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24日星期四

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42)

1、生活在天上

   多次进藏,我始终存在这样的惊讶──如此广袤的一片土地,民族为何能保持得如此单一,文化形态又为何能如此纯粹?世界大多数地域,尤其在不设防的同一国家内,不同民族大都是五方杂处。中国的其它少数民族地区,也没有一处像西藏那样,在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几乎完全是单一的民族。

  中国大多数少数民族地区,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民族服装,除了个别老人身上还留着一点残余,或是为了招徕旅游搞一点表演,大部分人都已经跟中国内地的穿戴一样。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电视、洗衣机、摩托车到最小的家庭用具,从流行时尚到娱乐方式,与中国内地已经很难找到区分,连年轻人唱的歌曲和崇拜的明星都一样,使带着猎奇心理去那些地区的旅游者常感到极大失望。但是在西藏,只要离开有数的几座城市,就会进入一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从服装、用具,到风俗、宗教和生活方式,都保持着传统,与“现代”世界相距遥远。

  为什么面对世界性的西化趋势,藏民族独独能保持自己的传统?是出于自觉的意识吗?显然不是,照理说民族精英最有坚守民族文化的意识,但是在藏民族精英最集中的拉萨,“汉化” 说“西化”更准确 程度却最高。西藏的传统是保留在城市之外的牧区和农村,这说明其中有一种客观的必然性。

  什么是那必然性呢?这也就和西藏土地上的民族构成为何如此单一合成了一个问题。西藏肯定具有一种限制因素,只有藏民族和传统的藏文明才能适应那限制,因而才能在西藏的土地之上获得生存和发展。对此我想了不少年,末了还是回到最简单的起点──西藏的高度。到过西藏的人最先知道的都是西藏高,但是往往只把高当成一种孤立的地理条件,并不将其当做藏民族和藏文明的决定因素。看上去,一个“高”似乎缺乏学术气息,我却认为它可以作为钥匙,解开一些以学术解不开的问题。

  我有一块日本制造的旅行手表,是一位朋友送的,那表可以测量海拔高度,因此朋友认为会对常去西藏的我有帮助。可我虽然戴着那表数去西藏,却只是看看时间而已。日本国土上的最高点是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的富士山,手表显示的最高海拔是四千米,对制造手表的日本 包括对世界大多数地区 已经是绰绰有余。然而在西藏,富士山的峰顶却埋在绝大部分的沟底或河谷里。拉萨是西藏最适宜人生活的低海拔地区,仅仅比富士山峰顶低一百多米,等于拉萨市民全体生活在日本人高山仰止的富士山顶。所以那块测高手表在西藏几乎永远给我显示“FULL”,只有在个别下山途中才会偶然苏醒,跳出标志海拔高度的数字。那时我一般就会想:“噢,快到富士山顶了。”

  大多数人都有过上山的经历,即使站在三、四千米高的山头 如四川峨眉山 ,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但是孤立的山头和几万里的高原是完全不同的,在高处站一会儿和世世代代在上面生活更不一样。如果你住在房屋里,却有另一个人吃饭睡觉都在屋脊上,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大不同。西藏就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地方。

  何止是“屋脊”。在世界最高的大湖──海拔四千七百一十八米的藏北纳木错岸边看日出的时候,我曾想起一位家在上海的朋友。我想如果她醒来,看见窗外天空飞过一班客机,四千七百一十八米的高度──是她思维中只能属于飞机活动的天空,然而在我脚下,却是一个辉煌的大湖水面。在对她而言的“天空”上,生活着一个创建了千年文明的民族。

  第一章的“天助西藏”一节,已经从西藏地理条件使得外人难以进入的角度涉及了西藏的“高”,这一节换一个角度,来看“高”所决定的人在西藏的生存条件,由此再来认识为什么“无人进藏”一直成为中国的难题。

  高海拔造成了西藏高原特殊恶劣的气候。我不想用平均温度、低温极限、日较差、降水量、大风日数那类书本上的数据描述西藏的气候,我觉得不如讲一些具体情景,虽然多是局部认识,却更多地和人的生存联系在一起。

  西藏的雪有多大?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个情景。当公路被大雪阻断的时候,打通的方法是以推土机打头,在雪中铲出一条路,被阻隔的车队跟在推土机后面爬行。推土机推开一条走廊,两边雪墙跟房子一样高。那时人如果站在雪上面,会既看不见推土机,也看不见车队,只有茫茫耀眼的雪原一望无际。

  曾经有在边境巡逻的士兵被暴风扫下陡坡,据目击者见:“他们坠落的一刹那只在雪谷戳了一个洞,几分钟之后,洞也被暴风雪抹平。”[1]

  十七世纪一位葡萄牙的耶酥会传教士这样记述他在西藏遇到的雪:“我们不断地陷入大雪之中,而且有时一直陷入到肩部......我们多次被迫全身躺在雪地上,就如同在水中游泳一样”。夜幕降临时,他和同行者靠着山岩蜷在一起维持体温。“雪下得如此之急和纷纷扬扬,以至于我们彼此之间都无法看到。我们三人紧紧地偎依在一起,抵御极其寒冷的风。为了不被大雪埋没,我们被迫在夜间不时地站起身来以抖动自己的大衣,然后再重新挤在一道避寒。我们已几乎失去了知觉,尤其是双脚、双手和面部。我有一次希望拿某种东西,而不慎失去了手指上的肉,但自己却既没有感受到,也未曾注意到,一直到发现血沿手指流出为止”[2]。

  在西藏,雪灾的概念固然包括了交通阻塞,供应中断,低温对人的生存造成威胁等等,但是更主要的还在于大雪掩埋草场,造成牲畜吃不到草而大批死亡。如果雪比较浅,牛羊可以把雪拱开吃下面的草,虽然费力,还不至于饿死。雪厚就困难了,不过如果有大风,雪可以被刮开,也不会成灾。最怕的就是雪后无风,又出来大太阳。西藏空气稀薄,太阳辐射的能量比同纬度地区高一倍或三分之一。在秋冬或冬春之交,中午时分的日晒可以使表面的雪半融化,中午一过又重新结冻。那就惨了。雪上形成一层冰壳,如果雪浅,草被冻在冰壳中,如果雪深,则草被埋在冰壳下。牲畜没有力量拱开冰壳,或者无法吃到冻在冰壳中的草,只有空着肚子忍受严寒,以至饿到彼此啃噬对方身上的毛,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开始大批死亡。

  为了挽救牲畜,牧民采取走圈放牧的方式,把牲畜分成小群,除了小孩和老人,每个家庭成员赶上一群,带一袋糌粑,背一口锅,各奔东西去寻找可以吃到草的地方。在茫茫无际的高原上,他们往往一分开就是很多天,每个人都是独自对付一切,夜里就挤在畜群中睡觉。有时达到千里冰封的地步,赶着牛羊到处走,就是吃不到脚下的草,真是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牛羊成片倒下。

  有些牧民那时用死牲畜的尸骨熬汤喂还活着的牲畜,不过那又受燃料限制,草原上找不到燃料。有些牧民甚至把仅有的木质家具也劈成木柴烧掉。那无异是杯水车薪,丝毫挡不住死亡的蔓延,只不过表达一种悲壮和徒劳的挣扎。一场雪灾过后,草原就像恶战后的战场,尸横遍野,震撼人心。

  近年发生的最大一次雪灾在一九八九年,西藏北部连降一百五十多场大雪,平地积雪半米以上,阴坡积雪达到三米。二十四万多平方公里的面积被这样的大雪所覆盖,那面积相当于整个英国或者是六个半台湾。可以想象从天上下来了多少雪。雪灾持续了八个月。

  高原上的冰雹也极厉害。我在青海达日县看到过一个乡政府的报告,几户牧民的牲畜在一场冰雹中被砸死了九十%。这种事我闻所未闻,多大个儿的雹子才能砸死 牛,且砸死那么多?我问达日的县长,报告中为什么没有提放牧者?高原草场平坦辽阔,很难找到躲藏之处。县长回答得很平淡:一下冰雹,放牧者就会钻到牛肚子下面,即使牛被砸死了,人也没事。

  夏日西藏往往一天可下好几场冰雹,如果不砸死牛羊,就纯属正常。有时短短几分钟,地面就能积上半尺厚的雹粒,整个草原全部铺满,茫茫一片。那时我总是在算计冰雹的总重量会有多少万吨,一边惊叹天空的承载力。

  除了藏东南谷地,西藏高原大部分地区一年四季都离不了火。中共进藏时被派往藏北工作的崔善才对藏北的寒冷有生动描述,他回忆说:“那地方非常冷,扣子掉了,吐口水重新粘在棉衣上又冻结实了。”[3]

  西藏阿里地区平均每年刮大风的日子超过一百四十天,其中改则县的年大风日超过五十%。我在西藏高原上经历过很多风,但是最让我感到惊心动魄的却是一个无风时刻。那次我进入一片如同月球一样荒凉的地方,大气寂静到极点,纹丝不动,但是无边大地上布满了千年长风刻蚀的巨大风痕,一条条以风的姿态伸向天边。我当时的感受是那每一条风痕展现的只是西藏的一丝风。那一刻我站在一丝风中,而那一丝风巨大得让我胆战心惊!

  不过,仅仅是“高”所造成的气候恶劣,还不是全部问题,使西藏高原成为不适宜人类生存之地的另一个方面,是高海拔的另一个特点──缺氧。

  中国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话──“人活一口气”。“气”无所不在,分分秒秒伴随每个人,甚至连人死也叫“咽气”。虽然古人指的“气”含义很广,但是人所呼吸的空气肯定是其中最基本的元素。近代科学又进一步解释,生命最不可缺的是空气中的氧。人体就像一个靠热量提供能量的锅炉。火的燃烧是产生热量的一种形式,其本质是一个氧化过程,氧越充足,燃烧就越充分,提供的能量也就越大。锅炉使用鼓风机,目的就是让更多的氧进入燃烧。谁都知道有没有鼓风机的燃烧绝对不一样。而所谓的“封火”,无论是把锅炉下面的通风口关上,还是把炉火上面压上湿煤面,作用都是减少氧的进入。你也会看出,那时火是多么暗淡,热量多么微弱。

  海拔升高对人的作用就相当于人体锅炉的“封火”。随着海拔升高,空气愈益变得稀薄,空气的含氧量也按比例下降。海拔在三千五百公尺时,人只能得到海平面六十五%的氧气,升至五千五百公尺,就只剩一半氧气。从“人活一口气”变成以“半口气”支持人的生存和活动,其体能的下降是可想而知的。

  有一种说法,人在高原哪怕静卧不动,体力消耗也等于在低地的中等强度体力活动。十九世纪的登山家Whymper对人在高原的感受总结得很贴切:“越向上,人们就会发现,他们不得不以自己越来越小的力量,去对付越来越大的困难。”[4]荣赫鹏也曾对此发表过意见:“一位从事科学研究的绅士曾经问过我,长期处于较高的海拔高度,最主要的感受是什么?我告诉他:最主要的感受就是希望尽快回到较低的海拔高度去。”[5]

  有一个故事颇能说明氧气对低地人的作用。我认识一位名叫刘励中的摄影家。在一次骑马穿越西藏高原的途中,他追踪拍摄野生动物的照片,疲劳加风寒,当晚便出现感冒引起的肺水肿。那是一种被认为最危险的高原病,死亡率极高。其病状被这样描写:“发出的声音,简直就像淹没在他自身的液体中,始终伴随着连续、响亮的水泡音,就像他的呼吸是通过液体一样。棉花糖似的白色泡沫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6]刘励中当时已认定自己必死,那时他处于羌塘高原中心,海拔五千五百多米,前后几百里没人烟。对短时间就能致人死地的肺水肿而言,他根本没有走出高原获得救治的时间。

  然而奇迹来自他的藏族向导。向导熟知那一带地形,恰好离他发病处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一条罕见的高原大裂缝。他被绑到马上赶往裂缝。刘励中说他那时昏迷在马背上,只能偶然在颠簸中恢复一下知觉,看到夜空晃动的星星。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氧在增加,每从裂缝向下走一段,窒息就缓解一分,无比舒服和清新的感觉在上升。裂缝底部的海拔只有二千多米,就是那迅速下降的三千米救了他的命。高原医学有这样的定论,只要能将病人迅速送到海拔二千四百米以下,三十分钟到二小时,肺水肿症状就可以改善,最终甚至可以不治自愈[7]。刘励中在那条大裂缝的底部躺了三天,全凭低海拔的氧气恢复了健康,使他最终走出了高原。

  在论述高原病的医学书中,低地人在高原缺氧环境下,容易导致的疾病有头痛、失眠、视网膜出血、肺水肿、脑水肿、蒙赫氏病、血凝紊乱、高血压、心室肥大、皮肤癌、压力性牙痛、口腔出血、高原消化性溃疡病、肠扭转、内分泌失调、生育力下降、月经失调、感觉减弱和智力衰退等几十种病症。尤其是低地人长期在高原生活,大部分将发生不可逆的肌体受损。这一点,在许多去西藏工作的汉人身上都得到了证实。

  而西藏人世世代代就靠“半口气”生存繁衍。高原从来就是他们的家园,他们也从来不会像荣赫鹏那样盼望去低海拔之地。是他们的体力比低地人强呢?还是他们抗受艰苦的能力更强?最近美国和西藏的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有关空气低含氧量对新生婴儿影响的研究,告诉我们的结论是更为根本性的──藏人是一个适应缺氧状态的独特人种。

  德国《法兰克福报》介绍了那项研究:

  研究人员对三十名在拉萨一家医院出生的婴儿进行了研究。其中一半是藏族婴儿,另一半是汉族婴儿。汉族婴儿出生时的平均体重要比藏族婴儿轻三百克。汉族婴儿脐带血中的血红蛋白含量明显高于藏族婴儿。他们的血细胞比溶也比藏族婴儿高。在婴儿出生头两天内研究人员还测量了他们动脉血中的氧饱和度。汉族婴儿清醒状态下的动脉血氧饱和度为九十二%,睡眠时下降为九十%;藏族婴儿的这项指数在清醒和睡眠状态下都为九十四%。

  四个月后,汉藏两族婴儿在这项指数上的差别就更为明显。汉族婴儿的动脉血氧饱和度清醒时为八十二%,睡眠时为七六%;藏族婴儿的这两项数值分别为八十八%和八十六%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第三三三期 。明显的缺氧症状主要发生在汉族婴儿当中,尤其是在他们睡眠和渴水的时候。

  在许多年前就有关于在西藏的汉族婴儿常常出现缺氧症状的报导。所谓的“亚急性儿童高原症”还表现为呼吸困难、皮肤发紫、肺血管循环加速和心脏功能衰竭。据说生这种病的汉族儿童必须送到海拔较低的地方,在那里他们能得到完全康复。而在西藏生活了许多代,土生土长的藏族人看来已经适应了那里稀薄的空气。[8]

  曾经徒步横穿南极而被视为民族英雄的汉人秦大河,在西藏却被高原反应打垮,陷入昏迷状态;而我的一位藏族朋友说他母亲试了三次去瑞士探亲,都因为不适应低地气候病在半路,一回到西藏就恢复健康。这种对比不能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在我们后面的讨论中,需要时刻记住已经存在于基因中的这种汉人与藏人之间的差别。它一般不会显现出来,但是追根溯源,却往往能够成为理解某些问题的关键。

  归根结底,西藏最重要的特征在于高。地球上高耸起这么一块大地,以它的高构成了与周围低地相区别的生活环境,产生了一个独特的文明。别的民族之所以容易被纳入主流,失去自身传统,道理在其传统的形成和保存主要是靠人文环境的隔绝,一旦隔绝被打破,就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而对西藏,不管怎么打破它的隔绝,有一点却怎么也改变不了──那就是高,因而西藏的传统就是在很多方面,也一样是不可改变的。

  藏文明是藏人在西藏高原的高海拔上建立的“高”文明,唯有藏民族在那“高”的严酷中,与缺氧、低温、狂风、冰雪、强辐射为伴坚守了几千年。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藏人,西藏高原就没有人类生活,也就不归属于人类。因此,达赖喇嘛及其追随者认为西藏属于西藏民族,是有其根本上的合理性的。 



2、无人进藏 上

  前面曾提到在从东方式关系向近代主权体系转换中,只能接受既成事实,而对历史是非采取“既往不咎”的态度。由于既成事实往往是实力较量的结果,因此肯定有人认为这种观点是不公平的。以中国之十几亿人,对西藏之几百万人,以实力较量还能有别的什么结果?

  如果仅以人口数量和军队大小为实力的标准,西藏确实与中国相差悬殊。然而我们在前面也谈了“天助西藏”,西藏的地理、气候、生存条件与交通的封闭,一直都在有效地帮助西藏人阻挡侵略者。“人活半口气”的状态,也使得低地人难以产生进藏的兴趣,哪怕逼着他们,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地逃避。从这层意义上讲,中国与西藏的实力又不那么悬殊了。

  在中共接管中国以前,西藏为什么能够始终保持实质上的独立?如果仅仅是人与人的较量,那时的中国与西藏之间实力相差的程度并不比现在小,为什么没有控制西藏?原因之一就在那时的中国人战胜不了西藏的“天”──即没有解决无人进藏的问题。

  事实上,中国控制西藏,最终的实现并不取决于军事胜利,而在于能否把只适应低地文明的汉人送进西藏,并使他们留在那里。尽管中国人多,对其控制西藏有意义的,却是能够进藏的人有多少,如果都不进藏的话,它有再大的人口优势不也等于没有用。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什么时候中国能够把足够的汉人送进西藏,在西藏长期坚持下去,什么时候也就等于中国战胜并征服了西藏。如果中国在历史上早就做到这一点,中国也就早征服了西藏,近代也就没有了西藏问题。

  然而,中国与西藏作为紧邻,关系持续了上千年,到中共进藏以前,在西藏生活的汉人到底有多少呢?国民党政府的驻藏办事处处长孔庆宗着书记载,根据一九四三年实地调查,在西藏长期安家的汉人,共约五百余户,二千余人,其中五分之三居住在拉萨。他们大多是清代随中国官员或军队进藏当差役或开饭馆、种蔬菜者,在官员和军队撤出西藏后,或因原籍无亲族可依,或因没有回内地的盘缠,无奈而流落西藏。其中大多数成为赤贫无依之人,仅赖苦工小技或零星小贩以谋生计,其语言习惯,多趋藏化,娶亲也多为藏人,他们的后代已不能称为汉人[9]。

  上千年的紧邻关系,真正“移民”西藏的汉人只有二千多 包括家属及其汉藏混血的后代,平均每年二人,而且大都是不得已才留在西藏。除了低地人对高海拔的先天不适,汉人还难以接受西藏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藏文明是高海拔地区“天人合一”的最佳方式 后面对此有讨论 。由于西藏海拔高度的不可改变,汉文明实际上不可能进入西藏的广大地区,更不要说去同化藏文明。反而以往的汉人移民大多数都已“藏化”,尤其是在农村牧区生活,不接受“藏化”,就不能生存。

  不要说汉人移民不进西藏,就连中国官员也逃避进藏。清末有人提出过西藏建省的设想,以“改土归流”的思路将西藏的“异质”政权转变为“同质”政权。但是连被治史者指责为“颟顸武断,漠视藏情”[10]的驻藏大臣联豫对此都不同意。并非联豫不想,建省最有利于他独揽大权,而在于他知道不可能。原因就在于他反复强调的“无人”。

  当年偌大西藏,“不过驻藏大臣及各粮员武员数人而已”[11]。遍览联豫在藏期间给朝廷的一百二十一篇奏稿,有关请求调人、设法留人的计二十五篇,占总数的将近二十一%,足见需求多么强烈。他的要求并不高,仅仅是“......联豫自调任以来,先后奏调谘调不下四十余员,使皆应调到藏,又何至有乏才之叹”。而直到最后,他也无法实现这种最低要求──“现在奴才等署中借差者,仅各有三四员及投效数员......”[12]。而类似“在藏人员,实苦不敷差遣......惟藏中人材缺乏,诸事维艰......”的抱怨,在他的奏稿里仍是处处可见。一个堂堂二品驻藏大臣,身边只有数员当差者,他究竟能干多少事,发挥多大作用,凭此一点即可估价大概。即使他请调的四十余员尽皆到位──靠那点人又如何够建省呢?

  为何中国派赴西藏的官员少到如此地步,又为何驻藏大臣一再要求增加进藏官员而不成?也许当时的中国政府有各种摆在桌面上的考虑,后来的历史学家也能分析出各种原因,但是我宁愿相信历史的很多结果,其实是当事者的个人意志所导致的──官员们不愿进藏。

  照理说官员不同于移民,去哪里上任并不取决于本人是否愿意,而是上级的任命和调遣。然而被调遣的官员不必采取抗命方式,他们可以用其它方面的理由 他们可以找出无穷无尽的理由 ,再配以持久的软磨硬泡,往往就能实现自己的目的。这种情况直到今天也是一样。

  例如联豫赴藏上任之时,带了一班随员从成都起程,行至打箭炉 今甘孜州首府康定 ,随员即要么告病,要么托故,纷纷后退,仅剩十二人。弄得他只好在康定盘桓多日,勉强补上几个随员才能继续进藏。他奏请调用的官员,也是“以道途险远,辞不赴调者,殆居多数,余或中途辞差,或因病去藏,或差满假归。”[13]。有的大臣不得不带自己儿子、侄子做为随员去上任[14]。

  其实康定虽为入藏门户,气候和风俗开始变化,但尚有四川“天府之国”的面貌,远较藏区纵深处繁华。我曾从那开车进藏。一出康定就是一座名为“哲多”的大山。山顶积雪数尺,西眺荒凉无际,大风与阳光搅成一团,西藏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能体会那些只能骑马进去而且将一住数年的古代官员,逃避的愿望会有多么强烈。连我都有。

  三十年代黄慕松进藏,一路受到最高规格接待,在他的进藏日记里,依然通篇可见路途艰辛。举一段他在路途过夜的感觉:

  易珠雄处于高山之阴,空气稀薄,呼吸迫切,气候严寒,冰须裂肤。夜寝重被之上,覆以毛毡,内则体温外发,外则冷气内侵,暖不敌寒,化成水气,毛毡尽湿,触受即濡,瑟缩无眠,头痛又发,直至天明......[15]

  走过进藏之路的历代文人所写诗句──“人渐西来天渐冷,密云细雨马头生”、“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那得不回头”......无不透露悲凉的气息。国民政府派驻康区的一位县长给黄慕松说了个谜语──“关外县知事”,打一“四书”里的人名,谜底是“司马牛”。意指在藏区的县长,仅经办乌拉,管理牛马之事而已。黄慕松对炉霍县的描述,整个县城“居民不过百余,有一条小街,长五丈”[16]。五丈是十五米,还不够一个三级跳远的距离,可想谁会愿意被派到那样的地方去当官?

  有人可能怀疑我的结论。不愿进藏只是个人的心理活动和行为,怎么能决定中国上百年的治藏方式?一个国家的统治机器难道可以被其下属官吏所左右?事实往往是这样,官僚体系的官吏们如果取得一致,连皇帝也无可奈何。他们的力量不在于对抗,而在于制造惰性。那惰性不是公开的,却会使统治机器的运行成本急剧增高,最终因为无法承担而不了了之。不愿进藏不是谋反,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也都会给予同情、帮助说话或提供方便。虽然进藏者的数量在官吏队伍中所占比例并不多,但是每个面临进藏的官吏都有自己走后门、托人情的庇护网络,网络串网络,从小到大,就有了整体性,个人的小动机也就会影响到国家典章制度的内容,以至治理西藏的大政方针。

  且不说被派赴藏的下级属员,即使是驻藏大臣那样的最高驻藏官员,历代清政府所委任的总计一百三十五人中,因为各种原因未到任的也有二十三人之多,占到十七%[17],其中不乏寻找理由推脱进藏者。联豫奏折虽似客观报告──“西藏地处极边,道路险阻,水土恶劣,天气苦寒,各省人员,或惮险而畏葸不前,或应调而半途即返”,其实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内心同感。在他的奏稿中,向朝廷表白体弱多病,希望内调,或是请求回京述职 实为休假 的文字一样屡屡可见。设身处地去想,此种心态完全可以理解。举一个数字就可以说明问题,一百一十二个实际到任的驻藏大臣,加上九个已经上路但未到达的驻藏大臣,一共一百二十三人,竟有三十二人死在西藏或进藏途中,死亡比例高达二十六%──四分之一还多。那些死者大部分是病死,还有三人是被叛乱藏人所杀[18]。

  但是无论中国官员如何不愿意进藏,西藏也不能完全不派人去,于是就得考虑“重赏之下出勇夫”。雍正皇帝派首任驻藏大臣僧格和玛拉进西藏时,别的事都没想起叮咛,却也没忘了赏一千两银子。联豫给朝廷出主意,按照当时的出国人员标准,把进藏随员的工资从每月六十两银子提高到一百六十两,并发置装费,任期结束,再根据劳绩给予升迁。以“重赏”鼓励进藏,使进藏成本高昂,加上原本进藏就遥远险阻,花费巨大,财政压力也就从另一个角度促使国家尽量减少驻藏人员。

  中国官员普遍不愿进藏还导致另外一个结果,使西藏变成了“被议降革之员”“发边效力赎罪”之地。因为只有这种人容易差遣,不敢抗命,或是愿意有一个与过去一刀两断的新环境。还有一些官员则是因为得罪了朝廷权贵,被遣赴藏是权贵的惩罚或报复手段。

  那些不得已进藏的官员,即使到了西藏,也都想方设法留在相对比较繁华的拉萨,而不去西藏其它地方。这使得中国对广阔的西藏社会基本不能发生影响。藏人“只知有达赖,不知有朝廷”,一点也不奇怪。中国如果要在西藏建立主权,前提之一是需要让中国官员掌握 至少可以约束 西藏的基层政权,可是中国官员连去拉萨都千方百计地逃避,又如何肯去更为偏远艰苦的其它地区呢?

  一七九二年,清朝出兵西藏反击廓尔喀入侵之后,鉴于导致那场战争的问题出在班禅治下的后藏,乾隆下谕:“驻藏大臣二员,向俱驻扎前藏,于后藏事务鞭长莫及,嗣后应分驻一员,以资弹压,遇有事务就近办理”[19]。照理说乾隆这主意出得不错,但是带军进藏的大将军福康安等却筹议否决了乾隆这项动议,理由是两位大臣分驻前后藏,不便商办事件。其实真正的理由在哪呢?透过历史的书页,我们看到当年那些有血有肉的人围坐在酒桌旁,酒至半酣,感情渐浓,有可能被派往后藏的副大臣开始诉说,连在拉萨都是非人日子,再去更偏僻的日喀则该怎么活?正大臣也许仅为打麻将别缺人手,也会帮着副大臣说情。福康安受了招待 也许还受了礼 ,何不送一份人情?于是大家就共同商量怎么对付皇帝,用什么理由,怎样表述,最后让高高在上的皇帝无奈地听凭他们的意愿。

  当然这仅是想象,不过也有类似的实例。民国期间国民党特务首脑戴笠曾派一特工小组进藏,指定他们的任务是去西藏与印度之交通要道所在的江孜搜集情报。那小组的一个成员后来亲口所述:“拉萨是西藏政、教、文化中心,市面繁荣,生活条件较好,汉人较藏区其它地方多。于是大家都留恋在拉萨。上级一再来电催促,我等均搪塞、支吾,一直拖延到一九四六年。”[20]那小组进藏时间是一九四二年,在拉萨一泡就是四年,最终也没有一人去江孜。

  到西藏的中国官员皆盼望早回中国内地。黄慕松赴藏留下一位名叫蒋致余的工作人员担任民国驻藏代表。蒋驻藏三年后以健康原因要求返回内地,国民政府蒙藏委员会命令他留在拉萨等待接任者,然而蒋竟不顾指示自行弃职离藏[21]。这种以断送仕途前程换取离开西藏的举动,充分表现了中国官员不喜欢留在西藏的强烈程度。

  我一直不能忘记我在果洛玛多县遇见的一个汉族女孩。她的名字叫金花,未满二十岁,一条腿跛于小儿麻痹症。那时我在玛多住院。她是我的病房护士,少言寡语,工作特别细心。在我将要离开玛多的前夜,她问我她该怎么办?她没说出是什么怎么办,但是我明白。牛粪火在天花板上闪动,窗外北风嘶吼,荒原长夜漫漫。她的脸充满了让我心酸的悲哀。那脸上花蕾一般的鲜嫩终会在高原日晒下褪色。哪个少女不是充满了人生向往,但是这片无边的西藏高原,托付不起任何内地文明培养的向往,连打发时光都成了日复一日的折磨。我倾听大风从远方送来的狼叫,想了很久,对她说:“信教吧。”

  她也想了很久,回答说:“我是团员,不能信教。”

  她现在还坐在牛粪炉旁编织她的毛衣吗?风声和狼叫仍然千年如故,只是她的脸该被风吹出许多皱纹了。  



3、毛泽东的精神原子弹

   天是伟大的,人是渺小的。对于中国人来说,只有一天集体性地具有了献身精神和牺牲精神,才可能与西藏的“天”站在同一水平。产生这样一批可以与西藏之“天”相抗衡的中国人并非易事,直到毛泽东时代,这个奇迹才终于出现。正像前面所说的,西藏就垂在中国的手边,何时中国产生了可以战胜西藏之天的人,解决了无人进藏的问题,西藏何时就会瓜熟蒂落被中国所摘取。

  解释毛泽东时代为何会产生一代狂热的献身者,那是另外一本书的话题。在这里,无论认为那是宗教苦行、集体“洗脑”,甚至纯粹的历史误会,无论怎样,那样一批人确实在毛泽东时代产生了,并且成千上万的汉人在那时走进了西藏。

  毛泽东的精神威力在中共军队与藏军在昌都进行的战役中就已充分展现。战役之前,为了适应高原,中共军队有房子不住,却宿营帐篷。每天进行负重行军训练,士兵们在背包里装上重达三四十公斤的石头[22]。战役打响后,中共军队的作战意图是全歼藏军主力,实现那个目标的关键在于必须及时切断藏军退路,完成包围。藏军回撤走直线,中共军队却必须绕行一个长达千里的迂回。十八军五十二师一五四团是担负迂回任务的部队之一,部队最长连续奔跑三十六小时,很多士兵累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团长晋武肩抗一挺机关枪始终跑在队伍最前面,到达最后目的地恩达时,身边只剩三十二个士兵。从另一个方向合围的青海骑兵支队赶到恩达时,一千几百匹战马跑垮了五百多匹,除掉队的以外,只剩骑兵百余人和弃马徒步奔跑的百余人。五十二师师长吴忠将军回忆当时的情况:“......每天只有开饭前后才能作短时间休息,十多天内连鞋子都没有脱过,一天 几条河,鞋子一直都是湿漉漉的。战役结束后,许多人的鞋子竟脱不下来,两只脚肿得像面包。”[23]结果中共军队以几小时的提前量抢在了藏军前面,使藏军因退路切断不得不全体投降,葬送了西藏军事力量的主力。

  随后进军西藏遇到的困难更大,除了恶劣的地理和气候条件造成的行军艰难,还有后勤供应跟不上造成的饥饿。有人甚至被饿死。至今在进藏路上,还可以看到当年进藏者的陵墓或纪念碑。一些碑上刻着毛泽东的诗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为了克服雪盲,当时的办法是把马尾巴剪下来编织成网,罩在眼睛上,由眼睛还能看得见光的人牵马,完全失明的拉着马尾巴跟在后面一串。[24]

  因为西藏高原上大部分地区没有植物,取火作饭只能以牛粪为燃料。每个士兵随身带一个口袋,看见牛粪就拣。雨雪多,牛粪太湿烧不燃。为了宿营时能作成饭,一些士兵把湿牛粪夹在腋窝里行军,靠体温把牛粪捂干。[25]

  本来女兵不进藏,但是十八军军长张国华认为文工团对鼓舞部队士气不可缺少,不同意精简,所以文工团女兵也加入了进藏部队。她们遇到的问题当然更多。女兵李国柱回忆:

  在进藏途中,我们都怕碰上经期,一接近经期就提心吊胆。一来了我们就没有办法。进藏时,我们为了减轻携带行李的重量,谁也没有带卫生纸。月经来了,就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把棉裤腰间的棉花扯下来用。当时我们女兵的棉裤,腰间的棉花全抽完了。因为这一节上面有衣服挡着,冻不着人;第二就是用路边上一种宽叶草,像牛皮菜一样的这种草来垫,用过之后扔掉。这种草很柔软不扎肉,但干了后很硬。我就吃过亏,把阴部都磨出血了。但还得要用它,因为没有其它比它好的。一条棉裤腰上的棉花扯不了几次就扯完了。经期我最怕过河。我倒霉的经期在快到拉萨时又来了。那里十月中旬,有一天我们一下就过了十三条河。你说冷到什么程度?脱掉鞋袜下到水中,脚板上立刻就冻粘上小石头。这些石头还不能随便往下弄,一拔石头连肉皮都要带一块下来。我们班就有一个女兵上当,一上岸见脚板粘满钉螺一样的石头,忙用手一颗一颗往下拔,一拔一个坑,血淋淋的,连路都走不了。对付这种石头要在上岸以后烧一堆火,将脚放在火边慢慢地加温,烤化冰后再一颗一颗地试着轻轻往下拣。可是河水再冰也得过。我现在经常腰痛就是在经期过河种下的病。刚进西藏时过河都把棉裤脱掉,后来脱不及了,因为走不了多远又有河,就干脆不脱。棉裤湿了,上岸后身体的热量刚汲干,又得下水。关节炎是我们当年进藏女兵的家常病......

  西藏的太阳很毒,把所有人的脸都晒得黝黑。风卷着沙成天往身上钻。洗脸后,风一吹脸就火辣辣地疼,所以我从来没有洗过脸,洗过头。说来也不怕人笑话,内裤上几次经期残留在上面的血迹都没有洗,更不要说常洗澡了。我们从离开康定后一直都没有洗过澡。一直到居胫菜温泉,我们等男兵洗完澡走了,等到黄昏了,才钻进温泉彻彻底底地洗一洗身子,洗一洗内衣内裤。裤衩脏到什么程度──一揉就是一泡红血水。开始不好意思,后来见大家都是一样脏,也无所谓了,不怕羞了,也认为理所当然了。由于几月才洗上这么一次澡,经历了几次经期,我们全体女兵当时生殖器都受细菌感染。白天行军出汗痒,晚上睡觉发热后痒,也不好意思抓痒,都强烈地控制,精神极度紧张。许多人失眠,精神衰弱,这也是造成许多当时进藏的女兵患妇科病的一个原因......[26]

  面对中共军队进藏时的坚苦卓绝之精神,令人难以不承认毛泽东所称的“精神原子弹”,甚至可以由此理解毛泽东的唯心主义来源。他之所以坚信“人的因素第一”,甚至他的部下提出荒谬有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口号,和他多年来不断在献身者创造的奇迹中得到验证是分不开的。人一旦拥有英雄主义,能量可以成倍甚至数倍地翻番,达到以常规思维不可思议的程度。利用这种产生于无形精神的能量,对常常感到有形资源匮乏的领袖必然会有极大的吸引力。到后来,毛泽东也许已认为全体人民都该为他这样献身,不献身反而成为罪过,当然,那也就到了物极必反的时候了。

  进藏路上为牺牲者所立的碑中,不少是为纪念筑路死难者的。仅修通四川进西藏一条公路,就死了三千多人 最新材料披露死亡人数为四千九百六十三人[27] 。川藏公路的修造异常艰难,大量在悬崖绝壁上修路的地段需要悬空作业,先用绳索把人从悬崖顶部吊下去,在悬崖上打出炮眼,再用爆破方式炸出路基。在永冻土地带,则要先从几十公里外砍来木柴,烤化冻土后再施工。那时连一份详尽一点的西藏地图都没有,更不要说水文、地质、地震等方面的资料。为了建立资料,当时派出了十几支勘测队。十八军后方部队司令员陈明义记述勘测队的情况:

  有一支勘测队,从昌都到拉萨步行踏勘,往返行程约五千公里,整整历时一年多。由于山高、路险,林密,又无通讯工具,他们和司令部失掉联络数月之久,为了勘察一条合理的路线,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通过了人迹罕见的悬崖绝壁,渡过数十条激流冰河。他们完成任务回到司令部,一个个衣服磨破,发乱如麻,胡须满面,面黄肌瘦。当我收下他们的踏勘报告,握着他们的手,看着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的面容时,不禁感动得流泪......[28]

  在公路修通以前,十几万人筑路队伍的粮食补给极为困难,长年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只能以野菜充饥。当时一个团一年吃掉一百五十万斤野菜。冬天住在帐篷里,冷到鞋会被冻在地上,第二天早晨要用棍子才能撬开[29]。雨季来临,塌方、泥石流、山洪经常把修好的路大段摧毁,只得从头再修。但是那时的士气始终保持高涨,有些事会令今天的人感觉不可思议。例如冬天掌扦打锤震得手掌开裂,士兵们竟然能用缝衣服的针线缝合震裂的虎口再继续干。为加快筑路进度,他们夜间把棉花绑在扦子顶,黑暗中看着棉花的白点打锤[30]。筑路者的生活条件也简陋到极点,洗脚是在地面上挖一个小坑,铺上油布,代替洗脚盆。[31]

  在中共的术语中,“老西藏”一词专指那些从五、六十年代即进西藏工作的中国人。他们被中共高层誉为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的队伍。中共在西藏建政以后,派到各县的第一任县委书记一人领了一块木牌,牌上写着中共西藏某县委员会的字样。县委书记们骑上马背着木牌去上任,走到哪,木牌往帐篷外面一插,就是县委的办公地[32]。

  那时中共动员人员进藏,常出现争抢报名的局面。甚至不让去的也非要去。我认识北京科技出版社一位名叫郭亚夫的编辑,当年为申请进藏去“革命”,曾与另一个同伴找到正在北京办“学习班”的西藏领导人住地,潜入当时西藏主要领导人陈明义的房间。几个小时后陈明义才回房间,被她们吓了一大跳。她们当天没有磨出结果,几天后又堵在军用机场,表示揪着陈的飞机尾巴也要去西藏。陈明义只好表态只要她们能到西藏,他就欢迎。结果郭与十几个志同道合的青年男女,历尽千辛万苦,坐火车,倒汽车,最后真地到了拉萨,站到了陈明义面前。陈无话可说,只好批准他们去拉萨郊外的军区农场去喂猪和种地。两年后,郭和她的同伴们被分配到位于藏北无人区的勘探队,一干就是十一年,跑遍了藏北的山山水水。

  当然,那时很多人并不了解西藏是怎么回事,报名仅仅是盲目地“响应组织号召”。一些人真看到西藏面目时就开始后悔了。然而那时中共的威力还在于,即使进藏者心里后悔,嘴上也不敢说,进藏后照样还得全心全意地工作,一干多年乃至终生。宗教不仅仅是信仰,还有宗教裁判的威慑。在这方面,共产党的宗教可能比其它任何宗教都更严厉,更善于剥夺人们抵抗的意志。

  汉人刚上高原,有时连吃饭都会因为高山反应成为难事。驻扎在海拔五三八○米的神仙湾哨卡的边防连队,有一个传统“吃饭比赛”,就是为了克服这个困难而设立的。炊事班每天记录每人每顿吃饭的数量,进行成绩评定,一碗及格、二碗良好、三碗优秀,吃多的表扬,吃少或不吃的批评。刚上哨卡的士兵常常是吃了吐,吐了吃,实在不行只能靠输液维持。[33]

  对于进藏汉人,与内地的通信是个大问题。不少地方一到冬季大雪封山,邮路就中断,直到第二年开春才能把积攒在一起的信件同时送到。一位在西藏阿里地区工作过的汉人这样回忆:

  漫长的冬天总算过去了。“五一”后,邮局接到通知:邮车已经从新疆喀什出发奔赴阿里。消息立刻通过电波传到各县,给干部职工带来春的信息。噶尔昆沙更像家家要讨媳妇一样坐卧不安,兴奋不已,都在盘算着绿衣使者将给他们带来什么。邮车抵达仅剩下一天路程的日土县,给噶尔昆沙发来第二封电报,人们再也按捺不住了。吃过午饭,哪还有心思上班,几乎全城居民都纷纷爬上城墙和房顶,引颈遥望着西北方的公路尽头,希望以先睹邮车为快。我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黄昏时分,只见远山脚下升起一溜尘烟,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尾巴,房顶城墙上的人们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来啦!来啦!”那望眼欲穿的渴盼,那即将到来的喜讯和可能的失去,激动得大家都热泪盈眶了。[34]

  那时几乎每个人都会收到几十封信。人们一般先把信按发信的时间顺序排好,然后从最早一封开始看起。半年发生的事情一一展现,随着不同事情的喜愁悲欢,有人先哭后笑,有人先笑后哭,或是哭了又笑,或是笑了又哭,那可真是一道奇特的风景。

  在那种条件下,最难过的要属正在与内地“对象”谈恋爱的人,无法通信往往导致恋爱破裂。急迫的人只有藉助那时仅有的另一种的通讯手段──无线电报,花费贵不用说,而且无法顾及隐私。阿里地区一个报务员为人发过这样一封电报:“我昨晚做了一场美梦,趁你妈出去买菜,我啃了你一口。”事后报务员和发报人都为这封电报受到严厉批评,被领导干部指责为“资产阶级思想泛滥”[35]。

  闭塞与孤独常常给人造成性格或行为上的变异,例如有人谈到这样一件小事:

  我与区秘书,一位汉族大学生,同室而居。他每天凌晨七点──距天亮还差两个多钟头,总要准时打开收音机听中央台播送的广播体操口令。但是他并不做操,人仍躺在床上,频率并不对得很准,嘶嘶啦的杂音更加揪心刺耳,直到口令结束才关机,再次进入梦乡。天天如此,成为一种怪癖,我忍不住问他为了什么,回答是:“我想忘掉孤独。”[36]

  那时西藏的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多数进藏汉人都无法把家安在西藏。有的即使夫妻都在西藏,也把孩子送回中国内地由亲属代养。这样的孩子往往与父母在感情上非常疏远。有的孩子因为从小常年不叫爸妈,后来终生都对叫爸妈难于启齿[37]。

  不过总体来讲,那年代对中共意识形态近乎宗教般的信仰,使绝大部分进藏汉人都能以苦行态度接受西藏的寂寞艰苦以及对个人生活和健康的损害。他们可以在“解放西藏百万农奴”、“建设祖国边疆”、“为人民服务”、“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等今天看起来纯属空洞的政治口号中找到心理支点,支撑他们奉献青春乃至终生。

  那个年代的中共把“为人民服务”当作其政权合法性的基础,要求它的工作人员奉为教条,当时进藏工作的汉人,大多都是抱着真诚意愿,认为自己是去为“藏族同胞”造福的。日喀则地区卫生局的副局长是一个“老西藏”,他告诉我,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仅日喀则一个地区就有一百多支全国各地进藏的巡回医疗队。到处都能见到他们打着红旗唱着歌的身影,或骑马、或步行,条件最好的是坐卡车,奔波各处去给西藏老百姓看病。

  当然,那时的进藏者除了出于对中共的真诚信仰,还因为处在那时的“全能”体制下没有个人选择的可能。“一生交给党安排”既是豪言壮语,也是别无它途,所以中共那时不仅可以随时调动它所需要的汉人进藏,而且可以容易地把他们安排到基层,下到农村和牧区。历史上一直难以解决的无人进藏,在毛泽东时代获得彻底解决。

  “精神原子弹”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毛泽东时代。一批又一批汉人开进西藏。五十年代进藏的地方工作人员就已经达到四·五万,军队人数达到五万[38]。六、七十年代更是成倍增加。对比一下清朝只能派进西藏几十名文员和千余军队[39],不难看出中国在西藏确立主权,与其派进西藏的汉人数量,存在着决定性的关系。 




揭露真相,抨击恶警!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
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

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41)

4、革命的泛滥
   一九五九年的社会革命促进了西藏的经济发展。从一九五二年到一九五九年“民主改革”之前,西藏的农业 包括种植、畜牧、渔猎和林业 产值总共增长○·七二%,年均增长率只有○·一%,如果再把进藏中共机关与军队的生产刨除在外,增长率就更是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是负增长。而在一九六○年,农民分得土地的第二年,西藏的粮食总产量就从一九五九年的三·二三亿斤增加到四·一一亿斤,增长幅度为二十七·五%,牲畜存栏量也增长了十%。到一九六五年,西藏农业生产总值达到三·三八亿元,较一九五九年增长八十二·七%,年平均增长十·六二%[40]。

  虽然完全由中共部门提供的数字中可能有水分,但是凭经验的感觉,许多西藏人也承认那是西藏经济增长最快,多数人生活改善十分明显的一段时期,加上翻身的欢欣尚在,自由和传统也没完全被剥夺,因此被称为西藏的“黄金时期”。阿沛·阿旺晋美曾代表藏人说过一句总结性的话:“我们讨厌两端。”[41]那两端一端是指旧制度,另一端指的是后来在整个中国日趋极端的革命狂潮。处于两端之间的,就是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五年那段时光。

  然而,专制状态下的革命,其规律往往是一旦克服了开始阶段的阻力,就必然地产生出巨大惯性甚至是加速性,把意识形态尊为宗教,把革命本身奉为终极,那种加速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难以避免地进入失控状态。如果说中共起初在西藏进行革命的目的是为了巩固中国在西藏的主权,一旦革命真正展开,也就卷进了与中国其它部分同步的进程。

  那是一个以意识形态教条和毛泽东的奇思异想为准绳的不断革命进程。那个年代的整个中国都被搞得高烧般抽搐不已,而对一步跨越了几个世纪、且革命起点比中国其它地区晚了十年的西藏,就更是被“解放”与革命搞得头晕目眩。不仅西藏的中共人士终于摆脱了达赖与噶厦的掣肘,刚刚可以为所欲为地运用权力,西藏的农牧民也刚从底层翻身,被分财产、当干部、上学校那些前所未闻的变化搞得欢欣鼓舞,忘乎所以。整个西藏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革命加速器。

  十世班禅当时是西藏自治区筹委会的主任委员和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为了向中共表示效忠之心,他在一九五六年就带头表示愿意拿出自己的庄园做为改革试点,为西藏全面改革创造经验。“民主改革”开展之后,班禅父亲贡保才旦为了顺应形势,自觉从拉萨去其日喀则领地,为他曾经是农奴主阶级的一员向群众道歉,表示要进行自我改造。可是他的“自觉革命”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使他得免灾难,班禅之父的身份也没能保护他。他照样被群众斗争,并在斗争中遭到殴打[42]。既然连班禅之父都无法幸免,别人的情景肯定只能更加糟糕。班禅喇嘛在《七万言书》中描写,当时斗争会一般是这样的情景:

  斗争一开始、怒吼几下,同时拨发揪须,拳打脚踢,拧肉掐肩,推来掀去,有些人还用大钥匙 是一种专门用于打架的形如钥匙的钢板制工具──译注 和棍棒加以毒打,致使被斗者七窍流血,失去知觉而昏倒,四肢断折等,严重受伤,有的甚至在斗争中当场丧命。[43]

  “民主改革”开展不到一年的时间,西藏工委指示全面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将西藏强力推进“社会主义改造”的阶段,进行合作化和公社化。一九六○年七月一日,西藏成立第一个手工业合作社──拉萨“七一”铁木生产合作社;同年八月八日的《人民日报》报导,西藏已经建成八千四百多个互助组,十多万农户入组,占完成“民主改革”地区总农户的八十五%;紧接着,又开始了试办农业合作社的热潮。刚刚分得土地的农民被要求加入合作社,不愿意入社的人遭到围攻和批判。翻身农奴理解不了马克思主义那套飘渺的理想,他们被搞糊涂了,既然已经把土地分给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又要收回去?

  客观地讲,当时很多做法是地方共产党组织自己所为。中国各地的各级共产党干部都对上级意图层层放大,宁左勿右,力图以此博得上级嘉奖。中国“大跃进”时期西藏正忙于“平叛”,在实现公社化方面远远落后。在西藏还是“一国两制”状态时,其落后不算问题,但“平叛”之后的西藏已经变成了同样是共产党天下,西藏继续落后就成了西藏工委的责任。当时基本全中国的所有农户都被纳入了人民公社,有人比喻,如果把凡是已经实现公社化的地区都标上共产主义的颜色──红色,在整个中国大陆的版图上就只剩一个“白区”──西藏。“白”在共产党的术语里代表反动和敌人,这种比喻一定使西藏的中共领导人内心不安。那时全国的口号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西藏就必须“飞奔”才能跟得上。

  然而西藏总是与形势的发展差半拍 至今也是如此 ,正当西藏准备开始飞奔的时候,中国其它地方已经因为“大跃进”的灾难陷入困境。激进的公社化对农业造成的破坏导致全国性大饥荒,饿死了上千万人。中共不得不在其八届九中全会上宣布改变激进路线,毛泽东也因此退居“二线”,让位给党内“务实派”,开始实行一条比较稳健的路线。一九六○年十一月,中共中央指示西藏工委,西藏地区几年之内不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不要办农业生产合作社,正在试办的农业合作社全部解散,连“西藏自治区”也拖延到五年以后才成立。这种路线的调整,使得西藏的“黄金时期”得以保存。

  一九六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到五月二十九日,中共在北京召开了为时一个多月的民族工作会议。当时的中共统战部长李维汉在会上检讨了“平叛扩大化”的错误,要求加紧“甄别纠正”。在似乎开始解冻的气氛下,硕果仅存的几位西藏上层代表开始表达他们积郁已久的不满。佛学大师喜饶嘉措在会上的发言相当尖锐,他当着中共领导人说:“我今天要说句真心话,你们有些做法太失人心,蒋介石、马步芳没有做过的事,你们做了......你们老爱回避实质问题而搞数字游戏......我也向您学习,用几个数字,讲讲你们这几年的毛病:一说假话,二不认错,三乱整人,四无佛心,不讲人道......”吓得翻译当时不敢给译[44]。班禅喇嘛的《七万言书》也是在那期间抛出的。

  然而策略上的收敛并非等于意识形态的改变。毛泽东是一个从不甘心承认自己犯有任何错误的人。他在检讨“大跃进”失误的中共“七千人大会”上向他的全体部下鞠躬,亦是一个令他耿耿于怀的耻辱。中共“务实派”的稳健路线仅仅实施一年时间,他就开始以新的方式重新确立自己的“伟大舵手”之正确。一九六二年九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他提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路线,指出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这条路线在“文化大革命”时期被确立为“党的基本路线” 。当毛泽东看到班禅的《七万言书》,便将其定性为“无产阶级敌人的反攻倒算”[45],厄运由此降临到班禅喇嘛头上。

  从晚清到民国,班禅一直与汉人政府保持相对密切的关系,成为西藏上层“亲汉派”的代表。一九四九年,在毛泽东还没有把西藏问题放进日程表时,十世班禅就致电中共,要求中共进军西藏,“肃清叛国分子,拯救西藏人民”[46]。班禅堪布会议厅还主动为中共进军西藏出谋划策5。西藏“平叛”之后,中共让班禅取代达赖担任西藏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班禅则公开配合中共,谴责叛乱,支持中共在西藏发动的改革──包括取消寺院特权,鼓励僧人参加生产劳动。如果中共在一九六二年还有一点“统战”意识的话,它完全可以不理睬班禅的《七万言书》,那种从内部上书提意见对中共并不构成实质威胁,如果施加某些影响 中共长于此道 ,也足以使班禅因恐惧而闭嘴。然而那时的中共却毫不留情地把他划到了敌人一边,展开对《七万言书》的围攻批判。一九六四年,班禅被撤消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代理主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副委员长的和全国政治协商会议副主席的职务,遭到抄家,被群众斗争。从那以后,他被禁止过问西藏事务,直到“文化革命”结束一直没回西藏。“文革”中,他被关进监狱达九年八个月之久。另一位尖锐批评中共的喜饶嘉措大师则被遣送回老家青海循化县,由当地群众批斗,最终受折磨而死。

  班禅的遭遇显示了中共在西藏依靠对象的变化,从与西藏上层合作为主,到彻底抛弃他们。一旦中共能够牢固地控制西藏,西藏上层人士就失去了价值。班禅上书反而说明,继续豢养他们还可能制造麻烦。按照共产主义的阶级阵线,依靠对象应该是劳苦大众。既然中共给了劳苦大众以“翻身”,就是他们的解放者和大救星,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办,何况他们的文化程度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七万言书》的,依靠他们可靠且没有麻烦。

  从“民主改革”到“文化大革命”之间,西藏虽然没停止过在革命旋涡中翻卷,但总体来讲,那时受冲击的主要是上层社会,下层群众更多地是得到好处。即使刮过一阵办合作社的风,全西藏也只办起了七、八十个社[47],很快又被解散。而牧区实行的是不分财产、不斗牧主、不划阶级的“三不”政策,基本没有搞民主改革,仅实行了一些有利于贫苦牧民的措施。所以那一段被班禅和喜饶嘉措视为暗无天日的日子,才能被另外一些藏人视为“黄金时期”。

  而到了“文化大革命”,一切则发生了变化。那是一场被称为“触及每一个人灵魂的革命”,人人都被卷了进去,西藏的“黄金时期”也随之戛然而止。

  对西藏人影响最大的是公社化。公社是中共在中国农村实现其社会主义目标的一种组织形式,把农民的财产合并到一起,由公社进行支配,既符合共产党消灭私有制的意识形态,也是中共政权控制农村和农民的有效方法。对西藏来讲,通过公社把国家控制延伸到农村牧场的每一个农牧民,还具有进一步稳固中国主权的价值。西藏的公社化比中国内地晚了七、八年时间,基本是和“文化大革命”同步进行的。一九六四年,西藏办起第一批人民公社。一九六五年底和一九六六年初,办起了一百三十个人民公社。一九七○年是西藏公社化大发展的一年,新华社六月十日报导西藏三十四%的乡建立了六百六十六个人民公社,到年底公社数量就已达到一千○七十多个,被纳入公社的户数占全西藏总户数的六十三·六%;到一九七五年,西藏九十九%的乡完成公社化,共建立人民公社一九二五个。[48]

  西藏农民“翻身”的日子只有短短几年,公社化使他们重新被剥夺,再次失去土地、牲畜和生活的自由,他们重新遭受压迫,而且被压到一个更为庞大和沉重的名叫“公社”的牢笼之下。当年的公社社员告诉我,那时想领一斤酥油,都得先打报告给生产队,再通过队长、会计、保管员等层层手续。通过此一小事即可想象“社员”被控制的程度。那时社会经济中的个体成分几乎全部被消灭。一九六六年以前,拉萨有个体小商贩一千二百余户,到一九七五年,只剩下六十七户[49]。扎朗县曾经有三千部农民自家织氆氇的织机,被冠以“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统统割掉[50]。

  集体化使农牧民失去了生产积极性,就像他们原来不愿意为领主卖力一样,他们也不愿意为集体卖力。人类的共性是只愿意为自己卖力。中国内地的公社社员和西藏的公社社员在民族性上虽有天壤之别,在这种共性上却毫无二致。尽管理论上集体也包括他们自己,可那并不能真正说服他们。既然不能自己富,那就大家一块穷,共产主义的宗教就是这样一种结果。一位在旧西藏当朗生的西藏人回忆:

  民主改革到文化革命那些年,有了自己的土地和房屋,生活好过了。文化革命当中生活不行,主要是政策问题,那会儿这叫江热,藏话就是要饭的,土改中分的衣服、用具也都拿到康马的牧区换东西了,人家说我们除了糌粑糊糊罐子,都拿到人家那儿换吃的了。秋收打场一完,干活的人就不多了,老人孩子都到各处要饭去了。吃不饱肚子,人也爱生病,小孩在路边呆着就打瞌睡。去找医生,人家医生说要吃饱、吃好,我们只能苦笑,村里人编了顺口溜:不盼望吃喝玩乐,就盼望吃饱肚子。如果这种生活再有十年,就饿死人了。[51]

  根据中共自己的评估和统计,公社化后期,全西藏有五十万人的生活比不上公社化以前,其中有近二十万人生活相当困难。这个数字在当时西藏一百八十万的人口总数中,所占比例是相当高的。连西藏的中共首脑都承认,西藏老百姓“没有尝到公社化的甜头,或者吃了苦头。”[52]

  牧区也实行了公社化。牧民比农民灵活一些,虽然牛羊变成了集体的,游牧的生产性质却使其仍然只能分别放牧。在没有干部监督的时候,饥饿的牧民可以偷吃集体的羊,然后再用被狼吃了等理由推脱。不过,我在采访西藏普兰县的县长时,他说公社倒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就是当时所称的“农田基本建设”──即搞水利、修梯田等。公社制度最适于强迫农民进行大规模的公共劳动,完成较大的工程。普兰县现有的梯田全部都是公社时期修建的。八十年代中共改革再次将土地分给农民后,梯田使粮食产量提高了一倍,至今仍然受益,应该归功公社留下的遗产。

  文化大革命期间,宗教在西藏被彻底禁绝,寺庙和文物遭到毁灭性破坏。到处是政治迫害。整人的运动一个接一个,“三教”、“四清”、“一打三反”、“清队”、“社改”、“双打”、“基本路线教育”、“清查资产阶级帮派体系”、批”小班禅”......文革之后,中共自己也承认造成了大批冤假错案。一九八○年西藏自治区召开“落实政策会议”,会议纪要中的数字是:“据粗略统计,在各种冤假错案中被触及、牵连的人,全区有十几万,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以上。”[53]

  出于对公社化、禁绝宗教和政治迫害的反抗,西藏在一九六九年再度发生范围广泛的藏人反抗行动──中共仍然称其为“叛乱”。当时西藏有十八个县被定为“全叛”,二十四个县被定为“半叛”。离拉萨不远的尼木县,几十名解放军士兵被叛乱者杀死。造反者将中共官员吊死在铁索桥上,并宣称:“这是吃糌粑者 指西藏人 与吃大米者 汉族 之间的战争。”[54]反抗者要求经济自由和宗教自由,但是他们很快被大批开来的解放军镇压。新的“叛乱”反而使中共在一九七○年更快地推进公社化,以把西藏人都纳入政权的直接管制之下,从而最终消灭发生任何叛乱的隐患。

  达赖方面往往把一九六九年的藏人反抗视为五十年代西藏反抗的延续,二者的确有相通之处,但也有不同的性质。五十年代的西藏反抗,底层参与者在相当程度上是为西藏上层社会的利益而战,而一九六九年的反抗,他们已经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他们造反,是不愿意把已经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牛羊交给公社,而那些土地和牛羊又是共产党从他们当年的主人手里夺过来分给他们的,所以他们的造反,并不等同于他们愿意回到一九五九年以前的西藏。

  当时受文化革命的冲击,各级政府与公检法机关瘫痪,也是“叛乱”得以滋生并扩大的原因之一。一些与文化革命有关联的“造反”行为或“派性”冲突,也被定性为“叛乱”,或由于当时处理不当而被激化到“叛乱”的地步。西藏军区阿里军分区一九七五年编的一份宣传材料上,有一篇表扬改则县中队“平叛”事迹的文章。其中所提到的“叛乱”,有的是提出“要三自一包” 指提倡自由经济和土地承包,是刘少奇和邓小平等中共务实派的纲领 ;有的是保被罢官的中共干部;还有的是成立“造反组织”[55]。中共自己后来也承认,对一九六九年的“叛乱”,定性和处理存在着严重的扩大化。

  西藏一九五九年的叛乱和一九六九年的再次叛乱,不仅使中共恼羞成怒,还加强了其处于阴谋包围的猜疑。当时的中国一方面面对西方阵营的“反华包围圈”,另一方面与苏联的关系处于敌对状态,一直在台湾积极准备“反攻大陆”的蒋介石也公开表示支持藏人的起义6。据后来一些被披露的证据表明,西藏的武装反抗的确受到一些国外势力暗中支持。那些支持不一定起了多少实际作用,却足以挑逗北京的对阴谋的夸张想象,为其对西藏实施血腥镇压提供理由,并使其下决心对西藏社会进行彻底的全盘改造。

  在这本书里,我不打算多谈“文化大革命”对西藏社会及人民的广泛迫害和诸多罪行。这方面的内容已经被谈了很多,还将有更多新的情况不断被揭发。我的侧重还是本章的主题,即革命除了是中共对西藏的一种暴政,是原教旨主义的疯狂,也一直是中共在西藏确立中国主权的一种手段。

  不错,在文化大革命中间,西藏也和整个中国一样,由政权进行的自上而下的理性控制失去了完整性,很多方面是被自下而上的群众力量所左右。然而,巩固中国在西藏的主权则是一条贯穿始终的主线,从未间断。尤其在文革初期的群众风暴过后,中共重新实行自上而下的控制,这种意图在其所作所为中更是表现得十分清楚,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以汉人为主掌握西藏的政权;二是对西藏传统文化进行有组织、有系统的摧毁。

  一九六二年九月下旬,中共召开其重提阶级斗争的八届十中全会之后,在统战、民族、宗教领域重新向左转 某种程度也是对班禅《七万言书》的反弹 ,执行温和路线的民族事务领导人李维汉被免职,其“投降主义和修正主义路线”遭到批判。就是在那次会议上,提出了所谓“民族问题的实质是阶级问题”的论断,成为中共此后长期奉行的基本理论[56]。

  不是熟知中共话语的人,一般不容易理解所谓“民族问题的实质是阶级问题”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正是这个理论,成功地使中共摆脱了其长期自我宣传的“民族自治”造成的束缚,成为中共扼杀其它少数民族之民族性的杀手监。按照这种理论,民族是可以没有的 既然马克思说“工人无祖国”,何况民族 ,本质在于阶级区分。不管哪个民族,都分为革命阶级和反革命阶级。各民族的革命阶级全属于同一个阵营,而不应该被民族的不同所区分。各民族的反革命阶级也都是一丘之貉,一概是敌人。所以,在这种理论的前提下,闹民族性就是干扰阶级斗争,强调民族特点也是混淆了大是大非。在发生任何矛盾时,只能以阶级观点处理和解决,“亲不亲,阶级分”,而不能以民族分。按照这种理论的逻辑推导下去,也就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民族自治,选择领导干部也无需考虑民族成分,只要是革命干部,就可以领导各民族的革命群众。谁要是要求本民族干部担当本民族领导,那就是“狭隘民族主义”。既然都是同属一个阶级,以人口最多的汉族干部为主,充当各民族人民的领导,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以中国人掌握西藏的政权,这是确立中国对西藏确立主权的一个关键因素。尽管五十年代北京已经把军队派进西藏,使其在西藏的势力和影响力比过去历朝都大得多,但是因为它没有掌握西藏的政权,中国在西藏的主权也就并不巩固,一九五九年发生的“叛乱”证明了这一点。

  中共在“拉萨事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旧政权,代之以绝对效忠于北京的政权。新政权之所以效忠北京,关键在于它的主要权力是由汉人掌握的。西藏的各级政权都派进了汉人,即使是最基层的乡级政权也不例外。到了文化大革命期间,这种情况发展到极致。当时的西藏最高权力机构──革命委员会,除了主任是汉人担任,在总共十三个副主任当中,只有四个是藏人[57]。一九七三年《西藏日报》公布的西藏五个地区 包括拉萨市 中共党委委员的统计数字,藏族委员只占三十五·二%[58];一九七五年,在西藏地区一级的领导干部内,藏族只占二十三%[59]。

  在中共政权中任职的藏人,其任免已经不是达赖和噶厦,而是中共,因此新的藏人官员对中共也是言听计从。尤其他们大都是过去的农奴,地位的改变已足以使他们满意,加上受教育程度较低,一般来讲,他们大部分只是汉人官员的附庸。

  如果中共仅限于以汉人把持西藏政权,那虽然是不合理的强权,但也许还可以视其为确立主权的所需要的手段。然而中共在西藏的作为远不止这些,它不仅要使西藏政权变成中国的附庸,而且要把西藏社会、文化、甚至人民都变成与中国一样。换句话说,不仅“一国两制”要废除,连“一国两文化”也是对中国主权的威胁,同样不能被容忍。难道那些“叛乱”分子不总是打着传统和宗教的旗号吗?他们用以裹胁西藏人民的不也都是那些东西吗?那么好,最彻底的方式,岂不就是将西藏的传统和宗教一股脑地统统消灭掉,让那些东西再也不起作用吗!

  为什么历史上的征服者往往对被征服民族采取“同化”政策,他们都明白这一点,只有消灭被征服民族的异质性,征服才能永久化。然而,强迫一个千百年独立发展、有博大精深之文化的民族在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模样,冲突之强烈是可想而知的,因此同化过程必然伴随强权暴政。从历史上看,这种同化包括蓄发方式、服装模样,庆典仪式,礼节规矩,几乎巨细无遗,以至取消文字、摧毁宗教,甚至进行大规模的种族清洗,而那一切行为,在“平叛”和“文化革命”期间的西藏都有发生。

  从《西藏大事辑录》中选出几条西藏文革“大事”,可见中共的做法:

  人民解放军驻西藏各部队纷纷组织宣传队,深入农村牧区,向群众宣传党的八届十一中全会公报和十六条,宣传毛主席接见红卫兵的消息 一九六六年九月十四日 ;

  西藏各地驻军派出大批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深入到街头巷尾,农村牧场,向群众宣传林彪关于把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众运动推向一个新阶段的指示 一九六六年十月十七日 

  拉萨各族群众两万多人举行歌唱毛主席语录大会 一九六七年元旦 ;

  西藏军区党委抽调了四千余名干部、战士组成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深入到农村、牧场、工矿、城镇、学校,宣传毛主席“抓革命,促生产”的方针 一九六七年三月三十日 ;

  ......这次出版发行的汉藏文对照《毛主席语录》共五十万册 一九六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

  到目前为止,全区已办学习班一万多期,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参加了学习班 一九六八年九月三日 ;

  毛主席赠送的礼品──芒果展览馆开幕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五日 ;

  从一九六六年到一九六八年的三年中,西藏全区共发行了各种版本的毛主席著作七百三十四万四千册,超过了一九五三年到一九六五年发行总数的十六倍。[60]

  仅从这很少几条,已经不难看出中共对西藏的“文化清洗”。发行到西藏的毛著作,达到当时全西藏每人平均四册以上;而经过学习班“洗脑”的人竟已超过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不算老人和孩子即超过一半 ;藏人从未见过的热带水果,只因为与毛泽东有点关系,就盖起专门的展览馆当作圣物供奉;还有两万多人在拉萨齐唱毛语录歌......用今天的眼光看,这一切都是耸人听闻的。

  不过中共对西藏文明最大的摧毁是在“灭教”。西藏素称“佛国”,藏传佛教是西藏传统社会的基础,藏民族的民族文化几乎全部生长其上,并且寄托着绝大多数西藏人的人生根本。五十年代的西藏暴动,由于寺庙往往成为武装藏人的据点,还有许多僧人充当暴动领导者,中共在进行“平叛”的同时,就开始对西藏寺庙进行打击。大量僧人被抓,许多寺庙被炮火夷为平地,个别久攻不下的寺庙甚至遭到飞机轰炸。

  当时在西藏总共二千六百七十六座寺庙中,多达一千四百三十六座参加了“叛乱”[61],这样的事实,加上其在藏人中间的号召力和遍布西藏的组织网络,使中共把西藏宗教视为对中国主权的主要敌手和最大威胁。毛泽东在“拉萨事件”后提出“喇嘛要回家”[62],就是中共有计划地全面摧毁西藏宗教的开始。

  班禅在《七万言书》中描写了当时是如何让喇嘛回家的:

  首先在各寺庙以所谓“学习”和“发动”的名义,将僧尼集中在大经堂或大房子内,抓的很紧,不分昼夜地紧张地学习和强迫动员其互相进行批评,掀起尖锐的斗争浪潮;对公开表示了信仰宗教的人,戴以迷信份子和不喜欢革命等各种帽子,进行无法忍受的没头没脑的斗争和打击。另一方面,问喇嘛们还不还俗,如果提出继续当喇嘛的要求,就说“你还没有受到教育,没有破除迷信”而给予粗暴的斗争,甚至被管制或关押者为数也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是铁打的人,就无法提出继续当喇嘛的要求,从而使六、七十岁的老年人也请求还俗而回到家中......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是,竟有让喇嘛站一边,尼姑和俗女站在一边,强迫他 她 们互相挑选 成亲 ......[63]

  让喇嘛和尼姑配对成亲,也是在贯彻毛泽东的指示。毛在各种场合多次说过喇嘛不结婚是西藏人口减少的主要原因,他的下属就以这种“创造”性的方式解决他们领袖提出的问题。

  当时中共的内定政策是,一个县只保留一座寺庙供老百姓从事宗教活动。西藏过去约有僧尼十一万多人。“拉萨事件”后逃亡国外的大约有一万人。剩余的十万人最终只有七千人被允许留在寺庙。而西藏原有的两千六百多座寺庙,批准保留的只有七十多座[64]。按这个比例,九十七%的寺庙被毁弃,九十三%的僧众遭驱赶。

  中共中央当时还指示西藏工委,允许保留的寺庙要由政府供养,其目的是在于割断寺庙与藏人百姓之间的经济联系[65],从而堵塞寺庙积聚财富的传统渠道,将其生存命脉完全捏在中共手里。虽然后来也曾有过个别放宽政策的时期,但总体来讲,西藏宗教是在高压下日趋萎缩。

  随着文化革命的风暴刮起,西藏残存的寺庙也遭毁灭,僧尼全部被驱逐,宗教活动全面遭禁止,而且被当作“阶级斗争”的动向予以打击,西藏宗教受到彻底禁绝。同时,藏人被要求把“伟大领袖”毛泽东奉为新的神明,每天背诵毛主席语录和“苦读”毛主席著作;每天向毛的画像“早请示、晚汇报”,表忠心;铺天盖地的毛泽东像取代了被销毁的佛像......

  那时中共在西藏几乎是为所欲为,一时看上去,似乎它真地已经消灭了西藏宗教。然而那不过是一种表面现象。宗教渗透在每一个藏人的灵魂和血液中,即使暂时被压制,一有机会就会爆发,压得越狠,爆发也就越烈。西藏问题之所以成为今天如此困扰中共的麻烦,那时留下的怨恨是主要原因之一。班禅喇嘛当时这样描述藏人与宗教的关系,以及禁教后的失落:

  我们藏族信仰佛教约有一千三百年,并因宗教文化十分发达,宗教对藏人的观点、看法和认识影响很深。所以对待一切客观事物的好坏,都是以宗教的观点、看法和认识为转移的。同时不论个人或家庭、或村庄、或部落、或地区、或全区若发生了任何甘苦好坏大小之事,都离不开宗教活动的。但是民改后僧俗人民宗教生活中实际发生的情况是趋于消灭、中断,而严重至极的情况:要把房顶的经旗拔掉;身上不便佩戴护身符和“金刚结”;家里供奉的佛像、佛经、佛塔也要藏起来;不敢公开念经积善:不敢烧柏香敬菩萨;对圣地和有名的佛像、佛塔等的朝拜供养,转经和供养“善僧”,布施穷人等积德行善之事都不便于或无法进行,形成病不念经,亡不超渡等。比如按我们藏人的习惯,人死后若不进行超渡,就被看成是对亡人不孝敬、残酷无情而极为恶劣的。因而一段时期人们说:“我们死得太迟了,如果死得早一点,还能得到祈祷超渡,现在死就像死了狗一样,气一断就会被扔到门外去。”仅仅从这悲惨之叹息中,就可知道僧俗人民的宗教生活情况已经到了何种地步。[66]

  当班禅在藏区巡视时,见到他的男女老幼藏人围着他流泪,一些大胆的人难以自禁地向他哀号:“勿使众生饥饿!勿使佛教灭亡!勿使雪域之人灭绝!为祝为祷。”[67]这种哀号之声将永远在历史长空中回荡不止。 


5、专制迫害不分民族

  经过了那么多痛苦的藏人对汉人抱有仇恨,从感情上是可以理解的。在那种仇恨中,十二亿中国人成了一个抽象的整体,没有区分,一概要对西藏的痛苦负责。“西藏青年大会”的秘书长扎西南杰的话是有代表性的:

  我们非常痛恨中国人。我们痛恨所有的中国人,因为他们是我们祸害的根源。他们侵略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睡觉的。......如果我们杀了中国人,没有人可以指责我们是恐怖分子。因为没有一个在西藏的中国人是无辜的。......所有对抗中国人的手段都是正当的![68]

  藏人用“珍宝”尊称最有学问和功德的高僧。日布特活佛就是这样的“珍宝”。当他被问及是遵照菩萨的教诲以慈悲为怀,还是充满着对中国人的仇恨?他的回答是:

  我当然恨他们。苟延残喘度过这么一段艰苦的岁月,我怎么可能不怨恨他们呢?慈悲和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摧毁了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文化。他们躲不过我们对他们的恨意的。对他们,这不是慈悲不慈悲的问题......我心中的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69]

  连达赖喇嘛在谈及有关中共对藏人暴行的报导时,都有过这样的表达:他“很想用这样的报导来论断全体中国人”。虽然他及时地意识到“这么做是错误的”[70],但是普通藏人之中有他这等悟性的显然是数量有限。对汉民族不加区分一概仇视几乎是流亡藏人一致的感情。这就像不少中国人因为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而普遍反感日本人一样。作为被仇恨的对象,中国人应该体会藏人的这种感情。但是从有利于最终解决西藏问题的角度,仅仅停留在感情层次还是不够的。

  一位支持西藏独立的中国人写过一篇文章,谈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位年轻藏人对我说,“如果没有什么原因,我们藏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恨中国人?我们遇到的中国人绝大部分都支持中国政府对西藏的占领,在这种情况下,让我们怎么把中共政权与中国人区分开?”[71]

  在从东方式关系向近代主权体系转移的过程中,中国以占领的方式控制西藏,中国人视其为符合历史逻辑的主权确立,西藏人视其为侵略,这一点的是非黑白,至少目前还在争论之中,支持西藏观点的法律依据和判决目前并不充分,不像当年日本侵略中国那样一目了然。在这种背景下,要求中国人普遍支持西藏独立,显然期望过高。而因为中国人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就认定仇恨所有中国人有理,则是轻率的。在一个奉主权为上帝的当今世界上,要求十多亿中国人都成为无主权意识的自由主义者,并为自由主义的原则而欣然同意四分之一领土分离,至少目前还为时尚早。或者说,当问题已经到了需要责备十二亿人的时候,首先要责备的肯定应该是当前的整个人类社会与世界体系。

  写上述文章的那位中国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不是中共政府和中国人对西藏人民欺辱太甚,他们能产生这样深深的怨恨吗?”

  这种自省有净化自我的意义,但是对解释现实问题则过于笼统。中共压迫给西藏民族和西藏人民带来的痛苦已是世人皆知,那压迫既有属于争夺主权的国家行为,也有出发于意识形态的专制暴政。而那二者都不能归于民族压迫的范畴。一方面,一个国家的人民 即使是主体民族的人民 不能为其非民选的专制政府负责,更不能为统治者的意识形态负责;另一方面,汉民族的广大人民也没有从中共对其它民族的压迫中得到任何好处。

  民族压迫是与共产党的意识形态相违背的。作为意识形态至上的政党,中共事实上经常给予少数民族一些优于汉人的特殊待遇。中国多年实行的对少数民族在升学、提干、生育等各方面的优惠,至今仍能吸引那些只有二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少数民族血缘的人,把自己的民族成分报成少数民族而非汉族。汉族的普通百姓,社会地位丝毫不高于少数民族,而在受迫害方面,却一点不因为其有主体民族的身份而有所减少。中共的迫害是针对人的,而不是针对民族。在这方面,它绝对一视同仁。所以,只能说是中共政权、而不能说是汉族人民对中国的少数民族包括西藏民族实行了迫害。

  历史上,征服者往往对被征服民族实行同化政策,而中共在西藏推行的“同化”却非“汉化”,而是“共产主义化”。那种意识形态的根源不在中国,是被称为“超民族”的。虽然中共绝大部分成员和高层领导人都是汉族,但是在毛泽东时代,汉族的传统文化比少数民族文化摧毁得更彻底。举例说,那时少数民族的服饰还可以在节日或电影画面上频繁亮相,受到赞美,汉人却只能身着清一色的“解放帽”和“中山服”。谁要敢穿传统汉人的长袍马褂等服装,马上就会惹来祸害。达赖喇嘛在谴责中共压抑西藏文化时,举例说“中共准唱的都是中国调子,歌颂政治的歌曲”[72]。这谴责的后一半是对的,但是凡从“文革”过来的中国人都知道,那时全体中国人被允许传唱的有数几支歌曲中,藏族曲调占了相当大的比例。我正是在那个年代,认识到了藏族歌曲的美妙。

  宗教方面也是一样,汉人和藏人一样,都不允许信仰宗教,虽说汉文化的宗教意识比较淡薄,但是汉族传统文化的核心──家族关系和祖先崇拜,则是被当作首先打击、彻底清除的对象。因此,中共对于汉族,同样以“共产主义化”进行了文化上的种族清洗。所谓的“文化大革命”,革的就是传统文化的命。所谓的“破四旧”,矛头所指就是“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汉族文物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劫难,“焚书坑儒”蔓延全国,寺庙、祠堂尽成废墟,千年的风俗习惯被一扫而空。在毛泽东执政的年代,汉人遭迫害而死的数目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几千万。

  因此,中国少数民族所受的压迫,不应该由汉族人民承担罪责,也不应该定性为民族压迫,而应将其看作是专制政权对全体人民 包括西藏等各少数民族人民 共同的政治压迫。藏族人民在中共统治下受的苦是全中国人民共同灾难的一部分。在反抗专制暴政的立场上,藏人和汉人是一致的。如果把问题变成种族问题,实际上是混淆了根本矛盾。

  不要说那绝大多数从未去过西藏的汉人不应为中共对藏人的迫害负责,就是那些在西藏工作过的汉人也不能一概而论。我认识许多在西藏工作了多年的汉人,他们放弃中国内地比较舒适的生活环境,自愿到西藏工作,真心地认为自己是去帮助西藏人民。一般来讲,长期坚持在西藏工作的汉人,在人品方面相对比较高尚,理想主义和献身精神的成分也相对多一些 后面我将谈到,正是因为理想主义的衰落,今天愿意去西藏工作的汉人越来越少 。我在阿里霍尔区与之交谈的那位藏族妇女说:“这么多年接触多少干部,说真话是汉族干部好。”这是她的原话,我是从当时的笔记上一字不动地抄在这里的。阿里在西藏的最西边,而我在西藏高原最东部的四川藏区,也听到另外一位挖虫草的藏人说过类似的话。汉族干部进藏,可以追逐的个人利益很少,在当地也没有什么裙带关系,因此相对比较公平和尽职。多数基层藏人对此都有同感。所以在西藏,离开拉萨那样的城市,越深入农村和牧区,针对汉人的仇视也就越少。

  当然,进藏汉人干部是中共政权的组成者,他们不可能不执行中共政策。从这一点,他们对西藏人民所受的迫害脱不了干系。他们那时是以什么心情执行他们的使命呢?一位在藏北草原工作了十五年的汉人这样回忆他在文化革命期间初上草原时的情景。那时他和同伴奉命去一个叫强马的公社办师训班 教师培训班 ,住在公社书记老才多家。

  用老才多的话说他参加革命是一九五九年。他为平叛的解放军做向导、牵马那天开始,就把后半生交给了共产党。十几年来,他忠贞不渝地跟党走,从没说过半个不字。当我问及生活时,他总是说:“不错不错,和解放前相比好多了。”就在我们到强马的那天晚上,他一家人只喝了一顿清茶。然而,第三天中午,他给我和李尧天一人送了一碗雪白鲜嫩的酸奶。通过支委会反复讨论研究,为我们五人杀一只羊,羊肉煮到半生不熟时,我们喊来这个有十三顶帐篷的牧村的孩子,同他们消灭了这只羊乃至一大锅汤。看着孩子们连血带肉地大块撕嚼,我和李尧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我们来草原时的那种革命激情荡然无存。

  师训班在极困难的情况下开学了。校址设在我和李尧天住的帐篷──强马公社的领导专门为我俩搭的帐篷──前的草地上。前来学习的是附近五个生产队和七个作业组 又叫放牧点 的教师、干部......除了教文化课外,还读报纸。大多是“资产阶级就在党内的”基本路线再教育。时间定为四十五天。中途我们搞了个小活动,即把牧民请来听我们五个工作队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东方红”、“国际歌”。那几年禁止跳圈舞,牧人的文娱生活一贫如洗。我们的“清唱”博得阵阵掌声。那夜强马异常热闹。十五堆羊粪火把强马的十三顶帐篷照得透亮。老才多称我们是“革命宣传队”。看到那些面色饥黄,平日呆板的脸庞露出的欢笑,我便感到阵阵心酸。这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而摧枯拉朽的政治运动使得他们无法张口歌唱。对于我们的革命歌曲,他们根本听不懂歌词,他们只知道一点,这是歌。

  ......待我们回到县城时已是八月初。我们简单地汇报了办班情况,刘逸民、才仁多吉等县委成员都挺满意。效果如何只有我们知道,对于当时的牧人来说,他们更多的需要是吃饱。县委成员也许知道,但乌纱帽就那么一顶,谁也不敢把这个事实说明或向上汇报。当我们说到那里的群众生活比较困难时,刘逸民不禁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才江多吉低头大口吸烟。他们有难处,他们的难处是不敢直面他们领导的贫困的草原。或许他们比我们更了解牧人的生活,可是“红彤彤”的草原能让他们说什么呢,包括他们自己的生活。刘逸民是五十年代进藏的,在他那间二十平米的斗室里,他的全部家当是一口木箱和三个飞马牌 一种香烟的牌子 的纸箱。而才仁多吉唯一的奢侈品是一张小藏桌。他们同自己的人民一道熬度岁月,忍受草原风寒和政治风寒。八十年代初,内调回河北的刘逸民在双目失明和卧床不起的痛苦中,结束了五十多年的生命。才仁多吉在心脏病和肝病中离开了人世。我想作为那个年代的他们,我,甚至我的同代人无权指责他们的人生。[73]

  这位汉人同时表达了他对西藏和西藏人民深深的眷恋之情:

  藏北、西部、无人区,在我刚刚启蒙的思想中扎下了深根。从一九七三年到一九七八年,我有近五年的时间在荒原上度过。即使我在大学期间,每年也必去一至二次藏北。毕业后我又要求回藏北,直到一九八八年春天才离开,我热爱那块土地,是因为那里有雄浑的天和地,有纯朴、犷悍、善良的人们,有冲不毁,刷不掉的宗教文化,有我的青春和心血。正因此,我把她称为我的草原、我的牧人,我不想用高腔高调炫耀我的十五年草原生活。我尊重命运的安排。草原接收了我,我也爱上了草原,事情就这么简单。[74]

  具有这样经历和情感的进藏汉人是很多的。如果把这一类汉人全都划在被藏人一概痛恨的范畴,是否有失公平呢?

  包括中共经营西藏的元老张经武,曾经是中共统治西藏的最高人物,如果从对藏民族进行征服的角度,他应该是中共的功臣,然而他也一样成为专制暴政的牺牲者。在西藏工作多年的记者赵慎应后来记述了张经武在文化大革命的下场:

  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就将他 张经武 逮捕起来,成立了专案组,进行严刑审讯,他被关押在北京卫戍警卫二师的一所交通干校里......张经武在牢狱中受到严重摧残,右肱骨被打断骨折,左肘骨节被打得脱臼。打断张经武右胳膊的具体经过,至今仍是一个谜。

  送到卫戍区的“犯人”,均用代号,不用真实姓名。张经武被打断右臂膀,曾送卫戍区二师医院、北京军区医院、积水潭医院治疗,张经武的代号叫“张武六”或“张56”,看病均无病历。卫戍区二师医院刘副院长后来回忆说:“当时听说这老头在西藏工作多年,解放西藏后是中央人民政府驻西藏代表,一说五十六号都知道是张经武。”

  张经武不幸去世了,究竟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几个医院的院长、医生事后都说不清楚。唯一可靠的都说是,张经武骨折后,绝食六、七天,身体极为虚弱,是饥饿引起心力衰竭死去的。张经武去世后,专案组的一个成员电话通知张经武的女儿张华岗说:“张经武因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于一九七一年十月二十七日去世。”这一通知根本不提骨折事,隐瞒了死亡真相。

  张经武的湖南老家,土改时定为中农,为了打倒张经武,专案组不知根据什么把张经武的家庭出身写成地主,并报中央。他们还编造说,张经武已死父亲的骨灰盒里藏有手枪和金条,并派人从北京到湖南酃县张经武老家会同当地有关人员将其父的坟墓挖开,结果,骨灰盒里除骨灰外,什么也没有。

  在张经武被拘押一年后,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张经武的爱人杨岗也因莫须有的罪名,被逮捕关进北京郊区的秦城监狱。当时诬陷她为反革命分子,在监狱中关了七年,直到一九七五年四月十六日才释放出来。监狱中,杨岗根本不知道张经武的任何消息,出狱后,一声晴天霹雳,张经武已惨死三年多了!在监狱里,杨岗是位英勇顽强的人,但现在怎么能承受住这一沉重打击,她的精神受到严重摧残......现在她的精神已经错乱,经常住在医院中。[75]

  我相信有些西藏人或同情西藏的人不会认同中国人与西藏人都是专制暴政的受害者的观点。他们会说,中国人怎么对待自己,是中国人自己的事,你们尽可以自己迫害自己,为什么要扯上西藏人?西藏人和你们中国人本无关系,不能因为你们受了苦,你们施加给西藏的苦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我不能说这种看法没有道义上的力量,但是事实上西藏和中国是没有办法分得那样清楚的。自己迫害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概念。如果说中国人曾经集体发作过革命高烧,进行过疯狂的自我毁灭,西藏人也不是完全置之度外的。在对西藏传统文化进行扫荡的过程中,千千万万的西藏人都曾以极大热情投身其中。我将在后面的章节谈到这一点,今天被视为西藏灾难的,并非都是中国人的所作所为,包括文化革命中砸寺庙和逼迫僧人还俗,藏人“红卫兵”和农牧民是主要的力量。在我采访西藏文革情况时,藏人谈到文革期间的恐怖气氛,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积极分子”的监视、密告和整人。当时“积极分子”数量很多,无孔不入,而且非常活跃。那些“积极分子”是什么人呢?他们恰恰都是藏人。当我问道为什么西藏宗教能被禁绝得那么彻底,如果绝大多数藏人都向往宗教的话,难道不是可以私下里进行宗教活动吗?在广阔的农村和牧场,在黑夜和黎明,汉人的眼睛是根本看不到的,他们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回答我的藏人说:“那怎么能行,家家都有年轻人,都是红卫兵,他们看着呢,搞不成。”那些监视着他们父辈的年轻红卫兵是什么人呢?他们不是汉人。一个藏人回答我的“为什么藏人会砸寺庙”的问题时激愤地说:“不砸还不被整成反革命!”且不说当时藏人砸寺庙是否都是出于被迫,即使承认这一点,那些整人的人又是什么人呢?不错,有汉人,但是也有很多 甚至在数量上更多 是藏人。

  我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推脱汉人的责任而恶意地揭过去的疮疤。藏人在文化革命中的表现目前被压在一种默契的沉默之下,那无疑会令人尴尬,令中共尴尬,令达赖尴尬,令无数经过那时代的藏人尴尬,也令那些藏人的后代尴尬,然而那却是历史,需要直面。更重要的是那里包藏着一个“为什么”。弄明白那个“为什么”事关重大,比故意回避或强制遗忘更有益于西藏的未来。

  对那个“为什么”的进一步讨论是后话,这里主要想强调藏人遭受的灾难不应该记帐于全体汉人。汉人和藏人在同一个专制制度笼罩下,两族人民的遭遇、经历、感情状态、被蛊惑的疯狂以及惨痛结局基本相同,彼此间并没有鸿沟,这应该成为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如果抹杀这个事实,非要以渲染民族压迫把两族人民推到相互为敌的状态,那只能为将来制造更多的仇恨和痛苦,而西藏问题的解决,也将因此更无出路。

  藏人白玛是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的教师和研究员,讲一口纯正的汉语,英语也很流利。他曾被邀请到意大利和美国去讲学,现在正在联系到美国去读博士。

  白玛出生在黄河边的拉嘉乡,在他该上学的年龄正值文化大革命,因为他出身不好,没有被批准上学,每天只能为生产队去放羊。拉嘉乡附近有一个劳改农场,关着中国各地送来的劳改犯。其中一个上海老教授,每天为劳改农场放牛。七岁的白玛和上海教授成了朋友。他们每天在草原上相见。牛羊吃草的时候,教授就教白玛读书识字。牛跑远了,腿快善跑的白玛就帮助教授赶回来。白玛的奶奶知道有人教白玛读书,非常感激,不时让白玛带些酸奶、酥油一类食品,使教授在苛刻的劳改营伙食之外得到一些补充。就这样冬去春来,白玛跟教授学了四年。

  直到邓小平上台,中共不再死守阶级教条,白玛在十一岁时终于上了学。令学校吃惊的是,从未上过学的白玛,汉话说得比所有藏族教师都好,其它学科的成绩也都远远超过别的同学。从此白玛在学业上一帆风顺,进重点中学,考大学,读研究生,当大学教师......在听白玛给我讲他的故事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在草原上相依而坐的图画,那形象让我感动。他们都是落难之人,他们相互有恩,他们难道该是、会是、能是敌人吗?

  白玛至今再没见过那位教授。 



注释


   [1]宋黎明,《重评〈十七条协议〉》,载《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页129。

  [2]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革命史》,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154。

  [3]摘自《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100-123。

  [4]孙勇等,《西藏经济社会发展简明史稿》,西藏人民出版社,1994年,页117。

  [5]《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141。

  [6]《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99。

  [7]《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333。

  [8]毛泽东在最高国务会议十六次会议上的讲话,载《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82。

  [9]夏尔宗德丹,《以公道面对西藏》,《北京之春》电子版54期。

  [10]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8。

  [11]格勒等,《藏北牧民──西藏那曲地区社会历史调查》,中国藏学出版社,1993年,页126、127。

  [12]格勒等,《藏北牧民──西藏那曲地区社会历史调查》,中国藏学出版社,1993年,页230─235。

  [13]格勒等,《藏北牧民──西藏那曲地区社会历史调查》,中国藏学出版社13,1993年,页169─181。

  [14]《西藏山南基巧和乃东琼结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94。

  [15]《西藏山南基巧和乃东琼结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123─124。

  [16]土登晋美诺布,《西藏──历史·宗教·人民》,西藏社会科学院资料情报研究所编印,1983年,29-30页。

  [17]《西藏山南基巧和乃东琼结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115。

  [18]《西藏山南基巧和乃东琼结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119。

  [19]《西藏山南基巧和乃东琼结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122─132。

  [20]《雪域文化》1992年夏季号,页32。

  [21]《雪域文化》1992年春季号,页38-39。

  [22]宋赞良,《从乌拉差役看西藏农奴制下的“人权”》,载《西藏封建农奴制研究论文选》,中国藏学出版社,1991年,页294。

  [23]黄慕松,《使藏纪程》,载《西藏学汉文文献丛书第二辑》,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1年,页130。

  [24]黄慕松,《使藏纪程》,载《西藏学汉文文献丛书第二辑》,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1年,页157。

  [25]《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314-315。

  [26]《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310。

  [27]《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8-19、313。

  [28]《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8。

  [29]《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393-394。

  [30]《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26。

  [31]《雪域文化》1992年春季号,页39。

  [32]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7。

  [33]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30-32。

  [34]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5-32。

  [35]《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95。

  [36]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毛泽东选集·第一卷》。

  [37]《雪域文化》1991年冬季号,页8、9。

  [38]谭·戈伦夫(A.TomGrunfeld),《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185。

  [39]T.D.奥尔曼,《红星照耀香格里拉》,载《国外藏学译文集·第十辑》,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345-346。

  [40]孙勇等,《西藏经济社会发展简明史稿》,西藏人民出版社,1994年,页120-122。

  [41]MelrynC.Godlstein见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122。

  [42]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7。

  [43]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7-28。

  [44]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40-41。

  [45]李志绥,《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台湾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381。

  [46]《西藏文史资料选集·纪念西藏和平解放四十周年专辑》,西藏自治区文史资料委员会编,1991年,页72。

  [47]赵慎应,《中央驻藏代表──张经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62。

  [48]《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249、251、287。

  [49]《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390。

  [50]《西藏自治区重要文件选编》 上 ,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员会政策研究室编,页212。

  [51]《雪域文化》1991年冬季号,页15。

  [52]郭锡兰1980年6月3日在党委二届五次会议上的讲话,载《西藏自治区重要文件选编》 上 ,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员会政策研究室编,页97。

  [53]《全区落实政策工作会议纪要》,载《西藏自治区重要文件选编》 上 ,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员会政策研究室编,页121。

  [54]达瓦才仁,《谁在制造西藏的神话》,《北京之春》一九九七年二月号。

  [55]《世界屋脊上的英雄战士》,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阿里军分区编,1975年,页112-121。

  [56]《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188。

  [57]谭·戈伦夫,《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277。

  [58]《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268。

  [59]《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288。

  [60]《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238-246。

  [61]《西藏的民主改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26。

  [62]《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111。

  [63]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31。

  [64]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32。

  [65]《中央和中央领导同志关于西藏宗教问题的部分论述》,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编。

  [66]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33-34。

  [67]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3。

  [68]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269-270。

  [69]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128。

  [70]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315。

  [71]曹长青,《西藏问题真相与洗脑》,载《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页202。

  [72]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280。

  [73]李双焰《人在藏北》,载《雪域之光》,江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214-216。

  [74]李双焰《人在藏北》,载《雪域之光》,江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221。

  [75]赵慎应,《中央驻藏代表──张经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88-190。

  1克是西藏一种传统的衡量单位。一克青稞约28市斤。此处的克指按下种量计算的土地面积,每克地约合一市亩。

  2我认识的一位藏人告诉我,1959年时他舅舅把家里的全部黄金打成一口锅,用火烧黑,背着那口锅混在难民的队伍里,一路上就用那口锅烧茶做饭,没有被任何人看出是金锅。后来他舅舅在印度就是以那口锅为本钱,现在已经做成很大的商人了。

  3达瓦才仁在一篇文章中写到阿沛·阿旺晋美曾说过这样的话:“布达拉宫南色仓库,从五世达赖喇嘛开始,每年都要往里存放金银财宝,三百余年间从未间断过,也从未向外取过一毫一厘。现在这个大仓库被清理,其财宝被运到上海、天津、甘肃的国库中”。 《谁在制造西藏的神话》,一九九七年二月号《北京之春》 

  4我采集到的这类谣言有:“解放军把驼背老人鼻子穿上牛缰绳,像牵 牛一样让他们驮东西。”“解放军强迫藏人背石头,背磨坏了就用铁皮钉上,再接着背。”“不能吃解放军给的东西,里面都有毒。”还有汉人吃藏人小孩,汉人把年轻藏人弄到中国内地就不让回来等说法。

  5原中共西藏工委副书记范明在《西藏文史资料选集·纪念西藏和平解放四十周年专辑》中披露:

  1950年9月11日,班禅堪布会议厅向彭总 彭德怀 又呈送了一份《解放西藏的意见》。呈文说:“查现值我中央人民政府积极准备解放西藏之际,本厅为了贡献政府明了西藏情况,并请迅速解放起见,拟具解放西藏管见一份。是否有当恭请采择施行。”《解放西藏的意见》的主要内容是:

  “ 一 现在的西藏......除极少数的帝国主义走狗反动统治官僚者外,上自政教领袖达赖班禅起,以至全西藏人民都在等待着伟大而亲爱的解放军到达西藏,脱离统治者的桎梏,享受全中国大陆上各民族所享受的自由与安乐。那么解放西藏,根据上面的事实,上面的理由,是顺从民意,合乎西藏大多数人民迫切要求的。......

  二 解放西藏越快越好。......因为他们反动派有帝国主义者的后盾和援助。倘若时间越长,他们的援助和准备越充分,越周到,反动宣传越深入,反抗力量越强大。......如果旷日持久,则反动派利用充分时间,可能强迫全藏人民,充当兵役,搜括民财,充实反抗经费。......并且还用外交阴谋手段,来联络其它国家,所谓非法『亲善使团』等,企图让帝国主义者直接干涉。基于上述情况,所以解放西藏越快越好。......

  三 解放昌都等十四县,请政府派遣解放军由玉树向西南的康北群布等三十九族进军,则因地势平坦,行军便利,三十九族的解放,易如反掌。再由三十九族直取昌都等十四县,有高屋建瓴之势,利于进攻。一方面由西康大军渡过金沙江,则两面配合夹攻,昌都等十四县的胜利解放,可操左券。

  四 训练藏族人民担任翻译工作。......拟请政府在甘肃境内,吸收懂得汉语的藏族人民一千人至二千人,加以短期的训练学习,然后拨派各部队内,随军西进,充任翻译。......”

  6蒋介石在其公开发表的“告西藏同胞书”中,表达了与中共完全不同的西藏政策:“我中华民国政府,一向尊重西藏固有的政治社会组织,保障西藏人民宗教信仰和传统生活的自由。我现在更郑重声明:西藏未来的政治制度与政治地位,一俟摧毁匪伪政权之后,西藏人民能自由表示其意志之时,我政府当本民族自决的原则,达成你们的愿望。” 达瓦才仁,《达赖喇嘛访台与中藏关系的突破》,《北京之春》电子版48期  





揭露真相,抨击恶警!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
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2014年7月22日星期二

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40)

1、建立红色政权

   对于在西藏确立中国的主权,没有什么会比由中国人自己来掌握西藏政权更为可靠和更令他们放心的了。某种意义上,主权正是通过政权才能体现,掌握政权因此是确立主权的保证。西藏是一个与中国缺乏历史和民间纽带联系的社会,这样一个“异质”社会如果由一个自成一体的本民族政权领导,对中国保持离心力是必然的。所以中国一旦有下手之机,第一件事就是要以自己的政权取代西藏原有的政权。拉萨事件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三日,达赖喇嘛出走拉萨的第六天,西藏军区宣布撤消原属噶厦政府管辖的拉萨市政府,成立拉萨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拉萨市区的政治、军事、民政等事宜。几天之后 三月二十八日 ,周恩来在北京发布国务院令,解散西藏地方政府,由中共控制的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行使西藏地方政府职权。西藏被划分为七十二个县,七个专区和一个市 拉萨 ,解散西藏原有各级政府机构。在城镇,建立了街道和居民委员会,在乡村,成立了农民协会,临时行使基层政权的职能。

  新政权的建立最初主要由中国军队完成。继拉萨市的军事管制委员会建立之后,西藏其它地区也相继成立军事管制委员会。军队派出五千七百多名军人组成“工作队”,深入到农村和牧场去“发动群众”,废除旧政权和组织新政权,还输送了八百八十多名军官去担任新建政权的官员。中共从中国内地紧急抽调了三千多名汉人干部进藏。在此之前被中共送到中国内地去培养的四千多名西藏学员和干部,也随即被派遣回藏,成为解放军和汉人干部的助手与翻译。[2]

  尽管中共内部的强硬派抱怨对西藏实行“一国两制”等于浪费了八年时间,然而正是那八年使中共在西藏扎下了根,它才能在一九五九年如此迅速地控制西藏和接管政权。从拉萨事件后中共在西藏的紧密日程,可以看出八年时间让它做好了充分准备。

  3月20日解放军在拉萨开始“平叛”

  3月22日拉萨战斗结束

  3月23日拉萨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

  3月28日国务院命令解散原西藏地方政府,由中共的西藏自治区筹委会行使西藏地方政府职权

  4月5日班禅从日喀则到拉萨,取代达赖喇嘛的西藏自治区筹委会主任委员职务

  4月10日塔工地区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

  4月11日江孜地区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

  4月14日在拉萨市区成立居民委员会和居民小组

  4月15日在拉萨组织了两万多人的群众集会和游行,拥护“平叛”

  4月22日昌都地区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

  4月23日新华社报导,解放军自四月八日南下,先后攻占了三十多个宗,山南地区和喜马拉雅山以北的所有边境要点皆被解放军控制。

  4月28日在北京召开的“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选举班禅为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大会还授权西藏自治区筹委会“逐步实现西藏的民主改革,将西藏人民从苦难中解放出来,以便为建设繁荣昌盛的社会主义的新西藏奠定基础”。

  5月1日拉萨举行三万多人的集会游行,庆祝“平叛”胜利

  5月4日山南军管会宣布:凡耕种原西藏地方政府和反对上层分子的土地,今年谁种谁收。

  5月19日《西藏日报》报导,中共和解放军派出的几十个农贷工作队,已经向各地农民发放了三百五十多万斤无息种子,以保证春耕生产

  5月20日已有一千一百多名在陕西西藏公学学习一年多的藏族学生分批回西藏工作,还有其它的汉藏干部由内地到西藏。

  5月23日西藏各级中共组织和军管会派遣工作组陆续赴农村基层5月28日成都民族学院四百多藏族毕业生回西藏

  6月9日西藏军区抽调大批官兵到西藏地方干校学藏语

  6月18日新华社报导,西藏各地农村成立了几百个“平叛生产委员会”

  7月5日成立西藏第一个农民协会

  7月17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通过了“民主改革”的决议,第一步为“三反双减” 反叛乱、反乌拉、反奴役,减租减息 

  8月10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发布布告,以人民币限期收兑藏币。

  9月20日至22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第三次会议决定从“民主改革”的第一步转到第二步──重新分配土地。[3]

  随着新政权的逐步成型,由初期临时应急的农民协会,逐步演化出中共在西藏的区、乡两级基层政府。到一九六○年四月,已经建立二百七十多个区级政权和一千三百多个乡级政权[4]。为了发挥有效职能和得到巩固,除了以强力威慑作为后盾,新政权还必须争取藏人 至少是一部分藏人 的配合。仅仅靠士兵是无法长期维持统治的,全靠汉人也无法让政权发挥作用 哪怕仅从语言障碍考虑 。一九六○年四月二十六日的《人民日报》称“各级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藏族劳动人民出身......实现了西藏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愿望,树立了劳动人民的优势。”[5]当然,新政权中说了算的肯定都是汉人,作为中共喉舌的《人民日报》不会提到这一点。但是新政权无疑也吸收了大量藏人,尤其是在基层政权。

  与执行“统战”路线时把重点放在西藏上层社会不同,中共在新建政权里使用的藏人合作者大都来自传统西藏社会的底层。这种变化符合共产党的意识形态,但却不仅仅是为了意识形态。在“一国两制”的尝试失败、迫使中共抛弃西藏上层之后,必须在西藏社会找到新的依靠对象和同盟,否则不可能在如此一片遥远、广阔并且异质的土地上建立起坚实的政权和有效的控制。

  中共选择了西藏底层社会做为新的同盟。那必须首先争取底层藏人对中共的信任和拥护。为了做到这一点,进行社会制度的革命就成了必要前提。擅长发动群众的北京政权十分清楚,获得底层人民支持,必须给他们实际利益,而那种利益只有通过剥夺西藏上层社会,把原本集中于上层手中的财富重新分配才能实现。通过那种剥夺,重新组合西藏社会并使其颠倒,让底层人从此把上层人踩在脚下。那除了可以博取底层人民的感恩戴德,使他们成为中国在西藏的主权基础,还可以同时摧垮威胁中国主权的西藏上层社会,消灭其制造反叛的能量。中共搞这一套可谓老本行。一九五九年,他们已经在中国内地搞了十年同样的事情,轻车熟路。 


2、没有阶级斗争的阶级社会

   拉萨的炮火一停,上万名中共人员组成的工作队立刻奔赴西藏各地农村牧场,推行他们所称的“民主改革”。工作队一面受命与西藏穷苦百姓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以获得百姓的信任,同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西藏进行了一次囊括全部人口的“划分阶级”。

  旧西藏的上层社会一概被划为剥削阶级,比例是事先规定好的 五%[6] 。其余人都属于劳动阶级。在劳动阶级里,根据穷富程度的不同也分了几等,把过去评价社会地位的标准完全掉了一个个──这回是越穷的地位越高。

  在这个过程中,中共干部恨铁不成钢地发现,西藏老百姓的“阶级觉悟”确实太低。据当时工作队的一篇总结报告说,牧民中的一些最穷者明明是在给牧主当雇工,却不愿意承认,他们宁愿说自己是牧主的儿子、女儿、媳妇、爱人等。工作队想把他们定为“牧工”成分──在中共序列中是地位最高的──他们反而不满地反问:“强迫我承认是牧工是什么意思?”[7]

  西藏传统社会有一个与其它社会颇为独特的不同之处:其社会存在阶级,并且多数人口中阶级分化已达到相当水平,但是就总体来讲,其社会却不存在阶级斗争。连一向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中共史学家所写的西藏近代历史,都很少找得到阶级之间发生斗争的描述。不难想象,但凡能抓住任何一点阶级斗争的影子,都会被中共史学家出于意识形态的目的尽可能地放大。他们没有这么做,只能解释为实在找不到象样的材料。

  在西藏近几百年的历史记载中,通篇充斥的只有上层社会内部的倾轧,以及藏民族与其它民族之间的斗争。西藏下层社会对上层社会的基本态度总是那样谦卑与服从。即使底层百姓知道自己处在受剥削被压迫的境地,他们也会认为那是天命,是前世因缘的报应,而不将其归结为现实的不公。他们把解脱苦难的希望完全寄托于来世,只有在今世服从天命,把苦难当成必要的修行,才能获得神的青睐,批准其来世转生为好命,对现实的任何反抗都是对神意的忤逆,将遭神的惩罚,所以他们逆来顺受。

  西藏人的这种世界观来自于西藏宗教。且不说共产党的无神论与宗教的天然对立,就是出于发动底层群众、分化西藏传统社会的目的,中共也会必然地把西藏宗教视为大敌──“宗教是麻醉劳动人民的精神鸦片”,这是中共的结论。在未来统治西藏的岁月里,它注定要和西藏宗教进行争夺西藏人民的不停斗争。因为西藏宗教的旗帜历来是由西藏上层社会所掌握,中共不消灭西藏宗教,就不可能把西藏底层人民从上层社会的精神威慑下解放出来,有敢于做中国人同盟者的勇气,中国的主权也就无法得到在西藏扎根的土壤。这方面内容,我们将在后面的“宗教之战”中详细讨论。

  在中共心目中,传统西藏社会是最黑暗的。毛泽东在一九五九年这样对他的部下讲:“西藏的老百姓痛苦得不得了。那里的反动农奴主对老百姓硬是挖眼,硬是抽筋,甚至把十几岁女孩子的脚骨拿来作乐器,还有拿人的头骨作饮器喝酒。”[8]如果这种话出自街头晒太阳侃大山的汉人老头之口,还有情可原,而一个国家最高领导人在国务会议上这样讲,足以说明中共对西藏无知与偏见的程度。这种对传统西藏近乎谣言式的描述,至今还根植于许多中国人心中。我在西藏的确见过少女腿骨做的号,也见过人头骨做的饮器,但那都不是取自活人,也不是像毛泽东说的那样当乐器和喝酒,而是出于一种深奥的、常人难以理解的宗教需要。在那样的层面上,另外的文化和价值体系已经没有资格对其进行判断。至于说西藏存在酷刑,那是事实,问题是其它民族一样存在酷刑,甚至更为残酷。例如中国古代的车裂,俗称“五马分尸”,在藏语中就找不到相应的词,尽管西藏的马比中国更常见,却没有那种刑罚。即使以近代的情况进行比较,中国内地施用过的刑罚,种类和残忍程度也不会逊于西藏。难怪一位藏人愤怒地反驳:

  西藏 一些地区抓到盗窃者后,私自将其致残,这种现象不是没有,但很少,所以中共才找了十几年也找不到一个。更重要的这一切都是违法的情况下的私刑,不是国法。这类事每个时代都会有,比起文明的中国人在文革中活埋和宰杀后吃死者的肝,甚至割下生殖器当美餐,枪杀罪行轻微之人,则西藏的对极少数罪犯处理截肢私刑以皮鞭代替子弹,究竟哪一个更文明呢?[9]

  西藏是一个以宗教为本、全民信教的社会,连对草木和动物都充满怜悯之心,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残害人的事。西藏所存在的重典与酷刑,更多地是出于文化和传统的严峻,而非人对人的残暴。

  西藏宗教不仅使西藏下层人民服从天命,逆来顺受,也对西藏上层社会有一种神谕式的制约,使他们为了来世不致沦落苦命,而在今世就积德行善,慈悲为怀。这使得他们多数对穷人并不残暴,也往往表现得乐善好施。十世班禅喇嘛在他的《七万言书》里指责中共统治下西藏发生饿死人的事情时说:“过去西藏虽是黑暗、野蛮的封建统治的社会,但是粮食并没有那样缺,特别是由于佛教传播极广,不论贵贱任何人,都有济贫施舍的好习惯;讨饭也完全可以为生,不会发生饿死人的情况,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饿死人的情况。”[10]以我多次在藏区旅行的经历,对此深有体会。对任何落难之人,西藏人都极为救助,我亦受过他们的恩惠。我亲眼见过一个因家乡发生雪灾出门要饭的老汉,与一家牧民同住了半年。他与那家牧民吃得一样,彼此的态度也不像外人。以至我一直以为他是那家的老父亲。由此就不难理解中共工作队遇到的情况,为什么牧工宁愿把自己说成是牧主的家人,而不认为自己是受剥削压迫。

  除了宗教对阶级关系有协调作用,西藏牧区的阶级分化程度也比农区差许多。虽然有牧主和头人,普通牧民对他们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经济条件也比较平等。如一九五九年对藏北安多多玛部落的调查,在中共“民主改革”之前,拥有二百只羊、三十头牛以上的中等牧户占全部落总户数的八十%;黑河宗门堆如瓦部落,即使是贫牧和赤贫牧户,平均每户也有羊二百一十七只[11]。虽然穷富差距已经开始拉大 多玛部落五%的富户超过一千只羊和五百头牛,最富的四户有羊三千只、牛八百头以上 ,但绝大部分牧户都有自己的私产 牲畜 ,且都能保证温饱。

  牧民的政治权利也比较平等。牧区的传统社会组织形式是部落,部落头人是通过部落成员选举产生的,三年选举一次。选举标准中血缘并不重要,主要看能力,家境要比较富裕。选举结果报当地宗政府批准 多数只是走形式 。西藏政府对牧民的管辖,一般亦通过头人。[12]部落所有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基本都一样。

  中共工作队虽然按其意识形态标准,在牧区划分了牧主和牧工,并把牧主定义为剥削牧工的阶级。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即使家境贫寒的普通牧民,也普遍存在雇佣牧工的现象。一个对西藏那曲地区社会历史的调查报告有如下材料:

  以黑河赤哇部落为例,牧主户雇的牧工三人,富裕户雇的牧工三人,中牧户雇的牧工二十人,贫牧户雇的牧工九人。再以比如宗热西部落为例,该部落没有牧主,牧工分布在富牧、中牧、贫牧三个阶层中。富牧的牧工有十七个人,中牧的牧工有五个人,贫牧的牧工有八个人。安多县一九五九年统计,全县有牧工二百九十二人,其中六十八人是二十户牧主雇的牧工,其余二百二十四人的雇主是劳动人民 包括富牧、中牧、贫牧等阶层 。这就是说,牧区的雇佣关系,不但发生于牧主与牧工之间,而且发生于一般劳动牧民之间。[13]

  所以,牧工与雇主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有牲畜缺劳力的牧民与有劳力缺牲畜的牧民之间结成的一种互补的关系。其中的剥削成分不能说没有,但是正如上述调查报告的结论:“牧主制的经济在藏北牧区生产关系中占次要地位,只有局部性特点。”

  不过在西藏农区,阶级分化的程度就比较高了。理论上,西藏的土地全部属于“国有”,政府对土地拥有最高所有权。但事实上大量土地被封赏给贵族,成为贵族家庭的世袭庄园。还有一部分土地分给寺院,成为寺院固定的“公产”。以山南的琼结县为例,政府占有三十五·四%的土地,贵族为三十八·八%,其余二十五·八%属于寺院。[14]

  传统西藏的农区和半农半牧区,布满着一个个庄园 藏语叫“溪卡” 。庄园大小不一。大的有耕地几千克1,属民上千户。小的庄园只有耕地数十克,属民几户。庄园格式一般是有一座比较高大的藏式平顶楼房作为主房。主房坐北朝南,底层是庄园仆役的住房,还有牛圈和仓房。二层以上的向阳房间是领主或其代理人的卧室和办事房,其余房间分别作经堂、储藏室和厨房等。庄园周围砌有与正宅连成一体的宅院,盖有各种牲畜的棚圈,靠宅院附近或较远处自成聚落的房屋,是给领主支“差”的庄园属民的住房。庄宅附近,还有水磨、榨油房、林卡、打谷场等等。

  以拉萨附近的东噶宗有七十二个庄园、山南的拉加里奚有四十个庄园来推算,当时西藏有“宗”、“奚” 行政上相当于县 约百个,故这样的庄园总计当有数千个,分别属于官府、贵族和寺庙。其中相当一部分庄园领主平时不在庄园 如贵族大部分住在拉萨 ,庄园由代理人 藏语称“溪堆” 管理。这种庄园除了是经济组织,也是传统西藏政权体系中的农村基层行政组织。

  琼结县的贵族只占总人口的○·九%,却占有三十八·八%的土地,而占人口总数六十·八%的贫苦农奴,仅租种十九·五%的土地 还要交租 ,阶级差距不可谓不大。政府和寺庙也都通过代理人将它们的土地租给农奴,收取地租和劳役,其中也存在着大量剥削关系。中共对西藏阶级的划分中,三大领主 中上层官员、贵族、高级僧侣 及其管理庄园的代理人,都被划为剥削阶级。广大农民统统被划归农奴。在汉语中,“奴”是一个挺严重的字眼,可以联想到很多残酷的奴役,但是中共在西藏划分的农奴中间,竟有一项“富裕农奴”的成分。这种看上去难以协调的词汇组合,恰恰能反映西藏传统社会某些真实情况。

  如被称为“朗生”的农奴是贵族庄园的家奴,他们很大程度上失去了人身自由,在农奴中是地位最低的。中共把他们划分为受压迫最深的阶层。一份调查报告对琼结县强钦溪卡的朗生状况进行了描述:

  强钦溪卡朗生的劳役主要在溪卡内部,田间农活很少参加,除非是突击性的抢种抢收。溪卡内部的劳动又分两个方面:有二十八人从事手工业和食品加工,如梳理羊毛、捻线、织氆氇、挤奶、制作酥油、炒青稞、磨糌粑,炒油菜籽、榨清油等;有二十二人放牧、赶毛驴驮运东西等。两人从事炊事工作,如烧茶、打酥油茶、作菜、作青稞酒等。从事以上劳作的共五十二人,约占朗生总数的百分之九十。

  在朗生中,还有少数被主人看中,任命为列久 工头 的有两人。他们已脱离劳动,帮助主人监督和管理农奴,为领主效劳,因此与一般朗生不同。另有主人的心腹佣人两男两女,直接为主人的饮食起居服务,与一般朗生也有差别。这六人,约占朗生总数十%。

  朗生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在为溪卡劳动时,由溪卡供给他们的生活。强钦溪卡的五十八名朗生中,有十人是单身的,其余都是两夫妇,溪卡分别将他们安排住在溪卡高楼的最底层,或溪卡高楼外附近的平房内,每家一间,有子女的适当宽一点。这些房屋矮小、阴暗、潮湿,与主人所住的窗明几净、高大宽敞、阳光充足的楼上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溪卡供给朗生吃的以糌粑为主,定量供给,每个有劳动能力的成人一天一赤 六百克 ,出外放牧的朗生也是一赤,但量的时候可稍多一点。清茶和酥油茶不限量。不过这里的“酥油茶”不是真正的酥油茶,而是用菜籽油代替酥油打成的“酥油茶”,这种代用品打成的“酥油茶”很不好喝,溪卡给朗生喝这种“酥油茶”的作法,是主人刻薄的一种表现。厨房烧好茶后,朗生自己拿茶壶去倒,每天中午和下午供应两次,算是正餐。正餐还要供给青稞酒,男朗生两餐皆有,女朗生只供应中午一餐。这种酒实际上是解渴去乏的饮料,制作容易,水的比例很大,质量差,由炊事员分给大家,八个人一大坛,一般都能喝够。早、晚还有两次图巴 粗面粉搅成的糊糊汤,一般还加土豆。若用骨汤并加入牛羊肉则成为高级图巴 ,定量供给,由炊事员分给大家。上山放牧的朗生定量发给茶叶、酥油和酒,带上山自己处理。大部分的时间无菜,每四天左右的一个晚上喝图巴时做一次菜,放少量牛肉或羊肉。穿的方面,在朗生长年所织的氆氇中,拿出一部分,每年每人可得一件藏袍的衣料或成品。妇女可得邦单 围裙 一条。以上供给对单身朗生来说已基本够吃,衣服也勉强够穿。[15]

  可以看到,朗生的待遇很低,生活状况也差,但是当时西藏社会整体生活水平普遍较低,不能把朗生的状况全归于领主虐待。朗生能被提拔为头人、管家和工头,说明阶级之间的隔绝不是绝对的。所说朗生住的房屋矮小阴湿,难比主人住的房间,这种差别即使在今天雇佣保姆的北京市民 包括中共干部 家里也随处可见。菜籽油打的“酥油茶”味道确实不好,今日西藏的旅游线路上,不少老百姓就把那种酥油茶卖给游客,他们也许就是当年的农奴。而不管酒的质量怎么差,水的比例如何大,当奴隶的一天能喝两次酒,显然与中共宣传的旧西藏之黑暗也有差距。

  传统西藏的阶级关系不像中共宣称得那样残酷与黑暗,那么是不是像旧西藏的维护者所描绘的如田园诗那般美好呢?一位在二十世纪初走遍了西藏的西方女士描述那时的西藏是一个充满笑容、欢乐、节庆和宴会的地域,一个懂得享受人生的地方,一个充满着传统与异常丰富的灵修的国度。在十四世达赖喇嘛的哥哥土登晋美诺布的笔下,旧西藏的上层社会简直是在受罪,真正幸福的是西藏普通百姓。他以代表西藏百姓的口吻说:

  我们大多数人对统治阶层并不羡慕,哪怕是一个领主的事务也不希求,因为这种职位只会带来烦恼、痛苦和极微薄的酬金。贵族和领主的真正享受,就是在完成了特别困难的事项之后的满意心情......我们的生活是非常稳定的。我们不是生活在贫困中,我们的家很舒适。我们没有多余的奢侈品,可生活得也很好。能够看到我们并不羡慕贵族的生活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有人说贵族制度使我们堕落,但堕落的是贵族他们自己。我们愿意把政治、经济问题让负责这些公事的人去解决,谢天谢地这些公事不是我们的。[16]

  这似乎又是另一种神话,十分动听,但也虚伪得令人难以置信。即使宗教意识能使西藏不同阶层的个人之间互施慈悲,至少并非普遍敌对和残暴,却不能断定西藏的社会制度就因此也那么慈祥。阶级之间的压迫有时正是通过制度进行,压迫者可以躲在制度 那同样是被神圣宗教认可的 后面,不必以个人身份实施压迫,从而不必担心宗教惩罚和神意谴责。确实,西藏凡属难以理喻的野蛮和残暴行为,大部分都是在符合宗教逻辑的前提下才可能发生。

  不管从共产党的角度还是从西方民主社会的角度,以今天的眼光看,传统西藏社会肯定存在阶级压迫和对基本人权标准的违背。西藏农奴对领主的人身依附,除了因为没有土地或生产资料造成的不得已,其人身自由也受限制。他们可以被主人当礼物赠送或“出租”给别的领主[17];也可以被主人强行拆散家庭,分配到其它人家充当“增差者”[18];庄园属民在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之前不允许擅自迁徒;不同属主的农奴婚姻常常受怕自己农奴外流的领主限制;如果不同属主的农奴生了孩子,生男随父,也就是归父亲所属的领主,生女随母,即归母亲所属的领主,孩子成了主人之间的财产分割。身为朗生的农奴更具有奴隶性质,可以被领主买卖,世代为奴,终日劳动而无收入[19]。

  前面提到过的那位帮助中共“平叛”而被挖掉双眼的藏北牧民布德,对他当牧工的生活是这样回忆的:

  我从八岁开始给牧主放牧,一直干到十三岁。小时候留给我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饥饿。牧主叫果娃布鲁,常常是干了一天的活。却不给一点东西吃。夏天,最好的时候是给“拉达水”。是做酸奶滤下的水。冬天,遇上牲口死了,可以吃到死肉。偶尔给一点糌粑,还是用油莱籽榨油剩下的渣滓掺上一点青稞做的。夏天还好,草原上有然巴草籽,还能挖到人参果,都可以充饥。到了冬天可就惨了。一次,果娃布鲁见我饿得站不住了,硬叫我吃大便。还有一次,我因为年纪小,放牧的时候没有把奶牛和小牛犊分开。晚上牧归以后,母牛挤不出奶,牧主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赶出帐蓬。我一个人在山洞里住了八天。

  当时家里只有母亲,她也给牧主家里放牧,各放各的羊群,很少见面。我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是谁,我到今天还不知道。家里除了母亲,还有一个舅舅,因为生活所迫,流落他乡。

  小时候,经常挨打,我们那的草原上有一种植物叫“杂马洛”,拉萨地区管它叫“萨包”,上面长着又尖又硬的刺,打在身上又疼又麻,牧主不高兴了,就拿它打我的屈股,还要脱下裤子打。要不,就拿牛皮板子打耳光。那时候,生存条件是很差的,而牧主苛刻地要求我们不准死掉一头牲口,苦难折磨得我皮包着骨头。

  十三岁那年,生活略微发生了一点变化。宗本土登──也就是县太爷吧,叫我到他家当佣人。年长了一些了,生活经验也就多一些了,但在他家还是非人的待遇。土登这个人非常挑剔,有一回,我在喂马的时候。他挑刺说我给的量不合适,就用皮板子抽我的脸,打了一百多下,脸肿得老高,那年我才十五岁。[20]

  另一位名叫次仁拉姆的西藏人,过去是贵族庄园的朗生,她这样回忆自己的过去:

  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父母是放牧的朗生,几乎常年住在山上。我生下来就是领主家的朗生,六岁那年,父母把我送到庄园里报到,便开始学做家务。六岁时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每天早上醒来,身子底下总尿得湿湿的。我就睡在门背后,铺盖是妈妈给的一块旧牛毛片,夜里常常被冻醒。有时就偎在牛圈、马圈或草垛里,有一回被主人看见了,大声呵斥我:你睡在这,我们家的马要得感冒!

  刚开始干活的时候经常挨打,地扫不干净、碗刷不干净都要打一顿,那时我还不会数数,为这个也挨过打。主人每天给发两木勺糌耙,哪能吃得饱啊。八岁以后开始上山砍柴火,每天背个筐子。拿个小斧头。山上野果子多极了,摘下来,收起来,带回去和糌粑揉在一起吃。那时,喝不上酥油茶,有一种草叫“波布尔日甲”,喝这种草熬的茶。

  经常要想念爸爸妈妈,大一点就明白根本见不上他们,只好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哭几声。

  十二岁那年领主死了,女主人德庆白珍要搬家,走之前,把爸爸妈妈转卖给当地另外一家领主。记得当时我身上只披着一块破毡片,阿妈心疼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民主改革以后,我才打听到父母已经病死了。妹妹也在七、八岁的时候病死了。

  桑嘎庄园在雅鲁藏布江北岸,是个挺大的庄园,有十四个朗生,二十多户差巴 佃户 ,庄园主除了德庆曲珍以外 还有她的妹妹次丹吉宗和妹夫。到那就让我干成人的活儿了,放牛、挤奶、打酥油,而打酥油的最后一道──捞油却是他们自己干,怕我们偷吃。白天从天一亮就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天黑。夜里要捻毛线,给我们规定细线每天要捻三索,粗线每天要捻五索。晚上捻线的时候,常常是困倦得睁不开眼睛。有一次,我不自主地打了一个瞌睡,正在一旁监工的次丹吉宗抄起捻线用的梭子,用力在我下巴上戳了一下,鲜血顿时从戳破的小洞里汨汨地流出来。这不是?留下了疤痕。她们姐妹俩和吉宗的丈夫都经常打我,用鞭子、棍子打,抽耳光,最轻是脱下鞋子打。我在桑嘎给领主干了二十一年。

  解放前我生过两个孩子......孩子出生前,我没有休息过一天,只是在快要生了,肚子疼得不行了,才能停下手里的活。洛桑索朗生在牛圈里,像他的妈妈一样。白天干活期间,领主不允许回去喂奶,饿得孩子哭个不停。一次,孩子哭的时候,领主的亲信竟把烂鞋子塞进孩子的嘴里。

  ......那时心里总是不平:为什么老爷不劳动却能够花天酒地?为什么奴隶拼死拼活还不如一条狗?难道这就是命?我曾经想逃跑,也和其它朗生提起这个念头,可听说走到哪儿都是这样,被抓回来还要加倍地惩罚,只好打消这个念头。[21]

  今天在西藏旅行,每到一座稍有历史的县城,肯定可以看见一处矗立在山顶已成废墟的建筑群。那就是当年的宗政府。尽管山顶风大寒冷,并不是最舒服的地方,但那是西藏传统中的一部分──地位高的人必定要居于高的位置,所以西藏的官府和大多数重要的寺庙,都必定选择居高临下的地势。这样一种建筑思想使西藏产生了诸如布达拉宫那样伟大辉煌的建筑,成为西藏人文景观一种极有审美价值的特色 即使今天变成了废墟也动人心魄 ,然而仅为此一象征性的威严,世世代代的西藏老百姓要付出无数艰苦的劳役。山顶所需要的一切都需要从山下往上背。位于西藏西部边境的普兰县,仅为山顶的宗政府和贤柏林寺背水一项,当年就需要五十多人,长年累月,天天不停。西藏缺氧,爬山是很累的,更不要说背着满满的水桶。普兰的“宗山” 宗政府所在的山 特别高。一个当地藏人跟我说,他的姐姐过去服差役,为贤柏林寺背了七年水,每天八趟,一趟至少一个多小时,头发都被背带磨光了 普兰一带的妇女背东西时把背带顶在额头 ,背也磨烂了。背水的女人都这样。如果不是共产党在一九五九年搞了民主改革,他姐姐还得一直背下去,那里的人已经背了世世代代。

  旧西藏的差役对藏人百姓是非常沉重的负担。一份调查材料统计了当时的差役种类共一千八百九十二项,还声明是不完全统计[22]。那时的税种也是五花八门,不可思议,在野外生火烧茶要收“烧地税”,在家里烧火要收“冒烟税”;民国赴藏专使黄慕松在他写的《使藏纪程》中亦记载了一个奇特税种:“西藏前因购办军械,有所谓『耳朵税』,凡有耳之动物,如人,如马,月征两藏卡,倘不交纳,则割耳示罚,诚苛杂者中之奇特者矣”[23];一年到头名目繁多的宗教活动和大小寺庙举行的法会,都要每户按人头摊派钱、粮、酥油、茶叶和烧柴。

  在普兰县霍尔区,我问招待所的藏族女服务员她在旧西藏的生活怎么样。她的回答直截了当:“要是旧社会我早就没了,连骨头都没了。”那天夜里她在牛粪火炉旁给我讲了很多。她说那时只有一件破烂的藏袍,没有裤子穿,冬天她的小腿总是冻烂的,天冷时从来都是跪着睡觉。她边说边学那姿势,两腿和双臂缩在胸前,把身子蜷成一团──那种姿势可以把散热面积减到最小,烂了的藏袍也能把身上都盖严些。“我那时身上黑黑的,脏东西厚厚的,就跟这个一样!”她说着用手指牛粪炉上烧着的水壶。“头发上的虱子蛋白白的,袍子里面的虱子一抓就一把。”

  那时我正带着一本黄慕松的使藏日记路上读,当晚看的一段有记述那时西藏迎接贵宾的旅舍,完全是另一番情形:

  康藏风俗为贵显设备旅舍,备极辉煌,四壁皆用黄缎帐幔,屋顶悬宝盖,或为黄缎绣龙,或各色花绸,大炕上铺虎豹皮,正中置蓝边黄绸靠垫,或绣龙凤,则为至贵。地板以及门前下舆下马之处,均铺地毯,如此方足以表示尊贵。虽为十足之东方色彩,惟不能脱封建之意义耳。[24] 


3、“翻身”
   中共最终明白,由于没有阶级斗争,传统西藏社会是凝聚为一个整体,统一在宗教和民族旗帜下的。那两面旗帜都举在西藏上层社会手中,外来的汉人是无论如何抢不到手的。因此要想分化西藏社会,争取底层藏人,中共必须另外树起一面举在自己手中的旗帜。

  那就是在藏民族中发动阶级斗争。

  阶级斗争是共产党的专长。如果变成以阶级划分世界,西藏的民族与宗教的一体性就被打破。哪个民族都有穷人和富人,都有压迫和剥削。而不分民族,天下穷人应该是一家,富人都是一般黑的乌鸦,宗教则是富人用来麻醉穷苦人民的精神鸦片。一旦打起阶级斗争的旗帜,中共就不再仅仅是汉族人的政党,而成为普天下穷人的领导者和代言人,从而就有了从民族与宗教旗帜下把西藏穷苦百姓争取到自己一边的可能,领导他们去打倒西藏上层社会──同时那也就砍倒了西藏上层所把持的民族与宗教之旗,只剩自己的独树一帜。

  所以,中共在藏人中间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原本保持和谐状态的西藏阶级关系,挑拨为具有仇恨和斗争的关系,打破西藏底层人民对统治者的传统效忠,让他们把原来的主人视为“阶级敌人”,才能将效忠转移到让他们获得了“翻身”的中国主人身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中共派出的工作队最先着手的就是引导西藏老百姓开展“诉苦”,然后是“挖苦根”,帮他们算帐,到底是“谁养活谁”,引导他们讨论“为什么农奴子子孙孙受苦受穷,而农奴主吃好的,穿好的,生下来就享福”、“藏政府是保护谁的,是为谁服务的”、“受苦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等问题[25]。进行这种“洗脑”的目的,就是要让藏人接受阶级压迫是不合理的观念。

  通过“同吃、同住、同劳动”的感情培养和阶级观念的灌输,中共工作队首先在最穷的藏人中发展了一批他们所称的“积极分子”,再通过积极分子帮助工作队开展工作和动员群众,工作队也以积极分子作为建立基层政权的骨干。由于那些穷苦藏人大都没有受过教育,把他们放到领导岗位引起人们的异议。工作队就组织讨论“旧社会谁最有文化”、“谁最了解贫苦人”、“如果心不好,就是有办事经验,对穷人翻身有好处吗”等事先定了调的话题,把反对意见压下去[26]。无疑,这样做的结果换取了积极分子的忠心。

  历史上,大多数底层藏人无怨言地服从上层社会,这是事实,然而那并不意味西藏的传统制度因此就完全合理。前面已经提到,那种服从在相当程度上是对宗教“来世”的逆来顺受。出于怕遭报应的心理,西藏的穷人开始可能对中共指引的“翻身”并不热情,甚至跟随主人一起“叛乱”,与前来“解放”他们的中共军队作战,最终还可能与主人一道流亡印度,继续服侍主人。但是无论西藏的传统和宗教如何深入藏人之心,那终究是一种后天的修行和约制,而“趋利避害”则是人的先天本性,是千万年物种进化的结果,本质上应该更强于传统和宗教对人的约束。中共以阶级划分重新分配财产和确定社会地位,给了占人口多数的底层藏人以利益和地位上升,免却了他们原来视为“天命”的痛苦,所以是有压倒传统与宗教的必然力量的,一定会吸引相当数量的底层藏人投向中共一边。例如中共所实行的“废差废债”,穷人欠的债从此可以不还,以往世代承担的差役也全部取消,怎么可能不受到他们欢迎?那些头发被磨光、背被磨烂的背水女人们从此可以对住在高处的上等人说:要吃水,请自己背吧,她们那时的确会有解放了的感觉。

  一九五九年六月十六日早晨,西藏山南凯墨溪卡和凯松溪卡的农民二百五十多人,敲着锣鼓,喊着口号,游行到各个债主家进行“说理斗争”,要求债主废债,索回债据,勒令债主归还抵押物,当场烧毁契约等。一路上不断有人自发参加游行队伍,最后达到一千五百多人,来自二十多个溪卡[27]。无疑,这个游行肯定是中共工作队策划与指使的,其宗旨与“欠债要还”的基本道德也是违背的,但它对欠债人的利益是明显的,所以不仅吸引欠债农民积极参加,连当地的喇嘛也有几百人自发参加[28]。到一九五九年九月,据山南、塔工、江孜、拉萨、日喀则五个地区的不完全统计,废债数额达到八百五十万克 一·一九亿公斤 粮食,一千五百六十万品藏银[29]。

  中共在西藏的“民主改革”是挟“平叛”之威搞起来的。刚刚杀了成千上万的人,把更多数量的人抓进监狱,并且数万士兵还正在纵横西藏全境清剿“叛匪”。西藏上层阶级已经被打断了脊梁,流的血产生了足够的震慑力,使他们不敢对穷人“翻身”的要求说“不”字。不少上层人士为了向共产党讨好,主动申请在自己的庄园实行改革。而西藏下层人民也从上层社会的悲惨下场中,对比出共产党的力量远为强大,他们以往所敬畏的官府和贵族没有什么了不起,于是他们就有了把老爷踩在脚下的勇气,放心大胆地跟着共产党去追求自己的利益。

  一九五九年六月二十八日,西藏新的最高权力机构──自治区筹委会召开第二次全会时,西藏各阶层六百人列席会议,其中有一百名是各地“农会”委派的农奴代表。这在西藏历史上是第一次。无疑,被邀请列席的六百人都是摆设,一切都由共产党决定。然而同样被当成摆设,对参加会议的贵族来讲是地位下降,对西藏农奴来讲,跟贵族坐在同一屋顶下讨论西藏前途,却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也未曾敢想的荣耀。这种变化给了他们巨大的鼓舞。就是在那次会议上,通过了西藏全面实行“民主改革”的决议。

  “民主改革”的核心内容是把原来被上层社会占有的土地牲畜按平均方式分给人民。当时中共将原属西藏政府和寺庙的土地全部没收,上层人士凡参加“叛乱”的,财产也予没收。按照中共统计,当时西藏共有贵族和大头人六百三十四户,其中参加“叛乱”的四百六十二户,占七十三%[30]。可知被没收的财产是相当可观的。对那些没有参加叛乱的上层人士,中共采取了“赎买”政策,即由北京出钱,把他们的财产买下来分给西藏百姓。

  中共声称其没收的财产全部分给了西藏百姓。西藏的财产主要有四部分组成,土地、牲畜、房屋,这三部分的确都分了,还有一部分是金银珠宝和贵重首饰。藏人对积攒珍宝首饰有特殊的兴趣,尤其是显贵家庭家家都有,西藏寺庙更是世世代代累积了无数金银珠宝。这一部分财产因为大都属于可以随身携带的细软,不少被流亡者 包括达赖喇嘛 带往国外2。被中共没收的肯定也不少,但没有证据表明这部分财产也分给了百姓。有一种说法是被中共运回中国内地,放进了中国国库。

  流亡藏人一直断言中共推动的“民主改革”是遭到西藏人民坚决反对的。然而人民只是一个概念,事实上并不存在那样一个整体。在那个概念下面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他们对中共改革的态度也是不同的,尤其是在他们被分化成对立的阶级以后。

  女朗生次仁拉姆这样回忆“民主改革”:

  一九五九年平叛还没结束,工作组就进村了。在群众大会上,我头一次听到“民族政策、废除封建农奴制、奴隶当家做主人”这些新鲜的说法。那天晚上我反复琢磨它们的意思,越想越兴奋,打定主意要跟着共产党。想到这,竟一骨碌爬起来,高兴地唱起歌来,孩子们奇怪我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啦。

  紧跟着就是发动苦大仇深的奴隶申冤诉苦,分田地、分房、分牲畜,我成了积极分子。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一回,我担心地问工作组的同志:你们还走不走?你们如果走了,我们靠谁呀?工作组的同志说,我们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农奴的靠山不仅是工作组,而且是共产党。我放心了。我想,像我这样的翻身郎生,除了跟着共产党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又有一回,我悄悄问工作组的同志:像我这样的能进共产党吗?工作组的同志给我讲了共产党的信仰和宗旨,说共产党是唯物主义者。不信佛。我说:我信了三十年的佛,却一直当牛做马,共产党来了就翻身了,我信共产党。一九六○年,我加入了共产党。当时,我不明白什么大道理,就认一条:共产党是为人民谋幸福的。

  土地改革的时候,我分到了六亩土地、一头 牛、一头小牛犊、四只绵羊、二只山羊,还分到了领主的衣服和领主家六根柱子的房子。[31]

  女朗生次仁拉姆成了民主改革的积极分子。而十世班禅喇嘛的《七万言书》,却处处表现出对积极分子的厌恶。班禅对“民主改革”提出五点批评,其中就有三点与积极分子有关:

  1 不看大多数人民群众对民改的必要和发动的重要性是否理解,只看能否出现一批各式各样的积极份子,就以为群众发动彻底;

  2 不看积极份子的质量而看数量;......

  4 把一部份积极份子的思想和行动看成是全体人民群众的思想和行动。[32]

  他谴责工作组和积极分子有“六爱”──“爱热闹,爱草率从事,爱奉承,爱找岔子,爱制造麻烦,爱乱打击......干部仅以设法搞出一批不顾利害真假而仅以勇于进行尖锐和恐怖斗争的积极分子,在数量方面可以向别人炫耀为主,乃对群众中有这种指望的人诱以分到较多的财务等经济利益来发动”。他对中共在所谓“贫苦喇嘛”中发展积极分子做了这样的评述:

  如果对寺庙和活佛僧众不管有无根据就危言耸听地加以指责和批评,表现出一副大力反对的姿态,那么就会显着地得到干部的表扬,欢迎和照顾......只要当时接受干部指使,不看任何利弊而瞎撞蛮干者,就作为合格的积极分子,因而是喇嘛中不明事理、而以违反教律和恣意行事为乐者,以对别人财物贪婪之心企图通过斗争以取得大的经济利益者,想以完成工作队或干部的意图而取得青睐之徒,站在了民主改革斗争的前列,而其中能对和平利他、圣洁至真的佛教进行疯狼般反对之徒,被委任为主要的积极分子,使其在工作中起主要作用。[33]

  班禅强烈地告诫中共,寺庙里的贫苦喇嘛“也有一些是由于从前有贪酒好赌等坏行为而变穷的,他们是自讨苦吃,无冤可诉,也不是我们同情的对象。但是这些行为放荡的人,只善于投机取巧、甜言奉承和伪装积极,我们不应该依靠这些人。他们颠倒真假,扰乱人心,只能制造满屋子的麻烦,难以制造满屋子的好事”。他举例说,中共在寺庙选用贫苦喇嘛建立的“民主管理委员会”,其“正副主任和委员们姘嫖酗酒等恣意而行,把失戒不算一回事,并公然无忌地在寺内结恋妇女,宿发改装等等,极为不轨行为,不仅自己做了,并动员僧众们也要那样做,致使作风颠倒无伦,因此搞得提起现在的喇嘛的作风,人们就摇头发呕。”[34]

  班禅喇嘛所谈肯定有很多是事实。中共内部文件对此也有间接反映。如一九六○年二月四日的《中共西藏工委关于土改复查的几个问题的指示》中有这样的话:

  必须爱护民主改革运动中涌现出来的积极分子和保护他们的积极性......民主改革中涌现出来的这批积极分子和农会干部,是我们党联系广大群众的重要桥梁,是建设新西藏的新生力量。对于他们的缺点或错误。应进行耐心的帮助和教育,不应当因发生一点问题就采取“一脚踢开”的办法。农会干部的积极分子多占一点斗争果实。干部用了一点没收物资,应进行教育。不要轻易给戴上贪污帽子。今后对农会干部的处理。除个别混进来的阶级异己分子和坏分子以外。一般不得随意撤职......[35]

  以中共的工作特点,凡需要发文件专门强调和纠正的情况,一定已经是比较普遍发生的了。积极分子多拿多占,一定程度上反映其道德水准,以及其之所以“积极”的潜在动机。非人道的行为也有所发生。我听一位参加过民主改革的西藏农民讲,当年“斗争”上层人士的时候,经常发生打人之事,有的遭群众“斗争”者耳朵都被生生拧掉。后来中共的上层机构出面进行了制止。

  类似情况在中国内地进行“土地改革”时也有出现,大量农村中被视为地痞、无赖和“破鞋” 性关系放荡的女性 成了“积极分子”,站在阶级斗争最前列,带头斗地主,分田财。这种现象不难理解。真正的农民大都老实厚道,安分守己,让他们去拿人家的财产,开别人的斗争会是不容易的,至少在开始阶段难以被发动起来。而那些具有流氓无产者性质的人最无所顾忌,热衷混水摸鱼。他们也属于穷人行列,符合中共的阶级路线,所以往往是这样的人成为中共最初的群众基础。再往远追溯一下,其实相当多的革命在初期阶段都有这个特点。毛泽东二十年代写的一篇文章,专门为被有些人称为“痞子运动”的农村革命进行辩护[36]。凡儒雅而有教养之人,很难看得惯那些具有痞气的“积极分子”,心态有洁癖者更是会心生厌恶。以班禅的高贵地位和传统立场,他不讨厌犯上作乱的“积极分子”才怪了。况且,以他的地位和活动范围,能与他接触和直接沟通的人,可想多属与他具有同样心态的上层社会和传统人物,对底层翻身天然抱有敌对和挑剔的态度。他的信息来源因此也是有偏见和渲染夸张的。

  评价一个社会变革或运动,不能仅看其是否“干净”。革命从来都是鱼龙混杂。应该看到,西藏的社会变革除了被一些积极分子当作捞取个人好处的机会,也确实给普通百姓带来了一定利益。他们通过直接受益简单明了地理解了“民主改革”的含义,清晰的阶级原则也不像过去的“统一战线”那样使他们迷惑不解,所以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最终都成为共产党革命的拥护者。

  除了底层藏人由于利益所得接受了革命,还有一些杰出的藏人是被共产党带进西藏的新生活所吸引。格桑朗杰是一位藏族音乐指挥家,日喀则人,现年五十出头。“民主改革”以前,他在班禅培养僧官的学校 孜洛布扎 念书,那时他经常逃学。

  ......为什么?孜洛布扎的教师都是喇嘛,每天的学习单调极了,教师还经常拿棍子打我们。我是个好动的人,上课的时候老爱做小动作,跟同学在底下悄悄说话。有一回,我又在走神,不料,班主任就站在我身后。他一鞭子抽过来,鞭子在头上绕了一圈,左眼当时就出血了。为此,我一星期没能上课。不去那上课当然高兴,但心里充满了压抑感,还有一种恐惧感。在那儿心情不舒畅,自然就想逃避。我这人喜欢明快的调子。那时候西藏刚刚和平解放,解放军在日喀则办起一家银行。我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见他们银行的人一块出操。我又奇怪又羡慕,怎么这些汉人还挺会玩的?我见他们工作完了又一起吃饭,惊讶得不得了:怎么吃饭还在一起?这么悄悄看了几天,心里便向往起这种生活了。

  ......银行门口贴着一张招生广告,说银行要招十五岁到十八岁有藏文基础的学生到内地学习,我一看就动心了,和扎西商量好一块去报名。扎西符合年龄条件,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我的藏文挺好,招生的老师看了我写的藏文非常满意,问我:愿意去内地吗?我说愿意。又问:家里同意吗?我说同意。其实,我俩偷偷商量了,谁也不准告诉家里。报完名,离出发还有三天,我们逃学了。整天躲在麦地里吃岗布,就是青豌豆。想到就要到一个新鲜的地方读书,那份高兴啊!谁知道,就要走的时候,扎西沉不住气了,告诉他爸爸。那时他只有爸爸这一个亲人。这下砸锅了。他爸爸害怕极了,儿子怎么能参加汉人的组织?当时,在老年人看来,内地汉人呆的那种地方是极为恐怖的。照我姥姥的说法,汉人是吃人的。我当然不信,因为我亲眼过银行学校的人在一起是那么团结友爱。但没法说服他们......

  扎西爸爸把我们报名的事告诉孜洛布扎,这下可不得了了。学校说我们是大逆不道,打了扎西七十鞭子,打了我五十鞭子。打的时候扒光了衣服,两个人按住腿,一个人抓住手,打完之后都走不了路了。没办法,还得硬着头皮去那个孜洛布扎。

  和我家住一个大院的有个藏剧团的演员叫琼普珍,她的丈夫白玛也是演员。一九五六年他们参加少数民族参观团去内地演出。一九五七年他们回到西藏,跟我们家里人讲内地如何如何。听她说起来就像仙境一样,从窗户里伸手就可以吃到又大又甜的苹果,内地学校不打学生,自己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我听得入迷了,这个地方我要能去该多好......

  那以后,我再没有心思去孜洛布扎上学,经常逃学,一个月也不知能否去四五天。逃学也不再是就近转悠,而是跑得很远很远。我说我要去拉萨,就往去拉萨的方向跑,跑到谢通门,跑到大竹卡渡口,已经不远了,没吃没喝,只得又返回来。过些日子,我又说去印度,朝亚东方向跑,跑到白郎县又折返了。我的心躁动不安,如此反复不已,把家里折腾得够呛。家里几次派人把我抓回去,怕我掉到河里淹死。妈妈焦急地问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我要上汉族的学校,那种学校有意思,不打人,还有星期天......[37]

  不少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藏人都曾被“解放”的生活所吸引。他们对当时的进藏汉人也抱有很强的好感。尤其事先听了无数解放军如何可怕的谣言4,一旦发现解放军守纪律,慷慨好施,平等待人,会使好感加倍。对藏人的这种心态,当年的西方报导也不能不正视。谭·戈伦夫 A.TomGrunfeld 在他的书中写道:“大多数报导认为,有一些西藏人对汉人的到来表示高兴。彼得·奥弗斯舒特(PeterAufschneiter)告诉英国驻加德满都的外交官说,普通西藏人喜欢汉人,因为他们诚实,并且把土地分给西藏人。贵族家庭中的年青一代也认为现在有机会进行一些积极的改革了。许多过去在印度英国式学校学习的学生,后来自愿转到了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学习......对中国最尖刻的批评家也不得不承认在五十年代里,大部分汉族的士兵和文职人员都起了模范作用。目前流亡在外的贵族和以前的官员也承认,与他们相比,西藏官员的行为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38]

  一位亲身到过西藏的西方人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

  很久以前──在重大变革发生以前──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在农奴的担架上出生的贵族,当时正在穿越高原的途中。他有着可想而知的娇嫩皮肤,覆盖着温暖的衣物和精巧的珠宝。围着他的农奴们都是赤足,冻得发抖,神情憔悴,衣衫褴褛,这使人想起了被工蜂团团包围的伟大的蜂王。

  那位西方人随之就西藏的社会革命说:“至少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39] 




揭露真相,抨击恶警!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
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2014年7月21日星期一

拈花一周微

@广州公安:所谓家电维修热线4000-999-380就是个骗子行骗的号码!请大家警惕!!!

7月20日,天津市公安局局长武长顺落马。据透露,武长顺疑因巨额受贿被调查,在其家中查出的物品、财产总价值过亿元,这一信息暂未获官方证实。武长顺在天津公安系统履职44年,热衷于发表有关交通建设的论文。拈花:再次证明-无官不贪!!!

#拈花的求助# 每次我求助的时候,总有一些朋友悄悄地把支持打进了我的账户,而完全不同我联络不告诉我。我明白,主要是因为我这个人太"敏感"了。朋友们觉得只要有支持就够了,不愿意惹不必要的麻烦,也就让我失去了感谢朋友的机会。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说:谢谢你们!朋友们!为了你们我一定坚持到死

#拈花的求助# 相关单位彻底封锁了我的经济来源!去年有网站高薪请我开专栏,被他们一个电话破坏了。很多猎头公司找我,有过一个礼拜五家猎头找我,介绍都是大公司高管(如物流副总裁物流总监),全部被破坏了!要破坏仅仅需要他们的一个电话!找我约稿的媒体有几十家(有邮件为证)都被消失了!

#拈花的求助# 我的帐号是:3602841501034044366 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兴华支行开户名:张广红。电话:13640258735(最好是短信联络,因为一般陌生电话我都不会接)邮箱地址:steve_zhang80@yahoo.com(这是我的账户信息)

#拈花的求助# 这七年,我数次几乎被强制“被精神病”,被打过,被抢过,被汽车“碰”过、被两次拘留!被经济扼杀!!!但是我没有屈服,我可以被”肉体消灭“,但是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尊严!!!

#拈花的求助# 我已经被失业七年了!这七年,什么样的艰难苦困我都经历过!不到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开这个口!假如朋友们还希望继续看到我的文章、我的微博,请你支持我,谢谢!!!

#拈花的求助# 我是一个mba,曾经任职财富五百大公司的物流经理,历任香港上市公司/美国上市公司/新加坡上市公司的部门经理。假如不是相关单位的照顾,我早就是一家上市集团的全国物流总监或者一家欧洲公司中国区副总裁了。 (这是我的自述)

广州有个医生因为批评云南白药,普及医学常识,引起云南白药方面不满,最后他们动用关系,这个医生前几天竟然被云南警方跨省!引发震动!这就是墙国的现实!

【俄罗斯认帐了】莫斯科市民自发前往荷兰驻俄使馆献鲜花和蜡烛并留下字条,表达对MH17航班遇难者悼念之情:“原谅我们”“可能的话宽恕我们”“不是所有俄国人都是屠夫和恐怖分子”“在我们国家还有很多热爱人类的人,请宽恕剩下的那些”“我们非常抱歉,太丢人了!”五毛黄俄自己看!(转自天涯)

北大副校长坚决不让自己朋友的女儿在国内读博士:你如果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你这样年纪的老头玩弄,就不要让她在国内读博士,送到国外去吧。(转自天涯)

山西省汾阳市惊现80后美女常委,麻娟,女,80年4月出生,山西离石人,大学本科学历。1999年4月参加工作,1999年12月加入中国***。现任汾阳市委常委、宣传部长。【80年出生,99年工作?19岁本科学历?1999年12月加入中国***,一年入党?神一般的速度啊(转自天涯)

大家应该知道,世博会美国馆是由中国海尔集团出资筹建的。希拉里完全不能理解海尔集团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我感觉海尔与其花巨资建美国馆,不如在中国的落后地区建几所希望小学!”大家有没有脸红?? (转自天涯)

自清末以来我国减少的领土面积超过320万平方公里,其中沙俄(苏联)居功至伟,强占、分裂我国领土超过310万平方公里。但苏联成功的向我国输出红色革命,所以成为我国天然友邦。美帝国虽没侵占我国一寸土地,但它自不量力的意图向我国输出普世价值,所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天然敌人(转自天涯)

【10号球衣堪比43条人命】沪昆高速车辆爆燃已致43死,总数或还将增加中,但这从来不会成为新闻头条,获赠阿根廷10号球衣居然可以压倒43条人命。 ==从这些细节可以说明,49年以来的他们的大方向没有丝毫改变。(转自天涯)

17级超强台风破坏力超过7级地震,中国媒体于马航事件中集体狂欢,17级超强台风狂虐徐闻被无视,头条专题尽是马航。中国的媒体良知在哪里?请为我们的同胞转起,他们急需帮助!(转自天涯)

80年卡斯特罗为报复美国制裁,放开对港口的控制,故意让15万囚犯、伤老病残者和妓女逃难往美国迈阿密。30年后,今天的迈阿密发展成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超级大都市,美国第11大城市,有“中南美贸易金融之都”之称。专制国家把人民当成负担,民主国家把人民当成财富。好的制度能将坏人变成好人

天津市公安局长武长顺终于落马了!八年前当检察长李宝金、政协主席宋平顺争夺政法一哥时,当两人情妇王小毛、徐敏争斗贪腐一姐时,武深度卷入,徐敏的大都公司都与警方关联,包括报警中心系统、汽车强制检测中心等。这段故事在《高官反腐录》中已有暗示。官员的腐败呆账 或许已到了断时刻(转自天涯)

周泽律师 知道我是党员,很多朋友表示失望,甚至鄙视。我想说,党员里也有好人,不能一杆子打一船人。再说,我入党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时我只是一个学生,大家不能已今天的标准评价我那时的选择。而且,我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党员身份,也没有以党员名义骗取过什么--党员里也有好人(转自天涯)

【荷兰首相发誓,与英澳三国向俄罗斯总统普京施压必抓凶手】他已经和数国领导人通过电话,包括美国总统奥巴马和俄罗斯总统普京。英荷澳三国向俄罗斯总统普京施压,希望普京能帮助调查。三国领导人的态度非常明确,普京总统需要积极跟国际社会配合,利用他对亲俄武装份子的影响,确保专家能进入现场勘察

黄人钦,60军183师541旅1082团上尉连长.“倭寇深入国土,民族危在旦夕,身为军人,义当报国.”新婚仅数日的黄人钦随部队开赴台儿庄.23日,部队在凤凰桥与敌遭遇.黄人钦率队与敌血战终日,不幸被日寇击中,壮烈殉国,年29岁.那句话来自他给新婚妻子的遗书.国民政府追授陆军少校.

普天之下没有比中国官媒更下流无耻了,不对,还有一个朝鲜!他们整天宣传泰国的乱、台湾的吵、伊拉克的爆炸,美国的枪杀,从不告诉国人泰国的和谐、台湾的自信、伊拉克的选票、美国的安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丑化人类民主与文明,让百姓相信,只有他们统治的国家才是最好的!

@唐荆陵太太 我想念我的老公唐荆陵,他热心帮助別人,温和善良!自O5年失去执照后。我们一路扶持走来!现在想到他在看守所己消瘦的身体,高度近视的眼晴却送不进去眼镜。看着他穿过补丁的袜子,我心痛的流泪,我这做妻子没做好,他最喜欢手工布鞋,请大家帮忙呼吁释放他!

【死磕聂树斌案】95年21岁的聂树斌被河北高院以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05年真凶王书金落网,供认奸杀康菊花。儿冤死,聂父自杀致偏瘫,聂母奔走呼号。2007年最高法院要求河北重审聂案。一晃,六年过去了。一个明显的冤案被置之不理。新的一年,继续死磕聂树斌案。实现正义,哪怕迟来。

@律师冯延强 #东平最新# 我们午后未食,此时此刻,我们仍然陪同女童的家属,在东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门前举牌抗议。家属对#东平性侵女童案#的控告,经历了漫长数月竟然连一张《受案回执》都无法得到。东平公安毫无愧意,竟然屡次声称自己依法办案。

7月19日,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北街村,警察、打手等300余人强拆,持电警棍打伤多人,一名学生与一名村民被抓走,下落不明。http://url.cn/NglMgF

【副乡长邓锦森动手殴打手无寸铁老人致重伤,网络发言人凭空撒谎!】评:想我大中华治下一个乡政府副乡长,最未梢的行政机构代表尚且如此嚣张,无怪乎出现那么多老虎,苍蝇。试问,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难道是靠腿脚功大打拼出来的? http://url.cn/Q5XECj

乌克兰亲俄武装自封的“国防部长”Igor Girkin在俄版脸书上曾经留言,被发现内容是:“今天在Torez附近击落一架安托洛夫26型(An-26 )飞机。地点在进步矿场(Progress)附近。”不过当他发现他们击落的是马航客机后,这条留言被删除。

7月18日中午因征地问题,在江苏淮安市淮阴区袁级乡干庄,开发商侯广轩指使货车驾驶员开车撞人,导致干庄村民王怀成被拖行200余米致死,现场惨烈。 在七月十七日,乡政府和开发商与民众产生严重冲突,张乡长曾威胁过死者,扬言:明天就弄死你。

@王清营太太 王清营失联第64天!第64个无眠之夜!王清营,您知道吗?没有您的日子我和孩子小弘毅有多想你,多么希望您能在我和弘毅身边。这一个想您的夜,那一个无罪之人,有颗伸张正义的心。良心无罪,让爱团聚!

江西一个小县的财政局股长,月薪3000元,管理着4个人的小团队,却涉贪9400万,移民新加坡,被判15个月监禁,表现好,还可能减刑到10个月左右。愿意为9000多万坐牢15个月的请转!感动的内流满面!

不管什么主义,人均国民收入供养政权的比重是别人的几十倍,就没有生命力和竞争力:——杨绍政与网友高剑锋书记网上交流整理稿 高剑锋书记:你真的是博士吗?我支持车改。浪费在车上和驾驶员身...文字版>> http://url.cn/RiIGDE

郝柏村:黄河决堤胜过百万雄兵(损失日军80余万),抹黑蒋公者无耻 http://url.cn/S1gn9M  http://url.cn/S1gn9M

据统计,湛江徐闻这次台风损失87亿,经济一下子回到20年前。其实87亿对国家来说毛毛雨,大不了再次通货膨胀。但对农民来说,一条渔船就是一家人的希望,相信这次灾难很多家庭要背井离乡打一辈子工来偿还债务……患难见真情,关键时刻中国红十字会来了,给灾民带来了棉被

【科学小常识:云南白药的真相】云南白药是中国家庭必备药品,可您知道吗?云南白药实际上是毒药!为什么我这么说?看完您就明白了!为了您的亲人或者朋友的健康,建议您读完把我这篇小文,转到您的朋友圈。让更多人知道。

宪政民主、普世价值、公民社会等是西方的道德价值观,马克思主义主义信仰就不是西方的道德价值观?用@林治波 这种假话连篇、满嘴喷粪、知假造假的媒体败类当新闻学院院长,究竟是在加强理想信念和道德品行教育,还是在倡导低级趣味、贪污腐化、丧失伦理?一个国家将舶来品视为祖宗传承的宝贝还道德?

马航MH17被击落,澳大利亚报纸给出这样的大标题:“普京,这是你的导弹”!

客机被亲俄武装份子打下后,中国主瘤媒体居然不谴责凶手,而是误导群众谁是凶手不知道,并提醒美国曾经也打下客机(超饱和地重复美国不是好东西)。尤其,居然批评飞机在交战区飞行不应该(暗示活该被打下)。可见,主瘤媒体的道德底线!再可见,由它陶冶下的民众的是非辨别力会底到什么程度。

很多俄国人认为马航客机是被俄国击落的,并自发到荷兰驻俄使馆献上鲜花和蜡烛并留下字条,表达对MH17航班遇难者悼念之情。纸条上写着“不是所有俄国人都是屠夫和恐怖分子”;“我们非常抱歉,太丢人了!”俄国两女记者因不满上级要求把击落客机的责任推给乌克兰的造谣报道辞职。

广场裸跪为母鸣冤女生 【请各位评判】“中共龙口市委龙口市人民政府”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它们有权力将我从北京抓捕回龙口吗?它们有权力将我胶带缠身,一路上不准挪动、通话、吃饭、排便,不断的侮辱、殴打我吗?它们有处理治安案件的权力、将我“移送”吗?

孙立平 据说要法治了。但什么是法治?法治不是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给你办个法律的罪名,而罪名我来定。那不叫以法治国,那叫以刑治国。法治是无论民众还是政府,都要受法律的制约。寻衅滋事,和街头混混说,就抽你丫的,我就看你不顺眼,你说话我不爱听,有什么差别?

更血腥更残暴的事发生在军队总后勤部,连希特勒都没敢干出的恶事,连日本731部队都没做出的罪行,它们都干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反复干的——从活人身上摘下血淋淋的器官,移植到一个花钱买器官的病人身上,医生从中赚取人血馒头式的黑心钱…~http://url.cn/RHEKmQ

不见各大媒体报导,全域?陷!海南挺住!!!

【红十字会往海南灾区送棉被】台风威马逊过境之后,南方数十万受灾群众在高温炎热、水电中断的情况下等待应急救助。而此时运往灾区的物资中,赫然出现了红十字会调拨的几千条棉被和夹克。三伏天给气温超过30度的南方灾区送棉被,不知该发“囧”的是谁?http://url.cn/RxCKDl

不要脸的海南省委,不要脸的CCTV‼?竟然说海口和文昌已经恢复了80%的供电供水?现在海口没电没水、交通瘫痪、通讯失联,满街是树,汽车没油,物价高涨??文昌更是通信全无、海水倒灌,汪洋一片??请全国的微友还原事实真相??给这个不要脸的海南省政府一巴掌‼?海南人民转起!

#记忆#【巴夏里的疑惑】第一次鸦片战争英舰沿珠江北上时,沿江两岸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当地居民。他们以冷漠、平静的神情观看朝廷与外夷的战事,当悬挂青龙黄旗的官船被击沉清军纷纷跳水之际,两岸居民嘘声一片。英人巴夏里十分疑惑不解,问其翻译,翻译亦平静回答:"国不知有民,民就不知有国!"

他们右手制造腐败,左手打击腐败,搞笑的是,腐败的来源无一是党外人士。因为分赃不均,于是只好枪打出头鸟,小的他们叫“苍蝇”,大的他们叫“老虎”。一群乌合之众在那里你咬我,我咬你,折腾够了,捉几只示众,以便彰显伟大,这种无耻伎俩只有他们才干得出来。

【毛泽东45年称中国将实现罗斯福的四大自由】核心提示:它将实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的原则,与罗斯福的四大自由。它将保证国家独立、团结、统一,与各民主强国合作http://url.cn/JNvLXJ

马三家受害人石俊梅女儿被杀害,北京上访被判刑一年,公平社会在哪里??

【法德英向普京施压】【法德英三国向普京施压】法国总统办公室20日称,法国、德国和英国三国领导人今晨进行了讨论,决定将敦促俄罗斯总统普京确保乌克兰反政府武装对MH17事故现场不设限,允许调查人员自由通行。“如果俄罗斯不立即采取措施... http://url.cn/OdrgkZ

#因参与深圳“哥士比”停工而遭开除的50岁女工,从工厂4层楼跳楼身亡#亲爱的网友你对此事想说些什么吗?

面对抢匪一次次进村打劫,村民第一反应是:千万别抢我家!即使抢到自己头上,接下来的反应是把裤兜翻出给抢匪看“大王,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不信你搜身.”偶尔遇上一两个性子刚烈想动手反抗的,村民倒反应激烈“逞什么能,别连累了大家!”不用抢匪动手就把反抗者搞掂了!你说,不抢你抢谁?

我们总是站在“正义”一边:北约轰炸南斯拉夫时,我们站在米罗舍维奇一边;美国打击伊拉克时,我们站在萨达姆一边;北约攻击利比亚时,我们站在卡扎菲一边;叙利亚乱局,我们站在阿萨德一边;联合国谴责朝鲜无视人权时,我们站在三胖一边。我们的正义到底是什么?!(转自天涯)

广东徐闻台风17级灾情惨重,也不见那个媒体关注关注,全县民作物全部报费也有人伤亡,党的媒体这个时候都跑去干吗了?帮忙转吧(转自天涯)

【刘汉上诉直击:对一些神秘富豪官员只字未提】在步入法庭时,刘汉环视了旁听席一周才坐下,表情挺凶。”整个辩护过程中,刘汉“情绪激动,声音很大,中途还叹气。”值得关注的是,刘汉及其辩护律师在当天庭审中,对舆论关注的一些神秘富豪和官员只字未提。不哭了?有底气了?达成共识了?(转自天涯)

俄有残忍杀害平民并“嫁祸于人”的先例。1940年春,大约2.2万名波兰军人、知识分子、政界人士和公职人员在卡廷森林遭到苏联军队杀害,这就是有名的“卡廷惨案”。丑行被攻入苏联的纳粹发现后,苏联还发表公报断然否认,宣称这些波兰战俘在德军入侵苏联之后落入德军手中,是被德军所杀害。

7月18日,河南省沁阳市水南关村,200余警察持枪围村,镇压维权村民,抓走20余人。4月以来,为抗议村委私卖耕地侵吞集体财产,村民曾多次围堵当地政府示威。水南关村有村民3104人,98%以上为回族。 http://url.cn/PmMMfC  (转自天涯)

据中国之声报道,在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的背景下,“三公经费”总量减少。但95个部门2013年公车购置与运行费决算数为42亿元,这高于前年的40.67亿元,同比增加1.33亿元。财政部数据显示,有的部门去年公车实际花销不降反升http://url.cn/S7RGkL  (转自天涯)

【CCAV又造假】央视对超强台风“威马逊”的新闻报道,又出现了假新闻。该报道上说,题目是《“威马逊”来袭 湛江惊现白海豚》。实际上,这个是假新闻。其实,这个只是海豚雕像而已。 央视手里有着庞大的资源可供核实真假,却还闹出这么弱智的笑话! (转自天涯)

【劳工组织联署要求保障工人罢工权】7月17日,深圳哥士比鞋厂50岁女工周建容跳楼身亡。此前,她因参与罢工而遭工厂解聘。劳工组织今日发出联署公开信悼念,提议将7月17日命名为“中国劳工受难日”。支持女工权利,请加入联署!717 http://url.cn/QCYsHr  转自天涯

网友说:人日登文,"党内军中决不允许有腐败分子藏身之地" 。这是病句!层出不穷腐败分子从哪儿挖出来的? 网友评论:党内军中的确不是藏身之地,是出生之地,是培育之地,是壮大之地,如今把他们赶到群众中,隐于群众中,群众是不答应的,群众之地,绝非腐败分子的藏身之地。(转自天涯)

广东省韶关上坝“癌症村”至今已有四百余人因癌症死亡http://url.cn/NGQEwr  (转自天涯)

【请问:这里又有多少腐败?】投资近亿元大桥暴雨后桥面变形隆起。连续暴雨,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发展大道雍阳大桥桥面出现了多处不同程度的皲裂、变形,变形隆起最高处与正常桥面的垂直距离达20厘米。大桥桥长396米,设计宽度32米,投资金额九千五百万。2014年6月30日通车(转自天涯)

、2004年,山西省翼城县西上卫村农民李长有被指控杀了12岁的妻弟,之后近10年不断上诉。直到2013年9月8日,李长有在看守所突然接到管教转过来的一张纸条,称若承认杀人,给李20万。这张“真凶”写的纸条已到山西省高院http://url.cn/NJ7vNj  (转自天涯)

我刘卓培吐了很多血!http://url.cn/U409Gf  被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警员多次袭击,报纸封口,皮带锁喉,刀插衣服,砖头敲打,打晕,牙签插满尿管插满肛门,脱光衣服进行录像拍照凌辱暴打.灌毒.逼吞灯管.重锁囚禁 http://url.cn/JwacXe

「官逼民反,两败俱伤,又捅死了一名警察」!2014年7月19日上午9:30分,刚接@豫H访民张小玉 之子电话,焦作市中站区刑警队队长刚才到他家说,他父亲捅死了一名警察,正在走程序。据悉,张小玉夫妇是17日下午从北京上访回焦作时在焦作站被无任何法律手续限制人身自由的。

邯郸市公安局在移动公司、联通公司安插软件专门监听上访人民群众的电话,24小时盯着中央纪委、中央组织部12388、12380两部电话,谁拨打此电话举报公安马上跟踪通报给违纪官员,寻找上级纪委高官截访人民举报信件,阻拦人民群众反映官员违纪违法受贿,打击报复举报人,邯郸官警勾结涉黑严重

【“案款提留”: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公检法机关办案从赃款中可以提留很大一部分作为经费,这是非常可怕的,可以推动司法机关‘制造案件’。很多案子无法平反就是因为把钱扣了,必须把案款提留制度彻底废除。”

放王清营,唐荆陵回家,寄出明信片,让他们知晓,我们仍在守望

据美国政府统计,中国部级以上官员的儿子辈74·5%有美国绿卡或公民身份证,孙子辈有美国公民身份证更是高达91%以上,也就是说,这91%人的爷爷都在中国做高官。希拉里说20年后中国将成为全球最穷的国家,她给出的依据是从移民的情况和巨额财富外流的速度来看...…

宋志标被离职,大约是程益中和长平之后,南方报业人才离散中最让我难过的一件事情。宋,以及两个月之前也是被离职的谭人玮,代表着南方报业最具活力与才华,最靠谱也最勤勉的那群一线采编员工,也是最能承载南方报业薪火流传企业文化的群体。自南周事件以来,籍口有各种各样,目的只有一个:清洗。

周 恩来和吴国桢是南开同窗。1937年吴国桢任汉口市长,花16元请周吃饭。改日周回请吴,珍馐杂陈,酒亦花雕之极品。吴问:“是宴酒菜总有50元之谱,乃 汉口最贵之酒席,汝身披狐裘亦过百元,共党既已反腐倡廉,汝请客钱自何来?”周笑答:“中共党人皆无私而共产,此皆组织之公款也

昨天下午,在南阳中心医院外看到一中年女子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沉睡着三个孩子,孩子们歪歪斜斜的靠着推车,怎么喊都不醒,群众怀疑女子是人贩子,已报警,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网友们请看看认识这些孩子不,大家转发扩散!

五十年代土改,杀四百万老板,不是体制的错;反右,杀六百万反革命民主人士,不是体制的错;六十年代三年大饥荒,饿死三千万人,不是体制的错;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整死2千万知识份子,也不是体制的错!看来你们是不会主动认错的了,因为你们有战无不胜伟大的毛泽东思想!

莫斯科回声电台做系列调查,耐人寻味:1)你认为“导弹从俄境内发射”可能吗?54%可能,42.7%不可能。2)你认为“飞机是俄打下来的,为嫁祸乌方”可能吗?53.4%可能,44.5%不可能。3)你认为“飞机是乌打下来的,为嫁祸俄”可能吗?33.5%可能,64.9%不可能。

【奴隶民族】蒙古人来了,他们喊一代天骄; 满族人来了,他们喊康乾盛世; 俄国人来了,他们喊伟大慈父; 暴君来了,他们高喊其万岁! 明明在铁蹄之下苟且偷生,还硬说是种荣光,明明被压榨奴役,却偏偏还有统治者的思维。身为奴隶而不知,还希望“奴隶秩序”的稳定,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民族!

【都是百分之九十多 差距咋这么大呢】近日,越南国会以94.98%的赞成票通过了《反腐败法》(修正案),该法律要求公开化越南高级官员个人财产申报表。今年三月,我国人大代表韩徳云律师关于官员公开财产的议案,被99%的与会代表否决。

乌克兰亲俄叛军找到了被击落民航飞机的第一个黑匣子,第一反应是往俄罗斯送,幸亏老毛子反应还算比较快,急忙喝止。否则就和到了现场火速掩埋车斜你妈逼杠头是一个路数了。嗯,这么看来,老毛子比某些人的傻逼程度略好一点点。后者之所以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傻逼,是因为有好几亿比丫还傻逼的人在下面。

关注#赵勇#,北京赵勇因拒绝强拆,被殴打致伤,且被刑拘!现得到消息,赵勇要被强制送去做精神病鉴定!望大家关注![话筒]这就是法制中国吗?@平安北京 ?(王旭 13661259713 )

【外松内紧】1960年11月古巴的切·格瓦拉访华,毛泽东一口气就给了六千万美金的“贷款”,周恩来还特别告诉格瓦拉,这钱“可以经过谈判不还”。而主席对国内粮食问题的批示是:“教育农民吃少点,吃稀一点,国家则要尽可能减少销售,以免在一般农民有粮季节吃得过多”,饿就用“薯叶填补" 。

陈宝成重出江湖。

俄罗斯电视台《今日俄罗斯》(Russia Today)女记者沙拉佛丝(Sara Firth)昨日在推特宣布辞职。她被公司主管要求将马航MH17遭导弹击落的责任推给乌克兰政府,而不能说与俄罗斯有关。她对无法客观报道十分不满,选择了辞职。

【各国人均月入一览表 中国居第七十位】—— 一直吹嘘,中国如今是多么的强大繁荣……不少国人还引以为豪,然而,看看世界各国人均月收入一览表,一对比,方知我们落后多少?同样一个月的工资,在国内能买到的东西,远远不如美、澳等其他国家。让我们国人看看!我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郭美美之最】最贵肉。澳门输2.6亿有人买单,已还一半。体重多说130斤,1斤2百万!二、最神秘。至今不知其干爹和还赌资者是谁。三、最能嘚瑟。曾自称是中国商业红十会高层,网上炫耀两百多万的跑车和名贵手袋,x小林不如。四最腥的鱼。红十会一锅汤更腥。五最抗折腾。不是赌球被抓,依然高调

【河南焦作上访者捅死警察 曾称被限制自由】“我父母是在7月17日回到焦作的,此前一个月他们一直在北京上访。但他们回到焦作后,我一直没见过他们。”7月18日晚,他去妈妈家时发现窗户被撬,电脑等财物尽失。他报警后,也没有民警出警。 http://url.cn/MZQwKT

一名拥有46个情妇的副省长,他的脑子里是不是除了共产主义,就剩下打炮了?

过去三十年;升值最快是房子;墓地,谎言,二奶和权势;贬值最快的道德,诚信,真话和生命;中国的孙子在做侮辱五千年文明的事情那是,罪过呀;【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既彰,国乃兴旺,四维不彰,国之灭亡;上思报国之念,下思造家之福;外思济人所急;内思邪心歪念;谨记;弃常则妖兴。

【活活痛死人的「約束衣」】酷刑:约束衣。人被腾空吊在铁窗上。一用此刑者,双臂立即残废,肩、肘、腕处筋断骨裂;用刑时间长者,背骨全断裂,人被活活痛死。河南省十八里河女子劳教所曾用这种酷刑致死6名信仰者。知道姓名的有孙士梅、管戈、张雅丽和张保菊4人。

【为见狱中父亲而入狱的晓晖:】 今天是卞晓晖的生日。晓晖勇敢、聪明、和善。她的爸爸被抓到监狱,并且不允许家人探访。用尽法律的方法后,晓晖只好多次在各地举“我要见父亲”的黄色字幅,竟然自己也被抓。今天她正在狱中渡过她的23岁生日。晓晖,生日快乐,祝你平安、如愿。

中国大约有200万从事网路舆情分析工作的人,网民称他们为五毛党、网路特工,或网警。新浪网透露,这项业务规模达千亿,市场年增长达50%。港媒指出,事实上这笔巨大的〝维稳〞费都是中国百姓买单

【罪孽深重的革命先行者】23年孙文对国民党员进行演说,广泛宣传了苏俄党和军队的建设,号召全体党员向苏俄学习,效法俄国革命的经验。24年国民党一大确定了联俄联共方针,并正式按布尔什维克党组织制度,改组国民党。按照红军的榜样组建和训练新军http://url.cn/RQ3Llx

【巴沙尔宣誓连任叙总统 感谢中国发挥作用】连任总统,巴傻儿感谢中国“尊重叙利亚人民的意愿”。——几个强奸人民意愿的流氓,你们互相感谢的数量与时间越来越少了,地狱在等候你们。

普京逻辑:无论你拥有多少证据,统统与我无关。马航事件:1山毛榉为俄罗斯制造,2视频反应少了一颗导弹,3录音证实叛军与俄军勾结,4叛军拒绝欧安组织检查,5叛军表示要将黑匣子交给俄罗斯。这不奇怪,当年卡廷事件,还有韩国民航机被击毁,也是若干年后得以真相大白,抵赖再抵赖是所有流氓绝招

中国相关机构对中国从77年到06年30年间1000多位“高考状元”进行了跟踪调查,状元们没有一位成为顶尖人才。他们如今都过着平凡的日子,职业成就远低于社会预期。应试教育,可以生产出一流的技术人才,却无从培养出真正的科学精神,无法造就创造未来的天才。知识不如能力,能力不如品质

海外归来朋友说:知道那么多高官送孩子到海外怎么就业吗?他们那水平在国外根本找不到工作!于是我们那些大型国企尤其是所谓五百强企业就出场了!它们就在那个国家设个分公司名正言顺地让那些公子哥们担任了高管,企业赚不赚钱无所谓,工资一定要与跨国公司看齐!这就是国企真相。

(CCTV)海峡两岸,只讲对岸;自已光屁股露后面没看见,却趣笑别人大腿上有个眼。主流媒体公众人物猥琐狭隘有目共睹!…美越日韩武装军演四海震荡!特色社会文体表演九州翻腾!周边猖狂进犯抢夺海疆!奸邪横行暴戾残酷维稳! http://url.cn/1ChM5s

盗墓贼在盗掘郑氏曾祖父的墓葬时被抓获,并被搜出赃物翠镯、翠扳指等32件随葬物品。经鉴定,这些随葬品属清代文物。日前法院裁决:所有文物归政府所有。该案在网络引起争议:自己曾祖父的陪葬品,不归直系后代所有,反归政府所有?http://url.cn/Jvqpz5

特大喜讯, 我昨天,刚刚发了她申请底保成功的微博,要求追究经办人的责任。可今天豪赌现场被抓,真是老天开眼啦!看政府如何向百姓交代啊! 今天他参加赌博被抓 郭美美因赌球被北京警方抓获_新闻_腾讯网 http://url.cn/PjNwby

【副市长作假“保外就医” 逍遥牢外住豪宅开宝马 】我就关心'”房叔“蔡彬被判11年有期徒刑,享受犯罪资产合法拥有的宽慰判决的司法不公,人在哪服刑?怎样服刑? http://url.cn/VmMsLH

晚上7点,我打开电视机,想着大裤衩楼里那些男盗女娼的龌龊事。再看看屏幕上那张刚含过鸡巴、又对着全国人民吹牛逼的嘴。我真的担心他们这样会教坏小孩子。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为了祖国的花朵,我建议:将《新闻联播》节目调整到午夜播出、并在醒目位置反复提醒“少儿不宜”。

【深圳佳达制衣厂3,000工人罢工】7月16日,深圳市公明镇佳达制衣(深圳)有限公司3,000工人罢工,抗议公司3个月未发工资,工人们一度将南环路交通阻断,后被大批警察驱散...

贪腐26亿元是个什么概念?只是个数字就太儿戏了。一个月入3000元人民币的上班族,得干上72222年的班,才能挣到摩多银子···

在北京看见在访民聚集的点,那些所谓的人民警察,威武的到处驱赶访民,访民通铺居住地到处部访,访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们只是想要,司法公平,我们也想安居乐业,你们让吗?人民最后的尊严被这样践踏,这样的社会你们说和谐,你们在暖和的大会堂,开你们伟大的中国梦强国梦和谐梦,难道人民真是猪吗

#今天铜仁#水淹过屋顶,小船在屋顶划行!请关注!

百色市麒麟山水家园9栋B单元301房,传销老总以陈明为首,同小区11栋D单元201房,传销老总以陈小接,陈子雄为首。该团伙2011年来到百色做传销,骗取钱财无数,害了无数个家庭妻离子散。

【余杰】:有一名中国留日学生在脸书上说:“中国二字,如今是一个极度蒙羞和丑陋的名字。它已成了不道德、不讲信用、不文明、不守规矩、贪腐泛滥、冷血残忍、假冒伪劣、暴发户、信息封锁、谎话连篇、毫无保障、没有尊严、践踏人全、移民最多的野蛮国家的代名词。”

邢自强08年因见义勇为搏斗中被穷凶极恶的歹徒用抢来的锄头和铁棍活活打死。2009年被评为山西省见义勇为模范,2012年被民政部追授为革命烈士。案子告破后移交司法机关。现5年过去了,因罪犯贾国璋、南阳平有强大的社会关系而得不到应有的惩处。 13223594186 山西运城河津樊村堡

竹君 胸口和右手,6月26日被派出所强暴抓捕扭伤,个把月了还没好,靠借钱和亲人救济,日子过的凄惨,肉体的伤痛可以慢慢的恢复,心理的伤痛永远不能平复,守法公民为什么不如畜生,在民主国家很容易得到的公道,这个国家却官官相护,但我不爱这样政档,畜生至今逍遥法外过的安乐,法律我不服。

《河南省武陟县龙源派出所行政不作为、欺下瞒上、充当犯罪人保护伞》:武陟县龙源派出所行政不作为、欺下瞒上、充当犯罪人保... #长微博#http://url.cn/Jcav8T

刘亚州:徐才厚用了一批狗奴才,伤了一批真英才; 用了一批作秀的,伤了一批优秀的; 用了一批跳舞的,伤了一批精武的; 用了一批吃参的,伤了一批吃苦的; 用了一批打炮的,伤了一批打枪的; 用了一批不要脸的,伤了一批不要命的; 用了一批说假话的,伤了一批说真话的。说真话的立马就完蛋!

我国执政党政府庄严的向全世界人民承诺,我们永远不称霸,永远不向别国开第一枪。但这个承诺只对世界所有国家有效,不包含中国!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张爱萍文革专案办副主任身患绝症,托人捎话给张爱萍,说他一生只做过文革中这么一件坏事,对不起老首长,希望首长能原谅,他就瞑目了。张爱萍闻知沉默很久,最后说:“ 不行!这是不能原谅的!我绝对不会对这种人说一句原谅的话!这不是我和他个人的问题。绝对不行!”

视频: 被从肉体上消灭的工伤病人http://url.cn/Qasx1c

【天朝巨贪】1余振东40亿元;2黄清洲14亿元;3陈满雄夫妇4.2亿元;4石雪3.8亿元;5王成明3亿元;6许迈永2.13亿元;7陈同海1.9573亿元;8金鉴培1.9亿元;9王守业1.6亿元;10王宝森 1亿多元。11张曙光260亿12李真涉案300亿。13刘志军涉案1800亿

94年中办颁布《关于党政机关汽车配备和使用管理的规定》,规定“部长级和省长级干部按一人一辆配备专车;现职副部长级和副省长级干部,保证工作用车或相对固定用车”。微评:也就是说从来就没有副部以下领导干部配车一说。何来不配车的改革?你骂了隔壁,以前违法配车,现在又非法补贴。草泥马比!

【钩沉】 一渡赤水后,在扎西休整时军委二局一科科长曹祥仁说,他破译了敌人的密电码...周恩来开始宣传毛如何神机妙算,牵着敌人鼻子跑。另一方面则严格控制一科,封锁曹祥仁破译密码之事,使部队感到毛用兵神奇,毛的威信逐渐在红军中树立起来。秦福铨《博古和毛泽东—及中华苏维埃的领袖们》.

【近十年公交纵火案12起】据初步统计05年至今全国发生公交车纵火案12起,2014年截至7月份就已发生5起。近十年来的公交车纵火者有近一半被烧死或者炸死。在媒体报道中,纵火者的作案动机都有不同,但常见字眼有:厌世、悲观、泄愤、迁怒等。http://url.cn/KmmaZg

卖身求荣!拈花:是卖身求财!如果我说央视是中国最高档的窑子应该没多少人会反对!现在还多了一项业务,就是做鸭店!或者叫牛郎吧,呵呵,成钢同志成功地替央视增加了一项业务。也许成钢同志是迄今为止央视最高身价的牛郎了!厉害厉害!

央视财经节目广告收入惊人,被指是央视「大管家」的前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曾长期兼任央视广告中心主任,每年曾经手逾百亿(人民币?下同)广告费,郭被拘捕后,揭露央视有偿报道变相贪污受贿部分细节。。。。

教育欺诈!这年头,为人师表的成了贼!白衣天使也成了贼!全民堕落!全国堕落!大概不肯堕落的只有剃发出家了!柳湘莲说贾家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告诉你现在连狮子都是肮脏透顶的!

这是在温州永嘉县瓯北镇的一个阀门厂发生的事,工厂里面不明不白死了一个工人,家属来讨个公道,警察保护地方企业情有可原,可是这些警察是怎么做的?执法者就是这样的?以下是警察被强制带走家属时的行为,家属被带到派出所后,受到了恶劣的体罚和逼供

商洛政法委干部抢资产,投资商被逼跪求喊冤不立案!http://url.cn/FycP9V  (转发达17万,阅读达650万的视频链接)经过当事人搏命的努力和广大博友的关心帮助下,5月13日在商洛中院开庭,欢迎和公益人季晓强现场围观。http://url.cn/L0laXn

RT @tufuwugan: 今天十二位律师在三看。RT @stonehoo: 66岁郭莲辉律师现场讲法,民主一定会到来的。 #郑州十君子 pic.twitter.com/CQ6F1i2Fb3

【紧急扩散!】据学妹介绍,7.14凌晨6点左右,贵州铜仁市印江县境内普降大暴雨,导致全县17个乡镇遭受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其中最为严重的有中坝乡、朗溪镇等10个乡镇,目前因灾导致通讯、电力、交通瘫痪中断。朗溪镇、中坝乡集镇所在地房屋被淹,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消息闭塞,需要外援!

中缅、中印边境“麦克马洪线”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固有领土,但1960年周恩来主持中缅划界,愚蠢地把中缅“麦克马洪线”地区赠送给缅甸,是造成了如今中缅、中印“麦克马洪线”地区都无法收复的罪魁祸首!面对哭泣的中华民族固有领土——“麦克马洪线”地区,哪个中国人还会为你而流泪!!

【你自豪吗?】这是国家级贫困县——四川屏山县政府大楼,建筑面积64000多平方米,占地约100亩以上,造价已超10亿!是目前四川最宏伟壮观的县政府大楼。投资数千万进行园林景观绿化。——我们没有理由不自豪,我们一个贫困县的政府大楼,都比白宫气派!

【漳州李红花进京遭惨烈殴打】刚收到网友爆料,今天7月13日龙海李红花 惨遭黑保安殴打后,被扔在漳州龙海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被打的惨不忍睹,浑身是伤,并惨无人道的仍在大院烈日下暴晒二个多小时。晚19时许转送拘留所,再由拘留所转送去龙海市华侨医院,紧急抢救中!敬请各界关注!

【如今厦大】近年重拾辉煌 :女教授忘年恋引发纠葛纷争、副校长因婚外情被妻子泼硫酸,女教授谢灵炮轰校长朱崇实教师食堂就餐享特权、校长以女教授“学术不端”回击,女生发帖揭露历史系教授吴春明诱奸多名女学生。可惜名牌变“明星”了!

赵枫生狱中无故被打两次,监方无动于衷,其妻全海燕举牌抗议:赵枫生看守所内屡次被打,抗议当局不做为。躲在他妻子身后的,是赵枫生的孩子。

转 如果有人提供郑州公安局长黄保卫有价值爆料,可以与屠夫联系,上次到账两千美金还没发出去,如果有好料,钱不是问题,很多土豪和热心人士已向我表示愿意提供丰厚赏金,爆料邮箱:tufuwugan@gmail.com。欢迎提供和转发!

@lianhuaxiaofo @ZHAOKe13 否则邪恶的中国共产党就不会被全国一切党派声讨为“殺人放火,姦淫搶掠,不要歷史,不要文化,不要祖國,不孝父母,不敬師長,不講道理,共產共妻,人海戰術,總之是一群青面獠牙,十惡不赦的人”了 pic.twitter.com/iGdnbg2GnI

17/7/2014 胡佳遭到便衣國保襲擊。吉恩夏普欲為唐荊陵案作證。牧師教友發起抗拆運動保衛教會十字架 - http://fochk.org/9589.html  pic.twitter.com/uBhTQeef2j

【间谍】据悉,芮成钢先生除经济问题外,还涉及为外国情报机构提供情报,也就是俗称间谍。而且,这个外国竟然,是,美国!特么左派反美分子里到底有多少美国间谍?!这太特么狗血了吧!(转自天涯)

云南小学教师涉嫌性侵8名女生 全校仅13名女生。云南宣威市龙场镇五里坪村小学教师吴某涉嫌性侵8名女童。经医院检查,被性侵的8名小女孩处女膜破裂,其中年龄最大11岁,最小的1个只有5岁。http://url.cn/LeuSYE  奶粉,疫苗,校车,校长,老师。。。哪一个安全可靠?

王立军为躲避追杀男扮女装进入成都驻美大使馆的照片曝光。重庆方面的有关传言,后来证明都是真的!(转自天涯)

【女生述事发经过】山东泰安遭性侵当事人焦某称,当时刘某、黄某使劲拉着她,强行与其发生关系。而东平县公安局认定黄某等人没有强迫行为,是自愿做爱,但调查情况中几乎没有焦某的陈述。焦某的舅舅:孩子说的是被扒了衣服,警员却写自己脱了衣服。http://url.cn/QoRY2G

日本鬼子能做到这样吗? 强奸了,还说幼女是自愿的,配合的?杀千刀的,说:那女孩帮着脱衣服 这样的话说出来的。(转自天涯)拈花:东平警察猪狗不如!刑拘什么嫌犯?首先该刑拘的是东平警察!!!

【内蒙古1名厅官每天拜佛 佛像下藏百张淫秽光盘】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原副秘书长武志忠被曝在国内拥有房产33处,仅房门钥匙就装满满一提包。而且武志忠把住所内1间房子专门装修成佛堂,供奉近百座佛龛。令人意外的是在供奉佛像柜子下面竟然又摆放近百张淫秽色情光盘。——这是试图对佛祖进行性贿赂吗

中国官员出行时说:“是代表的是国家,我不能给国家丢脸。所以我一定要坐头等舱!”对比一下美国官员,超级经济大国的国家官员。好意思说出这么不逼脸的话出来!可见“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有多么 可笑!(转自天涯)

【 121条人命才==1次大过 】 2013年6月3日,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的吉林宝源丰禽业有限公司主厂房发生特别重大火灾爆炸事故,共造成121人死亡、76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82亿元。近日,国务院对吉林事故作出批复:给予吉林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黄关春记大过处分(转自天涯)

1907年7月15日秋瑾就义,留绝命词: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日暮穷途,徒下新亭之泪;残山剩水,谁招志士之魂?不须三尺孤坟,中国已无干净土;好持一杯鲁酒,他年共唱拜仑歌。虽死犹生,牺牲尽我责任;即此永别,风潮取彼头颅。壮志犹虚,雄心未渝,中原回首肠堪断!(转自天涯)

1923年8月,蒋介石赴苏三个月,发现“苏维埃政治制度乃是专制和恐怖的组织”。以后日记里对共认识加深:“毁灭本国伦理与历史 ”,“ 手段最毒,情义与道德扫地无余”,唯物论“使人类均将降入禽兽之域”。退守台湾时更留下惊人一语:“中国民众不受到十八层地狱的痛苦,不会觉醒的。”

#顾雏军䅁发布会#今天下午两时半,顾雏军在北京友谊宾馆召开媒体发布会,向30多家在京媒体记者提供了详细案情资料和冤案申诉理由。介绍他的案件申诉再审进展。顾雏军和我回答了记者们关心的问题。今天的《新京报》《经济观察报》,已经初步报道。新华网、凤凰网等各大门户网站已转载。

@王清营太太新号 【挂号明信片】亲爱的清营,我和宝宝小弘毅始终在您身边,不曾走远。信您,望您,爱您。曾洁珊

在帕格索斯被爱德曼收购后,芮成钢出售股份所用的时间多于预期。帕格索斯于2002年成立,芮成钢是联合创始人之一。在他任股东期间,帕格索斯曾是央视的服务提供商。并成为09年和2010年达沃斯论坛报道活动相关的企业赞助商。http://url.cn/RRB2Ea

获悉抗战名将刘家麒墓在“文革”中被拆除,至今没有恢复,相当震惊和不理解!1937年10月16日,国民革命军第9军54师师长刘家麒在忻口会战中壮烈殉国,时年43岁。此后,刘家麒将军的灵柩运抵武汉,举行国葬,其忠骨葬于卓刀泉伏虎山。武汉当局为何这么多年不修复刘家麒墓?历史不容埋没!

下午西宁机场爆炸,晚上广州公交爆炸。中国,你怎么了?

近一月九名官员通奸落马,包括广州市副市长曹鉴燎、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原副主任杨刚、吉安市政协原副主席林翘银、山西省监察厅原副厅长谢克敏、海南原副省长冀文林、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原副主任余刚 http://url.cn/KvlSvb  http://url.cn/M28cIH

#帮官员上头条# 义乌工业园区张浒村村民因为安排给他们旧村改造的地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被卖了造厂房。村民急了,敲锣打鼓去阻止施工,民警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拘留两个,昨天村民们又去园区讨说法,八十岁老人下跪,领导无动于衷,笑容满面。再帮这位官员火!

高智晟律师,大家记得他吧,他将在下月7号刑满出狱,多年被监禁被酷刑的他第一个书写了维权律师的勇气......历史会记住并书写属于他的荣光....站在最前面的他,是我们的盾牌,让我们得以安全,但这也是我们应该感到难过的地方....

中纪委常委、监察部副部长姚增科说,前苏联共产党允许党员发表异见,结果“不少苏共党员甚至是领导层的成员成了否定苏共历史、否定社会主义的急先锋,成为传播西方意识形态的“大喇叭”,最后导致苏联解体。 并警告说自由主义泛滥将对中共造成严重危害 http://url.cn/MBSiV7

网友:广州301公交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太恐怖了. 死了逃生了一回,当时我上301已经刷卡了,然后突然有个男的喊放炮 有人放炮,我看不对劲,就跟着跑下车,刚跑下一米多身后公交就一声爆炸,然后后悔头就看到车已经大火,有人炸出窗外.太恐怖了,不坐公交了

【重视留守儿童安全问题,莫让惨剧再次发生】最近,全国各地接连发生的留守儿童意外身亡事件给留守儿童的安全抹上了一层阴霾。父母远在外务工,爷爷奶奶的安全意识薄弱,真心为留守宝宝的安全感到担忧! 一个安全安心的家,你在哪里?拈花:腐败无能的狗官们!除了捞钱还会干什么?

“我日尼玛,你个狗日的,老子弄死你!”堂堂镇党委书记电话里如此怒骂威胁村民!网曝:村民多次求见重庆市酉阳县丁市镇党委书记吴小明,反应该镇村某些贪腐乱作为情况,吴深知自己难辞其咎,恼羞成怒的在电话里怒骂该村民!http://url.cn/J1AL1N

【一家子世袭和一个团伙世袭有区别吗?】红二代世袭了红一代;官二代世袭了官一代;富二代世袭了富一代。公安的子女世袭了公安;税务的子女世袭了税务;铁路的子女世袭了铁路;银行的子女世袭了银行。农民的子女就只能世袭农民了。 忽悠我们说的“我们是共产共产主义接班人”,中的“我们”并不包括我

在日本乘坐地铁,新干线,无需身份证,也不用安检,随时买票上站台走人。甚至日本国内的航班也无需身份证,安检也简单快速。那么是日本已经无比的安全了吗?不,与其把大量的金钱花在建立安保系统上,不如投入到民生福利、社会保障、国民医疗、教育、环保交通与食品安全中去,这些才是最好的安全保障。

敬一丹的女儿王尔晴与外籍老公一组照片被曝光:敬一丹,就是那个每天晚上七点钟闻联播告诉我们西方国家很乱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告诉我们社会主义体制的优越性,告诉我们生活的很幸福,她的女儿为什么要投奔到西方万恶滴资本主义国家?

6月30日下午,安徽军工集团原董事长张友仁涉嫌受贿、贪污、利用影响力受贿三项罪名,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受审。2010年下半年,张友仁虽然已经退休,但却利用自己曾担任安徽军工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的影响,收受人民币20万元... http://url.cn/P1ObFi

前日,推特上“消息可靠人士”爆料,芮成钢是因经济、涉嫌组织卖淫及出卖经济情报等严重问题被带走的……涉嫌组织卖淫!!!情妇、面首、皮条客、老鸨子……这CCAV到底是个神马机构……

【图片欣赏】 中间的男主人叫黄家佐(笔名“童边”),文革中写阶级斗争小说起家,代表作《新来的小石柱》。 左边是其女儿黄燕宁,曾是安徽卫视当红主持人,现已定居美国洛杉矶。 右边是儿子,是一个穿着洋装、操着洋文、坐着洋车反洋人的大五毛——芮成钢(随母姓)。

徐安妮,一个普通话不标准,说话经常结巴,连断句都有问题的女人却能在《云南新闻联播》担任女主播!原来她是云南省省委常务、昆明市委书记张田欣的通奸伴侣,目前此女已移居国外。当女人崇拜金钱时,这个国家是腐化的;当女人攀附权贵时,这个国家是堕落的。

【官员求人肉自己】网友发帖称:网络流传凤凰卫视主持人梁文道先生出价20万悬赏中国处级以上清官。广西防城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检察官何文凯 率先出来应战,呼吁网友对他本人进行人肉,挑战20万赏金!

方言,本名方江鸟维,离异,与15岁女儿相依为命,现居郑州,觉醒公民,多次声援入权事件。2.2民间公祭联署人,未到达现场。5月26日被警方从家中带走,次日被刑拘。7月被捕,寻衅滋事罪。现羁押于郑州看守所。其女拿着谢文飞的手机,一遍遍翻看海内外声援母亲的照片,默默流泪,不愿松手

秀才江湖: 我现在手都在颤抖。太惨无人道了!我刚走出李碧云所谓妨碍公务案庭审现场,心情难以平静。李碧云是被佛山顺德法院的衙役强行抬出来的,法官没等她辩护,就强行宣布庭审结束择日宣判。被关九个多月,她被折磨得坐着轮椅、吸着氧气参加庭审,最后实在熬不住了,要求明天再开,但法官无动于衷

令计划妻子谷丽萍动向再次引起关注(转载) 香港《星岛日报》周二(4月2日)有关谷丽萍已经辞去了瀛公益基金会常... (来自 @头条博客) - http://url.cn/PatCsh

【来自敌对势力的诋毁】 1951年周恩来首次登上《时代周刊》封面,向世界这样写道:“他在政治上是暴虐的统治者,在外交上是听话的仆从,在经济上是个无能的领导者。”——对或者不对,事实就在这里,大家自己思考!

57年反右,北大划右派716人,8人被处决:中文系学生林昭68处死;力学系教师任大熊70处死;西语系学生顾文选70处死; 历史系学生沈元70处死;化学系学生张锡锟76处死。物理系学生吴思慧70处死;哲学系学生黄宗奇57处死;哲学系学生黄立众70处决。大部分都是处在青春期的孩子。

恳请诸位同仁在名字后加后缀“郑州十君子无罪”,让呼声满屏!十君子无罪!

【江姐和张志新在牢中的待遇对比】江姐在牢中可以绣红旗唱红歌,抗议狱警,抗议饭菜不好,可以喊口号,只要悔过即可获释;而张志新则要戴重镣铐,没东西吃只能吃袄里的棉花蘸月经,被殴打、轮奸、割喉,残忍程度无以复加!

周训典,宁波人,抗日英雄。对日空战71次击落日机2架,炸毁地面日机40架,被授予各类勋章13枚。为中国开辟西北航线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新中国培养几代飞行员作出了卓著贡献。1967年,他被扣上参与“阴谋驾机外逃集团”的罪名,从1968年起,实行隔离审查,70年被迫害致死,时年49岁。

警匪勾结现场不勇为私藏围殴相片控制伤情委托书乱鉴定压案不查,私藏多监控证据作伪证干屁骂人;为压案滥用五四手枪.冲锋枪3把真枪实弹威胁http://url.cn/Jzubvi  福建http://url.cn/Ktc4qM  长乐营前http://url.cn/Jzubvi

【昆明市委书记张田欣涉嫌违纪被免职】2011年,张田欣时任云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云南电视台频道总监李瀛通过互联网发帖举报其他勾结黑恶势力,花钱买命,生活腐败,结党营私,滥用职权,利用职权长期包养云南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徐安妮。之后李瀛被手握重权的张田欣报复,以诽谤领导被双开。

长乐市营前边防所公安傻子郑呈保所长受通知现场不勇为.协助腐败官员与陈忠云逃脱法律追究;私藏多监控证据作伪证.干屁骂人等行为被起诉。心虚报复上班时间带多警员提五四手枪.冲锋枪等3把真枪作威秀枪拍照压民告状。公安局为郑呈保的乱作为壮胆增警雇保,此公枪滥用行为、无公开追究责任.严惩?

【新疆阜康警方销毁2万余盒火柴,防暴恐分子利用 网易新闻】可否将那么多盒火柴运至别处使用呢?一把火烧掉似乎便是完事儿了,可这清新的空气也被污染啦......:-http://url.cn/PC0oiS

【广州一公交车起火】今晚8时许,广州大道南敦和公交站北往南路段,一辆301公交车突然爆炸起火,南都记者现场看到至少两名伤者,目前公交车烧剩铁架子,场面混乱

"温州立人案"债权人夏其华身背学校“借款单据遗言”讨债无果,“吊死”在育才学校高中部三层天桥面“惨不忍睹”;政府贪官在不通知家属的情况下封销稍息毁灭录像,想立即火化。债权朋友们醒醒吧!我们要为正义而呐喊!毁灭证据这就是政府处置的结果,这就是贪官腐败的见证!

【伟大的独裁者】蒋经国是蒋介石的长子。他坚持“一个中国”立场,反对台湾独立。1987年11月,宣布开放部分人士赴大陆探亲,结束了近40年两岸同胞不相往来的局面。在晚年逐步开始民主改革,即解除“戒严”、开放党禁和报禁,以及实行民意机构改革等,开启了台湾民主自由之路,是他一生最大贡献

《转基因之争全景扫描》力荐“蓝天工作室”视频:http://url.cn/RQjvcP

转网友微微:芮成钢最新爆出2006年即申请了美国绿卡。又一个司马南式爱国者。所谓骂美国是工作,去美国是生活。拿着美国绿卡骂美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尚?这样一些爱国贼如此招摇过市,羞辱的恐怕不仅是我们这个国家,不仅是我们这个国家的百姓,更是我们这个国家的领导者。

我是吴立星爱人,失地维权人士吴立星因为到杭州祭拜去世的中国民主党老人王荣清先生后回到浦江就被派出所叫去,6月29日01时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刑事拘留,7月10日变成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逮捕,现羁押在浙江浦江县看守所。这分明是对维权人士的迫害。警方以彻底不要脸,裸奔了。请大家关注

从秦始皇到宣统皇帝,中国历史上大约有400个皇帝;但这400个皇帝中,竟然没有一个专程跑去给外国皇帝祝寿的。1945年,美国帮助中国最终取得抗战胜利,蒋介石竟然也没有跑去给美国总统祝寿。1949年底,伟大领袖被苏联多次拒绝后,为什么仍然坚持大张旗鼓的专程跑去苏联,给斯大林祝寿呢?

中纪委:原南昌市公安局副局长孙景洪,是通过设局现信访局局长舒小琴一家,及设局检察院某检察长上位的一伙违法犯罪分子,十多年来通过买官卖官,先后把一伙腐败分子分别安排在党内担任了要职,他们中有交管局某局长、公安局某局长、省纪检、纪委某处长,市工商某局长及各大派出所正负所长(转自天涯)

孙立平:反腐败基本停留在表演性和杀鸡儆猴层面,对于实质性的反腐措施,没有根本性的推进,特别是对把反腐措施诉诸社会,更是噤若寒蝉。煞费心机地压制言论自由,千方百计想绕过民主这个坎儿,压制民众正当利益表达,甚至把普世价值也搞成批判对象,根本原因就是为了维护权贵们的既得利益(转自天涯)

- 社会不只关心有多少高官被开除了党籍,而更关注还有多少没被开除党籍的老虎!——任志强 http://url.cn/Owkh6c  (转自天涯)

58年毛泽北戴河:“不能靠法律治多数人,不能靠民法、刑法来维持秩序。我们主要靠决议、开会,一年搞四次。我们每次的决议都是法,一个会是一个法。”随后中央政法小组提出刑法、民法、诉讼法已无必要制定。59年司法部撤销。直到78年中国只有《宪法》《婚姻法》两部法(转自天涯)

#热点评论#【在ccav看的画面怎么不一样?】“国”台办主任张志军访台第三天晚上遭到抗议人士泼白漆和洒冥纸。(转自天涯)

范忠信:前年我们研究中心成立时,请卫方兄来杭演讲助威。讲座前,有关部门人士多次打电话,要我取消讲座安排。我问何故,答曰:“贺教授前天刚刚在浙大讲过。有一句话很出格。”我问“什么话?”答曰:“他竟然说全世界所有一流大学的共同特征就是——没有党委!”(转自天涯)

【“镀金圣殿”】据驻奥地利使馆文化参赞介绍,从今年春节到9月底,维也纳金色大厅接待了130多个中国艺术团体来“镀金”。演出是赠票给当地大使馆和华侨,之后送中餐馆厨师,最后厨师不愿来了,就送给洗碗工,实在没人送了,就一个团体在上面演,其他团体在台下当观众,然后轮换。

牺牲了农民几十年,能榨出的都榨出来了;牺牲了工人几十年,能牺牲的都牺牲了;哄骗知识分子几十年,该威逼利诱的都威逼利诱了,收买不了的也被收拾了;和资本家狼狈为奸几十年,该利用的都利用了,一旦房产泡沫爆破,可能引发革命或成为下一个阿拉伯之春。---

【山东东平女生被性侵案两名犯罪嫌疑人被刑拘】总算是刑拘了!明显的涉嫌犯罪,竟然一拖再拖。要是没有舆论的强烈关注呢? http://url.cn/OnMXRk

鲁迅在弃医从文时写道:“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只有当具有个体尊严和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被确立起来,一个现代意义上的中国的崛起和强大才是可能的...

“通奸”成为罪名,应当是剑有所指。中纪委又何尝不知道这罪名不在法律中,却偏偏说党纪高于国法,进而发觉此罪名非常好使,这档口传出此消息,非常有趣儿。

央视是中国最重要的官媒,芮成钢又是央视最知名的主持人之一,但检方却在芮临上节目前将其带走,完全不给央视任何缓冲的时间,这种情况在江胡时期是非常罕见的。这似乎表明,高层各派的权斗已到了非常激烈的地步,已没有哪一派可以掌控局面;各派在打击对手时,也不再顾忌对整个政权的损伤了

一个德国人问,“为什么如此多的高层官员和家族,被爆出几十亿上百亿非法所得的秘密财富,居然没有引发民众抗议的浪潮?” 答曰: 第一种人,大多数中国人看不到这些信息; 第二种人 ...http://url.cn/Doq1Di

【诡异!】日本媒体:李登辉在东京秘密会见某国前领导人直系亲属!此时此刻,出现这种风声,评为蹊跷!是谁导演这场戏????

姚城,60后,芜湖人,六年妇女儿童维权经历,前海军中校参谋,曾将苏军最先进的直升机从东南亚开到中国,据说他资产过亿。13年4月参与合肥安妮事件,被便衣带走,拘押数日。9月带安妮夜闯美驻上海领事馆,办理求学手续,次日被捕。今年被起诉,扰乱公共秩序罪。为众人抱火的,不可使他冻毙于风雪

又一头猪被装车!今天上午10点,大连市委在开会中,大连法院院长李威,在会场被中纪委带走。。多好的杀鸡骇猴!

路翎被认为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55年因胡风案被捕,仅32岁,被判20年徒刑,在狱中他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不是默默无言,便是长时间狂嚎。1975年被释放后,由街道派出所监管在胡同里打扫卫生,靠每户交的一毛钱清洁费维持生活。哀莫大于心死,贫民窟一样的家里甚至不再有一本书

来看一组今日世界民主选举的实际数字:百分之七十六的国家议会(或代表机构)实行直接选举;百分之九十四的国家实行三权分立;百分之九十五的国家选举实行公开化;百分之九十五的国家不承认任何政党有政治特权。致于把爱国(爱党)作为筛选标准更是世间闻所未闻。

【政党财政独立】现代政党经费多来自党费、捐赠以及党营事业收益。当然,政府为选举也会拨付一定的费用。财政独立于国库是政党独立的前提。假如党的专职人员也像政府官员一样吃国家财政饭,势必导致政党的官僚化,同时加重纳税人的负担。例如开会之类,工作人员就可多用志愿者以减支出。

1940年3月,抗战进入最艰苦的时期,国共双方在太行地区爆发第一次大规模的摩擦,八路军集中13个团的兵力,对国军朱怀冰部97军发动突然袭击,国军猝不及防,97军军部及全部辎重落入八路军手中,经过3天激战,除94师3600余人突围外,国军万余人被歼灭,八路军将中央军彻底赶出河北

刑讯逼供是他们的办案特长,欺压百姓是他们的专长;维稳丟枪是他们的本事,看见暴徒逃跑是他们的能耐;他们是统治阶级镇压百姓的工具,他们是黄赌毒的保护伞;他们是最大的黑社会,他们是最大的地痞流氓;他们是百姓用自己的血汗钱养活的一群狼,他们是给官府看家护院的一群狗!论警察刑讯逼供!

[山东多名女生遭地痞性侵].......几个疑点。警方伪造晴晴的说法。“晴晴原话是‘他扒我衣服’,我却看到警察在电脑上打‘晴晴把外套脱了,又坐在床边帮黄鹏脱衣服。晴晴的二姨打电话想找电视台曝光,胸口被打了一拳,李晓风则被另一警察按倒在地http://url.cn/Q0Jk2y

李磊,1971年生,博士学位。2005年任云南省政府省长助理、省政府党组成员(副厅),2006年任中科院昆明分院党组书记(正厅),2011年任中共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州委书记。2014年1月26日,因看不惯官场腐败,又感无力回天,李磊辞去德宏州委书记。近日皈依佛门,

“他会喊女生脱裤子......经常把女生们亲的哭得厉害。”烂泥沟小学学生说。7月5日,学生家长报警,称该校三十多岁教师吴某性侵孩子。知情者称,8名女孩处女膜破裂,其中年龄最大的11岁,最小只有5岁。而吴某也有一个6岁女儿。澎湃http://url.cn/RWLpUp

【安庆书记在日历上写讲稿 会议用水被指每瓶30元(图)】据网友称,这种275ml的瓶装矿泉水,是安徽特产,价格每瓶超过30元! http://url.cn/MVLbae

【理直气壮】研究者访问当年广西的那些食人者,没有一个忏悔的,众口一词地说,毛主席说:阶级斗争,你死我活。如果他不杀那些人,那些人就会杀了自己。其实,他们杀的人大部分都是所谓“黑五类”,即使被杀被强奸被轮奸,也毫无抵抗。他们被虐杀,而且心肝还被吃掉。施暴者过了30多年,仍然理直气壮

汽油一旦有1毛以上的涨幅——7天内必有钓鱼岛的新闻;CPI一旦有2%的涨幅——7天内菲律宾、朝鲜、越南必然会抓我们的渔民;国内一旦有重大冤案,或者有半夜鸡叫的法律出台——7天内CCAV必会批判安倍;这种规律持续了最起码有3年了……

【尼玛、谁救得,钱多了吗?我们只救人不救畜生 】腾讯新闻,云南省原副省长,人大常务副主任孔垂柱、因沈培平案接受审查,周末下午,用破碎酒杯自杀未遂,此前体检查出孔垂柱为艾滋病毒携带者,唉,可怜云南,现在该怎么办

一女网友发帖感叹父亲为官廉洁,遭到网友人肉搜索,网友发现其父全款在北京三环购置两套近200平米房产,在东戴河购置度假房产一套,在沈阳拥有住宅十余套。仍在参与北京自住房摇号。辽宁省统计局局长方晓林同志,房子太多,铲雪辛苦了!http://url.cn/OCvBEN

【各国对性侵儿童的处罚】1、在美国,只要发生性关系,无论是否自愿,即为重罪;2、在波兰,只要对儿童性侵,出狱前必须接受化学阉割;3、在德国,即便与14岁以下的雏妓发生关系,也要判十年以上;4、在韩国,最高50年刑期,出狱前化学阉割;5、在中国,只要当事人“自愿积极配合”就不算强奸

中央巡视组:福建厅处级领导干部“裸官”较多 - 据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消息,中央第九巡视组今日向福建省反馈巡视情况,中央第九巡视组组长王正福指出,巡视中干部群众也反映了一些问题,主要有:土地开发领域腐败问题突出,一些领导干部与商人... http://url.cn/OziHEg

【为何10天通报10高官通奸】贪官在国内最敢用钱的地方就是买春,也是捞钱的最重要动力之一。开始是嫖,而后依次升级,二奶、下属、大学生、小星、明星、主播、幼女;谷将军说,明星都玩厌了。若再升级,不知会去挑战西亚公主、皇后否?

中国的社会抚养费是个很奇怪的东东,这个由超生罚款变种的收费在全球恐怕也是独树一帜的。俺记得欧美国家也有社会抚养费一说,人家的社会抚养费是国家对生孩子家庭的补贴,正好与我们相反,人家是社会福利项目,到了中国怎么就成了收费项目呢?而且这个社会抚养费到底抚养了谁?不会是计生委吧?

群众反映:抓了一个嫖娼的薛蛮子,于是全体微博大V都有罪;现在央视抓了几个频道总监、著名主持人,央视只字不提,对自己要求太宽了吧?这些天全国广大群众意见很大啊。建议中央领导同志关心一下。

【中国虚假大学警示榜发布!】中国信息科技大学、华北工业大学、上海同济医科大学、广东科技管理大学……这些校名看似"高大上"的大学其实都是骗钱的!它们无实体校址,却打着大学的幌子,从事着伪造学历文凭证书之类的招生诈骗。家长和考生切勿上当!http://url.cn/MglsuK

《随感》安徽株连式拆迁:城管副局长调至拆迁办拆女儿房_天道循环,法官状告无门、警察被迫做钉子户提心吊胆、城管局长照样被拆迁株连,没有公平的法制环境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不公平事件的受害者 新闻_腾讯网 只要世间有不平,举刀手下应留情。 http://url.cn/Rvbob1

何清涟在《北京反腐的影响及其“瓶颈”》中说:“目前所有落马的贪官,均非持有中共建政‘原始股’的红色家族成员。这种反腐目标挑选的身份识别,导致目前反腐的道义信用受到影响,反腐成果虽丰,却难以取信于民。只要为红色家族的腐败留了一扇后门,这种腐败示范的力量是无穷的,官场腐败决难清除。”

1987年7月14日,蒋经国在台湾宣布解除报禁党禁。独裁的国民党洗心革面走上民主政治之轨,台湾结束华夏两千多年专制,进入文明政治时代。台湾的民主实践有力驳斥了"中国不适合民主"的谬论,证明自由民主和法治的宪政文明乃人类共有的普世价值!但请别忘了向经国开的一枪是催化剂。

12年我们开始推动新公.民运动,倡议大家一起做公.民,通过同城聚餐交流相识,通过法律援助、推动官.员.财.产.公.示等公义行动推动民主法治,联合成长为体.制外健康力量,最终推动中国和平完成宪.政文明转型。这是一场社会革新运动,更是一场民主宪政政.治运动-许志永

2014年7月20日星期日

雪山狮子的呻吟-罗桑扎西(39)

4、“平叛”

   对西藏实行了八年的“一国两制”以达赖喇嘛的流亡而告最终失败。中共发现自己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既然最终免不了还是与西藏上层彻底决裂,以枪炮解决问题,当初费了那么多心血实行的“统一战线”就成了多余,如果一开始就以武力“解放”西藏,直接建立共产党政权,仗不一定比后来“平叛”打得多,后来的很多事情也可能不同。

  当然,不能因此就说“平叛”前中共在西藏的八年是白呆了。仅以它修筑的两条公路──川藏路和青藏路──来说,就使从中国内地进藏所需的时间由过去的几个月缩短为十几天。交通的改善对于镇压西藏的武装反抗发挥了巨大作用。

  另外,在西藏的八年时间使中共以其穷人翻身的主张,吸引和培养了一批藏人追随者。那种断言中共在西藏没有任何群众基础、所有西藏人都忠于达赖喇嘛的观点是偏颇的。一个专门在藏人中间搞实录访谈的记者曾经在西藏《雪域文化》杂志上开了一个“高原人物”专栏,其中一篇是一个藏人在“平叛”中的亲历,可以对当时的情况获得一些比较直观的认识。

  那天,大概是一九五九年元月三日。我陪着翻译蔡嘎到索县绒布乡的冈达去,那儿的绒布本 官职 冈青是我们工区的区长,蔡嘎从筑路队牵出四匹马,我们就上路了。骑到仁岗,早已埋伏好的叛匪朝我们打冷枪。我的左肩中了一枪,左脚还挨了一弹。蔡嘎也被打伤了。他们窜出来,截住蔡嘎的马。对方有八个人,我一看,差不多都认识,都是绒布的人,其中四个是喇嘛,他们也知道我们是工程队的。蔡嘎当时带着长枪、短枪,还有四颗手榴弹,来不及上手,几个叛匪一拥而上,把他抓起来。我自己有一支英式步枪,没有带,没有料到会遇上伏击。

  有个叫彭措旺加的叛匪在我背上捅了一刀,我一看他们人多,掉头就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后来听说蔡嘎被他们杀害了。正跑着的时候,迎面遇上个少年,我赶紧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不说话。我当时带着砍柴的斧头,就吓唬他,你不告诉我,就劈了你。他赶紧说,别杀别杀,现在叛乱了,领头的是索县热登寺的丹增囊珠活佛,现在正在召集呢,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得参加。后来我知道,领头的还有康定人安珠·贡保扎西。

  那天是个星期天,工人们都休息 工程队有八十四个人,还有三十五个昌都的解放军,人倒是不少,但如果没有防备准会吃大亏。得赶紧告诉他们。这么想着,便加快了速度。那一年。我二十五岁。

  赶到工程队,我找到翻译白嘎,让人给我翻话,因为我不会汉话。可他不给我翻。我直接找到管理员邓克金,告诉他,叛匪来了。他不相信。我想可能是他没明白我的意思,又去找翻译洛罗,我告诉他刚才遇到的和听到的事情,洛罗又翻译给邓克金。邓克金马上宣布,吃完饭撤退。

  当时,大部分工人都到山上砍柴去了,在家只有十八个人。撤退转移的路上遇到叛匪,准备对打,一接火,就被打死两个打伤两个,只好掉头又返回部队里。

  太阳已经落山了。工区的几个领导把大家叫到一块,开会商量怎么办。我没去开会,还在为刚才他们不相信叛乱的事生气。我走到院子里。为大家放哨。有人来劝我: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现在决定派四个熟悉情况的人到雅安多送信,你、安措、诺尔嘎和嘎瓦·庸仲去。你们化装成要饭的,不要带枪。

  夜已经很深了,我提出走夜路要带枪,大伙说要饭的带枪会暴露身份。就这么上路了。如今,四个人里,只有我和嘎瓦·庸仲还活着。

  头一天,我们走到娘隆住下了。第二天睁眼一看,山上都是叛匪,已经包围了工程队。白天走路不方便了,第二天呆了一天,夜里出发的。走到巴达松多住下了,第三天,又是白天呆着夜里出发。走到恰夏松多,天已经快亮了,可以看见叛匪满山的走动。我们在山里呆了一天,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嘎瓦·庸仲说,他又渴又饿,对面山沟里有他的亲戚,弄点饭吃。他走以后,我看见对面山坡上有个女的,好像是甩了俄尔多 放牧甩石头的工具 ,不久,就有二百多个叛匪,骑着马一群群地跑过来,朝我们这边开枪。这时已无法跑了。

  我们三个不幸被叛匪抓住。从山上赶到一户人家门口,庸仲还没有回来。有人喊:派八个人看住他们仨!让他们跪在地上不许动!有几个人看着我们,其它人一窝蜂进屋开会。有封信还在我身上,趁他们没注意,我赶紧塞进嘴里,拼命往肚里吞。有个芒康人,是贡嘎喇嘛强措的助手,叫土登,他吓唬我:吃的什么?我说吃的虱子。一会儿,他们把我悬空吊在梁上,每个腿上绑着一口袋盐,把衣服也扒下来,然后用鞭子抽。那个叛匪头子喇嘛强措过去知道我。他们抽我的时候,他就翘起二郎腿冷笑:有人说你带了枪和信?我说我听不懂,我是个要饭的人。他们继续抽我,抽到五十一下的时候我昏过去了。

  在梁上吊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放下来。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帐篷里,康定人安珠·贡保扎西弄了点糌粑糊叫我吃,他跺着脚嘲骂我是相信魔鬼的人,是魔鬼的狗腿子,说他是从美国回来的,衣服是美国人发的。是坐飞机回来。还说飞机是什么什么,想飞哪就飞哪,说我是糊涂了,他们要我清醒过来。最后。还是让我交代信、枪哪儿去了,让我动员工程队投降。我还是那句话:我是要饭的,只是路过此地,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索县领头的就是热登寺的绒布·丹增囊珠,他问:“信呢?枪呢?你们单位多少人?有多少枪枝?不交代就罚你。”有个人在石头上磨“堪贝”,是个吃糌粑的小铜勺。他走过来说:你不交代?我不吭气。他用磨利的勺子割开我的眼皮,问道:说不说你们单位多少人?我说不知道,是要饭的。他又用勺子割开另一个眼皮:再不说就挖你的双眼,剥你的皮。

  我当时横下一条心,反正也活不了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人抠出我的眼珠,一拉一放揪了三次,疼的钻心,眼球原来是有弹性的,它们垂落在脸上,还有些微弱的视力。人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自己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激动起来:你们说共产党是魔鬼,你们才是魔鬼,只有魔鬼才这么折磨我,共产党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服穿......没等我说完他们便气急败坏地挖掉了我的双眼。这以后,我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架子上了,手脚绑得还很紧。我用下巴在地上拱了一个小坑,鲜血很快流满了小坑,我喝了自己的血,感觉清醒了一些。旁边看守我的人发现我在喝血,大叫起来:这个家伙实在太顽固了!过了几分钟,随着耳边“嘶”的一声,眼眶一阵刺疼,我又昏了过去了。是他们用烧开的酥油浇到我眼眶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醒过来。有一个叫罗丹的叛乱者,过去我们认识,他妹妹才仲我也认识,醒来时发现才仲在我身边。她说:“你这个人呐,上次叫你投降你不投降,弄成这个下场,太可怜了。她帮我解开绳子,我想站起来,脚却是软的,我一步一瘸地走到乌坚的家门口,乌坚拿出些糌粑给我,还给了我一块肉,他让我藏在他家附近的青稞草垛里。

  当天晚上,有几个叛匪路过那儿。发现了我,又把我吊起来。他们议论要剁掉我的手和下巴,在手上和下巴上捅了几刀,现在还有疤痕。有个人说:你是个死不了的人,还想跑?看来腿还没有给你卸下来,我们来帮你卸一下,说完就在我腿上捅了一刀。这一次,吊了七天七夜。才仲给我送了一次用元根做的土巴。每天都要折磨我一次,用带刺的“杂马洛”抽我的背,用火烧烤我的脚。现在,背上的伤疤还在。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边坐着很多人,有的扶着我,我依然是迷迷糊糊,旁边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弄水。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有个声音很粗,说“金珠玛米”,还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章上,放在他的军帽上,我不敢相信真的是解放军......[64]

  当然,比起当时参加叛乱的人,布德这样的人那时肯定是少数,但他却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西藏下层人民可能的趋向。一旦他们真地相信了共产党的主张,认识到共产党的力量,并敢于重新审视西藏的传统生活和把旧西藏的社会结构判为不合理,他们是不难被共产党动员起来,并且陷入革命的狂热之中的。

  藉助先进的武器和作战技术,中共军队可以在几十小时之内打垮集中在拉萨的藏人武装,但是肃清游击于雪山草原之间的反抗者却远为困难得多。中共兰州军区一个主力团在藏北草原迷失方向,电台摔坏,断了联系,失踪四十五天才被飞机找到,其间只能以野兽野草充饥,却没有找到一个“叛匪”[65]。没有及时截断通往国外的道路,还使得相当一部分反抗者携带武器逃过边境,以印度、尼泊尔等国为基地,不时返回西藏进行作战。反抗战士熟悉地理气候,多为骑兵,善于游击,有群众基础,可以就地筹措给养,这些都是中共军队无法企及的,所以最终彻底平息他们所称的“西藏叛乱”,时间长达几年。

  面对西藏特殊情况给军事行动带来的不利条件,为了尽快稳定占国土面积四分之一的西藏和藏区,中共除了加紧军事围剿,还必须同时切断西藏老百姓对叛乱的支持,使叛乱者无法得到人力物力的补充,难以藏身。不切断这种支持,“平叛”将是无止境的。中共当时从两个方面着手做这件事,一是发动它所称的“民主改革”──即穷人翻身,通过废除劳役、均田分地、斗争“三大领主”争取西藏底层百姓转移立场,分化他们与西藏上层的传统效忠关系,摧毁庄园经济和寺庙政治等传统社会结构,从而使西藏上层领导的武装反抗失去群众基础;二是实行恐怖政策,对一切与叛乱有关联的人给以严厉镇压,通过剥夺生命 处决 或剥夺自由 关押 消灭叛乱方面的人力资源,并在西藏人中间造成人人自危的气氛,使老百姓不敢给叛乱者以任何形式的同情和支持。

  当时中国内地正处于“大跃进”之后的严重困难时期,饿死了上千万人,问题成堆,危机重重,中共急于摆脱西藏“平叛”在背后的牵制,使其不惜使用“快刀斩乱麻”的极端方式,加上中共体制决定的“宁左勿右”、“层层加码”之倾向,最终导致中共的“平叛”成为对藏人一次波及广泛的大迫害。受株连的藏人达到相当高的比例。十世班禅喇嘛虽然在西藏叛乱时期站到了中共一边,并在十四世达赖喇嘛流亡印度后取其地位而代之,但是他最终也无法忍受中共对藏人的残暴行为,于一九六二年写了一份著名的“七万言书”,向中共最高层发出抗议和指责。在“七万言书”中,他这样指控“平叛”对藏人的迫害:

  有些人在叛乱时住在叛乱地方或者去过叛区,或者只因路过叛区住了一下,就被戴上叛乱份子的帽子。关于同叛乱份子的联系方面,不分黑白地把在一九五七、一九五八年同康人和安多人有过新旧往来关系,甚至给路过的康人安多人借过宿的也都算作与叛乱份子有勾结的人;对于出于害怕而给过叛乱份子财务的,和被股匪抢劫过的,以及奉原西藏地方政府或宗奚本,地方上的叛乱领主之命,不得已而支援过叛伍的,也都戴上和自愿支持叛乱者相同的帽子。还有严重的是对一些人毫无原因的也被干部或积极份子随意捏造罪恶,加上了叛乱份子和反革命份子的罪名。例如对我和与我一样的知名爱国进步人士,也竟被无中生有的称为反动派,那么别人就更不用说了。总之,对于大部份可戴可不戴叛乱帽子的,和不少不应戴帽子的好人,都被冤屈地扣上大帽子,逮捕关狱,没收其占有的财物等,同叛乱罪魁一样处理......[66]

  我曾经在青海藏区的下日乎寺遇见过一个云游喇嘛,名字叫洛珠。洛珠的汉话说得异乎寻常地好,在藏人尤其在喇嘛中是少见的。当我夸他的汉话好时,他自豪地告诉我,他不仅会说普通话,还会说上海话和广东话,走遍中国没问题。问起他怎么学的,才知道那完全归功于“平叛”。当时十几岁的他被当作“叛匪”抓起来。关了十多年,在柴达木的荒滩戈壁上“劳动改造”。他在的劳改小队里只有他一个藏人,另外十三个劳改犯是来自中国十三个不同省份的汉人。为了一块劳动和生活,他不得不学汉话。那时普通话在中国还没有普及,他得同上海人讲上海话,同广东人讲广东话,同北方人讲普通话,就这么学了好几种方言。后来同队的汉人之间彼此讲不明白话时,还需要他给翻译。

  洛珠自己不承认他参加过“叛乱”。即使是他真跟所谓的“叛乱”有些瓜葛,十多年的关押也重得过份了。他当时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顶多是跟着起哄的角色。我在与洛珠分手的当天晚上,住在黄河边一位木匠的帐房里。他姓杨,是羌族人。羌人的传统文化与藏人有很多接近之处,两个民族常常混居在一起,所以西藏叛乱时不少羌人也卷了进去。老杨的爸爸和舅舅从国民党的黄埔军校毕业,是羌族早年的军事首领,那时也一块投身于反对共产党的叛乱。叛乱失败后,两人都逃往印度。老杨那时大学刚毕业,虽然他跟叛乱一点关系也没有,倒霉却全落到了他身上,先是挨整,然后开除公职。在得知即将抓他的消息时他逃跑了,从此常年在藏区到处流浪,白天装成个只会干活的文盲,夜里偷偷听美国之音的英语广播。后来他娶了一个藏族牧女为妻,生了一堆孩子。他说他的一生都被共产党给毁了。虽然后来邓小平的改革政策解除了政治迫害,他的生活方式却已经无法改变。他曾带着妻子孩子试图回四川定居,但妻儿只习惯高原生活,无法忍受内地的炎热潮湿,只好全家又搬回来,重新在黄河边支起牛毛帐房。

  我在一天之内打交道的两个人都在“平叛”时受牵连,由此能对“平叛”涉及的范围略见一斑。“平叛”对藏人就像“文化大革命”对汉人一样,凡是稍微有点地位或文化的人,几乎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牵连。与我那些藏人朋友谈起来,差不多人人都有亲友在那时被杀或被关。我有一个朋友是位藏族县长,名字叫昂强,她爸爸是当年果洛一个小部落的头人。她告诉我她爸爸一直比较喜欢汉人,也拥护共产党,所以在整个果洛全部参加叛乱时,只有她爸爸管辖的部落没有参加。但是厄运照样落到他头上,他被抓走并且死在了监狱。昂强说:“那时共产党威信最差,见人就抓,过路的人抓,放牧的人抓,到监狱送吃的人也抓,连给他们押送犯人的人也抓,只要是藏民,抓起来就凑数,可能是有指标的吧。当官的都是汉民,藏民怕汉民,敢怒不敢言。”青海著名的藏传佛教寺庙塔尔寺有十个活佛,平叛时被抓起来八个,最小的当时才十多岁。

  按班禅喇嘛的说法,当时“全西藏关押犯的数字达到了总人数的百分之几,这是历史上所没有过的。”[67]他在“七万言书”里指责道:

  在关押犯中,除去在西藏军区关押的一部份上层和一般监狱内有少数管理人员能按照党和国家的法律执行外,其余大部份监狱中对关押犯的生活和健康等,其主管这类问题的负责人或管理人员不关心,加之看守员和干部对那些残酷无情地恶言恫吓、恣意毒打;并故意把地势高低和寒暖差别很大的南北上下的关押犯,迁来迁去,以致水土不服,衣被不能暖体,褥垫不能防潮,帐篷、房屋不遮风雨,食不饱腹等等,生活十分困苦凄惨,还让起早摸黑的劳动,并由于把最重最苦的劳动活交那些人去干,因而使那些人不可抵御地出现体力日衰,疾病很多,加以休息不充足,医疗不完善,使大量关押犯遭到非正常的死亡。对年在五六十岁,体质衰弱,已接近死亡的年老关押犯,也让进行十分苦而重的体力劳动。当我回来走动之际,看到这种痛苦情景时,虽然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悲愁,和想“难道不这样不成吗”的怜悯之心,但是没有任何办法。[68]

  那场“反叛乱”的清洗运动无疑是以非法治和非人道的方式进行的,即使以中共的标准,也存在大量冤假错案。然而对于中共实现从政治上迅速地控制西藏,却是十分有效。那场清洗彻底地打垮了西藏上层社会──不仅是从阶级和政治上打垮,而且通过大规模地逮捕和关押,把他们从肉体上消灭,使他们从西藏的人间消失,不再成为中国统治的隐患。

  在“叛乱”和“平叛”中到底死了多少西藏人,这是一个目前说不清楚的数字。举三个不同来源的数字为例,彼此相差几十倍。吉柚权的数字是“击毙、击伤和俘、降叛乱武装人员九万三千余人”[69]。反对中共政权而赞成西藏独立的中国海外民运人士曹长青在他主编的《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一书序言中,提供的数字是“八万七千多藏人被中共杀害”[70]。而西藏流亡政府一九九三年出版的《以事实证明西藏的真相》白皮书,称“不计饿死及政治迫害而死的藏人,仅死于平叛战场的藏人人数即达四十三万二千七百○五人”[71]。吉柚权的数字来自西藏军区档案,但是死、伤、俘、降的数字混在一起,平民被杀是否包括在他所界定的“叛乱武装人员”之内不得而知,另外没有计算死在监狱和劳改营的人数。西藏流亡政府的数字似乎又有些夸大,我不知道其来源何处。不过可以暂且抛开数字争论,当时整个藏族人口不到三百万,即使按最低数字考虑,被杀二、三万人,就是其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一,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吉柚权提供“平叛”中中共解放军阵亡数字为一千五百五十一人 其中军官六十八人 ,伤一千九百八十七人 军官二百人 [72]。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中共的地方人员阵亡或被杀。 



5、行不通的“一国两制”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五日,达赖喇嘛在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发表演说,提出了著名的“斯特拉斯堡建议”。“斯特拉斯堡建议”除了重申九个月前他在美国国会人权委员会演讲提出的“五点和平计画”,还对中国表达了一个重大妥协,即同意由中国负责西藏外交,并同意中国在西藏保留军事设施。这是达赖喇嘛流亡之后第一次公开做出此种允诺,等于承认了(虽然是含混和不得已的)中国对西藏的主权。

  一位在海外的中国学者把“斯特拉斯堡建议”与《十七条协议》做了比较,认为二者在本质上颇有相似之处,因此他建议中共与达赖双方重新回到《十七条协议》,作为解决西藏问题的基础。[73]

  虽然达赖喇嘛后来 一九九一年八月十九日 又在瑞士撤消了他的“斯特拉斯堡建议” 理由是“由于中国政府没有表示任何要答复的意愿”[74] ,但他仍然多次重复他的想法──西藏可以保留在中国之内,表明他实际上没有放弃“斯特拉斯堡建议”的立场。只要中国能够真正给予西藏完整的自治权,他会交出西藏的主权作为交换。海外的中国民主人士为此专门设计了一种未来中国与西藏的“邦联关系”,以作为解决西藏问题的蓝本。

  不管名目怎么变化,其实都在“一国两制”的框子里打转。把“斯特拉斯堡建议”与《十七条协议》进行比较研究的思路是有意思的,但是建议再回到《十七条协议》的基础,是没有认识到一九五九年“一国两制”失败的必然性,而把导致当时结局的原因仅仅归于双方缺乏诚意和对协议的有意破坏,似乎只要双方能够真正自觉地遵守协议,西藏与中国的“一国两制”就不会失败。

  不否认双方肯定缺乏诚意,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导致拉萨与北京彻底决裂的“叛乱”是起于拉萨统治范围之外的藏区。不管北京心里怎么盘算摆脱《十七条协议》的束缚,至少在拉萨事件之前,它在噶厦政府管辖的地盘上基本遵守了协议。问题不是出在对“一国两制”遵守与否,而是出在“一国两制”本身。如前所言,北京在受其管辖的藏区实施与中国内地一样的制度与改革,从法律角度难以指责。但假设康区和安多与西藏本土是隔绝的,人民和信息都不能自由往来,在那里实施改革引发叛乱的可能性就会小得多 及早消灭叛乱也容易 。或者反过来说,即使那些藏区发生叛乱,也不会蔓延到西藏本土,因此也就不会引发拉萨事件,北京和拉萨的关系就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这里显露了实行“一国两制”的必要条件──“两制”之间必须相互隔绝。如果人民可以在两种法律和社会制度之间自由流动,所谓“一国”和“两制”最终就难以并存的,要么分成两国,要么合成一制,而在这或分或合的过程中,一定会伴随激烈的冲突和震荡。

  我认为“一国两制”对西藏之所以行不通,就在于西藏不可能实现这种必要的隔绝。偌大西藏不可能像弹丸香港那样,以铁丝网和边防武装实现隔绝。那一是成本太高;二是即使付得起那种成本,又怎么可以人为切断西藏与其它藏区千百年来作为同一民族的文明一体、血缘关系和民间往来呢?把一个民族分在两国造成隔绝也许可以,也有先例,然而把一个民族在一国内隔绝开来,则是不可想象的。

  从这一点,我认为达赖喇嘛坚持大西藏的统一──即把目前中国划分的西藏自治区和分属青海、四川、甘肃和云南四省的藏区合在一起进行自治的构想是有道理的。

  在“五点和平计划”和“斯特拉斯堡建议”中,达赖喇嘛提出未来统一的西藏将有一个民主制的政府,拥有决定一切西藏事务的权利;其政府三权分立,由一名民选的行政官、一个两院制的国会和一个独立的司法系统组成;保证言论、集会、宗教的自由;西藏的社会和经济制度应该根据西藏人民的愿望来决定等[75]。很显然,在允诺中国保留对西藏主权之同时,提出这样一套与中共统治完全不同的社会制度,是典型的“一国两制”。达赖喇嘛的“一国两制”与《十七条协议》的不同,在于他要把“两制”的界限从过去的“行政范围”扩展到整个“藏人居住区”,使全体藏族人民统一在一个制度下,而不再像五十年代那样被“两制”割裂。那么,是否就能避免不同制度的冲突,以及所导致的“一国两制”的失败呢?

  遗憾的是,即使实现了“大西藏”的一体化,同样问题也还是照样存在。因为四省藏区不少地方现在已经成为汉藏混居地区,如果把那些地区划归西藏管辖,藏人统一于一种制度了,同时却将有在那些地区居住的总数在一百五十万以上的汉人[76]随之被置于西藏的制度之下。原来对藏族存在的问题就转移到了汉族一边──如果不能在两种制度之间实现隔绝的话,如何设想两边保持着密切的往来的汉人,这边生活在中共的集权专制下,另一边则生活在达赖喇嘛的西方民主制之下呢?其中会发生的问题将是一样的。难道中共的极权政府能够容许四分之一国土变成自由天地吗?所有那些惹怒了中共的异议人士,只要抬腿跨过两制的边界,进入实行了民主制的西藏,中共的秘密警察是否就再不能对他们进行追究,而他们还可能时不时地溜回来开上一个要求中共下台的飞行集会呢?

  当然,达赖喇嘛会力图避免这种局面。在他的“五点和平计划”里,他提出“中国移民必须回归中国”[77]。只要所有汉人都离开现在的汉藏混居区,都去归中共政权统治,问题岂不就迎刃而解?对达赖喇嘛来讲,他完全有理由认为现在汉藏混居区的汉人大部分是不合法移民,但是且不说北京政府是否会接受他提出的“移民回归”,就西藏方面而言,难道有能力把一百五十万“中国移民”清除出去,使二百多万平方公里的西藏高原成为血统单一的“纯藏区”吗?发生严重的民族冲突是免不了的,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西藏真地做到了这一点,它又怎么防止被驱赶的中国人重新返回呢?

  讨论至此,又回到了我们在前面涉及的建立边防及其代价的问题。不在西藏与中国之间设立起严密的防线,就无法在两制之间实现隔绝,“一国两制”──不管是中共提出的还是达赖喇嘛提出的──也就不可能成功。然而在西藏漫长的边界建立边防,是西藏根本无力做到的,也永远不能指望中国会帮助西藏这样做。

  所以,无论我如何赞赏达赖喇嘛的和平精神与人道思想,我也无法在他现已公诸于世的计划和建议中,找到解决西藏问题的切实可行的基础。 



注释

   [1]吉柚权,《白雪──解放西藏纪实》,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页192。

  [2]梅·戈德斯坦,《喇嘛王国的覆灭》,时事出版社,1994年,页750。

  [3]《西藏文史资料选集·纪念西藏和平解放四十周年专辑》,西藏自治区文史资料委员会编,1991年,页277。

  [4]吉柚权,《白雪──解放西藏纪实》,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页138。

  [5]梅·戈德斯坦,《喇嘛王国的覆灭》,时事出版社,1994年,页768-769。

  [6]达赖喇嘛《自传》页80-81。

  [7]《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见《西藏自治区概况》,西藏人民出版社,1983年,页626-629。

  [8]梅·戈德斯坦,《喇嘛王国的覆灭》,时事出版社,1994年,页797。

  [9]梅·戈德斯坦,《喇嘛王国的覆灭》,时事出版社,1994年,页798。

  [10]梅·戈德斯坦,《喇嘛王国的覆灭》,时事出版社,1994年,页843。

  [11]吉柚权,《白雪──解放西藏纪实》,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页301,343。

  [12]宋黎明,《重评〈十七条协议〉》,载《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页125。

  [13]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39。

  [14]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39。

  [15]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

  [16]吉柚权,《白雪──解放西藏纪实》,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页464。

  [17]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和平解放西藏》,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13-116。

  [18]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和平解放西藏》,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17-118。

  [19]陈竞波,《西藏统一战线工作的历程》,载《西藏文史资料选集·纪念西藏和平解放四十周年专辑》,西藏自治区文史资料委员会编,1991年,页121。

  [20]陈竞波,《西藏统一战线工作的历程》,载《西藏文史资料选集·纪念西藏和平解放四十周年专辑》,西藏自治区文史资料委员会编,1991年,页120。

  [21]谭·戈伦夫(A.TomGrunfeld),《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168;《西藏大事辑录》页25。

  [22]谭·戈伦夫(A.TomGrunfeld),《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171。

  [23]赵慎应,《中央驻藏代表──张经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09。

  [24]赵慎应,《中央驻藏代表──张经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10-111。

  [25]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01-102。

  [26]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30。

  [27]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08。

  [28]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07。

  [29]《新华月报》,1952年12月号,页11。

  [30]毛泽东《关于我们对西藏工作的政策──中共中央关于西藏工作方针的指示》见《毛泽东选集》第五卷页61。

  [31]晓晖等,《纽约访达赖喇嘛》,载《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页241-242。另见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18。

  [32]《西藏大事辑录·1949年─1985年》,西藏农牧学院马列教研室与西藏自治区党校理论研究室合编,1986年,页65-66。

  [33]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43。

  [34]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32-34。

  [35]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革命史》,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103。

  [36]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革命史》,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104。

  [37]《中共西藏党史大事记》。

  [38]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革命史》,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106;赵慎应,《中央驻藏代表──张经武》,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年,页126。

  [39]李维汉,《统一战线问题与民族问题》,页180。

  [40]马丽华,《灵魂像风》,作家出版社,1994年,页212。

  [41]谭·戈伦夫(A.TomGrunfeld),《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220。

  [42]谭·戈伦夫(A.TomGrunfeld),《现代西藏的诞生》,中国藏学出版社,1990年,页188。

  [43]乔治·金斯伯格等,《远东观察》,1960年29卷第8期。

  [44]达瓦·诺布,《1959年的叛乱,一点说明》,页81。

  [45]工布·扎西·恩珠仓《四水六岗─西藏抵抗运动回忆录》页59-62。[46]顿堆曲英,《从宗秘书到边坝地区叛军司令》,载《西藏文史资料选辑·第三辑》,西藏自治区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1984年,页86。

  [47]吉柚权,《白雪──解放西藏纪实》,中国物资出版社,1993年,页476。

  [48]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编《中央和中央领导同志关于西藏民族问题的部分论述》。

  [49]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编《中央和中央领导同志关于西藏民族问题的部分论述》。

  [50]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45。

  [51]王国珍,《霹雳天降惩凶顽──回忆拉萨战斗中的炮兵行动》,载《西藏革命回忆录·第四辑》,西藏人民出版社,1989年,页39。

  [52]西藏自治区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西藏革命史》,西藏人民出版社,1991年,页116。

  [53]黄少勇,《铁流滚滚丹心熠熠─回忆拉萨战役中的汽车行动》,载《西藏革命回忆录·第四辑》,西藏人民出版社,1989年,页 48。

  [54]以上信件摘自谭·戈伦夫《现代西藏的诞生》和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

  [55]达赖喇嘛,《流亡中的自在:达赖喇嘛自传》,台湾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0年,页160。

  [56]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92。

  [57]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494。

  [58]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85。

  [59]许家屯,《许家屯香港回忆录》,香港联合报有限公司,1993年,页327-328。

  [60]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109、110。

  [61]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109、114。

  [62]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115、116。

  [63]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119、120。

  [64]《雪域文化·1992年夏季号》,页32─35。

  [65]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143-151。

  [66]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6。

  [67]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8。

  [68]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29。

  [69]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275。

  [70]曹长青,《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页13。

  [71]香港《开放》杂志,1997年2月号,页39。

  [72]吉柚权,《西藏平叛纪实》,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页275。

  [73]宋黎明,《重评〈十七条协议〉》,载《中国大陆知识分子论西藏》,台湾时报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

  [74]Pierre-AntoineDonnet,《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页261。

  [75]达赖喇嘛的这两个演讲全文见Pierre-AntoineDonnet所著《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的附录。

  [76]《当代中国西藏人口》,中国藏学出版社,1992年,页90。

  [77]《达赖喇嘛的五点和平计划》,见Pierre-AntoineDonnet所著《西藏生与死──雪域的民族主义》,页327。

  1五十年代北京大学一教授以当时中共宣传部长陆定一和统战部长李维汉的名字做了一副针对当时中共政策的对联:“百花齐放陆定一,民族团结李维汉”。

  2《西藏大事辑录》上最早提到叛乱的是1956年6月23日,达赖喇嘛在中国内地访问将近一年,刚受过中共煞费苦心的“统战”接待,“达赖在回到拉萨后,攻击和反对康区的土地改革,反对人民解放军平息康区叛乱,并支持康区叛乱的反动头人” 见《西藏大事辑录》页43 。 



揭露真相,抨击恶警!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
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