花时评12:陕西神木县委书记郭宝成搞12年免费教育以及全民免费医疗,已经成功了,全国人民正等着神木模式推向全国。没想,那些陕西官场上,禽兽官员 动议拿掉了郭宝成,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理由。这是最明显的对中国人民民意的公然**。中国人民议论纷纷,到底是哪个禽兽拿掉了郭宝成?连一个字的交代 也没有!
拈花时评12:@南方王莹: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不就是一部电影嘛,你丫没胆子不让放映,还不让我们谈论了再广播,电影《昂山素姬》2月2日起在香港上映,组团去看吧!
拈花时评12:张鸣学者:说中国高官在瑞士银行有5000个账户,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信,怎么可能才5000个,每个县委书记手里的那个官印,都等于日进斗金的一个大企业。那么多钱,放哪儿?
拈花时评12:我叫饺子: 【这是两回事】外交部新闻发布会,有记者问为何中国要实行网络实名制?姜瑜答:每个人都必须为其言论负责。现在有一些人利用网络造谣,所以必须实行实名 制。“是否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记者又问:既然如此为何没人对四川地震豆腐渣工程害死儿童的负责?姜瑜答:这是两回事!转
拈花时评12:欲鱼ABC: 【大爱无边】她叫张平宜,原台湾《中国时报》资深记者。 十多年前辞去高薪,告别家里4层别墅。这位喜欢艺术的优雅女性,来到四川僻壤山坳,献身麻疯村教育!朋友们不能理解:这个疯子为何要吃这样的苦。她说,我 是一个母亲,看到麻风村孩子,无法掉头离去!这才是中国的脊梁!弘扬大爱与正气
拈花时评12:@雾满拦江:违法:塞拉芬,美国曼利厄斯市市长。年薪1.65万美元,平均每月1400美金。没有审批特权,没有工程款可拿。导致市长塞拉 芬生活艰辛,只好每天出门捡垃圾。然而当地法律禁止乱捡垃圾,结果塞拉芬被弄到法庭上。市毕竟市长也得吃饭,但这没用,现在塞拉芬面临着监禁15日,罚款 250美金的处罚。
罗昌平:双规中的前无锡市委书记毛小平被传自杀。其实,陈良宇传过,郑莜萸传过,米凤君传过,许宗衡传过……但凡高官落马,自杀如咒语四传。曾专门就此请 教,答:中纪委查的案件,要死也没那么容易。近年唯一成功自杀的天津政协主席宋平顺,赶在双规前夜。自杀传闻有时由专案组放出,以观动静,广集线索。
拈花时评12:荡云雪孤舟夜发: 《朝鲜党是这样对待中国党的》“伟大的祖国解放战争期间,中国人民给予一定的援助,数量不多的志愿人员组建志愿军,但由于志愿军没有接受伟大领袖的统一指 挥,所以毫无战斗力,一打就逃。”“帝国主义者打着‘改革’‘开放’的口号露骨的干涉别国内政,……”
拈花时评12:12月24日凌晨4点,柳州市柳江县穿山镇新兴屯的上空突然升起三颗信号弹,全体村民都被惊醒了,出门一看全村三百多户人家都被全副武装的 警察团团围住。一陈陈叫门,撬门,破锁,翻墙声惊吓了全部村民。开始抓人了,31名村民被铐跪在球场上,嘴巴全被封口胶堵死,不能出声。原因是与国营农场 的土地纠纷。
拈花时评12:李健GG如是说 【不要再污蔑党】我党已经判了这么多的副省部级以上党政官员。谁再说我党反腐不力,那真是罔顾事实,不实事求是,污蔑。谁见过其他哪个国家抓这么多的高级官员来审判吗?
拈花时评12:禁言的窮漢转播: 我只想說,50年代,同為柴油動力的美國小鷹號,造價為2.7億美元,時至今日,核動力的尼米兹級造價為45億,而中國航母未計船身,淨計改裝已達700億人民幣
拈花时评12:沙漠中的蜥蜴: 甘地说:毁灭人类的七种事是:没有原则的政治,没有牺牲的崇拜,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道德的商业,没有是非的知识,没有良知的快乐,没有劳动的富裕。
拈花时评12:网开ym: 河南汝州17岁女孩带着7岁妹妹上学两年。姐妹俩相依为命,已经两年。2009年11月27日,当货车司机的爸爸在往陕西拉水果的途中遭遇车祸身亡,车主 在事后仅给了1万元的丧葬费。妈妈孙霞为此精神受刺激,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拈花时评82: 红会的人死绝了?慈善总会的人死绝了?
贵州求助SOS:@贵州之家:【爱心传递】这个漂亮的贵阳女孩萍萍,26岁,研究生毕业刚开始美好的人生,现住人民医院内科大楼4楼30号床,现在急需B 型血。却患上了可怕的淋巴肿瘤,全身淋巴结肿大,高烧不断。急需B型血的好心人向其输送成分血!联系:15885082736 。你的每一次转发,就能给她带来希望!
拈花时评12:@共禅娟: 【桥洞下的元旦】网友称这是在距离国家信访局接待站200米处一座桥洞下拍摄的一组照片,小小的桥洞住有约50名有家不能归且无钱租房的访民。他们只能在桥洞内搭建简易窝棚,苦熬每天零下8度的漫漫长晚。
拈花时评12:12月15日,因计划生育致残而上访的湖北省洪湖市龙口镇访民张文芳,再次被龙口镇政府一位女干部将坐在轮椅上的她挟持到位于北京西站南路一家叫豫东宾馆的地下室关押。此次被关押拘留她上一次被关押仅10余天。
谦谦女:今晚的东方卫视"东方直播室",听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第九医院的教授讲才知道"全世界200多个国家,只有20多个国家看病要花钱!"太震惊了!为伟大祖国名列其中。并为步入十分之一医疗高收费国家,而自豪、而骄傲吧!
拈花时评12:12月24日凌晨4点,柳州市柳江县穿山镇新兴屯的上空突然升起三颗信号弹,全体村民都被惊醒了,出门一看全村三百多户人家都被全副武装的 警察团团围住。一陈陈叫门,撬门,破锁,翻墙声惊吓了全部村民。开始抓人了,31名村民被铐跪在球场上,嘴巴全被封口胶堵死,不能出声。原因是与国营农场 的土地纠纷。
拈花时评12:@香港自由行一站通:青海玉树自治州,据网络查询资料,总人口只有25万,中央政府拨款5亿,澳门捐1亿,香港500万港币。交通部拨灾区 道路建设专用1000千万元。其他捐赠本人无资料。现在灾区孤儿学校居然在呼吁捐孩子们的冬衣!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拈花时评12:刘植荣媒体:【直播叙利亚:叙利亚抗议示威继续,要求阿萨德立即下台接受审判。以色列国防部长在议会报告叙利亚局势称,阿萨德挺不住几个星期了。】摄于2012-01-02
拈花时评12:小妇人之见2:巴顿将军对他的士兵说:‘妈的,你脑子装SHIT了吗?谁叫你去为国捐躯的,让你的敌人为国捐躯~!---所以,妈的,谁叫你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尊严的?用他们的生命来捍卫尊严!
铁马冰河-周泰宇三世:【求扩散!请帮帮孩子!】我是一名山区教师。山区闭塞场镇没书店,学校里适合读的课外书太少了。恳请大家:如果有不用旧书、杂志, 可否把它们邮寄给山区孩子,不用寄钱。谢谢大家!地址:重庆市丰都县暨龙镇春蕾完全小学,邮编:408227 我叫蔡小蓉,我的电话15823694325 举手之劳,孩子们谢谢您!
拈花时评12:吴敬琏:劳动者收入占国民收入比重从80年65%降到97年53.4%,07年再降到39.7%。基尼系数90年代中期突破0.4警戒线, 目前已接近0.5的畸高程度。08年垄断行业员工占全国就业人群8%,工资却占全国工资总额50%。最高行业平均收入与最低行业差距15倍,创世界记录 。
楚天都市报:据本报记者周鹏:急急急!一名武汉17岁的女孩求O型Rh阴性血!她上月29日晚在大东门遭车祸,10多根肋骨骨折,肺被刺破,需要输血治 疗,但武汉市只有一袋。现女孩在ICU看护,医生说需要3到5人献血可救活!请武汉相同血型的好心人帮忙,可与本报86777777热线联系!求扩散~!
腾讯新闻:【哈尔滨杀10人碎尸案4嫌犯被抓时已“漂白”身份】哈尔滨警方近日侦破一起系列杀人碎尸案。4名歹徒先后杀死10名“异性陪侍人员”并残忍碎 尸,抢劫财物200余万元。事后4人逃亡至内蒙古,成功“漂白”身份,购置住房做起生意,过上了有滋有味的生活,逍遥法外十余年。
拈花时评12:W笑笑红尘: 【江苏财政厅女厅长被双规】中纪委派驻调查组前往江苏省财政厅,第一天去张美芳办公室便在其抽屉里发现了某银行向其贿赂的110万元支票。经查张坐拥七套 房产,七套中仅山水华门的一套房产价值1000万元。知情人士称,其受贿金额可能超过5000万元。以谈对象为由,养了个上海来的小白脸。
拈花时评12:dxz1969: 志愿者梁艳,老家房子被黑龙江七台河市经济开发区强拆,3岁的孩子看到家被强拆,父母被殴打,精神受到刺激,患上严重精神分裂症。梁艳来京上访,被当地驻 京办非法拘禁,几次绝食、自杀。开始不理解自杀这样的过激行为,但看到患病孩子恐怖的眼神和疯狂的喊叫,我理解了一个母亲的绝望!
拈花时评12:@忧郁的安心: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囗,周二、周五人头挤挤、有老的、有小的、也有哭的、喊寃的、更有骂娘的,严然成了一个茶馆、酒肆, 这是司法腐败的产场,司法不执法,枉法没商量。这种不光彩的形象就是无锡市司法的一大创举和‘文明象征’。现在中院更不务正业了,法院不接案,推给市接访 中心
拈花时评12:自由蓝莲花: 冯骥才:中国教育的失败源于欺骗!在普世文明国家中,教育是中立的,不给任何党派作广告。我们的大中小学反其道而行,恰洽成了党派的广告牌,还在牌下公然 打出政治课的招牌,把欺骗灌给学生洗脑。我上学时就是这套骗人的玩艺儿,现在仍是!学生们特反感还得学,计入学分。欺骗的荒唐啊!
拈花时评12:李健GG如是说 【不要再污蔑党】我党已经判了这么多的副省部级以上党政官员。谁再说我党反腐不力,那真是罔顾事实,不实事求是,污蔑。谁见过其他哪个国家抓这么多的高级官员来审判吗?
拈花时评12:拈花评:从上面两条微博来看,所谓“瓦良格号”航空母舰,耗费巨资六百亿的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海上豆腐渣工程而已!
拈花时评12:专家认为“瓦良格号”并不先进,缺乏库兹涅佐夫级原设计拥有的反舰导弹系统,加上无足够经验的航母指挥及作战人员。目前,这艘中国航母只是 训练舰,难以抵御海上威胁。“瓦良格号”所搭载的舰载机也非常一般,其护卫力量也并不出众。很明显的是,中共的首艘航母难以抵御来自海上的威胁。
拈花时评12:中国首艘航母近日完成第三次试航,美国专家指其装备不先进,所搭载的舰载机非常一般、护卫力量也不出众,面对海上攻击恐不堪一击。美国《联 机》杂志日前报道,“瓦良格号”并非一艘全新的航母,北京政府从乌克兰手中买到了这艘建造到一半的“库兹涅佐夫级”航母,并对它进行了改装,最终又开始进 行海试
拈花时评12:老爷9990: 进行到底;上海上百小贩围殴50城管 商店全部关门,在徐家汇上海六百门口。被打的N多人中有一对是聋哑父女。听说打人的是城管大队头儿,拿着电棍直接往这对父女的头上就是几下。男的当时就倒 地了。血淌了一滩,女的也受了伤。所有商贩全…
拈花时评12:【北京街头饿死一85岁访民,访民集体下跪阻交通救人】30日晚有人在国家信访办门口对面发现一位老人很虚弱,老人说自己已85岁,几天没 有吃饭,又饿又冻,不久即倒下.访民拨打120后,急救车迟迟未来,访民便下跪求救.半小时后急救车才来车,同时还来了几十台警车维持秩序.120到后宣 告该老人死亡。@上官乱有个V
拈花时评12:马英九新年贺词:“站在百年与百年的分水岭上,深深体认到一己的微小、短暂,只愿更谦卑地面对下个100年。在历史的长河里,每个人、每一 代都只是沧海一粟,都是感念的后辈,都是谦虚的学生。我们要让一百年来中华民国自由、民主、正义、文明、慈悲的烛火,持续在下一代心中发光、发亮。”
拈花时评12:荡云雪孤舟夜发: 不仅如昨日之河南安阳,图是晋江陈埭溪边村,最近新发生的一幕。不用逃避,更不用慌张以对,事实是,中国正行走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一条路通向黑暗和奴役, 一条路通往光明和自由。而,每一位炎黄子孙,不管你身居何位,不分贫富贵贱,当以内心做出判断,并说出选择。答案很是明了。
拈花时评12:@哲思0203B 曾在国务院办公厅任职的曹思源先生在一次演讲中说:大跃进期间(1958-1960)全国饿死的人数已经解密了,是3756万。3756万是一个什么概 念?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1949年为止,干旱水灾地震等各种自然灾害加到一块死的中国人是2900万。

晚年周恩来(二十八)(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06 04:09:03

批”经验主义”
    在组阁之斗中败下阵来的江青一干人重整旗鼓,拿反”经验主义”的题目向周恩来开刀,试图重新夺回政治上的主导权。由邓小平、叶剑英联手展开的反击,让毛泽东戒心大起。不过,毛在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欲擒故纵,大摆捧邓压江的迷魂阵,让邓充分表演。
    经济形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有起色,确实令毛泽东感到高兴,由此对邓小平越发刮目相看。不过,毛心里更关心的还是如何保住文革在他身后不被 人翻案清算的问题。在毛看来,这才是当务之急的头等大事。他之所以同意周恩来在四届人大重提实现”四个现代化”的目标,默许邓小平在各行业搞整顿,着眼点 还是在于此,希望借此在政治上安抚人心,转移视线,稳住文革的阵脚。
    实际上,毛泽东早在安排周恩来、邓小平组合的同时,就已经预作伏笔,策划发动一场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运动,从马、列老祖宗那里寻找 理论根据,为他发动的文革辩护开脱。为此,毛在年前他生日那天特别把赴长沙汇报的周恩来找去,专门谈了一通理论学习的问题,点名要张春桥、姚文元把马克 思、列宁著作中有关论述找出来,写文章加以宣传阐述。
    对毛泽东号召全国学习理论的深意,”四人帮”的头面人物江青并没有马上领悟,相反还对这一政治上突如其来的转向颇有怨言,认为这将会便批林 批孔运动半途而废。不过,他们很快就发觉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拿”经验主义”的题目向周恩来开刀,远比翻故纸堆,搞评法批儒一类的影射史学来得更加直截了 当,具有针对性。这样一来,在四届人大组阁之斗中败下阵来的江青一干人又重整旗鼓,利用毛指定他们负责这场理论学习运动的机会,大批”经验主义”,试图重 新夺回政治上的主导权。
    三月一日,还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理论学习运动方才展开之际,张春桥、姚文元二人就以奉命主持选编马克思、列宁论无产阶级专政语录的”理论权 威”身份,轮番上阵,大批”经验主义” ,强调要以此为”纲”。张春桥在丰军务大单位政治部主任坐谈会上,引用并围绕毛泽东在一九五九年批彭德怀时所说过的”现在,主要危险是经验主义”这段话大 做文章,称:”主席的话现在仍然有效。”
    不仅如此,张春桥还在讲话中藏头露尾地把矛头指向周恩来,说一九七一年批极左思潮的那一套作法,是”跟着刘少奇那条路线走” ,四届人大提出的目标固然”很宏伟”,但如果不吸取苏联变修的教训,还是会”卫星上天,斯大林的旗帜落地”。同一天,姚文元在《红旗》杂志发表的《论林彪 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一文中,和张春桥一唱一和,宣称:”现在主要危险是经验主义。
    紧接着,张春桥发表了《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一文,阐述了毛泽东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思想,鼓吹”破除资产阶级法权”,”打土 围子”,扫除”资产风”,”在一切领域、在革命发展的一切阶段始终坚持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应该说,毛并没有看错人,他在四届人大组阁之斗中,顶住众 人的压力,坚持不让查张的历史问题,是有政治眼光的。而张春桥也没有辜负毛保他的一片苦心,这篇被称为”张春桥思想”的文章,确实深得毛晚年思想的真传。 在毛死后,文革派一干人树倒猢狲散,众叛亲离,纷纷反戈一击,只有他和江青拒不认错,没有背叛毛。
    据知情人说,当年在审判张春桥时,审判人员怕他在法庭上胡说乱道,曾事先问他有什么话要讲。张表示除非如实进行报导,否则他不准备讲。后来 在审判人员的一再追问下,张春桥说了这样一番话:毛主席发动和领导的文化大革命虽然失败了,以它的精神和原则是永存的,如果执政的共产党不认真解决蜕化变 质的问题,成为特权阶级,脱离广大人民群众,高高在上,当官做老爷,那么人民群众迟早会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再一次起来革命,打倒党内的资产阶级。
    张春桥这番话汇报上去以后,让邓小平、陈云一干在文革中被打倒而又重新掌权的党内老人们极为尴尬和紧张,下令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张春桥发表这种言论的机会。具有莫大讽刺意味的是,对照今日中国之现实,历史似乎在有意捉弄人,不知中共当政者对张春桥这番话何言以对?
    江青也不甘寂寞,一改最初一度有过的某种抵触情绪,转而积极布置学习理论,反”经验主义”。她四处点火,为批”经验主义”造势,比张春桥、 姚文元二人讲得更加露骨,攻击的矛头仍是锁定病之中的周恩来。她宣称:”经验主义是修正主义的帮凶,是当前的大敌”,”党的现在的最大的危险,不是教条主 义而是经验主义。”与此同时,江青还把批”经验主义”的问题提到政治局会议上,要求进行讨论,展开思想”交锋”。
    为此,江青和王洪文分头找一些政治局成员谈话,进行动员,露出批周的底牌。江青之所以敢于这样做,是因为看准了毛泽东并没有真正打消批周的 念头,只不过出于策略上的考虑而暂时按兵不动罢了。谈话中,江青拉大旗作虎皮,仿照毛一年多前批周的调子,指责政治局不抓大事,不抓政治忙于业务,要求改 变领导。同时又翻出历史老账,大讲王明路线的危害,影射周恩来当年充当教条统治帮凶时所犯的罪过。
    三、四月间,在张春桥、姚文元的布置下,全国各地报刊在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旗号下,连篇累牍地刊载鼓吹”打围子”和贬”经验主义”的文 章,按照统一的口径,对周恩来施放明枪暗箭。《人民日报》一马当先,在社论中照搬江青的说法,称:”十多年来的事实证明,经验主义是修正主义的助手。”上 海《解放日报》遥相呼应,发表以周为箭靶的文章,说:”他们轻视理论学习,醉心于无原则的实际主义,满足于没有远见的事务主义,以自己的局部经验,指挥一 切,而不肯听取别人的意见。恰恰是这些同志自觉地或不自觉地成了王明教条主义的合作者。”
    江青一干人拿反”经验主义”的题目向周恩来开刀,是经过一番考虑的。其一,射马擒王。他们很清楚,尽管周已经重病缠身,但仍是党内元老派营 垒中的核心人物。四届人大的组阁之斗中,他们之所以打了败仗,在很大程度上是和周在幕后穿针引线、出谋划策有关,因此非要报这一箭之仇不可。
    其二,江青等人了解毛泽东对周恩来、邓小平二人的态度是下同的:毛眼下对邓还有好感,而对周的不满和戒心则由来已久,根深蒂固。因此集中火力打周,大概不致引起毛的不快。
    其三,在批周恩来”经验主义”的同时,又可以给邓小平点颜色看看,用”经验主义”这块石头砸向他搞整顿所依靠的党内军中老干部,就是邓本人也难逃干系。因为邓小平当年在延安整风中虽然被列为毛派,但他是靠实干起家的,并没有什么理论,这便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但是,江青一干人搬起反”经验主义”的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没有料到邓小平会从半路杀出来,和他们叫阵。如前听述,邓小平为人处事的风 格和周恩来大不相同,在政治上没有周那样的隐忍功夫,但也不像他那样赡前顾后、临事而惧,而是处事果断,喜欢单刀直入。周、邓二人的个性虽说完全不同,但 对很多问题的看法上是相同的,两人的治国理念都比较务实,主张应以经济建设为国家首要任务,在整治文革乱局上更是不谋而合,声应气求。
    在这种情况下,邓小平虽说很清楚毛泽东是想让他在政治上挟制周恩来,但却不大愿意为毛当枪使。经过”风庆轮”这场风波后,他发现自己的政治 处境也很险恶,与周恩来同病相怜。江青为首的文革派一干人也同样不会放过他,相反,倒是周恩来暗小相助,为他主持公道。对此,邓心存感激。再加上周为人宽 厚,容易相处,能够团结人一道工作,所以邓在复出后,很快便在政治上靠向周恩来一边。
    对江青一干人大批”经验主义”的图谋,邓小平看得很清楚,虽然目前首当其冲的是周恩来,但他们要打倒的目标决不仅仅是周,而且还包括他本人 在内的党内军中的一大批老干部。如果任由他们搞下去的话,下一步就会批到他的头上来,而且刚刚开始的整顿工作也会夭折,因此不能坐视不理。为此,邓在政治 局会议上带头抵制了江青提出的讨论反”经验主义”的问题,并针对她私下找人谈话的活动,一语道破她用心所在:这很明显,是在政治局一个一个动员反总理。
    不过,邓小平在抵制江青反”经验主义”的问题上,还是有些投鼠忌器,因为江、张等人批”经验主义”是拿毛泽东说过的话当挡箭牌。邓晓得这是 江青惯用的手法,与其让他们拉大旗作虎皮吓唬人,不如索性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向毛本人反映这个问题,请他来作最后裁决。当然,邓小平做得还是很策略,并 没有专为此事去打搅毛,而是借四月中旬陪同毛会见金日成的机会,以”请教”问题的方式,当面向毛反映了江青,张春桥等人近来大反”经验主义”的情况,表示 不同意这样搞法。
    邓小平这一手立刻让江青一干人露出马脚,同时也给毛泽东出了道难题,四届人大后,一直在为维护文革的权力布局煞费心思的毛见人事安排有了着 落,多少放了一点心。因此对江青他们这样不顾大局的搞法很不高兴。前面已经说过,毛本来希望江青和邓小平能够在他所设计的”左派抓革命,右派促生产”的格 局中通力合作,至少相安无事,共同来确保文革大局。但江青却不听招呼,擅作主张,不断惹出事端,开罪邓小平,让他的打算一再落空,连一天舒心的日子也过不 成。这让毛感到十分头疼和恼火。
    但是另一方面,江青一班人马又是毛泽东在政治上维护文革所依靠的中坚力量,目前正是需要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所以不好过于打压他们的积极 性,要是换了别人这样搞,毛早就不会答应了。实际上,毛很清楚江青他们打着他的旗号批”经验主义”的用意,也是为了贯彻维护文革的意图,以此来对付党内外 的翻案复辟势力,不过选错了题目,打击面太大。如果仅仅是涉及周恩来一个人的话,那还好说,现在伤害到了党内军中的一大批老干部,闹到连需要在政治上刻意 笼络的邓小平都出来告状,就不能不管一管了。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决定出面进行干预,制止江青他们批”经验主义”这种显然不策略的搞法。四月二十三日,他对姚文元报送的新华社《关于报导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问题的请示报告》作了批示:
    ”提法似应提反对修正主义,包括反对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二者都是修正马列主义的,不要只提一项,放过另一项。”
    不仅如此,善于在政治上做戏的毛为了化解人们对江青的怨恨,还在批示中不指名地敲打了江青:
    ”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为懂了,其实不大懂,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训人。这也是不懂马列的一种表现。”
    毛泽东的表态,给了一心想在政治上夺回主动权的江青一干人泼了一瓢冷水,陷入被动的处境。周恩来逐渐淡出政坛后,改由邓小平领军的党内元老 派马上抓住机会展开反击。四月二十七日,在中央政治局讨论贯彻毛批示精神的会议上,叶剑英、邓小平带头向江青开炮,历数她近年来所犯的错误,除了批她在这 次理论学习中大反”经验主义”外,还联系到她屡次违背毛的指示,”另搞一套”的问题,其中包括在一九七三年十一、二月间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批周时提出这是” 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搞”三箭齐发”以及在政治局内部搞宗派活动的问题。叶、邓二人的发言辞严色厉,句句切中要害,让多年来总是批惯了别 人的江青也领教了挨批的滋味。
    邓小平、叶剑英在会上展开的反击,完全出乎党内文革派的意料之外,江青更是觉得下不了台。不过,她还算沉得住气,因为邓、叶是打着贯彻毛泽 东批示的旗号批她的,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会上江青借口自己正在”发烧”,还得再”消化一下”,只作了一个轻描淡写的自我批评,敷衍了事。会后,江青 立即向毛的秘书张玉凤诉苦,倒打一耙,说四月二十七日的政治局会议是在搞”围攻”,是一九七0年庐山会议的”再现”,希望毛能出来替她讲话。
    不仅如此,江青还指使王洪文以会议主持人的身份,向毛泽东报告她在会上遭到”围攻”的情况,而且授意他挑动毛的文革心结,把邓小平、叶剑英 和周恩来往一块打。随后,王洪文按照江青的意思,在给毛的报告中指周恩来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说:叶、邓集中攻击了江,把江一棒子打下去,所涉及到的问 题,都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和批林批孔,九、十两次路线斗争联系在一起。从会上的情况看,攻得最凶的是叶,还有邓。但估计,叶是给人当枪使的。
    然后,王洪文把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周恩来,说:周等人总是把形势说得一团漆黑,支持、纵容社会上最凶的谣言,邓出来后没有像样的讲过一次文化大革命的胜利。这场争论,实际上是总理想说而不好说的话,由叶、邓说出来,目的是翻前年十二月会议的案。
    后来的事实证明,王洪文这番话确实说中了毛泽东的心病。如果说在半年前的”长沙告状”时,毛对这类指控还不大相信的话,那么现在毛的态度则 有了改变,不仅开始听进去了,而且对邓小平和周恩来在政治上合流的苗头大为警觉。实际上,毛本来就很注意邓对待文化大革命的态度,尽管他在复出前曾保证 过”永不翻案”,但毛在骨子里还是将信将疑,后来之所以决心让邓重返权力核心,主要还是出于在政治上防范挟制周恩来的考虑。现在周、邓二人靠得很紧,这不 能不让毛疑心大起。
    在毛泽东看来,这次邓小平和叶剑英在政治局会议上联手批江,来势汹汹,口径一致,背后显然有名堂,事先私下进行过串连。而且如只批江青反” 经验主义”的问题倒也罢了,又把前年批周的事翻出来,公开为周恩来打抱不平。这样一来,就不能不让毛有所提访,因为邓若是真的一铍倒向周那一边的话,非但 自己原来以邓制周的打算落空,而且党内外的复辟势力将如虎添翼。对毛来说,这真是旧病未除,又添新病,无论如何也不能等闲视之。
    不过,毛泽东不愧是个惯于在政治上玩弄权谋的老手,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他还需要再看一看。为此,毛在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则密切注意邓小 平的一举一动,看他如何表现。与此同时,毛还欲擒故纵,继续捧邓压江,在政治上迷人眼目,并表态支持政治局会议对江青的批评,随后又指定邓取代王洪文来主 持批江的会议,给他充分表演的机会。
    五月三日深夜,毛泽东在中南海的寓所游泳池召集在京中央政治局委员开会,解决政治局内部在批”经验主义”问题上发生的对立和争执。他一开始 便向张春桥”道歉”,把放过批”经验主义”的责任揽了下来,称:”我自己也犯了错误,春桥那篇文章,我没有看出来”。接下来,毛泽东话锋一转,重提王明教 条主义统治党的那段历史,在批评江青一干人”只恨经验主义,不恨教条主义”的同时,也没有放过”经验主义” ,当众揭了周恩来当年跟王明路线走的老底。
    更为老辣的是,针对隐然成形的周、邓联盟,毛泽东在贬周的同时,又刻意捧邓、拉邓,大讲当年在中央苏区时邓小平和他一道挨整的那段经历,称 邓是”毛派的代表”。这样既可离间周、邓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可在政治上摆迷魂阵,麻痹邓小平,让他充分暴露。毛这部分谈话的内容加下:
    你们只恨经验主义,不恨教条主义,二十八个牛统治了四年之久,打着共产国际的旗号,吓唬中国寡,凡不赞成的就要打。
    接着,毛泽东点了经验主义当年配合教条主义的问题,当众指着周恩来说:
    你一个,朱德一个,还有别人,主要是林彪,彭德怀。我讲恩来、朱德不够,没有林彪、彭德怀还没有力量。林彪写了短促突击,称赞华夫(即李德-一作者注)文章,反对邓、毛、谢、古。
    说到这里,毛泽东用手指着邓小平,说:邓是你,毛是毛泽覃,谢是谢唯俊,古是古柏。其他的人都牺牲了,我见过你一面,你就是毛派的代表。
    谈话中,毛泽东还故作姿态,当众敲打了江青一顿,说:”我看江青就是一个小小的经验主义者,教条主义谈不上”,要她不要再搞”四人帮”,不要个人自作主张,以个人名义送材料,到处发号施令。但同时表示:
    ”我看问题不大,不要小题大做,但有问题要讲明白,上半年解决不了,下半年解决;今年解决不了,明年解决;明年解决不了,后年解决。”
    周恩来是抱病赶去参加毛泽东召集的这次谈话会的,在批”经验主义”这场风波中,他无法置身事外,虽然人在医院,却对外界各种动向一清二楚。 这件事情一出来,周就看出了江青等人的图谋,在医院里不断和邓小平、叶剑英等人交换意见,商量对策,并和能够接近毛泽东的两位小姐王海容、唐闻生长谈。不 过为了避嫌,他有意回避了四月二十七日的政治局会议。
    应该说,周恩来是与会者中对毛泽东为人了解最深的一个,虽说未必马上就揣摩透毛这番谈话的全部含意,却前没有因毛在政治局开会批评江青而对 形势过于乐观,怕反还心存忧虑。这固然是和毛在谈话中重提当年的老账有关,为此,周氏心情沉重,深为不安(这一点下面还要谈到);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深 知毛、江之间那种在政治上难解难分的关系,在他看来,毛这次虽说当众批评了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似乎对形势十分有利,实际上不过是摆摆样子,应付一下 党内外的舆论,并不想真正解决问题,最多只是想稍稍约束他们一下而已。
    此外,周恩来也非常了解江青的为人,知道她一触即跳,根本听不得一点批评。因此,批江这出戏很难唱,其中的分寸和火候十分不容易掌握,只要 稍一过头,形势就会逆转,当年那场”大闹怀仁堂”的风波就是前车之鉴。当时党内军中的老总们也是借着毛泽东批评中央文革的东风而在政治上展开反击的,结果 就是因为没有参透毛和江青两人之间政治夫妻的关系,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几近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周一个人在台上苦斗。对此,周恩来不能不有所提防。
    为防止过犹不及,周恩来决定亲自出马,按照毛泽东所定下的调子,为批评江青的政治局会议做些必要的准备,把批江严格限制在毛所定的口径之 内,在政治上站稳脚跟,避免跑偏走火。在散会后,他首先和邓小平交换了意见,之后提议先在政治局常委小范围内谈一下,研究如何贯彻毛五月三日的谈话精神。 与此同时,他花了两天时间起草了一份学习毛泽东关于理论问题的指示和中央政治局工作和手续问题的意见稿。
    周恩来在这份意见稿中先谈了一通对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反修防修等问题的认识,并按照毛泽东谈话中的调子,给”经验主义”戴上了一顶”修 正主义”的帽子,然后才点出正题,说:近来”强调反修正主义的一项经验主义,放过另一项教条主义,有些地方甚至连反修正主义都不提了,这不能不是一个错 误:报纸全国转载,清样随时转至各地,军队报告发至下层,这不能不引起一部分地区、部队和一部分机关、学校弄得争论不休,或者年老干部又不敢负责工作。因 为有文章上说,资格老,能打仗的人就有背上经验主义包袱的。这就刺激成百万的人,对于教育他们不利。
    由于担心邓小平和江青这两个”钢铁公司”碰到一起顶牛,最后收不了场,周恩来在表示拥护毛泽东”有错误的,要有自我批评”意见的同时,又有 意识地把邓本人抬出来,引用他的话说:”愿自我批评的就说,说多少都可以,不说也可以,不要强人所难”。意见稿还针对江青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擅自以个人名义 到处写信、送材料的问题,以对事不对人的方式,对政治局的工作手续问题作了若干规定。
    在贯彻毛泽东五月三日谈话精神的问题上,周恩来虽然调子不高,抓得却很紧。五月四日、七日,他连续两晚从医院出来,到人民大会堂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五人会议,讨论在政治局范围内贯彻落实的问题。为慎重起见,会上花了不少时间,逐字逐句核对笔记,确认毛的谈话内容。
    这一方面是由于毛泽东患病的缘故,主管咽喉部位的运动神经细胞逐渐坏死,导致口齿变得含混不清,再加上口音很重,所以很不容易听懂。另一方 面,则是因为毛在谈话中张冠李戴,把本来是在姚文元的文章中提出的批”经验主义”说成是张春桥的文章,而又没有点出张在全军务大单位政治部主任坐谈会上的 讲话也讲了同样的问题。这就给了张春桥为自己辩护开脱的机会,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鉴于邓小平即将出访法国,会议最后确定待他回来后再召开政治局全体会 议,讨论贯彻毛五月三日谈话精神,由王洪文负责通知准备。
    王洪文本来就对这次挨批想不通,满腹牢骚。在他看来,他们批”经验主义”的大方向并没有错,无非是借此敲打一下那批对文革心怀不满的党内军 中的老家伙,但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毛泽东竟然表态支持他们,不知其中暗藏什么玄机?不过,他对毛不想”小题大做”的用心还是能够体会出来的,特别是毛在会 后把他本人四月二十三日对新华社报告的批示压了下来,决定不公开发表,并要王洪文向政治局常委传达这一意见。这更让王觉得这是毛在设法保护他们,于是,王 洪文便有意拖延时间,迟迟不向在京政治局成员通知准备开会的事情,想让事情不了了之。
    但是,王洪文打错了算盘,毛泽东虽然不想小题大做,但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的,特别是此举还有借机观察邓小平动向之意。当他得知王洪文一直拖 着不办,直到催问时才赶紧作了布置后,大为恼火,传话批评王洪文,不让他再主持批评江青的会议了。不仅如此,毛还大摆迷魂阵,明知周、邓两人走得很近,却 有意把周恩来找来商量,提出批江的会议改由邓小平来主持,既试探周的态度,又把邓放在炉火上烤,给他充分表演的机会。
    对此,周恩来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因为这意味着毛泽东已有新的考虑,王洪文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名义大概也就到此结束了,而这个位置正是兵家必 争之地。不过,周也很老到,不想过于显露他的政治倾向,以免招致毛的疑忌。他没有对事情火上加油,反而出来为王洪文缓颊,在随后写给毛的报告中,把责任揽 了过来,说:对主席这样重视的会议和指示,我们处理这样迟慢,报告又这样/F*:/霱祟了:乙二乙·中摇鹅毛扇的张春桥却没有手下留峦鸾惑艳事是经验主 义”是在文元同志文章,不在春桥同志文苎:(:三三二苫二言::言吴:乙:芸:::t笔::号:票享孟姜个问题),这在各大军区政治部向总政反映讨论情况 的。
    张春桥对周恩来把他的问题当众端出来非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奸转弯抹角、语中带刺地表示:”总理的信,有些话不确切,但我不反对报主 席。”对此,周一改一贯息事宁人的态度,几天后又写信给张春桥,驳回他所谓”不确切”的指责,指出张批”经验主义”的思想由来已久,早在批林整风期间就已 经流露出来,提议将毛泽东当年批印的《经验主义,还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哲学小辞典》重印一批下发;在这次理论学习中更是走到”片面强调经验主义的危 险”的地步。周恩来在信的末尾表示:
    ”我这段回忆的文字,不知是否较为确切,如果仍不确切,请你以同志的坦率勾掉重改或者批回重写,我决不会介意,因为我们是遵守主席实事求是和’三要三不要’的教导的。”
    在事实面前,张春桥只好表示:”不再改了。”
    根据毛泽东的决定,五月二十七日和六月三日,由邓小平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对江青等人进行批评帮助。会上,邓作了主要发言,围绕自一九七三年以来江青等人多次另搞一套以及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等问题提出严厉的批评,甚至拍了桌子。
    应该说,以邓小平的精明,并非不知道毛泽东下令召开批江的会议,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在做做姿态,但他还是假戏真唱,狠狠敲打了江青一顿。这 除了他当时自恃有毛的支持,对形势有误判以外(这一点下面还要谈到),主要还是想借此打掉江青的气焰,为他推行”整顿”排除阻力,创造条件。
    当然,邓小平在批江时还是尽量注意在政治上站稳脚跟,掌握分寸和火候,把文章做在批她”违背主席指示”和”另搞一套”上。而且即便是在质问江青另搞一套的”三件事”,替周恩来、叶剑英讲话时,也还是严格按照毛泽东所定下的调子,称”周、叶修正主义路线”。
    邓小平在发言中这样问道:倒是要提一个问题,三件事:批周、叶修正主义路线,当时钻出一个”十一次路线斗争” ,这不是主席的,后来主席纠正了;批林批孔,又钻出个批走后门;学理论,是防修、反修,又钻出个主要危险是经验主义,倒是要问一问,这是为什么?你们批总 理、叶帅无限上纲,提到对马列主义的背叛,当面点了那么多人的名,来势相当猛。别的事不那么雷厉风行,这件事就那么雷厉风行,对于这些事情,不讲明白,没 有好处,没有什么过头的!
    在邓小平带头发言后,与会的政治局委员对面对面地批评江青多有顾虑,发言并不踊跃,即使发言也是多从正面谈个人对毛泽东谈话的理解认识,没 有人敢像邓那样捅江青这个”马蜂窝”的。六月三日继续开会时,甚至一度出现了冷场的局面。后来还是叶剑英出来打破了沉默,作了一篇有分量的发言,呼应邓小 平,对江青的批评,指出”四人帮”的宗派活动有害党的团结,甚至会走到分裂党的地步。
    迫于形势,王洪文在会上不得不作了一个言不由衷的检讨,承认自己长沙告状干扰了主席,在政治局内部不能团结多数人一道工作,有宗派情绪,但 坚持认为批周的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会议的大方向没有错,决不能因为批评江青提出”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就否定这次会议。江青则表示:对问题还得消化一下,再 做进一步检讨。主持会议的邓小平随即适可而止,表示讲多少算多少,提议散会。
    这样的批评帮助会,确实打掉了江青不少威风。虽然还远远比不上文革中批斗会的火药味,但对于一向斗惯了别人的江青来说,却已经受不了了,她 感到很委屈,因为在重大问题上,她一向都是贯彻执行毛泽东的意图的。现在却为此背黑锅,受到邓小平、叶剑英这批对文革心怀不满的老家伙的围攻,这让江青心 里很不服气。第一次批评会刚开过,她就跑去向毛诉苦,说这是邓对它搞”突然袭击”,进行”反攻倒算”。她在会上答应写检讨,不过是缓兵之计,实际上想蒙混 过去,私下求助毛保她过关。
    然而,这一次毛泽东却没有松口,坚持让江青写出书面检查。毛其中的心思,在”四人帮”中大概只有张春桥还能多少体会出来。他在检讨中说:
    ”主席关于不搞四人帮的指示,一定要坚决照办,并尽可能地做好团结工作。至少不给主席曾加负担。”
    不过,即便是像张春桥这样工于心计的人,对于毛泽东的用心也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有看出毛这是做的是表里文章,一石二鸟之计:在安抚那些对江青积怨甚深的党内军中老家伙的同时,故意在政治上麻痹邓小平,让他充分表现和暴露。
    实际上,经过对这次批江会议的观察,毛泽东对邓小平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作风十分担忧,已经看出邓如果在他身后搞翻案的话,是没有人能够管得住 的。在这一点上,邓小平比周恩来更加令人不放心。大慨直到这时,毛才意识到重新起用邓小平的失算,陷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窘境。
    不过,毛泽东是个玩弄权谋的老手,他虽然已在骨子里对邓小平疑虑重重,在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对他表示信任,而且还进一步委以重任,让他 接替王洪文主持中央政治局的日常工作,存心把他放在炉火上烤。政治局会议结束后,毛特意让江青登门拜见找邓”谈心”,他本人也找邓谈了一次话,肯定政治局 会议对江青等人的批评,说:我看有成绩,把问题摆开了。他们几个人过去有功劳,反刘少奇,反林彪。现在不行了,反总理、反你、反叶帅,现在政治局的风向快 要转了。
    谈话中,毛泽东还一再鼓励邓小平要把工作干起来,甚至表示:我准备找王洪文谈,叫他找你,听你的话。邓则表示自己行决心干好,但反对的人总 是有的。最后,毛语带玄机地回赠了邓两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仅仅两三个月后,这句话的真正含意便应验了,在毛的一手策划下,邓小平在政治上第三 次被打倒。
    不过,要说邓小平完全没有预感,也不尽然。他知道事情并不那么好办,在政治上有很大的风险,用他本人的话说是:”主席是把我放在刀尖上 了。”然而平心而论,对一个政治家来说,邓小平对整个形势还是作了显而易见的误判,被毛泽东刻意营造的假象所麻痹,更多地看到的是毛讨嫌江青、同时倚重他 来扭转文革败局的一面,而低估了毛、江这对政治夫妻之间难分难解,荣损与共的关系。
    更糟糕的是,邓小平并没有看出毛泽东在政治上对他的戒心,此刻正在有意把他放在炉火上烤,以致在主政后不知道戒急用忍,稳扎稳打,而是急于 事功,结果过早曝光,导致政治上的大翻车。后来若不是因为毛很快就撒手归西,历史又给了邓小平一次机会,中国现代史或许就要重新改写了。
    相形之下,周恩来对毛泽东和江青之间的关系揣摸得更透,手腕也更圆通,从一开始就对解决江青的问题没存什么幻想,相反担心的倒是过犹不及。 因此,尽管江青带头大批”经验主义”,屡屡对他诋毁中伤,但周还是表现得极为克制,绝不从正面触动江青本人,顶多是拿张春桥开刀。
    在政治局几次开会对江青进行批评帮助时,周恩来均告假。这固然和他的病情加重有关,但实际上当时还没有到卧床不起的程度,其中显然另有原因,那就是早已看透了毛下令开会批江不过是故作姿态,根本无意真正解决问题,因此不想和江青撕破脸,预先为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
    在对待江青检讨的问题上,更能看出周恩来的这种态度。六月二十八日,江青在拖了一个月之后,总算是向毛泽东和中央政治局交出了一份书面检 讨,其中避重就轻,强调客观,尽量撇清自己,但还了承认了”四人帮’是个客观存在以及在另搞一套的”三件事”中所犯的错误,承认她无组织无纪律,自作主 张,随便乱讲话,表示”对不起恩来、剑英同志”。
    对此,深谙政治上攻守之道的周恩来见好就收,率先表态肯定了江青的检讨,在批语中并没有一句直接批评她的话,而是用提希望的方式,委婉地进 行了规劝,说:”今后政治局同志凡遇大事都经过组织讨论,事先请示主席,遵照主席指示执行,认真深入学习,联系中国实际,在实践中多听同志好意见,坚决改 正常犯的错误,政治局的团结就会搞得更好。”不仅如此,周氏还特意把一些政治局委员找到医院来,向他们打招呼,要他们适可而止,不要计较江青的态度,注意 团结她一道工作。
 
在密云不雨的日子里
    周恩来虽和邓小平在整治文革乱局的看法上一致,却不同意”全面整顿”中一味躁进的搞法,他太了解毛泽东反复无常的为人了。这期间,周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见机而作,反而有意识地按兵不动,并在小范围内交换过意见,但邓却听不进去,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
    到了这年夏天,由于体内癌细胞的吞噬和消耗,周恩来已经瘦得皮包骨,体重只剩下六十斤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所以在和 医护人员谈到他的病情时,不再兜圈子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自己还能活多久?相对于面对死亡时的心理恐惧而言,更让周放心不下的还是他本人的政治生命。
    本来,周恩来以为毛泽东已经对他高抬贵手,这样他就可以在政治上全身而退了。不料,毛在五月三日谈话中又当众重提当年的历史老账,给他精神 上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其中既有对往事的追悔,也有担心晚节不保的恐惧。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年了,但从毛的谈话中,还是可以感到毛对当年宁都会议的一箭之 仇仍然耿耿于怀,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联系到江青一干人选择批”经验主义”的题目兴风作浪,大概也是看准了毛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感到与其坐等灾祸临头,不如采取主动,预作防备,尽可能地把它化解于青萍之末。出于这种考虑,六月十六日,重病之际的周氏提笔给毛泽东写了本书一开头引用过的那封煞费苦心的信,来回应毛在五月三日谈话中重翻历史老账,对他进行的敲打。
    周恩来在信中报告了他近来的病情发展和治疗措施后,用”略表我的寸心和切望”这样的话言,恳请毛早治眼病。然后引出正题,表白心迹,刻意眨损自己,极尽低首下心之能事,乞求毛的宽恕,说:
    ”从遵义会议到今天整整四十年,得主席谆谆善诱,而仍不断犯错,甚至犯罪,真愧悔无极。现在病中,反复回忆反省,不仅要保持晚节,还愿写出一个像样的意见总结出来。”
    写完这封信后,为了让毛泽东确实能够领会自己所表示的心迹,周恩来又拊了一封信给毛的机要秘书张玉凤,求她一定要在毛精神好,吃得好,睡得 好的时候,念给他听,并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在毛疲倦时念。其言词恳切,嘱托殷殷,甚至不顾长幼尊卑,用”您好”来问候张玉凤。周氏这样斗失身份去央求毛身边 的一个女秘书,其对毛重翻历史老账的忧惧可想而知,对这封信的期盼更是尽在不言中了。
    然而,周恩来这番诚惶诚恐、完全是”臣罪当诛,天皇圣明”现代翻版的央告表白,并没有打动毛泽东。毛只是圈阅了周的信,没有明确表态,相反 还在私下里找党内文革派的亲信谈话,对周的看法吹风交底,说:他现在是买我面子,他是不赞同我思想的,文革他反对,他反得很精明,他在党、政、军中有基 础,百姓也很尊重他,他和刘少奇,邓小平基本上是同路人。
    周恩来是个敏感的人,毛泽东的冷淡态度意味着什么,他当然心里很清楚。在周看来,即使毛当时因患老年性白内障,不能看也不能写,总还可以作 点表示,譬如通过身边的人传话,表示对过去的老账一笔勾销。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将对周的精神上是一个莫大的解脱,对他治病也会大有好处。况且没有不透风的 墙,毛泽东上述评周的话难免传到周恩来本人的耳朵里,这对一心想在风烛残年得到毛原宥的周氏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使他深感今后的命运恐怕是凶多吉 少,内心忧惧交加。这种心情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半个月后,一向城府很深的周恩来竟忍不住当众吐露出来。乔冠华夫妇是这一幕的目击者,他们当年在接受访问时 这样说道:
    一九七五年七月一日,总理在医院会见泰国总理克立·巴莫后,外宾、陪同都走了。因工作需要临时从人大会堂调来的一些服务员,围住了总理,希 望和总理一块照个像。(章含之插话:是在中泰两国建交签字仪式后。因为要喝香槟酒,所以从人大会堂调了一些服务员来。过去,这些女孩子经常同总理见面,总 理病后,难得见到总理,所以要求照张像片留念。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早就有这个想法,提出过好几次了。这回一提,总理同意了。)合影时,可以看出来总理很 激动,照完后,总理突然冒出一句:”照可以照,但将来可不要在我脸上划XX。”(专职摄影记者杜修贤对周这句话的回忆有所不同:”我这是最后一次同你们合 影,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在我脸上划XX。”-一作者注)总理这样一说,大家听了心情都很沉重,抬不起头来。总理是很有涵养的,一般不会在工作人员面前如此激 动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就劝他进去休息。
    本来,周恩来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像这样主动向人袒露心事的情形并不多见,更多的还是隐藏在心里,甚至连对邓颖超都不说,以免惹祸。这次, 毛泽东的冷淡态度给周的打击确实不小,但言守侍君之道的周还是一如既往,对毛尽心尽力,在细微之处表现殷勤,以期能够多少化解一点毛的心结。
    这年七月间,已经病得很重的周恩来特意从医院出来,两次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研究对毛泽东眼病的治疗方案,并连续约见汪东兴,过问其中 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拿他自己的眼睛作试验,以确保给毛使用的眼药水没有副作用。手术那天,周氏又强撑病体,赶到现场,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一直守候在外面; 其间尽管别人多次劝他回去,他却执意不肯,直到等毛做完手术后才离去。
    在生命只剩下屈指可数的日子里,周恩来除了一心想保住晚节而与毛泽东小心周旋之外,另一桩牵念的心事则是想在离开人世之前,尽量还清在政治 上欠下的账,以便多少求得一点心理上的解脱。他非常清楚文革这些年来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之事,特别是对那些早年曾与他一同奋斗过,在文革中含冤而死而他本人 又难辞其咎的老战友,更是感到内疚于心,一直受到良心上的折磨。这种感觉,在周恩来病后一个人静下来回首住事的时候越发强烈,以更于”日有所思,夜有所 梦”。
    据医务人员回忆,周恩来有一次睡觉突然惊醒了,他们赶快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他说:我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和陈毅在一个山腰上,陈毅脚下一滑, 我一把没拉住,两个人险些都要摔下去。这种梦境,其实正是周氏这种内心愧疚的映照,是他自觉对陈毅这样相知甚深的老友被打入冷宫后,没有更好地尽到保护责 任的一种心理折射。
    与陈毅相比,周恩来对贺龙的负疚感则更大。其中原因,本书前面已经多有所述,这里就不再重复了。一九七五年六月九日是贺龙蒙冤而死六周年的 忌日,军委决定为贺龙骨灰举行安放仪式。此前,中共中央虽然发出了为贺龙恢复名誉的通知,但实际上只是有限度的平反,仍然认为当时对贺龙的审查”是必要 的”,而且仅在内部作了传达,并没有公开报导,以防止牵动维护文革的大局。这次出于同样的考虑,政治局在开会时对军委准备举行的贺龙骨灰安放仪式,作了诸 多限制,尽量压低规格,要求对外”保密、不治丧、不致悼词,不献花圈,不报导,不宣传”,等等。
    对这种做法,贺龙的家人感到难以接受,长女贺捷生悲愤莫名,为此上书毛泽东,慷慨陈词,据理力争,恳求补行葬仪,挽回影响,”死者虽已无 知,生者定能戴德!”与此同时,她又向周恩来反映情况,希望他能在病中过问此事,纠正其中的不当之处,否则将拒绝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
    这样一来,正好给周恩来一个为当年所做亏心之事补过的机会。不过,他清楚政治上的忌讳所在,只能有所为而有所不为。鉴于时间已经很紧迫,周 随即双管齐下,一方面派邓颖超出面做贺龙家人的工作,说明举行贺龙骨灰安放仪式,不登报,是中央的意见,要他们一定要顾全大局;另一方面,又马上写信给毛 泽东,附上贺捷生送来的申诉信,表示:”如主席另有指示,当与政治局设法补救。”在得到毛的批准后,他随即决定提高规格,重新布置会场,安放花圈,由叶剑 英主持仪式,他本人亲致悼词。
    这时,周恩来已经是重病在身,身体非常虚弱,连走几步路都很吃力。为此,医护人员极力劝阻他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但周坚持要去,甚至还 为此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生了气。邓颖超显然了解周氏此时的心情,她并没有加以劝阻,而是打电话给贺龙的遗孀薛明,告知这一消息,叮嘱说:”忙胛?双方要控制 些感情。”
    六月九日下午,周恩来在邓颖超的陪伴下,前往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在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的过程中,周氏极为动情,几乎到了不能自持的地 步。这既是出于对亡友的伤悼,也是在为他自己赎过,这一点,在场了解内情的人都感受到了。军中老帅徐向前在回忆文章中这样记述了当时的情景:
    总理是不顾人们的劝阻抱病参加的。他发到时,显然是由于心情激动和身体虚弱,书写签到簿时手哆嗦得很厉害。我问他:”你病成这个样子,怎么 还来了?”总理尽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沉痛地说:”这个会,我不能不来啊!”在场的同志谁都可以感觉到总理心中感情的分量,谁都不能不想得很多……
    周恩来的内疚和自责,在和贺龙家人见面时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贺龙的遗孀薛明回忆说:
    六月九日下午四点,我提前和孩子们到了八宝山。这时候有好多老同志一个一个地进来握手。正在这个时候,我就听到外边”薛明,薛明”的声音。 我断定是周总理。周总理进来了,我看他确实瘦了许多。他说: “薛明在哪里呀?”很着急。我说:”我在这儿。”周总理抓住我的手,他搂着我的肩膀,他说:”薛明,我没保住贺龙啊,我对不起你呀! “他当时哭出声音来了。我说: “总理,你不要难过。”我给他抹去了流下来的眼泪。他拉著我的手直哆嗦:
  ”薛明,我没想到,我没有想到!”后来我的女儿看到形势不好,怕总理太受刺激了,马上就说:”希望周伯伯你自己保重身体啊!”他马上说:”晓明孩子啊,我的时间也不长了!”这时候我控制不了,全场所有的亲属来宾一屋子的人都”呜呜”地哭。
    即使是这样当面谢罪,似乎还是不能够减轻周恩来心里对贺龙之死的负疚感。随后,他刚一走进会场大厅,就朝着贺龙骨灰盒深深鞠了一个躬,接着 在安放仪式正式开始前,又一个人向贺龙遗像鞠了三个躬,最后又和大家一起三鞠躬,前后总共向贺龙遗像鞠了七个躬。大概只有这样,才能使周氏心里多少好受一 点,尽管这已是马后炮了。
    进入一九七五年夏天,周恩来病情继续恶化,开始出现晚期癌症病人身体的整个免疫系统崩溃的症兆,虽然医疗组对此缄口不谈,却瞒不过周本人。 他自知已是沉疴难起,各种冶疗手段已经无力回天,只是个拖时间的问题了。为此,周趁自己还能走动的时候,又特意回去看了看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西花厅以及 经常会客、开会的人大会堂等令他留恋的地方。之后,他便开始和秘书一起清退文件,为后事作准备,甚至还打算放弃治疗,向医疗组提出要从医院搬回家中去,不 再吃药和打针,和自己的家人亲属最后再团聚几天。当然,这是不会被上面采纳的。
    在死神日益逼近的日子里,周恩来依然保持着政治家的本能,密切注视著外界的各种动向,特别是毛泽东的态度。虽说眼下的政治形势比文革以来的 任何时期都更有利,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对时局盲目乐观,因为他太了解毛翻覆无常的为人了。实际上,这期间周恩来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见机而作,反而还因觉 察出其中的某种吊诡之处而有意识地按兵不动,并针对这种形势,力所能及地做了一些工作。
    据纪登奎说,这期间周恩来找他谈话时,给他的印象是除了非常注意听外面的动向外,可以看得出来对形势心存隐忧,一再提醒他要注意毛泽东的态 度,说主席还在看,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形势可能还会起变化;并叮嘱他要克服急躁的毛病,协助小平同志做好工作。多年之后,纪氏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对作者 不胜感慨地说:”当时我并没有真正领会总理这番话的深意,还以为只是要我注意工作中一般的方式方法问题。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被总理所言中,局势起个逆转, 走了一段不小的历史弯路。”
    周恩来对纪登奎的这番谈话自然是有感而发,反映了他对时局的双重忧虑:一方面已经预感到毛泽东在政治上的态度八佧巨有变,另一方面则对邓小 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后大力推行”全面整顿”的搞法不无担心。周、邓二人虽然对整治文革乱局的看法是一致的,但彼此的行事风格却大不相同,邓小平作风强势,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喜欢快刀斩乱麻,急于抓出成效来。而周恩来则处事沉稳,深谙雪缓则圆,急则生变的道理,递事瞻前顾后,宁可温吞水,也绝不急躁冒 进。
    在周恩来看来,眼下正是决定今后政局发展的关键时刻,毛泽东已是重病缠身,来日无多,邓小平已经掌握了实权,实在不必操之过急,只要稳扎稳打就可以了。特别是当毛本人还在”看”的时候,更应小心行事,避免在政治上落下把柄。
    据知情人说,周恩来当时曾在小范围内交换过意见,叶剑英也持同样的看法,但是邓小平却听不大进去,还是按照自己的一套想法去干。对此,叶剑英在后来形势逆转后私下评论说:他这个人历来如此,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喜欢一个人打天下,不撞南墙是下会回头的。
    这番话确实道出了邓小平的为人。可以说,邓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个性并不是后来在”六·四”大开杀戒时才显露出来,而是在抓”全面整顿” 时就已见端倪。不过,六四屠城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自毁声名,最终难逃历史的审判;而”全面整顿”则叫他大得人望,成为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这正是历史的 吊诡之处。
    当然,邓小平也是幸运,如果老天爷让毛泽东的病再拖上一两年,帮助文革派在政治上站稳脚跟的话,他大概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就和今天的赵 紫阳差不多,甚至还活不到赵现在的岁数。因为邓的心胸显然不如赵豁达。据知情人说,邓被软禁在家中时心情极坏,才半年多的时间,身体就出了毛病,要不是” 四人帮”随后很快就垮台,邓因此重见天日,否则真很难说了。不过,这已是题外话了。
    事实上,周恩来对毛泽东的提防并非无事自扰。毛在一九七五年整个夏天一直在对邓小平听其言观其行,察探他对文革的态度,以便最后下决心把他 拉下马来。为此,毛在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在政治上大摆”扬邓抑江”一类的迷魂阵,对邓小平推行的”全面整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竭力给外界造成江青 已经失宠的印象,甚至有意放出风声要和她”分道扬镳”,这就是后来传得满城风雨的”红都女皇”事件的由来。
    事情的起因是香港出版了一本名为《红都女皇》的书,主要是写江青在三十年代的艺术生涯,为她树碑立传。该书内容杂凑,错误百出,文字也很拙 劣,但吹喇叭、抬轿子的功夫却是一流。这一点从书名即可看出,正好道出了一心想在政治上露峥嵘,以吕后、武则天自比的江青的心事。
    不过,这本书却给江青帮了倒忙,在党内高层招致很大的非议。据知情人说,这年七月二十三日,早已不过问政事的朱德专门为此写信给毛泽东,奏了江青一本。
    应该指出的是,目前坊间流传的”红都女皇”版本多把美国历史学者洛克珊·维特克采访江青后所写的书混为一谈。其实,这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江 青未必知情,是无行文人的邀宠之作;后者则确有其事,像那首”江上有奇峰,锁在云雾中,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的诗,就是江青在一九七二年夏天接受采访 时,题写在她拍摄的庐山汉阳峰的风景照上送给维特克的。
    在这次采访中,江青有意仿效毛泽东,让维特克像当年斯诺采访毛那样来采访她,先后同维特克在北京和广州长谈了六十多个小时,胡吹乱侃,竭力抬高她自己,从个人私生活、文学艺术扯到解放战争的历史,甚至宣称西北战场是她和毛泽东”共同指挥的”。
    这份谈话记录后来成了周恩来手里的烫上豆,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请示了毛,才把记录稿全部封存起来。
    毛泽东看了朱德的告状信后,虽然还不能断定《红都女皇》一书就是出自江青本人的授意,却知道这决非空穴来风,很有可能就是江青和维特克的谈 话内容泄漏出去被人加以利用。毛早就对江青狂妄自大、到处炫耀自己的毛病反感已极,这次又让人抓住把柄,告上门来,内心的恼火和尴尬可想而知,甚至一度真 的动了和江青分手的念头。
    当然,毛泽东知道这并不现实,和江青离婚在政治上的影响太大,况且江青还是他手中对付党内外复辟势力的领军人物。再加上目前正需要集中精力 对付邓小平的时候,更是不能自乱阵脚。在这种情况下,擅长在政治上玩弄”阳谋”的毛决定顺势行棋,拿朱德的告状信做点文章,摆出一副要和江青决裂的架势, 在政治上迷人眼目。为此,毛对”红都女皇”一事作了如下批语:”孤陋寡闻,愚昧无知,三十年来恶习不改,立刻撵出政治局,分道揭镳。”
    然而,毛泽东导演的这出离婚戏并没有演下去。毛的批示转到周恩来那里后,他建议暂缓执行,给压了下来。周这样做,自然有包庇江青之嫌,招致 人们不少非议,不理解他为何不趁势一举解决江青的问题,以绝后患。其实,这正是周氏在政治上的老到之处。他太了解毛的为人了,所谓”撵出政治局,分道扬 镳”如果不是虚晃一枪的话,也是毛一时的气话,不能当真。否则,一旦毛回心转意,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况且周恩来凭借其多年来和毛泽东打交道的经验,已经预感到眼下时局的诡谲之处,因而不能不有所提防,宁缓毋躁,以免自投罗网。事实上,仅仅 一个多月后,毛自信已经看准了邓小平要翻文化大革命的案而决心把他拉下马以后,就无意再演假离婚这出戏了。评《水浒》便是在政治上释放出来的第一个信号。
    不仅如此,在后来扭转政局以后,毛泽东还亮出了对江青的真实看法,当着政治局成员的面表扬她,在政治上给予充分的肯定,说:江青斗争性强, 阶级立场坚定,这点我俩是一致的。她不会搞两面派,但不懂策略,不会团结人,所以吃了亏。她身边如果有个好参谋,她是可以挑大旗的。”还说:我清楚,顽固 派是反对她的,是反对我起用江青的,说违反党的决议。难道决议就不能收工吗?决议也是有错误的。毛这里所说的所谓”顽固派”指的是周恩来、叶剑英、邓小平 一干人,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晚年周恩来(二十七)(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05 02:24:09

组阁之斗
    围绕四届人大组阁问题,毛泽东苦心安排的权力布局刚一出台,就引起一场风波。周恩来决定利用自己相对超脱的地位,暗中助邓小平一臂之力;同时借四届人大之机重提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奋斗目标,对整个国家的发展方向作最后的进言,为摆脱文革困局寻找出路。
    国庆节之后,毛泽东提出筹备召开拖延已久的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建议。这是毛迫于党心民意的压力而暂且打消批周的念头后,在政治上采取 的另一个相关决定,意在安抚显然已对连年政治运动感到厌倦的人心,以稳住文革败局的阵脚。为此,一生笃信斗争哲学的毛一反常态,发出”以安定团结为好”的 指示。这样,自年初批林批孔运动发动后一直紧绷的国内政治气氛开始缓和下来,久乱思冶的中国老百姓总算是有了某种期盼。
    然而,毛泽东是个惯于在政治上做表里文章的老手。他在用召开四届人大这张空头支票吊人们胃口的同时,暗中打的仍是排周的主意,准备利用四届人大组阁之机,先把周恩来”挂”起来,然后再逐步排出权力格局,用邓小平取而代之。
    为此,毛泽东在筹组四届人大的问题上,从一开始就明显把周恩来晾在一边,既没有让他过问有关人事安排的问题,也没有明确表态是否由他继续担 任国务院总理,而是让张玉凤直接通知在京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王洪文,提议由邓小平出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摆出准备在政治上重用邓的架势。
    结果一石激起干层浪。毛泽东的这一提议打破了权力格局中原先十分脆弱的平衡,引发了中共党内高层内部激烈的争斗。江青本来就因反对邓小平出 席联大特别会议一事挨了毛的批,而对邓窝了一肚子火,这次见毛如此倚重邓,更是觉得难以咽下这口气。在江青看来,如果在倒周的问题上论功行赏的话,她应该 是头一份,结果到头来却空忙一场,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怎么能让一心想当女皇的江青甘心呢?况且江青知道与沉隐内敛的周恩来不同,邓小平为人刚愎倔强,说一 不二,以后更难相处。邓复出后,两人已经在一些问题上发生龃龉,像在总参谋长人选的问题上,两人的提名就不一样,相持不下。为此,江青决定先下手为强,寻 机大闹一场,即便闹不出名堂来,也要给邓小平点颜色看看。这就是后来闹出”风庆轮事件”的由来。
    一九七四年九月底,国产万吨级货轮”风庆”号远航欧洲归来。江青指挥手下人马借机大做文章,除了在公开的新闻报道中大做宣传外,还在内部传 阅的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上发难,借记者之口告交通部的状,指其派驻风庆轮的干部”崇洋媚外”,公开散布”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洋奴哲学。十 月十四日,江青将这份简报批给在京政治局全体成员,称这件事”引起我满腔无产阶级义愤”,并气势汹汹地质问:”交通部是不是毛主席、党中央领导的中华人民 共和国的一个部?国务院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国专机关,但是交通部确有少数崇洋媚外。买办资产阶级思想的人专我们的政”,建议”政治面对这个问题应该有个表 态,而且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
    应该说,江青拿在远洋运输业中造船还是买船的问题开刀是有一番心计的,打算一箭双雕:在批周恩来的同时,将邓小平一军。因为问题出在国务 院,当年正是周作出在远洋运输业中造船和买船并举的决定,并趁后来世界石油能源危机的时候,批准外贸部门廉价购买了一批外国轮船。现在周本人虽然已住进医 院,没有再管这件事,但作为目前协助主持国务院工作的邓小平难辞其咎,江青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邓小平在这个问题上跟着表态批的话,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 耳光,而巳周恩来也不会高兴。总之,则正好可以抓住邓的小辫子,趁势把他出任第一副总理的事闹黄。
    邓小平并非等闲之辈,当然看出江青这一手的用心所在。见毛泽东如此重用他,邓的心情显然很复杂,一方面确实有知遇之感,想尽力做好工作,担 起责任来,为毛分忧解难,不辜负他的信任和期望,另一方面则深知文革的烂摊子不好收拾,和江青为首的文革派很难共事,而他又缺少像周恩来那样的隐忍功夫, 最后难免闹翻。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摆正关系,对于江青的骄横霸道和无理取闹决下买账。用邓自己的话说是:横下一条心,不怕第二次被打倒。
    邓小平敢于捅江青这个”马蜂窝”,既是他本人的性格使然,也是他看出毛泽东对江青日益反感,觉得事情总可以从毛那里讨回公道。所以在风庆轮 问题上,当在京政治局成员大都表态附和江青的意见,甚至连久病不出的康生也批了一段话表示支持时,邓只是在传阅件上画了个圈,没有表态支持。
    这样一来,江青火冒三丈,认为这是邓小平在故意和她作对。在十月七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江青大吵大闹,揪住邓不放。非要他当场表明对 批”洋奴哲学”的态度。邓表示:”对这件事我还要调查。”结果遭到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等人的群起围攻。邓小平一开始还尽量忍耐,不想把事情闹 大,但后来在一再追逼下,终于被激怒了,也不客气地和他们顶了起来。
    姚文元事后在日记中描述了当时的场面,说:”邓在昨天会议结束时,跳起来骂江,激动得连脸也扭曲了!”当然,这只是一面之辞。实际上,邓当 时还是相当克制,只是表示:这是强加于人,一定要写上赞成你们的意见吗?这样政治局还能合作?最后在李先念的劝解下,邓小平离开了会场。
    事情闹成这样,正是江青所期待的。散会后,她立刻在钓鱼台住地召集自己的人马碰头开会,商量向毛泽东告状的问题。他们知道邓小平眼下在毛那 里正是走红的时候,若是直接告邓,很可能给碰回来;但如设法挑动毛对周恩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不加掩饰的不满和戒心,而把邓和周往一块打的话,就会触动毛的 心病而改变重用邓的态度。为此,江青等人决定把告状的对象锁定在周恩来身上,邓小平只是作为陪绑;同时为了避免引起毛不必要的反感,江青暂时不出面,而由 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王洪文前往。
    十月八日,王洪文匆匆赶赴长沙,抢先向毛泽东告状,因为两天后邓小平将要陪同毛会见外宾。根据事先商量好的口径,他扼要汇报了邓和江青在政 治局会让上发生的争吵后,话锋一转,说:北京现在大有庐山会议的味道。我是着著危险来的。总理现在虽然有病,住在医院里,却昼夜都忙着找人谈话,经常去总 理那里的有邓小平、叶剑英、李先念等人。他们这些人来往的这样频繁和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有关。
    与此同时,在北京的江青担心王洪文的汇报说不到点子上,把当时很受毛泽东宠信的王海容、唐闻生找去,要她们也向毛反映情况,并画龙点睛地说:总理在医院也很忙,并不全是在养病。邓小平,叶剑英和总理是一起的,总理是后台。
    虽然江青一班人马使出浑身解数向毛泽东大进谗言,却不料毛已决定在批周的问题上暂时偃旗息鼓,结果非但御状没有告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毛 对周恩来根深蒂固的成见和戒心虽然并没有因暂时打消批周的念头而消除,但也并不相信周眼下真有林彪那样的反骨,敢和派来挟制他的邓小平联手”抢班夺权”。 老于权谋的毛一眼便看出这是江青想借刀杀人,故意危言耸听来激怒自己,以达到倒周、贬邓,由她那一派独掌大权的目的。
    毛泽东并非不想把大权交给党内文革派,实际上他一直在为此创造条件,只是因为江青太不争气,实在有点扶不起来。如果真的把权交给他们,非天 下大乱不可。对于江青这样胡闹,毛十分恼火,因为这不仅打乱了他对今后权力格局的部署,而且还会使为政局营造某种安定团结气氛的打算落空。在毛看来,周恩 来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不打自倒,不必再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脱裤子放屁的蠢事了。此乃其一。
    其二,毛泽东本来希望江青能和邓小平在他安排的权力格局中携起手来,在政治、经济两个方面为文革保驾护航,却不想江青竟然如此不顾大局,一 再惹事生非。毛已经警觉到江青在政治上的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听招呼和劝告,和张春桥等人抱成一团,在政治局内搞小宗派,称王称霸,已经引起了政治局大 多数人的不满。现在竟然又要借他的手把周,邓二人同时搞掉,如果真的依了他们,势必造成江青一派独大的局面,到头来毛本人也不免被架空。这是深谙统驭之术 的毛所不能答应的,即便是他的心腹嫡系也不行。
    为此,毛泽东决定进一步抬举邓小平来反制江青,并让周恩来介入四届人大的筹备工作,监管唯江青马首是瞻的王洪文。而毛本人则有意利用这种两 派对峙、互相牵制的局面,在幕后进行操柞。毛在听完王洪文的汇报后,当面教训了他一顿,要他跟邓小平搞好团结,回去后要多找周恩来和叶剑英谈谈,有时间多 读些书,不要跟江青搞在一起。
    两天后,毛泽东又让王海容、唐闻生向北京传达他的意见,明确表示:总理还是总理,四届人大的筹备工作和人事安排由总理和王洪文主持,同各方面商量办理。并赞许说”小平同志的办法好,对江青就是要顶”,再一次明确了由邓小平出任第一副总理,同时兼总参谋长一职。
    大概是还嫌这样做不够,稍后毛泽东又刻意作出和江青划清界限的姿态,让王海容、唐闻生二人把他对江青的看法转达给周恩来,称:现在要安定团 结,江青就是不听,开”钢铁工厂”,开”帽子店”。别人心里不高兴她,她非跟很多人闹翻不可。叫她不要搞”上海帮”,她偏要搞。她的话不能全信,她只能代 表她自己。我是三四年来只跟她吃过一顿饭,现在又是三四年了,一顿没吃。
    这样一来,周恩来又再度成为政治舞台上的中心人物而忙碌起来。实际上,他在医院中确实如江青他们所说,并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静下心来 养病。当政治局会议为”风庆轮”事件发生争吵后,他即分别找各方谈话,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设法进行调解,平息这场风波。鉴于江青是在蓄意闹事,闹到毛泽 东那里已势所难免,而毛的态度则是关键。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决定不动声色地拉邓一把,利用自己相对超脱的地位,暗中助邓一臂之力,用”哀兵”之道争取毛 的同情和支持,打赢这场官司。
    不过,周恩来做得很老到,不动声色地在底下做了工作。他一方面向邓小平打了招呼,叮嘱他在陪外宾见毛泽东时不要为此事干扰毛,回来后慢慢解 决;另一方面,他出面把”通天”的两位小姐王海容、唐闻生找到医院,向她们介绍整个事情的经过,着意替邓讲话,拜托她们向毛传话,说:经他向参加会议的同 志了解,邓并非像江青宣传的那样扬长而去,而是李先念把他劝止的。邓走后,张春桥说,他早就知道邓要站出来。江青也说她是有意问邓对这个问题的意见。看来 他们都事先准备好了要整邓,邓小平已经忍耐很久了。
    周恩来在解决”风庆轮”风波的同时,开始着手进行四届人大的各项准备工作。毛泽东指定由他来主持这项工作的决定,使得自一九七三年底政治局 扩大会议以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周氏如释重负,甚至还有某种受宠若惊之感。他虽已重病在身,却不敢丝毫懈怠,随即连日在医院里约集在京政治局成员开会、找人谈 话,部署落实四届人大的各项筹备工作。当各项安排大体落实后,周恩来又连夜提笔写信给毛泽东,报告工作的进展情况。信的全文如下:
    主席:
    海容、闻生两同志传达的主席的指示,并看了小平同志向洪文同志报告主席十月二十日嘱咐的几句话,我当坚决执行,决不违反。人事名单估计十一月下旬可搞出几个较满意人选,呈主席选择批准,关键在于中青干部。
    我极端(旁注:积极,误写为极端,已电话请东兴同志告王、唐两同志改正。周后注。)支持主席提议的小平同志为第一副总理,还兼总参谋长,便 于杨成武同志学习工作,成熟了,小平可不兼,好为党培养一个得力干部。如打起仗来,第一副总理与总参谋长还不是一回事,在主席领导下配合工作。
    据洪文、春桥、小平同志估计,代表名单,宪法草案和报告,政府工作报告均可在十一月搞出呈批。
    我的身体精神比七月十七日见主席时好多了,只是弱了些,如果十二月能开人大,定能吃得消,因只参加一头一尾就可口(此处因手抖,字迹难辨- 一作者注),疗养情况已托王、唐两同志面报,即使照膀胱镜下烧不成,我还受得起再开刀,务请主席放心。照膀胱镜时情况,东兴同志参加我的两次治疗,请问他 便知。
    我最希望主席健康日好,这一过渡时期,只有主席健在,才能领导好。其他托王、唐面谈。
    周恩来
    74.11.6.4时半
    这是周恩来自六月份住院动手术后写给毛泽东的第一封信。从信中的字迹和内容可以看出,他为了写这封信是强撑病体,而且用了不少心思。周虽然 极力想像以往那样把字写端正,却已经力不从心了,整篇字体颤抖,个别处已歪扭难认,甚至出现明显的笔误和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这是一贯精细严谨的周氏以前 所未曾有过的。
    司时,周恩来显然是已经看出毛泽东这次把他推出来主持四届人大的筹备工作,不过是因为一时在政治上摆不平的权宜之计,心里并没有真正打消对 他的疑虑。为此,他在信中颇用了一番心思来表白自己,以图化解毛的心结。从信的一开始,周就主动对毛本来是敲打江青不要搞”上海帮”的话表示要引以为戒, 到有意识地强调人事安排名单中”关键在于中青年干部”,乃至信的末尾刻意表示”只有主席健在,才能领导好”的那段话,无一不是出于这样一番用心。
    此外,周恩来在信中对邓小平和江青两人在总参谋长人选问题上的争执,周也尽量不偏不倚,在表态支持毛泽东提议由邓本人兼飞的同时,又照顾江 青的面子,为杨成武说了话,指出这是”为党培养一个得力干部。如打起仗来,第一副总理与总参谋长还不是一回事,在主席领导下配合工作。”
    周恩来这种姿态,相形之下,让一心想在政治上露峥嵘的江青显得更加咄咄逼人,不知收敛。这令毛泽东感到既难堪又恼火。知妻莫若夫。毛固然欣 赏江青敢打敢冲的性格,也需要她在政治上充当他的打手,但十分恼火她干涉太多,不断惹是生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更让毛生气的是,江青此举把正需要刻意 笼络,闲小址制周恩来的邓小平得罪了,而让周从中做了好人。这使得毛精心心排的”抬邓排周”的部署破了局。
    为此,毛泽东决意敲打一下江青,在十一月间接连批评江青伸手要官和插手四届人大人事安排的举动。毛一面在私下里点出”江青有野心”,要她” 你要多露面,不要批文件,刁;要由L训阁,当后台老板,要做老夫人,不要做红娘” 。另一方面又表示”有错误,改正就好”,叮嘱她”务望谨慎小心,注意团结不同意见的同志”。
    毛泽东的敲打,迫使江青不得不有所收敛,从而帮助主持四届人大筹备工作的周恩来排除了一大障碍。尽管如此,周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太了解毛和江青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了。因此,他在主持其事时小心翼翼,尽量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比如,在审阅出席四届人大代表名额的分配方案时,周恩来认为老干部的名额太少。不过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单独提出这个问题,而是有意把它和其 他类需要增补的代表名额一并提出,其中包括”红卫兵”(即造反派)代表。更见心计的是,周恩来对其他如建议增补的代表名额都提出了具体数字,唯独对老干部 的增选名额不提出具体数字,建议由政治局”考虑斟酌后加以决定”。
    顺便指出的是,大陆官方的出版物在述及这件事情时,担心损及周恩来的形象,有意回避了他在提出增加四届人大代表中老干部名额的同时,也提出 增加红卫兵代表名额这一点。其实,这大可不必,因为这正反映了周氏恪守中庸的为政之道和行事处世的精细之处,从中可以看出周恩来之所以成为其人的那种东西 来。
    在酝酿拟定人大和国务院机构的人选名单时,周恩来更是煞费苦心。从大局着眼,折衷各方意见,权衡轻重,有取有舍。鉴于江青一边对文化、教 育、体委等部委的部长人选争得很厉害,张春桥又执意坚持要迟群出任教育部长,周恩来在和邓小平、李先念、纪登奎等人权衡利弊后,认为教育部长关系重大,不 能让,以周荣;掌管为宜,而文化部和体委则可作些让步,由他们去搞。
    其后,当毛泽东否决了把谢静宜以及乔冠华、方毅列入人大副委员长和副总理的名单后,善于见机而作的周恩来又趁机进言:”遵照主席指示,为保 护谢、乔、方三同志能做好工作,可不列入人大委员长、副总理名单内,因此对吕(玉兰)、杨(坡兰)两名也·咱口以考虑。”"而吕、杨两人正是当时在政治上 作为培养的”新生力量”而安排进名单的,最后连江青提名的金祖敏也遭池鱼之殃,被一道刷了下来。
    十二月下旬,四届人大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大体就绪,由邓小平主持起草的政府工作报告经由周恩来审阅后基本上定稿,人事安排问题也在党内各方 角力后搞出来三种方案,供毛泽东拍案定夺。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周恩来的病情又有了新的发展,大便里出现潜血。这让医疗组的专家们十分着急,建议马上进 行检查治疗。
    这样一来,使得原定准备和王洪文一道向毛当面汇报四届人大筹备情况的长沙之行成了问题。为此,叶剑英十分着急,因为他深知周恩来此行所负使 命的重大,如果不能成行,正好给了江青他们可乘之机,利用单独进见的机会,影响毛泽东的最后决断。这样一来,整个安排就可能生变。
    在这种情况下,素来关心周氏病情的叶剑英在和党内其他元老商量后,出面做医疗组的工作,表示:为了党和国家的最高利益,现在暂时不能提及此事,同时要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护理好周恩来,确保长沙之行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对于这种安排,周恩来欣然同意。他本来就是个一向以大局为重的人,这次更是清楚他长沙之行的分量。毛泽东已经年过八旬,缠绵病榻,不会撑很 久了,显然正在考虑后事安排。因此这次四届人大组阁非比寻常,事关毛身后党内的权力格局。而他本人已经逐渐淡出政坛,将不久于人世,因此在政治上比较超 脱,讲起话来更容易说服毛。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周已经重病在身,却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既然把我推上历史舞台,我就得完成历史任 务。”
    十二月二十三日,周恩来强撑病体,在医护人员护送下,乘专机飞赴长沙。据当年随行的机组人员回忆,周氏这时已经消瘦得很厉害,人也十分虚 弱,登机时整个人被医护人员用大衣、帽子、围巾、口罩捂得严严的,而且走得很慢,很费劲,还有点晃。不过,相对于旅途颠簸中时时袭来的病痛而言,他考虑更 多的还是如何设法完成使命,争取毛泽东的支持,最后敲定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方案。
    实际上,周恩来已经看出毛泽东这次钦点邓小平、张春桥二人分别担任国务院第一、第二副总理的用心所在,是有意在党内权力格局中制造一种让 邓、张二人互相牵制的局面。尽管一心想当”理论权威”的张本人并不大愿意做国务院的事务性工作,周明白毛这种对邓既重用又暗中防范的两手,说到底还是在政 治上对邓不大放心,怕他翻文革的案。这和毛对他本人的戒心如出一辙。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深知最犯忌的,莫过于让毛泽东怀疑他和邓小平在政治上联手了。因此,周在向毛汇报人事安排的设想时,对涉及到邓的职务安排极为谨慎,宁可提得低些让毛去作最后决定,也决不往高里说,让毛起疑。
    比如,在邓小平党内职务的调整上,周恩来就颇用了一番心思。毛泽东在提议邓担任第一副总理时,并未明确他在党内的职务。由于邓当时还只是政 治局委员,而张春桥已是政治局常委,所以邓的党内职务至少也应该是中央常委或者更高。本来,以邓小平在下一届政府的身份和党内的资历,担任党的副主席是顺 理成章的,但这样一来,又多少会打破毛所设计的邓、张两人之间的平衡,给人留下抬邓的印象,从而可能引起毛的疑心。
    不过,周恩来毕竟是处理这类政治难题的老手,想出一个两全之策。他在汇报时小心翼翼地以”请示”的口吻向毛泽东建议:”补邓小平同志为中央 政治局常委或中央副主席”。这里,请注意其中两者的先后次序-一常委在先,副主席在后。这样既提出了问题,又保护了自己,个中奥妙读者可自行玩味。
    周恩来对邓小平暗中相助的同时,却对张春桥使出了杀手锏。将他在历史上有严重问题一事向毛泽东当面奏了一本。实际上,早在文革之初,周就从 陈伯达那里对张有历史问题有所耳闻,但由于江青一直扣压他的档案而未得其详。批林批孔运动中,自庐山会议后一病不起的康生突然坐着担架到他那里专门谈这个 问题,表示对张的历史问题”很不放心”,要他向毛报告。
    但是,周恩来并没有贸然行事,因为他早就知道毛泽东不想追查张春桥历史问题的态度,所以按兵不动,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直到这次四届人人的组阁之斗中才又把它端了出来,以此来反制江青推张春桥出来当总理的图谋。
    周恩来这样做,是因为他非常清楚张春桥在政治上的能量和行情-一他不仅是”四人帮”中摇羽毛扇的人物,而且得到毛泽东的赏识,认为是懂得他 思想真传的人,甚至有意让他接班,林彪就为此栽在他的身上。因此如果不趁四届人大人事安排之际,把张的老底揭出来,就会坐失良机,贻害今后的大局。即使毛 仍然不愿处理这个问题,继续庇护张春桥,至少也能起到阻止他更上一层楼的作用。
    不过,周恩来深知此事十分敏感,弄不好反而会惹起毛泽东的疑心和反感。因此,他并不急于自己出面,而是先让王海容、唐闻生向毛报告这件事, 然后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同毛的单独谈话中才提出这个问题,而且还把康生抬出来。当时由于张玉凤在场,周只是”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讲。”
    对毛泽东来说,张春桥有历史问题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他早就从江青那里知道这个情况,但却不想深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态度和他当年大 整刘少奇的历史问题判若两人。不过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在毛的眼里,所谓”历史问题”可大可小,一切以政治上的需要为转移,张舂桥正是毛手中用来对付党内 外翻案势力的一员大将,眼下正是用得着的时候,又怎么会临阵斩将呢?所以毛并没有理睬周的报告,相反还把举报此事的康生数落了一顿,说:他历来极左,在延 安时期就这样。
    不仅如此,毛泽东在听取汇报的过程中,还有意抬举张春桥,以保持和邓小平之间的平衡。他在称许邓”人才难得”的同时,也对张春桥表示赞赏,说他”有才干”,并亲自提议张出任总政治部主任一职。用这种”掺沙子”的办法,暗中对由叶剑英、邓小平主持的军委预作防范。
    对于江青,毛泽东在谈话中强调要”一分为二” ,既对她在政治局内部热衷搞”四人帮”小宗派和插手组阁的作法进行了批评,同时又肯定她在批刘、批林的问题上是对的,在批林批孔运动中”立了功”。不过说批林批孔是第二次文化大革命是不对的。
    对周恩来本人,毛泽东并没有直截了当地作出评论,而是借用邓小平的话说他”办事细”,在重申”总理还是我们的总理”后,毛又劝周”安心养病”,不要老闷在医院里面,经常出来走走,国务院的工作让邓小平去顶。
    对毛泽东这番话的用意,周恩来心知肚明。所谓”办事细”,其实是反话正说,含着敲打他”大事不讨论,小事天天送”的毛病。对此,周马上就作 了自我批评,随后又在最后一次主持国务院各部委领导人的会议上当众检讨自己,说:细,固然。细,抓小不抓大,有时候就要因小失大。现在我病了,小的抓不起 来了,大的也抓不起来了,但还可以想一想。病有好处呢,把事务主义减少一点吧!”
    此外,周恩来也明白在毛泽东让他”安心养病”的背后,打的主意是让他当个挂名的总理,退出政坛,由邓小平取而代之。不过平心而论,周对此并 没有多少失落和伤感,相反更多的倒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近一年多来,他一直处于晚节难保的忧惧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人难豌头。现在,情势总算是有所 缓和,大概可以像朱德一样全身而退了。这对周恩来的精神上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总之,周恩来的长沙之行在政治上大有斩获,争取毛泽东批准了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方案,对张春桥的状虽未告准,但是原来作为接班人来培养的王 洪文却在毛面前明显失宠,被责令写检查。相形之下,毛对周的态度却有显著的改善。所有这一切都使得周恩来在长沙期间的心情格外的好,甚至在闲暇之余还有兴 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起打扑克。在十二月二十六日毛的生日那天,周还自己掏钱请了两桌客,为毛祝寿。
    一九七五年元旦过后,刚从长沙返京的周恩来又主持了中共十届二中全会。原来并没有准备召开这次全会,完全是为了给邓小平重返权力中枢补办组 织上的手续,才临时决定召开的。值得一提的是,周恩来在会议结束时的讲话中并没有把毛泽东在长沙期间所谈的关于理论问题的指示作为主调,而是着重强调了毛 所说的另一句话:还是要安定团结为好。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考虑,是想借用毛的话来为他在四届人大上重提”四个现代化”的奋斗目标鸣锣开道,创造必要的 政治气氛。
    本书前面已经提到过,周恩来的治国理念和毛泽东有很大的不同。毛是以抓阶级斗争立国,用政治运动统领一切。而周则比较务实,注重国计民生问 题,主张以经济建设为本。他的这种治国理念集中体现在提出实现国家”四个现代化”的发展目标上。可以说,他是在中共领导层中提出”四化”的第一人和鼓吹最 力者,但由于和毛治国的指导思想格格不入,一直有志难酬。
    不仅如此,周恩来这种以经济建设为本的思路,一直为毛泽东所不容,被视为反对政治挂帅。为此,周曾在五、六十年代挨过毛不少次批,被指为离 右派”只剩下五十米了”,甚至一度到了被迫提出辞职的地步。在文革左倾狂潮中,实现”四化”之说更是成了政治上的禁忌,与鼓吹”唯生产力论”只是五十步与 百步的区别。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只好暂时偃旗息鼓,退而求其次,用”抓革命,促生产”作为挡箭牌来支应局面。不过,他一直对此念念不忘,在暗中守时待 变,寻找时机重新提出这一口号。
    应该说,周恩来选择四届人大之际重新提出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发展日标,是他在审时度势后,对整个国家的发展方向所作的最后进言和努力。这 既是抓住毛泽东不久前所说的”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这句话见机而作,也是长久以来内心夙愿的吐露。周十分清楚毛发动的文革已经走入死胡同,现在该是帮助毛 为摆脱文革困局而寻找出路的时候了。既然文革在政治上碰不得,那么从经济上人手,用实现”四化”的口号来牵析凝聚人心,转换国内的政治气氛,也不失为一条 迂回缓进的解决之道。
    而且作为一个务实的政治家,周恩来一直在关注着世界发展的大势,知道这些年来国内忙于文革运动,与外部世界的距离越来越大,”连台湾都走到 前面去了”。况且国民经济本身经过这些年来的折腾也已百孔千疮,问题成堆,已经到了非抓不可的时候了。这一点,就连毛泽东本人都感到交代不过去了,提出” 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在这种情况下,抓住时机,提出实现”四化”的问题,更容易争取毛的支持。为此,周恩来专门和主持《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工作的邓小平 交换意见,确定把实现”四化”的思想作为经济部分的主题来写。
    一九七五年一月十三日,四届人大开幕。周恩来抱病出席了大会,并唱了重头戏-一代表国务院作了《政府工作报告》。虽然他以往曾多次在人大会 议上作过这样的报告,但是这一次的心情却显然不同。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在这样的场台作《政府工作报告》了,可以说是政治生涯中的告别演说。眼下国步 艰难,百端待举,正是需要有人出来为国家尽力的时候,而他却罹患绝症,来日无多,这怎么能不令周恩来百感交集呢?不过,可以让他多少聊以自慰的是,这次 《政府工作报告》中重申了他多年来的愿望-一国家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发展目标,正好可以把它作为对国是的最后一点贡献。
    当然,周恩来深知毛泽东对这个问题的支持是有限度的,一旦强调过分,就会惹来倡导”唯生产力论”之嫌。九大政治报告闹出的风波便是前车之 鉴。因此,他在政府工作报告中重申”四个现代化”的目标时十分小心翼翼,打意打着毛的旗号行事,强调这是”遵照毛主席的指示”,而且点到即止,不作更多的 渲染,以免在政治上落下把柄。
    以四届人大的召开为契机,国内的政治形势出现了短暂的松动,曾经喧嚣了一年多的评法批儒斗争戛然而止,被指为”党内大儒”的周恩来总算是又 逃过一劫,不过身体却整个垮了下来,不得不马上转入另一个战场-一同他体内正在不断吞噬生命的癌细胞苦战。他在世上剩下的日子确实已经不多了。
 
 
第十章  周恩来之死与毛泽东时代的终结
    四届人大开过以后,周恩来非常知趣地按照毛泽东的意思,继续留在医院里,让邓小平放手工作。当然,这也和他的病情不断反复,变得越来越复杂 有关,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治疗。鉴于周恩来尿血的问题始终没有中断,时好时坏,而大便中又出现了潜血,一九七五年二月初,医疗组决定对他先施行膀胱镜检查 治疗,然后再对他的肠胃系统做全面的检查。为此,周写信给毛,报告他近来的病情发展和治疗方案,并特意表示:检查后”不论有无病变,仍继续住院疗养”。
    然而,检查的结果却不妙,不仅发现周恩来体内的膀胱癌再度复发,而且在三月间两次作钡餐检查时,又发现他患有结肠癌,其中大的一个已经有核桃那样大,这不啻是雪上加霜,使整个治疗工作更加棘手。
    医疗组经过研究后,认为事不宜迟,需要报请中央批准立即作切除手术。由王洪文、叶剑英,邓小平、张春桥组成的主管周恩来治疗工作的中央政治局当委四人小组随即批准了医疗组的报告,但是还须毛泽东最后点头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只好亲自写信给毛泽东,报告自己的病变情况,在说明结肠发生病变的历史成因时,特意向毛表示:”这一大肠内的肿瘤位 置,正好就是四十年前我在沙窝会议后得的肝脓疡那里穿肠成便治好的,也正是主席领导我们通过草地北上而活到现在的。”这番话的用心,尽在不言之中。几天 后,毛批准了对周施行手术的报告。
    三月二十六日,由众多专家所组成的治疗班子对周恩来作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切除了结肠腔内靠近肝曲部位的三个癌瘤,其中大的直径有三公 分,呈菜花状,同时又再次给他作了膀胱癌电灼术。经过这样一番大的折腾后,周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手术后很长时间下不了床,即使再想”逞雄”(周本人的 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于是,他只好躺在病榻上会见了来访的突尼斯总理努伊拉。尽管这样做不大礼貌,但出于对方执意要见,而本来一向注重外交礼仪的 周氏又实在无法起来见客,也就只好加此了。
    就在周恩来缠绵病榻之际,奉命主持国务院工仵的邓小平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政坛上刮起了一股对各方面工作进行大力整顿的旋风。邓的行事风格与 周恩来截然不同:他办事果断,举重若轻,善于快刀斩乱麻。这种本色虽然历经文革劫难,也没有多少改变。相反,这段被打倒的经历还给了他体察下情,冷眼旁观 的机会。抓全面整顿,便是邓小平在沉寂几年之后对整治文革乱局所开出的药方。
    ”整顿”的提法原本出自毛泽东”军队要整顿”一语。邓小平立即把它接了过来,加以发挥,作为手中整治文革乱局的尚方宝剑。四届人大刚一结 束,兼任总参谋长的邓便利用和总参机关团以上干部见面的机会,传达贯彻毛的指示,提出军队要整顿的问题,打响了全面整顿的第一炮。
    随后,邓小平又以整顿为纲,大刀阔斧地解决书阴国民经济命脉的老大难问题。他首先从抓铁路运输入手,制定出关于加强铁路工作的中共中央九号 文件,施展铁腕,大力整顿派斗问题严重的路局,很快便使局面改观。接着,邓小平又如法炮制,大张旗鼓地把整顿推广到整个工交战线,重点抓了煤炭、钢铁以及 国防工业的整顿,效果显著,一举扭转了自批林批孔运动以来工业生产持续下降的局面,整个国民经济形势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晚年周恩来(二十六)(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04 03:40:48

治病要服从大局
    由于一再耽误,周恩来所患的膀眈癌已在体内扩散转移,出现大量尿血的情况。即便如此,仍无法住院动手术。毛泽东决定周住院治病要服从大局, 至少要等接待完即将来访的几起外国首脑后再说。为了执行中央暂不考虑手术的决定,周只好靠输血坚持工作,实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自勉了。
    就在周恩来忙于躲避来自台前幕后的明枪暗箭之际,却祸不单行,病情急剧发展,已经到了大量尿血的地步。本来在一九七三年十月间,周就已经再 次出现血尿,但是相应的治疗措施却因随后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而拖延下来。会上,周被横加上种种”莫须有”的罪名,无端蒙冤受辱,挨批斗,受围攻,心情极 坏。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病情明显恶化,以至到会议后期,要频频上厕所,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出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政治局扩大会议的结束而收场。还没有等周恩来从这场涛天大祸的打击中喘过一口气来,批林批孔运动就又铺天盖地而来。面对 其势汹汹的倒周势头,周本人虽然在表面上不露声色,实际却在精神上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不得不强撑病体,为自己在政治上的生存而苦战。多年来的过度劳累再加 上蒙冤受辱后的郁闷和忧惧晚节不保的心理压力,终于使周恩来体内一度得到控制的癌瘤大发作。
    从一九七四年三月上旬开始,周恩来每日尿血多达一百多毫升,不得不住进三0五医院接受检查和电灼术治疗。但是,术后的效果却不理想。没有多 久,他体内的癌瘤便再度复发,而且来势很猛,伴以大量血尿,最多时每日达二百多毫升。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的身体明显垮了下来,人已经很虚弱,饱受病痛的 折磨。周的保健医生张佐良在回忆录中详述了当时的情况。他在书中写道:
    由于肿瘤迅速长大、溃烂,出血量增多,流血速度加快,膀胱里蓄积了大量的血液,凝结成血块,堵住了尿道内口,使排尿发生困难。起初,小的血 块堵塞,解小便时稍用力还能排出去,但较大的血块不容易从尿道排出,以致周恩来在排尿时十分痛苦。每当我见到他摆晃著身体,扭动腰部,不由自主地跳动,想 借此把堵在尿道口的血块移开,我真恨不得自己能替总理生病,替总理去承受这种苦痛。当一些小的血块随尿流一起比较痛快地排出来,这时,总理会长长地嘘出口 气,他的额头微微地沁出了些许汗珠。这个时候,周恩来己受尽了病痛的折磨,筋疲力竭,自己再躺到沙发上去静养一会儿,准备下一个”回合”,因为小便还没有 排出来。
    周恩来的病情发展得这样快,弄得毛泽东有些措手不及。在此之前,尽管毛已经开始在考虑换马,起用邓小平来顶替周的角色,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 抓瞎。多年来,毛虽然独揽大权,却只是个甩手掌柜,内政外交上的日常事务一直是依靠周恩来掌管处理。现在周这个大管家病倒了,而邓小平又一时接不上手,这 样一来,整个国家的运转就发生了问题,许多事情压了下来,没有人处理。为此,毛决定周住院治病的问题要服从大局,至少要等接待完即将来访的几位外国元首和 政府首脑后再说。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医疗组心急如火,从医学专家的角度,一再向中央反映周氏膀胱内肿瘤加速增大恶化的情况,出血不断且量多,如果仍外出活 动,确实有危险,很容易因贫血摔倒,心脏出现问题,因此请求中央尽早批准他住院施行手术,但不是没人理睬,就是给碰了回来,以至于周恩来住院开刀的日期一 直定不下来,一拖再拖。
    需要一提的是,大陆发表的有关知情人回忆周恩来治疗膀胱癌经过的文章大都把延误治疗的责任推给”四人帮”,说这是杀人不见血,有意对周进 行”迫害”。可惜,这只说出了其一,没有道出事情的全部情况。实际上,在周氏治病的问题上,江青一干人并无决定权,更无法一手遮天。政治局主管周恩来治疗 工作的,除了王洪文、张春桥外,还有叶剑英、汪东兴。而且这四个人也不过是个传声筒,大小事情必须听命于毛泽东。可以说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毛才是整个事 情的幕后主使。
    本书前面已经谈过,自一九七一年五月周恩来被查出患有膀胱癌后,毛泽东便一直通过汪东兴在幕后遥控指挥,从一开始就对周恩来的治病原则定下 了调子,下令要”保密”和”不开刀”。医疗组对此很不理解,提出周的病变尚在早期,如及时进行手术,治愈率很高,而一旦错过了治疗时机,后果是严重的。然 而,奉旨行事的汪东兴却以”这是主席指示”压人,称:主席是考虑全局的,这样决定是保总理的,并要医疗组”要听主席的,要跟主席的思路” 。这样整整拖延了九个月,直到一九七三年二月间周恩来的病情加重,在一天清晨小解时,突然排出大量鲜红色血尿,把整个抽水马捅里水都染红了。这样一来,已 经无法再瞒下去了,才由叶剑英、张春桥、汪东兴三人找周氏夫妇谈话,告以实情。
    即便在这时,汪东兴仍根据毛泽东所定的调子,阻止医疗组对同恩来作进一步的检查治疗。当医疗组的专家向上反映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容不得再拖下去了时,汪不以为意,又把毛搬出来压医疗组,喝斥说:”七老八十,做什么检查,不要慌么!”
    在这种情况下,医疗组仍然没有放弃努力,通过各种渠道吁请中央批准他们对周恩来病情的诊疗报告,负责周警卫工作的杨德中甚至还带著装有血尿的瓶子去找汪东兴,让上面”眼见为实”,请求中央尽早批准他住院施行手术,但汪东兴仍然不予理睬。
    后来还是叶剑英利用陪见外宾的机会,当面向毛泽东反映了周恩来的病情,毛这才批准治疗,但仍通过汪东兴对治疗划框框,命令医疗组只准做膀胱 镜检查,不准电烧。但这一回,医疗组的专家们暗中抗命,在检查中还是悄悄地给周做了电灼术,烧掉了他膀胱内的癌症原发病灶。不过早已错过时机,一切都已经 无可挽回了。
    经过这样的一再延误,周恩来体内的癌瘤发展很快,一九七四年五月上旬,在尿病理检查中又发现了”膀胱乳头状癌组织块”。逼进一步证实了癌细 胞已经开始在体内扩散转移。周恩来医疗组对此着急万分,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五月九日,医疗组组长、著名泌尿科专家吴阶平带领医疗组向中 央负责周恩来医疗工作的领导人当面陈情,说明情况的严重,敦促中央下达批准周及早住院动手术。
    这一回轮到张春桥代表中央表态。他继续按照毛泽东所定下的调子,驳回了医疗组的请求,表示:
    ”目前手术不能考虑,这一条给你们堵死。”理由是周”党、政、军、内政的总管,他的工作别人无法代替。”就连一向站在周恩来一边的叶剑英也 不得不按同样的口径,婉转地对医疗组做说服工作,称张春桥所说的”是中央的意见,积极的意见,切除的办法,暂时放一下,不考虑。”
    不仅如此,张舂桥甚至还企图隐瞒病情真相,提出要修改病理报告上的结论,被医疗组顶了回去。不过,在动手术的问题上,医疗组却胳膊扭不过大腿,周恩来的住院动手术的日期始终决定不下来,一推再推。
    对于自己病情发展得如此之快,周恩来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他虽然在表面上神色不动,但是心里却非常着急,想尽快动手术切除体内的癌瘤,甚 至考虑摘除整个器官,因为即便如此,也还仍有活下去的希望。为此,邓颖超曾专门调看了”人工肾”这类的科教片。在得知自己丈夫的病情急剧发展后,她更是急 得不行,每天了解尿样化验的结果,督促医疗组采取措施。
    然而令人可悲的是,周恩来在治病的问题上,却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为自己作主,一切要听图毛泽东的摆布。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对这一点心中有数, 知道从起初对他本人隐瞒病情,进而阻拦检查到后来不准做手术,全都是毛的意思。然而,一直信守为臣侍君之道的周对毛这样的决定既感到无奈,又不敢违拗。况 且这是党内保健制度的规定,作为党员必须遵守服从。
    面对张春桥搬出来的种种推迟住院开刀的理由,一向信守顾全大局的周恩来实在无言以对。在这种情况下,尽管这种安排明显带有”医疗为政治服 务”的味道,完全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而根本不顾治病上的需要,周恩来也只好遵循”君命臣死,臣不敢不死”的古训,一切听由党安排,实践”鞠躬尽瘁,死而后 已”的自勉了。
    这期间,由于失血过多,周恩来的身体已经非常虑弱,随时可能休克,但是为了执行中央暂不考虑手术的决定,只好靠输血坚持工作。这是医疗组担 心发生意外而采取的临时应急措施。每当遇有重人的外事会谈,医护人员都十分紧张,携带各种急救器材守候在门外,随时准备进行抢救。周氏在住院前接待的最后 几起外国首脑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支撐过来的。
    一九七四年六月一日,周恩来终于住进了解放军三0五医院,当天便做了膀胱癌切除手术。手术过程中,医疗组的专家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摘除了所 有可疑的地方。术后刀口愈合良好,血尿也很快消失。然而,医疗组却不敢对此过于乐观,因为耽搁的时间毕竟太久了,体内癌细胞很可能已经扩散了。
    果然,仅仅两个月后,周恩来便又开始尿血,而且日渐增多。经专家诊断,确定为癌瘤在体内转移。八月十日,周又不得不做了第二次手术。这对周 氏精神上的打击自不待言,在此之前,他还曾对战胜病魔抱有希望,而现在则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为此,他在回答外宾的询问时,故作幽默地表示:” 好了就好了,好不了就了啦。”
    与面对死亡的内心恐惧相比,此刻更搅扰周恩来心绪的还是政治命运未卜,不知能否在有生之年保住自己的晚节,在政治上善终,这是周氏晚年一直 念兹在兹,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事情。然而,眼下却并没有迹象表明这场冲着他而来的批林批孔运动有鸣金收兵之势。充当打手的江青虽然在邓小平出国的问题上碰了 钉子,但在批周的问题上却并没有受到毛泽东的管束而有所收敛,依然十分嚣张,动作频频。
    就在周恩来住院前后,江青一干人所控制的舆论宣传机器继续大搞影射史学,批”周公”、批”宰相”、批”党内大儒”,矛头所指呼之欲出。海内 外有关周氏地位不保的风言风语满天飞,不少人都为他的政治命运而担心。有的外国访客甚至当面询问这个问题。对此,周恩来既不能承认,也无法断然否认,只好 顾左右而言它,按照毛的口径,谈一番在政治上批孔的大道理搪塞过去。
    应该说,周恩来的内心忧惧并非自寻烦恼。一九七四年六月间,就在江青四处放风批”党内大儒”之际,毛泽东又一次把他在延安整风期间所写的那 九篇文章找出来重新加以修改,准备作为批周的重磅炮弹。本书前面已经介绍过,这九篇文章是毛当年在延安整风期间所写的九篇党内通信,是他批教条主义和经验 主义的激愤之作,对当年在江西中央苏区时教条宗派和经验宗派联手整他这笔历史老账的总清算。
    这些文章确实体现了毛泽东所特有的风格,是他内心郁积已久的怨愤情绪的大渲泄。文中对党内教条、经验两派左右开弓,严词挞伐,极尽讥讽挖苦 之能事,把王明、博古等人批得狗血喷头。其中有两篇文章是专批经验主义的,点了周恩来的名,指其为”经验宗派的代表”,为教条宗派”跑腿抬轿”,充当”帮 凶”。
    在这次修改中,毛出于策略上的考虑,删去了周的名字以及有关称赞刘少奇的内容,但是整篇文章的锋芒所指还是让人一望而知。当然,毛泽东是个 开展政治斗争的老手。他知道此举非同小可,一旦把自己当年批周的文章抛出来,不啻是第二张”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势必给林彪事件后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的 政局造成重大冲击。对此,毛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一直没有贸然行事。
    实际上,早在一九七三年春,也就是毛泽东发觉周恩来打着批极左的旗号,企图对文革改弦更张以后,就开始考虑批周的问题了,选择的”石头”便 是这九篇文章。当时,毛让人把文章找出来,印成大字本,在极小的范围内进行传阅,其中包括毛的侄子、后来在政治舞台上一度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毛远新,甚至准 许他把其中涉及批周内容的两篇文章录下音来,带回辽宁。
    正因为毛泽东事先已经向毛远新交了底,所以毛远新后来才在批林批孔运动中多次宣称:”毛主席发动的这场批林批孔斗争,一个是解决九次路线回 潮问题,一个是解决十次路线没有解决完的问题,能不能归结到十一次路线斗争,可不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现在还很难说。”其中”九次路线”指的是刘少奇的 问题,”十次路线”是指林彪的问题,而”十一次路线”则是隐指周恩来的问题。这在政治核心圈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江青在一九七三年底政治局扩大会议批周 时,就已经率先点明了。
    应该说,毛远新的上述言论在无形之中道出了毛泽东在是否抛出周恩来的问题上踌躇未决的心态。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毛良心发现而不忍对周下手, 实际上,毛在政治斗争中从来就没有念过旧情,无论是对彭德怀、刘少奇,还是对林彪都是如此。毛之所以一时下不了决心,是因为他深知周恩来是一个比刘少奇、 林彪更难缠的对手,他在党内军中有众多的支持者和同情者,且为人处世一贯谨慎守分,从无二心。这是在党内外早就有定论的。
    不仅如此,毛泽东很清楚林彪事件后,周恩来因趁势推动落实党的各项政策而在政治上大得人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硬要违背党心民意而大举批周 的话,很有可能激起众怒,在政治上闹出乱子来。为此,毛不得不慎重行事,需要一个人静下心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于是,他决定离开京城这块喧嚣之地,赴 南方休养一段。这是毛在政治上作出重大决定前的习惯,当年发动文革,向刘少奇展开攻击前就是这样做的。
    七月中旬,毛泽东在离京前夕专门召开了一次中央政治局会盘。毛知道江青在贯彻他批林批孔的意图上锋芒太露,触犯了党内置中的一大批人,临行 前必须设法调解一下这个矛盾。不过,老于权谋的毛却有意让江青为自己背这个黑锅。会上,毛在肯定批林批孔运动成绩的同时,不痛不痒地批评了江青,要她注意 克服自己的毛病,不要”动不动就给人戴大帽子”,也不要和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搞成”四人小宗派”,并当众宣布:”她(指江青)并不代表我,她代表她自 己。”
    不仅如此,毛泽东还在谈话中,特意提到了九篇文章的事,称:文件我收回了,而且烧了,不要了。其实,这不过是毛在故意放风,迷人眼目,因为 他得知有人把他修改九篇文章这件事悄悄告诉了周恩来。实际上,毛一直没有打消抛出九篇文章批周的念头,甚至一直到周恩来死后,毛本人已经重病缠身,无法直 接阅读的情况下,他还叫人把九篇文章整个念给他听了一遍,并作了若干修改。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补过还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经过连续两次手术后,周恩来自知已经沉疴难起,来日无多。牵挂他的一桩心事是想在有生之年尽量弥补一下所做过的亏心之事,以多少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疚。当然,这只能看毛泽东的脸色见机行事。
    毛泽东的表态总算是让周恩来稍稍松了口气。除了担心最后落得”晚节不忠,一笔勾销”的下场外,牵挂周恩来的另一桩心事则是想在有生之年尽量弥补一下在政治上所做过的亏心之事,以多少减轻一点内心的负疚。当然,这只能看毛的脸色见机行事。
    这年”八一”建军节前夕,在武汉的毛泽东为了修补和党内军中老干部的关系,下令解放当年”因听了林彪一面之辞,而错整了的杨成武”等一批人,让他们在建军节招待会上公开露面。这正好给了周恩来一个为他当年的表现补过的机会。
    事实上,周恩来一直为他本人在”杨、余、傅事件”中的所作所为而内疚于心。自文革运动全面发动以后,杨成武一直是他应付乱局的得力助手。” 大闹怀仁堂”的风波后,杨更是因老帅们靠边站而一跃成为军队实际上的负责人,深受周的倚重乃至毛泽东的赏识,曾经一度是政坛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在一九六七 年夏天局势最混乱的时候,当时担任毛联络员的杨成武暗中协助周恩来向毛泽东奏了中央文革一本,促使毛不得不抛出王力,关锋等人作为乱局的替罪羊。这不仅成 为整个时局的转折点,而且也帮助当时已经焦头烂额的周本人摆脱了政治上的困境。
    然而,当林彪和江青随后联手整杨成武时,周恩来却明哲保身,不仅没有对他援之以手,反而还跟着一起批,说了不少”过头话”,像”永远忠于中 央文革”、”誓死保卫江青”等,就是周在批杨的”三·二四”大会上带头喊出来的。对此,周本人一直心中有愧,感到对不起杨成武,以至后来一直在力所能及的 范围内设法对他加以某种保护。比如,当康生、陈伯达建议组织小型军事法庭秘密审判杨时,周恩来和大概是出于同一心态的毛泽东(杨曾在武汉”七·二0″事件 中保驾毛脱离险境)一起把报告压了下来。
    林彪事件后,周恩来趁势提出要杨成武重新出来工作的问题,曾先后写了三次报告,这次毛泽东拍板决定把杨成武解放出来,总算是给了他一个可以 为当年所作过的亏心之事当面谢罪的机会。为此,动过手术不久的周恩来专门从医院赶到人大会堂,参加中央政治局接见杨成武等人的谈话,亲自传达了毛在八大军 区司令员对调时对”杨、余、傅事件”所作的自我批评。
    ”八一”建军节招待会后,周又特意把杨成武留下来,作了推心置腹的长谈。多年后,杨成武对人回忆了这段往事:
    一九七四年我被解放出来,七月三十一日参加建军节,宴会之后总理把我留下,从宴会厅向北京厅走的路上,周恩来很动感情地说:”成武啊,我 呀,对下起你了。我啊,在你被打倒的过程中,也说了错误的话,也说了违心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向你检讨……”我的眼圈湿了。我喊:”总理,这是林彪他们搞 的,我心里明白,您从根本上一直是想保护我们……” 周恩来用手势止住我,继续说:”我要向你检讨,把一切仇恨集中在林彪头上,一切幸福来自毛主席……”"成武啊,我还要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周恩来那晚讲 话很多,”本来不想跟你说,考虑再三,我还是要跟你说。你大女儿被整死了……” 我怔楞住,似乎挨了一下重击。当我清醒些时,听到总理沉痛的声音:”这是我的失职。杨易(杨成武的大女儿–作者注)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多好的孩子啊!当时 她正在写林彪、吴法宪的材料,还没完成,这是阶级斗争啊。我当时正在准备接待尼克松、基辛格,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件事情,结果出了悲剧。我已经作出批示: 一、不许火化,保留遗体;二、要化妆;三、用棺木埋葬,埋葬后要做出标志、立碑,待你们出来之后,由剑英和空军党委来处理这个事情。我活不到明年的”八 一”了,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查清这件事。今天我向你检讨,你不要告诉你爱人,缓一缓,革命总要付出代价的。”
    同对杨成武的冤案相比,周恩来内心对贺龙的负疚感更大。因为贺龙早已病死于囚禁之中,即使想当面谢罪补过也已经不可能了,何况周本人在这个 问题上陷得更深,直接分管贺龙专案,很多事情都经过他的手,如本书前面提到过的代表中央宣布对贺龙采取组织措施、批改对贺龙立案审查的报告等。
    据后来接手负责对贺龙一案甄别平反的纪登奎说,所谓贺龙”通敌叛变”的历史问题,其中的疑点破绽很多,根本经不起推敲,显然是一桩出于政治 目的而构陷的冤案。当年审查时,贺龙的老部下写的揭发材料固然在一定程度上搅混了水,但以周恩来在政治上的阅历和精明,应该不难看出这一点来。为此,周的 形象在他的心目中打了不少折扣。
    可是,周恩来当年在经办贺龙的案子时,明知其中有不实之处,却不敢得罪林彪,出来为贺龙辩诬,反而还从所谓”大局”出发,为维护林彪接班人 的地位,给贺龙罗织罪名,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其实,周心里非常清楚贺龙的问题是林彪构陷的一桩冤案,所以当林彪一出事,他立即指派专人把贺龙的遗孀薛明从 贵州的山沟里接回北京,并要她”把贺龙同志遭受林彪一伙迫害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写出来,报告中央”。
    文革结束后,薛明揭发贺龙被林彪、江青迫害惨死的材料在京城政治圈中广为流传,曾引起很大的反响。为此,周恩来的遗孀邓颖超颇有些坐立不 安,曾托人带话给薛明,说:要是总理知道这个情况,会难过死的。这不过是试图为自己的丈夫开脱罢了。周本人可能不完全清楚贺龙遭受迫害的某些细节,但也并 非一无所知。因为当时各个专案审查小组都定期写有给中央的报告,汇报审查对象的思想、生活、身体等各方面情况,而作为中央文革碰头会牵头人、而且又挂名分 管贺龙专案的周恩来应该是可以看到的。况且即便下面的人有意隐瞒真相,又岂能瞒过久经党内斗争的周恩来,他太清楚一旦沦为阶下囚后所处的悲惨境况了。正是 因为周心里知道他本人对贺龙之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而才极力想行所补救,以多少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周恩来有心补过,但是在为贺龙平反的问题上却瞻前顾后,小心翼翼。除了因为当年帮助林彪整倒贺龙的江青还在台上外, 更让他顾虑的是,吃不太准毛泽东在这个问题上的真实态度。林彪事件后,毛为了缓和同党内军中老干部的关系,曾先后在不同的场台表示过:我看贺龙同志搞错 了,都是林彪搞的,我听了林彪的一面之辞,要翻案呢!并在中央军委会议上当着众人还破天荒地表示:”向同志们做点自我批评。”问题是就在毛泽东的上述谈话 中,仍然流露出对贺龙的某种疑心,他在表示要给贺龙平反的同时,还加丁一句:”不过这个人经常身上有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不得不小心行事,因为毛泽东正话反说、假戏真唱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确实摸准毛的意图就贸然而动的话,反而可能会 把事情搞糟。所以,尽管毛发了话,周一开始还是按兵不动,没有急于将贺龙平反的问题提到政治局会议上讨论,而只是让下面着手做些准备工作,交待当年那位曾 咬过贺龙的老干部重新写一份证明材料,以备日后之用。其后,当分管中央组织部工作的纪登奎向他请示如何贯彻毛为贺龙平反的指示时,周也只是表示:不忙,再 等等看。
    直到一九七四年九月从武汉传回毛泽东关于要抓紧给贺龙恢复名誉的明确指示后,周恩来这才放心,让纪登奎和华国锋为中央起草一份通知稿供政治 局成员传阅。他本人则对其中有关评价的地方作了画龙点睛的修改,强调贺龙几十年来曾为党的事业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就这样,拖延已久的为贺龙平反的问题 基本上得到了解决,周本人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一九七四年九月三十日,在周恩来晚年的政治生涯中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一天,他抱病主持了为国庆二十五周年举行的盛大招待会。周知道这大概 是他最后一次主持这样的国庆招待会了,所以想借此机会尽可能多地关照一下在文革运动中受到伤害的党内外各方面人士,在政治上营造一个大团圆的局面。
    为此,刚刚动完手术不久的周恩来仔细审阅了一份多达两千人的出席国庆招待会的人员名单,阅后又连夜致信代行主持政治局日常工作的王洪文,建议还应增补进去的一些在各方面有代表性的人物。
    在周恩来的尽力运作下,这次国庆招待会开得很成功。劫后重逢的社会各方面代表齐聚一堂,互致问候,百感交集。周氏更是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 经过文革浩劫之后,当时人们普遍有种感觉:周的存在是对极左狂暴的某种遏制和对人们自身利益的些许保护。所以当批林批孔运动发动以后,党内外下少人为他捏 了一把汗。周住院的消息传出后,更是牵动了人心,渴望寻找一个机会表达对他的祝福和敬意。
    当面容消瘦的周恩来出现在国庆招待会上时,人们都站了起来,使劲鼓掌,不断地呼喊:”周总理!周总理!”全场沸腾,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前 面的人一拥而上,争相向他握手问候;后面的人则翘足远望,甚至不拘礼节地站在椅子上,遥相挥手致意。周在招待会上所作的简短的官式祝酒词,被热烈的掌声打 断十余次之多。
    这样热烈的场面,在周恩来的整个政治生涯中并不多见,何况又是在唯毛独尊的文革年代。对此,刚刚任政治上度过劫波的周恩来自然在精神上感到 某种慰藉-一毕竟公道自在人心,不过另一方面又暗自不安,唯恐惹毛泽东不快。他随即传话要求压低新闻报导的调子,删掉电视纪录片中诸如”敬爱的周总理”一 类用词,以免在政治上犯忌。
    毛泽东虽然远在外地,却对京城中的各种动向了如指掌。国庆招待会上出现拥周的场面,让早已惯于唯我独尊的毛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抓不到什 么把柄,因为周恩来在祝酒词中做得滴水不漏,口口声声称:”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更让毛不敢小看的是这件事背后所显示的人心向背。本来,毛这次离京赴外 地,明为养病,实际上暗中还在起批周的主意,一直在斟酌盘算此举在政治上的风险和得失。
    这次国庆招待会上显露的民心向背,不啻给毛泽东当头浇了一瓢凉水,迫使他认识到,如果罔顾党心民意而公开批周的话,势必激起强烈的反弹,在 政治上陷入四面树敌的处境,导致天下大乱。对此,已经年迈体衰的毛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当年驾驭文革的那种自信和胆力已经在林彪事件的重创下大打折扣 了。
    无奈之下,毛泽东不得不从长计议,把公开批周的打算搁暂时置起来。对此,毛曾向身边亲近的王海容等人作过这样的解释:
    ”周不是不反,是时候未到。全国人民觉悟不高,对周还缺少认识,现在反周会天下大乱。”。这就是当年在社会上流传很广的那句最高指示”反周民必反”的由来。这以后,由于批周的打算胎死腹中,批林批孔运动也就失去了政治上主攻的目标,不得不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晚年周恩来(二十五)(明镜出版,高文谦作)2012-01-03 04:46:06

与政治险境缠斗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倒周势头,周恩来再次拖展顺守之道,以”太极软功”来化解政治上岌岌可危的处境。他明知道这场运动是冲着他来的,却故意不捅破,更不硬顶,而是设法厕身其中,小心翼翼地与江青周旋,尽量做到滴水不漏,同时设法打消毛泽东对他的疑虑,釜底抽薪。
    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八日,毛泽东批准了王洪文和江青两人联名的建议,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所编的《林彪与孔孟之道》作为这年中共中央一号文件转发全国,批林批孔运动由此全面展开。
    这场运动从一开始就异常凶猛吊诡,充满火药味。江青自恃奉旨行事,俨然以批林批孔运动的负责人自居,对政治局颐指气使,发号施令。她一面频 频以个人名义写信,送材料,召开动员大会,一面又指派亲信党羽四处点火发难。各地文革中的造反派闻风而动,更新拉起山头,纷纷起来揪斗当地”翻案复辟势 力”的代表人物,闹得生产下降,人心惶惶,政局再度出现大乱之势。
    同政治局的大多数人一样,刚刚经历一场劫难的周恩来开始也被完全蒙在鼓里,对这场铺天盖地而来的运动事先毫无所知,新年伊始,他在向毛泽东 书面汇报工作时提的还是”批林整风”,而不是”批林批孔”。他这样写道:”现在已进入一九七四年,祝主席吃好,睡好、身体好,领导我们依靠人民,进行批林 整风、拉美整苏的斗争走向胜利,并随时准备打仗!”
    不过,周恩来很快便从这场运动的来势汹汹和他完全被撇在一边的搞法中,看出了其中的名堂,知道年前政治局扩大会议批他的事并没有完,毛还要做更大的文章,只是一时还弄不清楚究竟要搞到哪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周恩来心又提了起来,不得不为自己的政治险境而苦战,甚至作了最坏的打算,随时被点名抛出来。因为眼前的情 形和当年搞刘少奇的做法如出一辙。在这种情况下,深谙顺守之道的周恩来再次施展”太极软功”来应对,化解只合匕的困境。他明知道这场运动在很大程度上是冲 着他来的,却故意不捅破,更不硬顶,而是设法厕身其中,决不轻易撤离自己的岗位,小心翼翼地与江青等人周旋,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关于这一点,周恩来在批林批孔运动之初曾送给当时因被江青大会点名而想辞职不干的中联部部长耿钢三句话:”第一,人家要打倒你,不论怎么 打,你自己不要倒;第二,人家要赶你,不管他怎样赶,你自己不要走;第三,人家整你,不管他怎样整,你自己不要死。”这一番劝说老部下打消辞职念头的交心 之言,实际上正是周氏本人此时内心想法的真实写照。
    周恩来这种隐忍顺守的因应之道在”一·二五”大会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江青为了贯彻毛泽东发动批林批孔运动的意图,在这一年春节放假期间,接 连召开了军队和中央党、政机关”批林批孔”动员大会。实际上,这两次万人大会并不是像大陆官方所说的那样是江青”擅自”召开的,毛事先就已获知,王海容、 唐闻生向他报告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采取措施加以制止。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虽知来者不善,但看毛泽东是一种默许的态度后,就不再说话了,马上积极布置,亲自起草了要求在京中央政治局全体成员参加”一·二五”大会的通知。根据江青的提议当晚政治局会议上准备讨论的内容,随后并主持了中央和国家机关的动员大会。
    在”一·二五”大会上,按照事先的安排,江青的两名亲信、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迟群,谢静宜主讲他们奉毛泽东之命编辑《林彪与孔孟之道》的经 过,江青、姚文元等则在一旁坐镇帮腔。迟、谢二人在报告中东拉西扯,大放厥词,当众又把毛批周”大事不讨论,小事天天送,此调不改动,势必出修正”那四句 话端了出来。姚文元则在插话中旁敲侧击,大批”折衷主义”和”中庸之道”,称:”凡是主张中庸之道的人,其实是很毒辣的” 。江青更是直截了当地批评周恩来对批林批孔运动”行动迟缓,跟不上形势”。
    会上,迟群、谢静宜两人还扯出”走后门”的问题,针对叶剑英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福建当兵一事,把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中和周恩来一道挨批的叶也捎 带批了一通,声色俱厉地指称这”完全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背叛” 。不仅如此,江青在会上有意杀鸡给猴看,郭沫若被几次点名,当众罚站。整个会场气氛十分紧张。
    面对江青一干人的挑衅,周恩来在会上始终正襟危坐,不动声色。他心里很清楚,江青之所以敢这样嚣张,完全是因为背后有毛泽东支持的缘故,即便不全是在奉旨行事,也在很人程度上得到了毛本人的默许。如果不识时务,赶紧对批林批孔运动有所表态的话,恐怕是过不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最后打破沉默,在大会上当众作了检讨,承认这次会”开晚了”,”抓晚了’,并带头喊了”向江青同志学习!”的口号。后 来在事情过去以后,毛泽东又故作姿态,反过来批评这件事时,周又出来为此作了自我批评,为”一·二五”大会承担责任,说是他”怂”起来的’。不过,这已是 后话了。
    ”一.二五”大会后,批周的形势已经十分明显。根据王洪文的提议并经毛泽东批准,中央政治局内部成立了主管批林批孔运动的七人小组,除周恩 来一人以外,其余六人即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华国锋、汪东兴都是年前政治局扩大会议中批周”帮助小组”的成员。而周之所以还被名列其中,如果不 是一个幌子的话,那么也是让他应付处理日常局面,和文革发动之初一样。
    对于这场运动的矛头所指,当时首当其冲的郭沫若已经看出了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一·二五”大会后,张春桥和江青轮流登门,逼郭氏 写检查,要他承认当年写历史剧《屈原》和《十批判书》等作品是王明路线的产物,张甚至要郭写文章”骂秦始皇的那个宰相”。江青则暗示,当时在长江局和王明 一道工作的周恩来也有责任。
    在这种情况下,当周恩来派秘书看望郭沬若时,深为周担忧的郭氏见到来人后,失声痛哭,连连表示自己对不起总理,连累了总理。对于这一点,江 青本人也不讳言,而且对周恩来的退避忍让颇为得意,眉飞色舞地对手下人表示:”周总理都叫我搞得没办法了!”在江青的挑唆下,各地的造反派也在倒周的问题 上掀涛作浪,遥相呼应。安徽等地甚至还公然贴出了”打倒当代孔老二”和”打倒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的大标语。
    在这种情势下,周恩来继续采取顺守之道,以隐忍退避的太极软功来化解政治上岌岌可危的处境。他明知江青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执意要板倒自己,但 因为这场运动是毛泽东所发动的,所以绝不流露出任何怀疑抵触情绪,相反表现得很主动,亲自起草有关会议通知,在政治局内部组织学习讨论,不让人抓住任何辫 子。对江青的意见,周也大都表示附和,避免与她正面冲突。
    比如,急于为批林批孔运动造势的江青在”一·二五”大会的两天后,将反映中共广东省委常委决心把运动抓上去的新华社《国内动态清样》批给周 恩来,建议将此件转发给省、市、自治区党委。周当即表示同意,并代拟了中央转发的还知。其中强调”要继续革命,反对复辟” ,还根据”一·二五”大会提出反对”走后门”的意见,专门加写了一段要教育好干部子女的内容。
    两天后,周恩来又根据江青的提议,为中共中央起草了转发《河南省唐河县马振扶公社中学情况简报》的通知,这份简报是江青抓住该地的一位中学 生因不会英文考试而在试卷上写了一首打油诗,受到校方批评后自杀一事大做文章,指派迟群、谢静宜前去调查后写出的,意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把它作为”修正主义 教育路线复辟回潮”的典型。
    尽管周恩来在这个问题上刻意迎合江青的意见,但还是让张春桥从中挑出了毛病。因为周所起草的中央通知中要求河南省委”严肃处理这一修正主义 教育路线进行复辟的严重后果”的同时,提出”各地也应注意检查有无类似的个别情况”,张春桥认为这一提法在政治上有问题,指出:”个别”二字建议删去。复 辟现象不是个别的。周氏随之知趣地改了过来。
    周恩来如此退避隐忍,以求自保,但是江青一干人仍不肯善罢甘休,除了继续在报刊媒体上找各种题目批”折衷主义”、”中庸之道”以外,又制造了电视片”《中国》事件”、”蜗牛事件”,举办”黑画展览”等,向周大兴问罪之师。
    《中国》是意大利一个访华摄制组拍摄的一部介绍中国的电视片。江青抓住美籍物理学家杨振宁向周恩来反映”此片很坏”,而周并没有马上处理一 事,大做文章。在政治局调看这部片子时,江青边看边骂:这是与帝国主义开办的合股公司,究竟是爱国还是卖国!并且又把年前政治局扩大会议给周加的罪名端出 来,说:当然也不奇怪,外交路线上出了大问题,出了修正主义、投降主义,坏人自然都进来了。
    根据江青定下的调子,中央组织部的调查组随后给中央的报告中,更明白点出”对这样一个触目惊心的丧权辱国、反华反共的重大问题,竟然放弃原则,丧失立场,是典型的右倾投锋主义”。
    ”蜗牛事件”则是江青抓住四机部向美国派出的彩电显像管考察组接受美方赠送的礼品玻璃蜗牛一事,横加指责,一口咬定这是美方包藏祸心,侮蔑中国的电子工业”爬行”,接受这种礼品是”屈辱于帝国主义的压力”。而此事是经过周恩来批准的。
    ”黑画展览”则是江青在文化部的亲信,抓住周恩来在林彪事件后,指示美术界组织创作一批供国内务大宾馆装饰和外贸出口的中国画一事,横挑鼻子竖挑眼,把它们集中起来作为”美术界的复辟逆流”的典型而举办的。
    对于江青一干人这种搞法,周恩来明知这是射向他的明枪暗箭,不过还是装聋作哑,避免正面应战,尽量化解这些挑衅。对电视片《中国》,周以当 时曾让陪同他会见杨振宁的人”查查”,但以”记录非熟手,未记入”的解释给挡了回去。对于”蜗牛事件”,周恩来则以事关中美关系大局为由,建议外交部进行 调查核实后再作定夺,当外交部查明事情原委后,认为美方送”蜗牛”礼品并无恶意,建议不必退回礼品和作外交交涉,周随即表示同意,并在政治局会议上作出对 江青在四机部批评此事的讲话不印发、不传达的决定。不过,为了照顾江青的面子,取消了从美国引进彩电显像管生产线的计划,对江青点名要他参观”黑画展览” 的提议,周恩来也并不回绝,应邀前往。参观中,他神色不动,对画展中的各种影射诋毁的语言不置一词,让举办者碰了一个软钉子,最后也不了了之。
    这期间,周恩来对江青一些实在过份的挑衅,还是作了某种程度上的辩驳。比如,江青在参加会见澳大利亚共产党(马列)主席希尔时,在谈话中当 众给周的脸上抹黑,说:”我们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大概我们这里就是总理读过。”周随即以”我们在五四运动中就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口号”来回 答,令江青讨了个没趣。
    当然,周恩来明白解铃还需系铃人,江青这样搞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毛泽东默许的缘故,反映了毛在政治上对他不放心。因此,只有设法打消毛对他 的疑虑,才能釜底抽薪,化解眼前的险境。为此,他在批林批孔运动中一方面与江青小心周旋,守时待机;另一方面则在毛最为关注的维护文革、反对复辟的问题上 尽量站稳立场,利用各种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以解除毛泽东的疑虑,对他高抬贵手。
    还在批林批孔运动发动之初,周恩来因担心局面失控,再度出现文革初起时那样的天下大乱,曾向毛泽东建议对军队、党政机关和生产部门”应早一 点规定一些政策界限下达”。不过,他马上便觉察出此举对运动有”划框框”之嫌,将会招致毛对他更大的疑心。于是,周恩来赶紧改变态度,在二月六日向毛报告 政治局会议讨论情况时,收回这一提议,表示: “目前批林批孔运动在各地各单位还处在发展不平衡状态。因此经验还不够多,如果过早地规定政策界限,可能对群众的发动定了一些框框,不如看一看。”
    不仅如此,深知毛泽东心病所在的周恩来还刻意在政治上表白自己,与党内老干部中普遍存在的对文革不满,复出后所搞的”右倾回潮”划清界限, 特意在报告中向毛建议让邓小平现身说法,说:”现在确实有些单位、有些省的个别领导者和个别老干部在’回潮’,在谈’复旧’的政治局面,如请小平同志在适 当场合批判这些错误,会较别人有力,当然要为他提供典型可靠的材料。”
    周恩来这种低首下心的姿态,让毛泽东一时不便再施以重手,更令毛不好继续往下做文章的是,江青一干人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一开始就 把事情搞砸了,批林批孔又夹着批”走后门”,虽然用意是借此向”复辟势力”-一党内军中的老干部开刀,但打击面太宽了,搞得人心惶惶,不仅干扰了原定在外 交上批透肃清周恩来影响的部署,而且把毛本人也给牵了进去。因为毛就曾批过不少条子,让在他自己身边工作过的年轻女服务员去上学参军。这怎么能不让毛感到 难堪和恼火呢?
    问题还不止于此。江青还对”走后门”的问题穷追猛打,在政治局会议上揪住叶剑英不放,非逼他检讨认错不可。然而,叶剑英也并不是等闲之辈, 马上以守为攻,郑重其事地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表面上是检讨自己,实际上告了江青一状,而周恩来则趁机在一旁为叶帮腔,对批”走后门”问题向毛委婉进言, 说:”只研究’走后门’一个问题,这又太窄了,不正之风决不止此,而’走后门’又要进行分析,区别处理,才能收效。”
    周恩来和叶剑英联手唱的这出戏,委实将了毛泽东一军,迫使他不得不在权衡利害之后,对”走后门”的问题有所表态。在毛看来,江青实在是有勇 无谋,虽说贯彻他发动批林批孔运动的意图很卖力,却脱裤子放屁,在”走后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大动干戈,不分青红皂白,四面结怨树敌,实在太蠢。 用后来毛自己的话说,这是在搞”三箭齐发”(即批林、批孔又夹着批”走后门”-一作者注),干扰了斗争的大方向。况且叶剑英是毛掌握军队,需要倚重的人。 此外,毛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让周恩来充当好人而他自己当恶人,得罪党内军中为数众多的老干部。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决定出面约束一下江青这种打击面太宽的搞法,同时在政治上作个顺水人情,拉拢一下饱受文革之苦的老干部。二月十五日, 毛对叶剑英的检讨信作了批示,表示:”开后门来的也有好人,从前门来的也有坏人”,并指出:”现在,形而上学猖獗,片面性,批林批孔又夹着(批)走后门, 有可能冲淡批林批孔。小谢、迟群讲话有缺点,不宜向下发。”
    随后,中共中央根据毛泽东的意见专门发下通知,要求对领导干部”走后门”送子女参军、入学等问题要放在运动后期”妥善解决”,实际上后来不了了之。
 
“抬邓排周”的权力布局
    毛泽东急于安排后事,用邓小平取代周恩来,完成权力布局中的换马。为此,他煞费苦心地安排了一个使左派和右派各得其所的权力格局:让左派保卫文革的成果,让右派维持国家日常生活的运转,最后由他本人来掌舵。左派的头领非江青莫属;而右派的领班,毛则选中了邓。
    毛泽东在批”走后门”的问题上制止了江青的蠢动,却继续让她在批林批几运动中打冲锋,同时也没有放弃通过这场运动来伺机更换周恩来的打算, 重新安排权力格局。毛这种考虑已经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当然是与周恩来已经罹患癌症有关,需要另外找一个人来顶替他管事。不过在这背后,更多的还隐藏着 毛对周极大的戒心而预先作出的防范,是自感已经老迈多病的毛对自己整个陵车安排的一部分。可以说,江青正是在了解毛的这个心思后,才敢趵这样露骨地搞”批 林批孔批周公”的。
    当然,毛泽东也很清楚江青这样卖劲批周所夹杂的个人目的,是想借倒周之机在政治上取而代之。不过,毛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依从江青。这当然不 是出于内举避亲的缘故,也不是怀疑江青在政治上的忠诚,而是因为毛太了解江青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为人了。在政治上街锋陷阵还可以,实际工作却做不来,无 法担起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担子。
    为此,深谙权谋的毛泽东煞费苦心地安排了一个使党内左派和右派各得其所的权力布局:让左派”抓革命”一-保卫文化大革命的成果;而让右派” 促生产”-一维持国家日常生活的运转;最后由他本人来掌舵,掌握两者之间的平衡。左派的头领自然非江青莫属;而右派的领班,毛则选中了刚刚复出的”党内第 二号走资派,邓小平。
    顺便一提的是,长期以来,人们总是喜欢把邓小平的东山再起说成是周恩来促成的结果。实际上,毛泽东才是这件事幕后真正的推手,其目的恰恰是 针对周的。本书上一章在分析周、邓两人的关系时已经提到过,邓其实早就是毛手中挟制周的一张王牌。早在一九五六年中共八大之后,毛泽东就指定邓小平以总书 记的身份总揽党、政、军日常事务。在这种情况下,周恩来虽然身为党内第三号人物兼国务院总理,却不得不事事向邓所主持的中央书记处请示汇报工作。
    不仅如此,邓小平甚至还在事关周恩来政治浮沉的问题上扮演了重要角色。一九五八年南宁会议后,周因毛泽东严厉批评”反冒进”问题,并有意让 柯庆施取而代之,于是主动向中央提出了辞职请求。当时党内领导层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赞成由柯来取代周。中央政治局常委为此召开扩大会议进行讨论,一致意见挽 留周继续担任总理职务。但毛那里也需要有人去为周说情,后来是邓小平根据会议讨论的结果,出面起草了建议周继续担任总理的会议纪要报送毛后,这场风波才算 告一段落。
    人们大都注意到,毛泽东在林彪事件后即开始考虑重新起用邓小平的问题,为此不断放风造舆论,却往往忽略了这其实是一石两鸟之举:在政治上安 抚文革中被打倒的老干部的同时,暗中祭出的一招防范周恩来的杀手锏。林彪事件后,就在毛本人威信一落千丈之际,却发觉文革中态度暧昧的周恩来反而在党内外 的声望大起,而且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在中央无人制衡。
    由此,毛泽东对周恩来的戒心护意日深,以至萌生了重新起用邓小平的念头。在毛看来,无论是从个性、能力还是与他本人的历史渊源来说,邓都是能够在政治上挟制乃更取代周的合适人选,
    以周恩来多年来对毛泽东为人的了解,当然明白毛让邓小平复出的用心所在。不过,善于在政治上争取同盟军的周氏自信能将邓团结争取过来。况且 周为人一向委曲求全,对毛的决定从不违抗,总是遵行照办,顶多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做点文章。周很了解邓的为人个性,虽说他是毛安在身边挟制自己的人,但已经 看出邓与江青为首的文革派很难相容,一旦复出,反倒会在政治上助自己一臂之力,成为扭转文革困局的帮手。
    应该说,在这一点上,周恩来要比毛泽东看得更准。所以当毛在陈毅追悼会上透露出这种意向后,周立即示意陈毅的家人把毛的谈话内容传出去,为 邓小平的复出造舆论:而且还有意当着江青等人的面,对外宣传毛的这一意图,讲邓还是人民内部矛盾,而林彪想把邓搞成敌我矛盾,是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 尽量扩大这件事的影响,从全局上推动解放干部的工作。
    然而,让邓小平重新复出并非易事,解放在文革中被打倒的”党内第二号走资派”需要在政治上转很大的弯子,作党内外的说服工作,办起来费力耗 时,况且还有党内文革派从中作梗。江青当年配合林彪在倒邓的问题上出了大力,现在虽说毛泽东为邓说了话,但她为此结下的心结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对毛的 决定不大买账,不断找借口阻挠。而周本人也不愿意逼得太紧,得罪江青。
    因此,邓复出这件事一波三折,进展缓慢。从毛泽东最初发话算起,一直拖了一年多也没有真正落实下来。
    毛泽东对此很不满意,疑心这是周恩来有意拖着不办,但又不便明说,因为毕竟没有抓住什么把柄。一九七三年三月,就在中央政治局连续开会讨论 邓小平复出问题之际,惯于”借古喻今”的毛有意向周氏推荐读《史记》中的《汲黯·郑庄列传》,特别称许其中”太史公曰”的一段话:”一死一生,乃知交情。 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以此来暗中敲打周不应对在政治上落难的邓小平坐视不管,而应对当年旅欧动工俭学的老友援之以手,这样才对得起 几十年的交情。
    周恩来是个聪明人,马上便领会出毛泽东此举所含的用意。他随即抽空读了《史记》的有关章节,并在随后给毛的信中表示对太让邓更上一层楼,出任政治局的秘书长(相当于中共八大后党的总书记),但被邓所婉拒。
    尽管如此,邓小平重返权力核心的速度和方式都是极不寻常的,仅仅凭毛泽东的一席话,就从一般的中央委员重返政治局,甚至事先都没有经过中央 全会的形式走走过场。这种情形在中共党史上是从来没有过先例的,即便是在当年白色恐怖的情况下,共产国际扶植王明进入中共领导核心,也还是经过了六届四中 全会的手续。由此可见,毛对邓的期望之殷,这背后则是他迫不及待地想用邓来取代周的打算。
    让我们还是继续看毛泽东是如何利用批林批孔运动重新安排权力格局的。
    一九七四年三月,联大第六届特别会议召开在即。主管这件事情的外交部绕过周恩来,由毛泽东的联络员王海容、唐闻生直接向毛本人报告了此事, 探询对中国代表团团长人选的意见。本来,各国出席这一届特别联大的多是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照理中国也应派出具有对等身份的周恩来参加,然而毛却属意让邓 小平率团前往,由乔冠华做助手。
    这当然是和周恩来本人的病情恶化有关(这一点下面还要谈到),但实际上毛泽东考虑问题的着眼点却并不在此,而是急于想让邓取代周,完成权力 格局中的换马。因为即使周身体没有病,一直对”周恩来外交”耿耿于怀的毛也决然不愿意再给他一个在国际舞台上大出风头的机会。不然的话,毛在此前就不会借 故突发无名业火,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令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对周大张挞伐了。
    不仅如此,毛泽东此举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那就是通过这一为各方所瞩目的举动,向外界施放”抬邓排周”的信号,暗示周恩来的总理职位即将不 保。这在无形之中更加助长了本来已经甚嚣尘上的倒周势头。不过,毛毕竟是惯于玩弄权谋的老手,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太露骨。为此,他在提议邓小平担任中 国出席联大特别会议代表团团长的同时,又叮嘱王海容、唐闻生不要讲是他的意见,可以由外交部写个报告送上来。这样既可不露痕迹地按照毛的意图行事,又可借 以观察周的态度,以决定下一步运动的搞法,如果他敢于阻难这一决定的话。
    周恩来当然不清楚毛泽东在背后所搞的名堂,不过凭其多年的政治经验,不难判断出外交部不和他通气,就直接提议邓小平出任中国出席联大特别会 议的代表团肯定是有来头的,很可能就是毛本人的意思。对于一个曾经亲手创立中国的外交事业、并且为之耗费了大半生心血的国务活动家,在自己的晚年终于有了 可以在联合国大会这个世界讲坛上发表演讲的机会时,却又因身体和政治的双重原因与之无缘,周内心的遗憾可想而知。实际上,这正是他多年来的夙愿,希望能在 有生之年去一趟联台国,他曾不止一次地向人流露过这种想法。
    不过,更让周恩来担心的还是这一安排的背后所隐含的政治信息,意识到毛泽东正在暗中观察自己的态度,如果露出任何遗憾不满之意的话,就会坐 实毛对自己的猜忌,导致处境更加恶化。这是周不能不小心提防的。为此,在政治上隐忍功夫极深的周恩来在处理这件事时,有意超身事外,既没有表现出有任何情 绪,也不查问外交部为什么绕过他,同时抓得很紧,毫不耽搁,立即批准了外交部提议由邓小平率团出席联大特别会议的报告,并在随后主持政治局会议加以讨论。
    令毛泽东没有料到的是,出来阻挠邓小平率团出席联大特别会议的并不是周恩来,而是江青。在政治局会议上,江青搬出种种理由反对这一安排,坚 持要外交部撤回这一报告。江青这样闹,是因为她很清楚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访活动,而是一次在政治上的亮相,事关由谁来接替周出任总理一职的问题。为此, 江青为首的党内文革派已经觊觎忍耐了多时,在批林批孔运动中如此卖劲反周也是出于这种盘算。岂知天意难测,到头来却让邓小平摘了桃子。一心想在政治上露峥 嵘的江青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来?由于江青的执意反对,政治局的多数人大部保持沉默,会议最后议而未决。
    这种局面让毛泽东相当尴尬和恼火。本来,他希望在排除周恩来后,由江青为首的左派和邓小平领头的右派在新的权力格局中通力合作,共同稳住文 革的大局,却没有想到江青竟然如此不识上体,自暴其短。不过,由于需要依靠江青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打冲锋,毛对江青这样闹,一开始还是表现得相当克制。他让 张玉凤传话给周:邓小平出席联大,是我的意见,如果政治局同志都不同意,那就算了。
    一直在守时待机的周恩来看出改善一下自己政治处境的时机已到,正好可以借这件事做点文章,毛泽东在抬邓的问题上迁怒于江青,就会多少缓和一 下对他的压力。于是,周立即表态拥护毛的决定。另一方面,行事老到的周也没有刻意亮出毛的旗号紧逼江青。他在表态同意外交部所提方案的同时,又尽量给江青 留下面子,提出:”我意,小平同志可只出席头一周,除讲话外,与各方重要人物进行接触,创造局面后便回。”与此同时,周还在下面做了工作,分别向政治局其 他人打了招呼,告以这是毛本人的意见,希望不要跟江青一起闹。
    这样一来,在随后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江青被完全孤立起来。就连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人也都不再跟着附和。对此,江青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气急败坏地又吵又闹,声言”保留意见”,要政治局”再研究、考虑”。
    在这种情况下,毛泽东不得不从幕后出来进行干预,解决这个问题。他写信警告江青:”邓小平同志出国是我的意见,你不要反对为好”,要她”小心谨慎”。
    从这以后,毛泽东对江青的态度有了某种变化,尽管继续让她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打冲锋,来对付党内外的翻案复辟势力,但却对江青总是无理取闹,难以担当大任的毛病十分反感和失望,而且日渐生厌,开始有意疏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