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5日星期六

赵启强——光荣的荆棘路(终)

来自底层的改革浪潮——瓦文萨与波兰团结工会(六)
  二十三

  工人阶级与政府的对抗开始涉及到这个制度最本质的方面团结工会要求就警察对社会权利的肆意侵犯进行调查,并从根本上予以铲除。

  在降低物价、改善生活、工人自治、退出华沙条约以及新工会直接使用宣传工具等重大决策上,团结工会的观点与政府当局的观点相去甚远。政府的让步很有限,只同意团结工会每星期六利用国家电台作一个小时的播出,介绍一周中工会活动情况。

  为了迫使政府接受来自工人方面的要求,团结工会采取了强硬态度。局势再度紧张。

  11月22日,团结工会华沙分会宣布,准备在华沙举行总罢工,以抗议警察当局在头一天对团结工会华沙总部的搜捕。

  21日的被捕是由十几名秘密警察采取的突然行动。

  警察搜走了政府在10月底发出的一份关于如何对付持不同政见者和反社会主义分子的绝密文件,并抓走了与此文件泄密有关的工会工作人员和一名政府印刷厂工人。

  11月27日,政府作出让步,释放了21日逮捕的两名工人。团结工会作出相应回答推迟了在华沙举行总罢工的计划。但华沙钢厂的一万多工人的罢工却未复工。

  团给工会没有因警方放人而罢休。为了彻底制止警察力量对社会权利的肆意侵犯,团结工会就这次搜捕事件向当局提出立即进行谈判的要求,并拟定出谈判的内容:1、释放所谓的反社会主义分子;2、成立一个议会委员会,研究警察局、保安机关和检察当局的法制观念以及它们滥用权力的行为,以保卫社会的权利;3、审查负责镇压1970年和1976年工人示威的那些人,并公布党中央有关1970年波罗的海地区骚乱的文件;4、为了同国家严峻的经济形势相适应,应该限制内务部的预算。

  团结工会华沙分会就这些要求到政府所在地与雅盖尔斯基副总理谈判。

  工会发言人说:"一旦双方就这些问题的举行谈判达成协议,团结工会将下令华沙钢厂的一万多名工人复工,并撤销在华沙全市现在仍然有效的总罢工戒严令。"工人与政府的对抗越来越涉及到这个制度最本质的方面,并且也越来越多地得到其他阶层的理解和支持。

  工会提出要求的当天,华沙大学的学生便挂着国旗和横幅在校园里开始了静坐示威,要求释放一切政治犯并支持团结工会的要求。

  团结工会的要求的确是触及到了这个政权的基础。这个名义上以工人阶级为主体的民主国家早已堕落为以警察力量为主要统治手段的警察国家。没有警察的暴力,它肯定无法度过任何一次社会危机。

  警察是解决危机的最强有力的手段。但是,当人民面对着拿着警棍枪支的警察力量时,当那些"公仆"躲在警察的保护力量后面安逸地享受着他们的特权利益时,人民与当局之间的鸿沟被警棍掘得更深了。不再有人相信这是"人民的警察"、是"人民的公仆"、是"人民的国家"了!

  如果没有这种信任,用警棍压制着的危机便永远不会根除。

  政府当然不会以它生死悠关的存亡作让步,而工人又不再接受以往那类欺骗式的、或是不痒不疼的让步。双方的分歧很难弥合。

  八十年代的第一个冬天就要过去,波兰仍看不到和平昌盛的希望罢工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社会动荡频繁,经济陷入严重混乱。

  如果为了眼前的安定,团结工会应尽力采取克制和温和的态度,如果为了长远的繁荣,工会则应该对危机的本质方面进行揭露、并迫使政府作出重大让步以能从根本上消除危机。

  团结工会选择了后者。

  具有远见的波兰工人阶级没有为眼前利益而牺牲长远利益。为此,团结工会承受了"罢工和对抗将使波兰问题复杂化",以及把"波兰推向经济灾难的边缘"的罪名和指责,无私地在敦促政府进行根本性政治改革的斗争中,放弃了一些切身的眼前利益。

  11月27日,瓦文萨向华沙钢厂的罢工工人发表讲话,呼吁工人不要过高地提一些物质方面的新要求,不要仅仅盯住眼前的物资利益。

  团结工会沉着地在政治上、在似乎与工人阶级无关、却具有长远意义的问题上采取了坚定的措施。

  12月10日,团结工会宣布,成立一个以瓦文萨为首的"保卫政治犯特别委员会",以制止当局继续对那些表示不同政见的人采取镇压行动。这次声明还提到目前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四名著名持不同政见者的名字,表示支持他们的事业,要求政府释放他们。声明驳斥了政府方面关于罢工引起经济危机和持不同政见的活动造成了政治动乱的指责声明说:"正是国家的政策才造成了目前的政治经济局面。"团结工会的这一系列政治措施,无疑使政治上的反对派向合法存在走出关键一步,这无疑是对绝对政治权力的一个有力挑战。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腐败。

  团结工会以更加成熟的姿态,加紧了政治攻势。

  12月16日,50万格坦斯克居民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各阶层人士在格坦斯克集会,举行1970年事件被害工人纪念碑揭幕仪式。

  仪式开始之前,各工厂的汽笛响彻了整个格坦斯克,停在港口的各国船只鸣笛响应,教堂敲响了钟声。到处都是佩戴着团结工会徽章的工人。拥有900万会员的团结工会组织了这次空前盛大的集会。这个占全国职工总数55%的自治组织,以无人可以抗拒的权威向历史罪恶进行清算,并表明她对国家事务已有着绝对权威的发言权。

  对历史罪恶的清算是对现实统治的严厉警告,使之不敢再继续以往的镇压政策。

  国务委员会主席雅布翁茨基代表波共和波兰政府,红衣主教马哈尔斯基和主教团秘书达布罗斯基主教代表天主教会,参加了这次夜晚举行的灯火通明的仪式。

  波兰三支最强大的力量相聚在同一个讲坛上,在波兰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这标志着当局与人民之间合作的时代开始了。比起朝野之间势不两立的对抗,这种和平共处更具有进步意义。

  瓦文萨发表了呼吁实现社会安宁和全国和睦的演说。

  瓦文萨说:"我呼吁你们保持和平、秩序和尽自己的责任……波兰尤其需要国内和平、需要各种力量之间的相互信任。"瓦文萨的这次被官方称之为最温和、最和解的讲话,获得了数十万群众的雷鸣般掌声,因为没有人认为瓦文萨的温和是一次妥协;相反,人们都感觉到,波兰人民已经可以在国家的重大事务中和平而有秩序地表态、进行举足轻重的干预,而不会因此付出惨重代价了。

  当然,这次纪念活动的和平结束,并不意味着波兰危机的了结。但至少显示了波兰人民的力量、成熟,以及当局的妥协。这一点立即就为全世界所关注。

  第二天,美国国务院就12月16日格坦斯克的这次集会发表了新闻公报。

  国务院发言人特拉特纳说:"波兰工人庄严而有秩序地进行纪念活动证明,波兰人只要得到机会,就能够在没有外来干涉的情况下和平地解决国内问题。"工人阶级敢于对决策当局的失误进行公开抨击和对抗是一个进步,而一个反对派可以合法存在、和平地进行干预则显示了更大的历史进步。如果波兰当局能够接受来自人民的监督,能够使这个强大的反对派合法化,使它的政治干项法律化、秩序化,那么,波兰将在东欧为社会主义民主创立一个最佳形式。

  这种自下而上的人民监督更能体现社会主义原则,它显然比那种两党或多党制的监督更加有效。

  多党制下,政治监督是由一小批职业政客组成的政党去实现的。这种形式下,很难避免社会利益不会在政治收买或政治交易中被出卖。但人民是无法收买的,或者可以说,能收买全体人民的政权,意味着它已成为人民的代理人。

  遗憾的是,1980年的波共政权,并无接受这个历史进步的真诚,它无意让这种社会主义民主形式合法化、永久化,有的只是被迫的妥协和权宜之计的退让……

  二十四

  制度从六神无主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后,立即停止了痛苦的退却并挑选了一位大将衔的职业军人作为代理人。现在,它强硬起来:团结工会可以合法存在,却不可以合法地行使权力。

  团结工会成立后的短短的几个月中,政府的让步是可观的释放了政治犯,默认了工人阶级对国家事务的干预,以表示对工会权威的敬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降低物价、提高工资,以表示愿意为人民的利益而放弃部分特权利益;签定了关于每周五日工作制及工会可以利用舆论工具的协议,以表示承认工会是它的平等的行政伙伴……

  但所有这些仅仅是一种表示诚意的姿态,当局没有在制度上作任何实质性让步;相反,随着妥协而来的是咄咄逼人的警告和伺机反击的准备。

  11月15日,波兰军报《自由战士报》发表了题为"教唆者"的评论,说"反共犯们将千方百计地向工会运动渗透……波兰所有敌视社会主义的集团都对新工会的出现寄予很大希望,想利用它为自己的政治目的服务。"11月29日,波兰军报发表评论:"那些力量,不管它们以何种名义,实质上是反社会主义的,它们不仅向法律和正义感挑战,而且向波兰的社会主义秩序挑战。"这篇评论还直接了当地警告团结工会"不要在独立道路上走得太远"……

  11月25日,波共机关报《人民论坛报》发表社论强调,改革的速度和范围必须由共产党来决定,说"改革必须带有共产党的性质,否则一概不行。"《人民论坛报》的社论写道:"党不仅有责任,而且在道义上、政治上有权利在今天大声疾吁:混乱得够了,不安定得够了。"12月8日,《自由战士报》的调子更加强硬,它强调军队是"人民进行统治的最重要的一环,因此军队将以充分的责任感来看待我们国家的命运。"这家军报还说,"波兰军队是国家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决不会对涉及到我国人民的生活,对国家操心的事和问题采取熟视无睹的态度。"1980年终于艰难地度过去了。双方都没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熟悉历史所赋与自己的新角色既没能熟悉共同行使权力所需要的忍让和默契,也没能掌握在这个新战场上操戈对抗所需要的新战术。

  历史一进人1981年,双方就很快熟悉并进人自己的角色首先是团结工会终于明白,即使有了合法存在的权力,她也别指望当局会自愿将属于工人阶级的权力归还给自己。温和、和解,只能换得徒具虚名的存在。当局只允许自己"合法"存在,却不允许她"合法"地行使权力;在政府方面,束手无策地放弃一个又一个阵地的痛苦阶段总算度过去了,它终于从六神无主的眩晕中苏醒过来。这几个月对它是痛苦的,却也是必要的。它喘过气来了。

  1981年2月2日,卡尼亚在波共"九大"筹委会上说,"团结工会顾问及其部分领导人,正试图把团结工会变成政治反对派,企图在波兰建立双政权。这是不允许的。"卡尼亚一语道破了当局同意工人阶级参与国家事务的虚伪本质。它给团结工会分派的角色依然是非政治性的。政治依然是波共的专利,权力依然是统治当局的专利。

  卡尼亚的这次突然强硬起来的讲话还表明,这位妥协时期的过渡人物的使命已快完成,他希望丢掉那个软弱而可怜的角色,使自己更象一位共产党的领袖。

  只要一登上权力阶梯的最顶端,只要尝受了最高权力的滋味,谁也不愿意作一个过渡人物,不愿意仅仅是一名在强大的领袖人物出现之前的王位看守者。

  卡尼亚的愿望并非不现实。在共产党的执政史上,确实有过许多次这样的实例:由于权力斗争的双方难以妥协,而常常扶上去一个平庸而无实力的折衷人物,可是集权的制度却常常把这位过渡人物从平庸变得专横,从无实力变得强大,最终他反而能将扶他上台的实力派逐个驱出政治舞台。当然,要完成这个过程怎么也需要三、五年时间的苦心经营。

  然而问题是,现在的波兰决没有这三、五年的空闲坐等一个羽翼未丰的雏鸟慢慢长大,险恶的形势迫使它立即进行新的挑选。

  在卡尼亚讲话之后一周,波关召开了八届八中全会,解除了平科夫斯基的总理职务,由国防部长雅鲁泽尔斯基接任。

  单就选择一位大将军衔的职业军人担任政府总理,我们便能预料卡尼亚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波兰的社会主义民主化进程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二十五

  新政府强硬起来,非政治解决的阴影笼罩着波兰。然而瓦文萨没有退让,他说,如果真是那样,我将奔赴第一线去打坦克……

  雅鲁泽尔斯基于1981年2月11日被任命为政府总理,12日就在组成的新政府发表了果断、强硬的施政纲领。这位57岁的军人总理一上台就被当作党的救星而被接受了。

  雅鲁泽尔斯基没有辜负制度的青睐。他一上任就把视线从政治转向军事,从国内转向国际。

  3月22日,雅各泽尔斯基专程赶到西里西亚观看华约组织的军事演习,并会见了华约总司令库利科夫元帅和捷克、民主德国的国防部长;5月30日,雅鲁泽尔斯基再次会见了华约总司令库利科夫

  在国内政治危机极为严重的时刻,一位政治领导人频繁地进行军事和外交上的活动,不能不让人们对非政治解决的可能性产生担忧,尤其在此之前,外来的和军事的干预已经明显地让人感到过忧虑。

  既然1980年的"波兰之夏"是制度的危机,那么,作出反应的就不仅仅是波兰,整个制度都会对这次从未有过的失败采取积极的统一行动。

  从去年年底开始,苏联和东欧其他国家就对波兰团结工会的活动表示了严重的关注和焦虑,并出现了与1968年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时相同的征兆苏联军队大量集结在与波兰毗邻的捷克北部边境;苏联要求波兰允许四个师的华约军队通过波兰调往东德;苏联、东德、捷克的后备役军人被重召服役;捷克警方在年底把包括前党的首脑杜布切克在内的六名持不同政见者拘留了两个小时,警告他们在今后几周内不得公开发表讲话。

  12月中旬,苏共国际部副部长扎格拉金在罗马会见梵蒂冈官员时说,如果罗马天主教能设法缓和波兰的罢工运动,苏联将不会采取类似1968年对"布拉格之春"所采取过的行动。

  苏联的这些行动和暗示引起西方的不安。西方新闻界甚至认为:解决波兰的劳工危机,"除了把坦克发动起来外,别无其他选择".北约军事委员会也证实,"苏联人只要几个小时,而不是几天,当然更不是几个星期,就能攻进波兰。苏联人已处于待命状态,他们的的确确能够采取行动。"当然,在1980年前后,波兰所面临的外来干涉的危险与1956年的匈牙利和1968年的捷克斯洛伐克相比,毕竟要小得多。在这方面,一个强大的、沉着的工人组织起了很大作用。

  在被问及这个问题时,瓦文萨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说:"谁想试,就让他试试吧!我们没有妨碍任何人。因为我们主张社会主义。"他不愿多谈,认为"老谈这个问题不好。"但瓦文萨坚定地表示:"如果出现外国干预的话,我将奔赴第一线去打坦克。"至少在1980年初,波兰政府能指望的还只能是兄弟党的政治援助。在政治方面,勃列日涅夫的援助同样是慷慨和毫无顾忌的。他公开对波兰内政进行旗帜鲜明的表态1981年5月22日,塔斯社发表社论,说团结工会的活动表明,"波兰修正主义分子和反社会主义势力想使波共具有社会民主党的倾向。他们正向波共进攻。"在苏联强大政治攻势的支援下,雅鲁泽尔斯基靠着强大的国内外军事力量作为后盾,与他的对手先作政治上的较量。

  新政府与团结工会的第一次对抗发生了。

  3月下旬,在彼得哥什省,团结工会成员与地方政府发生冲突并遭到了警方殴打。事后,省政府和司法部门明显坦护警方,因而激怒了工人。团结工会下令全国,于3月27日凌晨举行一次全国性的四小时警告性罢工。

  双方在这次对抗中所采取的强硬态度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应。

  经过艰难的五轮谈判,政府被迫作出较大让步:撤换了事件的当事人彼得哥什省省长、副省长和检察长的职务。团结工会也作了相应的让步:撤换了彼得哥什省分会的两名激进分子。

  公平地说,新政府的严厉也表现在对自己内部的处置上。新政府在对团结工会采取反参与的对抗同时,也采取了一系列使波兰走出危机的积极措施。

  党风不正,政府腐败是造成人民强烈不满的主要原因。新政府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对上层领导人利用职权谋私,贪污腐化进行了严厉制裁。

  至1981年6月止,波兰政府确认了对近5000人的指控:"中央监委处理了25名中央领导人,其中15人被开除出党,包括前总理雅罗谢维奇、前计委主席弗热什奇克等。

  在被确认的受指控者中,有3名中央书记,包括原第一书记益莱克;7名省委书记,7名副总理,74名部长、副部长或相当于部级的干部,51名省长和副省长。另外,在100多起重大的贪污案中,涉及领导干部达800多人。"这真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想一想,产生如此大规模腐败的,是一个仅有三千余万人口的国家政府。

  要走出危机,必须揭露造成危机的特权与腐败;然而,有了这样的暴露,当局怎么可能恢复社会的信任?怎么可能找回它曾有过的黄金时代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权威和绝对的控制。

  要恢复权威必须惩治腐败,而暴露腐败却又无可挽回地使那个永远正确、伟大的神话破灭而加深其危机。

  这就是新政府所面临的两难处境。

  危机从社会蔓延到党内。对旧的思想路线和统治方式提出根本怀疑的呼声在党内变得强烈起来。

  波共党内出现了规模庞大的"横向结构"运动,以打破以往那种自上而下的金字塔式的纵向结构。各单位党组织彼此进行思想交流、讨论,并成立了许多政治色彩极浓的派别团体,如"论坛"、"讨论俱乐部"、"协调委员会"、"党代表筹备小组"……

  到1981年3月,横向运动发展到高潮,波共在全国有了1500多个这类自发组织。

  1981年4月,全国19个省和地区的600多名党员云集托伦,举行协商论坛会议。

  这就是著名的"托伦论坛".这次自发的政治盛会上,发出了要求党内民主和实行更大改革的强烈呼声,在党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

  波共确实陷入了内外交困的重重危机之中。

  然而,换一个角度,我们却可以说,波共有了近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希望腐败的暴露使其不再能危害社会,并有了彻底医治的可能;全党对党的命运的关切和干预,带来了上下齐心协力重塑党的形象、重建党的权威的可能。

  波共面临着一次空前的危机,也存在着一次空前的希望、一次重大的选择。如果波共有勇气首先在党内实行民主,那么社会主义民主必将在下一步提上日程。

  然而遗憾的是,波共没有抓住这个时机。它把对前领导人的惩罚依然当作替罪羊式的解决手段,它最多只作到头疼治头,脚疼抬脚的治疗,而没有从铲除腐败的根源着手对制度作出重大改革它既不愿将权力归还给社会,也不愿让全体党员来参与执政。所谓共产党执政其实只是政治局专政。那种党代表工人阶级,中央委员会代表全党,政治局代表中央委员会的代表制,仍然被政治局那十几个人当作社会主义民主的唯一形式而不愿放弃。

  波共拒绝了这次危机中所蕴含的希望,因此,它从这场危机中得到的便只是灾难了。波共因缺少选择的勇气和诚意,而让一次巨大的历史时机流失了。

  波共经历着战后从未有过的生存危机"1980年7月1日至1981年6月15日,入党三万八千六百人,退党三十万八千六百人……在交出党证的人中,工人占百分之七十二左右。"波兰当局且战且退,但决不作实质性让步。

  波共在四月底又作了一次重大的政治改组:解除了前总理平科夫斯基及其它几位对危机承担责任的政治局委员的职务;几乎同时,政府又发出杀气腾腾的威胁说:"团结工会威胁着波兰","波兰政府已经仁至义尽,我们的盟国已经忍无可忍了。"到了7月,动乱又有所增涨,抗议食品缺乏和物价上涨的集会游行、罢工陆续发生。在华沙等城市还出现了大规模的车队游行示威和"妇女进军"运动。

  8月4日,政府成立了"反危机行动指挥部"和"反投机倒把特别委员会".前一个机构显然是针对来自人民的抗议和动乱的;后者却是表示对内部整顿的决心。前者是进攻,后者是让步。

  团结工会则表示坚决支持群众的集会游行,并宣布8月5日在华沙举行两小时的警告性罢工,以示声援。

  这是雅鲁泽尔斯基的新政府与团结工会的第二次全国性的重大对抗。

  罢工之后,双方于8月6日举行会谈。由于工会方面不再满足于就事论事的谈判方式,他们提出了涉及到制度方面的、因而也是当局不可能接受的要求工会与政府分享舆论工具;彻底的工人自治;由全民参加政治经济改革……

  谈判破裂。

  双方越来越成为势不两立的对抗力量。合作的可能更加渺茫……

  二十六

  在有26个外国工会代表团列席参加的团结工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诞生了共产世界第一个由社会而不是由政府,由人民而不是由执政党所制定的改革计划。

  团结工会已经在庆祝自己的一周岁生日,却还没有在波兰的社会生活中发挥巨大作用,比如象一个公开的、合法的反对党。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比喻。团结工会的作用应远远大于一个反对党,她能以一千万人的智慧和意志去帮助当局制定政策,并以全体人民的直接感受而不是通过一小批政客代他们去判断去验证政策的正确性或纠正其偏差。

  团结工会至今没能成为政府的行政伙伴,她仅仅为了自己的合法存在就得竭尽全力进行抗争。但波兰工人阶级不能妥协,否则波兰所获得的历史进步便徒具虚名。

  在政府方面却相反,如果它不妥协,便只能将带来重重危机的统治方式保持下去。

  在1981年,历史需要工人阶级具有坚定的抗争精神,这团结工会具备了;同时,历史也要求另一方的政府拿出伟大的妥协精神,才能完满的完成这次历史进步。

  非常遗憾,很少有人愿意当妥协的伟人。在两军对垒的严峻时刻,哪一方不为自己挑选一位强硬、果断、具有攻击性的将领呢?

  雅鲁泽尔斯基无疑是具有魄力的首领。波共能选择这位充满意志力量的人物无疑表明了它的远见。这也无可指责。

  该指责的只是历史创造了一个伟大的时机,却未能造就一位能以伟大的妥协精神去把握这个时机的政治家。

  我们为历史遗憾,为最后决战的序幕将要拉开遗憾……

  团结工会已经明确意识到,要改变被兰的传统政治结构,必须首先实现这样两个目标:第一、要干预政府的决策、行政,就必须打破官方对新闻宣传机构的垄断。只有掌握了非官方的舆论手段,才能帮助人民了解和判断国家政策的正误、利害,并迅速将人民的反应传递出去;第二、实行名符其实的"工人自治".这是团结工会在争取工人阶级领导权的斗争中采取的非常重大的步骤。

  在反对将国家下放的企业主权交给工人的论点中,认为工人素质太差、以及高度现代化的生产无法由集体意志进行管理的论点颇有市场。这些论点有意无意地混淆了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的两种管理职能,工人阶级可能不懂经济,不懂技术、管理,但他们懂得生产是否发展了,他们懂得工人阶级自己的利益是否得到了维护。他们可以以此为依据去挑选有能力的技术、管理人才,去行使自然属性的管理职能,而将诸如投资、分配、制定制度、任免厂长经理等社会属性的管理职能牢牢掌握在工人阶级手里。

  工人阶级如果不能直接占有生产资料,如果不能将工厂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便不可能成为国家的主人,而只能是一种新的雇佣奴隶。

  到8月份,有了自己强大组织的波兰工人阶级,在发挥自己的社会作用方面,有了十分成熟的战略思想。团结工会旗帜鲜明地向当局提出了两项要求:1、要有由工会直接控制的宜传工具,而不是使用官方的宣传工具;2、工会有任免企业领导人的权力。

  波兰工人阶级发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强攻。

  这次进攻立即遭到了波共的坚决抵抗。

  9月初,波共召开九届三中全会,拒绝了团结工会关于"工人拥有对工厂的全部控制权,包括对任命企业经理的控制权".波共表示,不反对工人参与工厂管理,但希望通过上级对企业领导人的任命来保持中央对企业的控制。

  波共同时作出了不同意团结工会控制宣传机构的决议,而只在"原则上不反对团结工会使用(官方)新闻工具。"在这次全会上,卡尼亚承认波兰面临着严峻的历史关头,但又表示波共有力量担负起"历史性的责任",为此,卡尼亚发表了迄今为止最强硬的讲话。

  他说:波共"不会放弃保卫社会主义所必需的任何手段。"卡尼亚的危机感是准确的。

  如果团结工会的上述两点要求成为波兰政治生活中的现实,那么肯定会危及波兰现存的社会主义的存在。这无须怀疑。有疑义的是,这个被危及的社会主义与团结工会所要争取的社会主义,哪一个更具有社会主义实质?

  几乎在卡尼亚的宣言同时,瓦文萨也作了同样强硬的表态。他宣布,团结工会将以"一切可能的手段"争取有权利用国家控制的宣传工具,以及坚持实现自治的目标。

  紧接着9月3日结束的波共九届三中全会,团结工会于9月5日在格坦斯克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

  这次代表大会的召开本身,就能证明团结工会确实已成为波兰最强大的政治力量。(但不是最大的军事力量。这一点非常重要!)这次在格但斯克郊区庞大的奥利维亚体育中心召开的大会,对波兰的政治意义明显超过了波共的党代会。

  参加这次代表大会的,有八百九十二名工人代表,有二十六个东方和西方的外国工会代表团,有罗马天主教牧师,有库龙等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有数十个国家的新闻记者,还有自愿来列席旁听的成千上万人民群众。

  大会是以瓦文萨充满自信的开幕词开始的。

  瓦文萨说:"团结工会今天存在,今后仍将存在,不管什么人喜欢它与不喜欢它。我们将一道创建我们所理想的波兰。"然后,瓦文萨拍着手与全体代表一起高唱波兰国歌。

  大会开始后,出现了一个富有戏剧性的插曲:瓦文萨宣布,不准波兰国家电台和电视台在会场转播实况。因为在事先的谈判中,团结工会提出,电台、电视台对团结工会代表大会的报道,工会应有编辑权,而官方拒绝了工会的要求。

  当瓦文萨说了"我们决定,不让电台、电视台报道这次代表大会"后,全体代表站起身来,用鼓掌和挥手来欢呼这个胜利。

  这个决定维护了工人的尊严,同时将最令人痛恨的电台、电视台送上了耻辱的审判台而让人感到痛快。

  在官方的各种宣传手段中,被官方控制最严的是广播电视,因此它们几乎只报道粉饰官方的消息,并且绝对的只按官方口径而无视新闻的真实性原则。

  团结工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主要议程是由工会委员会书记采林斯基作团结工会一年来的总结报告。

  报告首先分析了波兰形势,认为"一场革命正在波兰展开,团结工会是它的推动力";报告公开赞扬了波兰天主教会和持不同政见运动,说他们"多年来一直是工人利益的公开维护者";谈到政府当局,工人方面仍希望能与之"达成协议和进行对话"并认为"政府当局同社会之间达成谅解是完全可能的。";报告肯定地说,事实已证明政府没有能力领导波兰摆脱危机,说政府之所以寻求团结工会的合作,"只是为了让工会对自己不能发挥任何影响的各种决定负责。"采林斯基在报告中严厉地谴责了政府中的某些保守势力,说他们企图恢复1980年8月之前的制度。他说"这些集团企图消灭团结工会,甚至不惜走上背叛民族的道路。"这是明确地指出波共可能谋求苏联帮助他们巩固政权。

  采林斯基还驳斥了政府方面关于团结工会的行动损害民族利益的指责。

  他说:"团结工会的爱国精神不需要别人来教。"这句话引起了与会者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表明波兰工人阶级已经能毫不费力地将爱国与爱某一个政权区分开了。

  这次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了新的全国委员会,瓦文萨依然任委员会主席。

  代表大会通过了长达40余页的《纲领决议》纲领主张实行一系列政治、经济改革,明确提出要改变现行体制。纲领重新阐述了独立工会的性质、宗旨、策略,规定团结工会将拥有自己的大学、出版社、报刊、通讯社、电台等宣传机构。

  纲领提出通过"职工自治",实现工人对工厂的占有,通过"区域自治"加强社会对中央集权的抗衡。

  纲领还呼吁在全国实行"自由选举",并估计已有950万会员的团结工会能在选举中取得议会的多数。

  《纲领决议》是一份非常完整、详细的改革蓝图。评价这份完全由工人阶级设计的改革蓝图是困难的,预计它在改革实践中的结果则更不容易。我们只能说,这是共产世界第一份由社会、而不是由国家,由人民、而不是由执政党所制定的改革计划。它不仅与刚结束的波共"九大"提出的改革纲领针锋相对,甚至与五十年代以来的铁托式的,赫鲁晓夫式的,纳吉式的,杜布切克式的,邓小平式的的改革纲领相佐。

  上述任何一次改革都是由执政的共产党制定,并自上而下地由共产党组织逐级下达、实施。它的实质是由共产党来限制和改造共产党。所以,它在削弱党的某些机构和权力的同时,却又必然加强党的某些机构和权限。因此,每次这一类的改革,都要喊出诸如"加强党的领导"的口号。这样一来,虽然能增强党的改革力量,却也使应在改革中削弱的党对社会的无所不在的主宰保存下来。

  团结工会的《纲领决议》本身就来自社会基层,它的目标是以社会力量来限制和改造党和国家政权,它的实施必然是削弱而不是增强党的力量。

  共产世界还没有过这样的改革实践,很难说它就能获得以往那些改革所没能获得的成功。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改革设计一拿出来,就会遭到执政党的全力反击。

  团结工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召开,为政府与社会的最后决战拉开了序幕。波兰的局势急转直下。双方都紧张地等待着最后摊牌……

  二十七

  波共亮出了底牌罢免了不愿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卡尼亚;提出在全国实行紧急状态的议案;发出了严厉警告:政府将不惜运用一切手段来镇压政治疯子……

  最先亮出底牌的是波共。

  9月16日,波共政治局针对着团结工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发表声明,指责团结工会从事与工会事务毫无关系的活动。

  波共这个15人的最高权力机构说:"建立一个新型的自治工会的做法没有成功,而建立一个公开改变政治体制为目标的反对派政治组织的做法倒取得胜利了。"妄图"改变政治体制",是这类政权下最严重的罪名。成立了这一条罪名就足以将任何政敌置于死地。否认掉这个罪名便可以使自己的政治行为争得相当的合法性。因此,我们常常能听到对这种罪名的极力解辩和否认,却很少听到"为什么不能改变体制?"的思考和质问!

  没有体制的改变,谈何改革?

  波共为团结工会罗织了这一条罪状后,便发出了咄咄逼人的质问:"我党一再警告团结工会要提防存在于其队伍中的那些破坏分子和无政府主义者……为什么代表大会还要这样做?

  "波共指的是团结工会发表了持不同政见组织"社会自卫委员会"领导人库龙在代表大会上的发言。

  库龙要求成立一个救国委员会。他认为共产党已经瘫痪,不起作用了。他主张由共产党、天主教会和团结工会组成一个全国联合战线,在全国大选之前临时掌权。

  波共对团结工会接受并发表这样的讲话十分恼火。它宣称,将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来阻止任何夺取或分享波共领导权的尝试。

  波共政治局的声明说:"国家将根据局势采取必要的手段来保卫自己。局势越来越危险,反革命的威胁也越来越大。"声明最后说:"对政治疯子实行镇压是符合国家的利益,符合一个独立波兰的利益的。"两天之后,波兰部长会议召开紧急会议并发表了《致城乡劳动者的呼吁》。呼吁书指责了团结工会接管国家政权的政治野心。

  呼吁书说:"团结工会领导人逐渐接管政权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这已不是什么设想,不是一种遮遮掩掩的意图,而是行动了。"呼吁书向950万团结工会会员呼吁:"现在是与这条路线彻底脱离关系的最后时刻了。"9月18日发表的这份政府声明还宣称,政府同意波共政治局对波兰局势的估计,因此,"必要时,政府将不惜运用国家权力范围内的一切手段。"一个强有力的首领不仅有强硬的姿态,还有果敢的行动。当局的行动是积极的,强硬的。

  在政府发出严厉警告的同时,兼任着国防部长的政府总理雅鲁泽尔斯基颁布命令军队中,即将完成两年任期的军人的服役期延长两个月;同时,向包括华沙在内的全国两千多个乡村和城镇派驻了军人行动小组。

  10月16日,波共九届四中全会召开。一系列强硬措施得到了这次全会的认可。强硬派在全会上表扬了军队在保卫波兰社会主义制度的战斗中所起的伟大作用,而对"中央领导不力"以及对团结工会表示"退让和软弱"进行了激烈的抨击。

  在这次全会上,强硬派的中央委员格杜瓦发言,提出了在全国宣布紧急状态的提案:"反社会主义势力正在进行公开的夺权并争,如果我们要对反社会主义势力作斗争,党就立即发动攻势。党不要再忍耐下去了,不要再谦卑了。"在是否实行紧急状态的表决中,反对这项提案的人以微弱的多数否决了这项投案,但拒绝支持这个提案的第一书记卡尼亚,却因此受到更多的指责而不得不在这次全会上递交了辞去第一书记职务的辞呈。

  强硬派最终占了上风。全会通过了禁止罢工的决议,任命了雅鲁泽尔斯基为党的第一书记。这位军队和政府的最高首脑,终于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

  卡尼亚为制度造就一个重量级的斗士赢得了一年时间。他完成了历史的使命,他必然要退出历史舞台。

  不愿意用武力解决工人问题的卡尼亚下台,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世界舆论普遍对主要代表波兰军队,而不代表波兰共产党的雅鲁泽尔斯基接替卡尼亚表示不安。

  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说:"卡尼亚曾以和平方式使波兰的紧张局势得以缓和。新领导只要继续实行这种政策,只要谈判还在进行,就有希望实现公平合理的解决。"西方外交家对雅鲁泽尔斯基是否能继续用淡判而不是用武力解决波兰面临的危机则表示出审慎的观望态度。

  他们等待着雅鲁泽尔斯基说明他的政策。

  西方新闻界的预测要悲观一些。

  《华尔街日报》10月19日分析说,"挑选雅鲁泽尔斯基作为卡尼亚的继任人表明,波兰共产党不愿意彻底进行波兰的社会和政治变革。"西方分析家还认为,强硬派在党和政府的改组中占据优势"可能会大大毒化工会和政府之间会谈的气氛。"对波共改组表示更大关注的当然是波兰工人阶级。应法国五个工会邀请,正在巴黎访问的瓦文萨得知卡尼亚下台的消息后,立即与格坦斯克通了长途电话,同团结工会总部进行了紧急磋商。

  瓦文萨拒绝了新闻界的采访,他的发言人说,"在得知更多的情况之前"将不可能对党的改组发表任何意见。

  但瓦文萨表示:"我们在新政府和团结工会的关系上很镇静。"波共终于从痛苦的退让中停顿下来,并怒气十足的准备反击。

  反击是从内部的清洗开始的开除了在团结工会中担任最高职务的波共党员博·利斯的党籍;解除波共记者协会主席拉特科夫斯基的中央委员,并开除党籍"因为他贬低了反社会主义威胁的严重性以及没有尽到一个共产党记者应尽的义务";中央全会还作出决议:"既是共产党员又是团结工会会员的情况再也不可能存在了".在九百五十万团结工会会员中,有大约一百万波共党员。政治局要求这一百万党员以退出团结工会来宣布他们对党的忠诚。

  这项号召发出的当天,政治局委员中唯一的一位团结工会会员格日布宣布退出团结工会,并说她"发现过去参加了一个反对派组织。"在由二百人组成的中央委员会中,有四十人参加了团结工会。他们大多数是工人出身的中央委员。当天,有十多人宣布退出团结工会。其余二十多人也面临着非此即被的选择。

  或许他们面临的选择还要严峻。因为已经有消息传出来,正在考虑对大约三百名波共党员的逮捕,这些党员是团结工会中的激进会员或激进的支持者……

  10月充满着火药味,还能隐隐闻得血腥气。

  团结工会作出的最初反应是镇静而克制的。

  当记者问瓦文萨对当局宣布禁止罢工有何反应时,他说:"我们可以寻求其它的抗议方式。我们希望在不制造乱子的情况下给予政府帮助。"瓦文萨同时表示,工会愿意坐下来同政府讨论问题,"愿意做到通情达理,我们不要求不可能做到的事情。"10月下旬,团结工会作出暂时推迟使用罢工手段的决定,但采取了更具有深远意义的行动:向政府发出呼吁,要求立即成立团结工会和政府联合委员会,来处理波兰当前的危机。

  团结工会缓和了形式上的对抗,却加强了政治上的攻势。当局不可能作出更具实质性的让步。于是,工人阶级只好又一次被迫操起同时也损害自己利益的斗争武器罢工。

  10月下旬,一万二千多名纺织工人宣布罢工,他们占领了华沙地区纺织厂以抗议官方的经济政策。

  10月27日,瓦文萨来到华沙南的纺织城齐尔拉多夫,同罢工工人在一起。他宣布,团结工会将于28日举行一次全国性的一小时罢工来支持纺织工人的这次罢工。

  在这次集会上,瓦文萨谴责了政府当局再三拒绝工人阶级的参政要求。他说:"如果政府不愿意同团结工会合作,那么,团结工会已经再三讲过,它愿意自己来管事。"10月28日,波兰各城市都贴满了罢工标语,上面画着有冠的鹰。波兰国徽上面的鹰是无冠的。波兰工人给这个政权标志上增添一项王冠无疑是要将人民的权威强加给当局。

  中午,拥有近千万会员的团结工会的一小时罢工鸣笛开始。

  当天,波共机关报《人民论坛报》,发出了带有悲怆意味的呼吁:"愿我们的祖国不再发生罢工了,罢工并不反映工人的利益。"这确实是一个悲剧:工人阶级在有了自己的政权三十多年之后,居然以反对自己历史利益的方式向自己的政权作斗争。

  一小时罢工结束不久,雅鲁泽尔斯基便立即在刚刚开始的九届五中全会的开幕式上作出反应。

  雅鲁泽尔斯基说,国家处于危险之中,政府不容忍进一步的罢工行动。他称这次罢工为"社会主义波兰的敌人已经公开摊牌了。"最后决战不可避免。

  11月,波兰召开六中全会,重申党和政府将采取一切拥有的手段来维护现行制度。

  全会作出决议:"有必要授予政府一切必要的权力,以便有效地制止破坏国家及其经济,威胁国家和社会治安的破坏行动。"进入12月,波兰局势急转直下。双方都放弃了妥协的希望。

  月初,政府出动军警强行解散了正在罢课的消防军官学校,并要求国务委员会授予采取非常措施的权力。

  团结工会终于对政府越来越强硬的方针采取了全面对抗的策略。

  12月3日,团结工会主席团在拉多姆举行会议,谴责政府当局"选择了暴力的道路。

  "瓦文萨在会上表示,既然对抗不可避免,团结工会将不会在这场对抗中退缩。会议决定12月17日举行全国总罢工和总示威。

  在这次会议上,针对着政府最终采取武力解决的可能性,一些领导人提出建立工人武装的提案,同时提出了接管地方政府和建立临时政府的主张。

  拉多姆会议的录音为警方所获,并通过电台公布于众。

  官方的报纸强烈地抨击这次会议。

  "团结工会要全面夺取政权"成了波兰舆论的焦点。

  团结工会中的激进派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课题。即使对人民来说,这个新课题也令人感到意外而陷入艰难的思考之中。

  这是非常严肃、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我们不感情用事,那我们必须对现代工人运动中出现的这个课题持非常谨慎的态度。

  我们决不能因为团结工会是工人的真正代表,而为其能最终掌握政权欢呼。我们不应该忘记,1944年,波共确实是以人民的真正代表而夺取政权的。我们得承认,那时,它有为人民的纲领,也确实有为人民的真挚愿望;而且它的领导人大多都是从人民中来的。

  波共的悲剧不在它没有好的愿望,没有优秀的领袖,而在于那日益壮大的不受任何反对和制约的统治权力。如果团结工会以推翻政府、夺取政权为目标,它同样不能保证不会变成另一个唯一的执政党,瓦文萨不会变成另一个哥穆尔卡或盖莱克。

  这是一个危险的目标。它会使波兰失去刚刚找到的平衡权力的杠杆。如果团结工会真有力量来实现这个目标,波兰的这场工人运动便失去了任何进步意义,而只是近几十年来那种毫无意义的撤换人、改换政府班子的重演。

  波兰工人阶级应该认识到,历史也同样要求它作出伟大的妥协那就是放弃传统的、以夺取政权为目标的斗争方式而只以能够对政府权力进行监督、限制为满足。

  这种目标似平低了一点,但它却能净化权力,能变权力为责任,能使一个坏政治家不敢干坏事、不能干坏事,能改变那种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腐败和堕落……

  在团结工会内部,这个激进的提案受到了抵制。因为一些温和而具有远见的工人领袖反对这个提案,主席团不得不进行投票表决。

  遗憾的是这次详细的夺权方案被通过了。

  瓦文萨持中立态度。

  当这项由持不同政见者岸龙制定并得到许多激进的工会领导人支持的方案进行表决时,瓦文萨既不赞同也没反对。投票时,他只是默默地、一股劲地往烟斗里装烟。在他的沉静中隐藏着巨大的内心激动和紧张的思考。

  幸亏团结工会没能实现激进派的危险目标既然政府不同意团结工会与它分享权力,当然更不会同意让其取而代之。

  政府的态度越来越强硬,波兰各地都有军警活动。政府对团结工会要于12月7日举行全国总罢工发出警告:如果团结工会不顾官方严禁罢工的禁令,将受到"十分严厉"的惩处。

  团结工会没有退让,积极地实行拉多姆会议决议,并于12月12日在格但斯克召开主席团会议,正式向波兰政府提出,要求就"是否信任共产党政府"、"是否希望成立一个临时政府"进行公民投票。

  团结工会宣布,如果政府不答应这项要求,团结工会将于1982年1月15目单方面组织公民投票。

  团结工会触到政府的致命弱点,双方进入到你死和活的肉搏阶段。团结工会发出的这个公告,无疑是一份现政权的死刑判决书。当局会束手待毙吗?

  12月12日显然是一个最后时刻……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草泥马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王八蛋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
 

2016年11月2日星期三

赵启强——光荣的荆棘路(七)

来自底层的改革浪潮——瓦文萨与波兰团结工会(五)
  十九

  盖莱克因妥协而受到制度的惩罚,成为人民波兰第三个为制度承担责任的领袖;然而,新上台的卡尼亚就能赢得这场从未见识过的战争吗?

  波兰工人阶级是以三十多年的苦难和两次大规模的流血为代价,才丢掉了由上面来倡导社会主义民主的幻想而认识到改革的决定性动力必须来自社会全体。

  1980年8月,经历了十七个绷紧神经的昼夜,挺过了充满恐怖、焦虑和随时都可能失败的十七个日日夜夜,进行了无数次既尊严又理智的谈判之后,波兰工人阶级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全新的时代1980年8月31日,波兰政府终于对工人阶级作出让步,在格坦斯克签署了同意工人"建立独立于党和雇主的自治工会"的协议。

  波兰工人取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性胜利;更重要的是现在工人手中握有保持住这个胜利的武器一个持久存在的威摄力量,而不会象1956年和1971年那两次,用流血赢得的让步很快就化为乌有。

  在波兰共产党一方,格坦斯克协议的签定,意味着它作出了一个无可奈何但又是伟大的历史性妥协她率先在整个共产世界作出榜样:从法律上允许一个强大的党外反对派存在。

  然而问题是,如果波兰共产党能长久地容忍在它身边有一个人数更多的、真正独立的工会存在,那就意味着放弃了在波兰的绝对统治。这是这个制度所不能容忍的至少它不能长久地接受这次妥协。

  有了这一点,我们就敢断定:格坦斯克协议的签订绝非工人阶级与国家对抗的结束,恰恰相反,这两种力量将在一个全新的战场上用双方都陌生的方式进行较量。

  东欧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争。

  历史刚刚将炎热而又多事的八月送走,充满着迷一样的九月就降临了。于是全世界的政治视线仍然不能离开波兰这个舞台,这幕伟大而悲壮的历史剧还要演下去。

  第二幕是由制度对领袖人物的惩罚开始的。

  即使盖莱克是奋斗到最后一刻才被迫对格坦斯克工人作出让步,他也立即受到了制度的惩罚。

  作为这个制度的最高维护者,盖莱克犯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渎职罪。在他以前,领袖的渎职行为只限于政治、经济策略上的失误所造成的政治动乱或经济危机,这些危机最多使这个制度不能十分正常地运行而已。可这一次的伤害是致命的,它危及到这个制度的存在。

  格坦斯克协议签定后的第五天,益莱克就结束了他的政治生命。

  80年9月5日,在突然召开的波共六中全会上,盖莱克被解除了第一书记的职务。

  制度将这位在西方的文化、政治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很具有民主主义倾向的政治家,改造成一个专制制度的代理人,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政治生命扼杀。

  盖莱克是人民波兰历史上第三个落到这种下场的领袖。

  在波共的四任领导人中,除了贝鲁特是死在领导岗位上外,其余的都没能体面地离开政治舞台。历史上,没有哪一个制度要它的代理人作出这么多牺牲、需要这么多的殉难者!

  这是这个制度给另一方造成的劫难。

  1971年初,在刚刚上台的盖莱克与人民的蜜月中,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愿望:他要尽力解决波兰的危机,等把国家搞好了,他就引退。他要开这个自动退职的先河。然而十年后的今天,他被新闻界描写成一个"自始至终抓住权力不放"的专权者而被可耻地赶下台去。

  从1970年8月到1980年9月,盖莱克把哥穆尔卡式的悲剧从头演到尾,连结局都是雷同的他们俩都是在缺席的情况下被政治局解除职务的,理由都同样是"出于健康原因";他俩也都是在医院里得知对他们政治生命的死刑判决的……

  然而这些相似仅仅到此为止。当这位白头发的前矿工被赶下台之后,我们在波兰看到了与以往领袖更替完全不同的反应。

  这不是偶然的,它或许能证明那个"领袖便是祖国"的时代终于不可挽回的结束了1956年的哥穆尔卡和1970年的盖莱克取代了他们的前任,登上了权力阶梯的最高一级时,整个新闻界都在"向新领袖表示敬意"而呐喊。下了台的统治者还来不及摘下王冠,整个波兰便已经呼喊起来"老国王死了,新国王万岁!"尽管老国王还可能活十年或者更久。

  然而这一次,波兰人民对这种在以往看来几乎是改朝换代的领袖下台,表示出惊人的淡漠。

  在53岁的卡尼亚接替盖莱克的当天,一位美联社记者在华沙街头问一位卖报的妇女,对党中央的改组有什么想法时,这位显然不会有很高文化素养的波兰妇女回答:"人事变动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卡尼亚只不过是另一个官僚而已。"这位平民妇女一语道出了波兰人民的成熟推翻领袖,改换政府是无法打碎官僚政治的,之后肯定又会产生一个新的官僚政体,而且它一定比原来的更糟。

  在上层,我们也同样看到了时代的变化。新上台的领导人已无力扮演那种万能的救世主了。以往,新领袖会向人民强调危机当然是前任造成的危机但总能对克服危机表现出政治家的自信,同时会用雄心勃勃的计划去鼓舞人民。

  这一次,人民听到新领导的第一次讲话,却是他对领袖举足轻重的作用的否定。

  9月5日,突然被任命为第一书记的卡尼亚在没有来得及准备讲话稿的情况下。发表了他当选后的第一次讲话。

  卡尼亚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人民波兰、党会面临象今天这样如此错综复杂的问题;更没有想到你们所赋予的、责任如此重大的职务会落对我的肩上。

  中央委员会一致选举我为第一书记使我为之震动。有一些发言里说我应该成为党的领袖。不,同志们职务不能把人造成领袖,再说,我也不敢肯定,我们党是否就需要领袖……"并不是个人品质的谦和,或者是资历浅薄才使这位新领袖的第一次演讲如此欠缺力度。53岁的卡尼亚曾经领导过很有权力的党中央行政部,并且从1971年起,他就担任着负责警察、军队和公安的中央书记。

  真正的原因在于,卡尼亚是一个讲究实际的政治家,他能清醒地认识到:只要工人的强大组织存在着,领袖和他所代表的政权,便无法扮演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伟人形象。

  新任第一书记卡尼亚并没有至高无上、君临一切的感觉;相反,他一登上历史舞台,便看到一个高大的对手虎视眈眈地站在他的对面那正是早他5天登上台来的波兰工人阶级。

  卡尼亚产生了任何一个领袖在此刻都不会有的那种苦涩感,于是他说了上面那一段话;同时,卡尼亚还感到,必须对这位强大的对手表示善意。于是他又说:"我主张真正更新工会,以使它成为工人利益和完全自治的有效捍卫者,成为行政的伙伴。"卡尼亚慷慨地把自己的权力交出一部分,愿意与这个对手共同统治波兰。

  然而,即使在此刻,卡尼亚也十分明白,双方不会成为真正的伙伴。自己被送上台来。正是要与这个强大的对手进行角斗;同样明白的是,他和这个对手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卡尼亚必须进行角斗即使必败无疑,也得向前出击,他得为这个制度赢用重新培养一个重量级斗士的时间……

  二十

  面对着突然变得和善世界美国总统里根接见了瓦文萨的父亲;政府给了他一套住房从来没有害怕过失败的瓦文萨反倒表现出对胜利的畏惧……

  强大的波兰工人阶级终于登上了历史舞台,但远没有在这个舞台上站稳。对面,是一个五天前还握有对她实行生杀予夺大权的对手。尽管对方被迫同意她站到台上来,但远非心甘情愿。对方肯定随时都想将它排挤下去。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整个东欧都不能给波兰工人阶级提供这方面的蓝图。波兰工人阶级必须与这个随时都想把她赶下台去的对手合作,而不是把对手彻底打垮尽管要把这个目前颇为虚弱的对手赶下台去并不困难。

  从这个意义讲,波兰工人阶级同样面临着一个全新的、伟大的历史性妥协:她必须放弃政治斗争的传统目标夺取政权,甚至放弃使现政权陷入崩溃的任何过激行为;同时,它还得放弃建立自己的政党的长远目标,而只以能够对各级政权进行监督,对政策的制定进行干预、参与为满足。

  这就是即将成立的独立工会和瓦文萨所面临的艰难的历史使命。这是一个全新的历史课题。

  现在,瓦文萨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格隆德瓦尔大街103号的一间房子办公了,即将诞生的独立工会总部将设在这里。

  瓦文萨仍然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褐色外套,8月的胜利似乎并没有把他变得尊贵,用他的话来说"我还是我。"但实际上,这位一个月前的失业工人的社会地位和人生道路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9月1日,美国总统竞选人里根在美国会见了瓦文萨的父亲。瓦文萨双亲是1973年到美国去探亲的,他母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后,他的当木匠的老父亲便留在美国的瓦文萨家族那里。

  里根对老瓦文萨的会见,标志着瓦文萨已成为世界级的工人运动活动家。这无疑是瓦文萨个人生活的新起点。

  在此之前,瓦文萨已经四年没有固定工作,只是靠做临时工和朋友接济维持家庭生活。四年来,他四处奔走寻找工作都是徒劳。

  瓦文萨说:"不管在那个工厂,只要人事科长看了我的劳动手册,刚才还空着的位置马上就没有了。"现在这个使他饱受凌辱的世界突然在他面前变得和善、谦卑了。

  最早的青睐是从政府方面传过来的。

  瓦文萨被告之,由于他将是全国最大的工会领导人,他有权获用按这个国家等级折算标准,相当于一个部长的优厚待遇也就是说,他有权拥有汽车、别墅和高薪。

  瓦文萨非常坦率地拒绝了政府的厚意。他说他的新工会将是非官方、非政治性的"纯社会组织".还有,红衣主教维辛斯基则干脆建议他"接受官方工会的领导职务。"他当然也拒绝了。

  瓦文萨个人生活的变化是他的八口之家得到了一套客114平方米楼房套间。对一个波兰工人来说,这算得上豪华的住宅了。但这并不是一场交易,连外国记者都对此评论说,瓦文萨毫无羞愧地接受了这个明显带有政治含义的礼物,说明他心中没有鬼。

  瓦文萨首先要适应的是自己心理上的变化这位靠着果敢和自信,靠着工人对他的神秘莫测的信任使波兰、东欧以及那类有着与波兰相同危机的国家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的工人斗士,居然在初次胜利后表示出胆怯。

  9月1日,也就是罢工斗争胜利后的第二天,一位美国电视台记者向瓦文萨:"在反对波兰执政党的这场力量悬殊的斗争中,您从来没有害怕过遭受失败吗?"瓦文萨回答:"不,没害怕过失败。"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倒害怕过我们会胜利。"这句话显示出瓦文萨具有惊人的现实感。8月的胜利带给瓦文萨的将是全新的、更加重要、更加艰难的工作。他肯定已经意识到,靠盲目的自信和蛮勇是无法承担这副更加沉重的历史重负的。

  9月对瓦文萨来说,是一个更加伟大而陌生的开端,他得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新工会工作。他如何才能使工人在8月的斗争中所获得的权力能在实践中发挥作用?

  这当然是一道极大的难题。因为从来没有独立工会在一个一党制的共产党国家活动的经验。

  为了解开这道难题,瓦文萨辞掉了他在列宁造船厂刚刚恢复不久的公职。面对着这项陌生而艰巨的工作,这位以自信和勇气著称的工人领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较为保守的重新估计:瓦文萨首先宣布,他的新工会应该局限在格坦斯克,最多也只局限在沿海地区。

  他说;"我在这里有很多工作要做,我顾不上波兰其它地方了。"然而,就如任何一位被人民选中的政治家一样,一旦登上历史舞台,便会被历史的潮流所左右尽管这些政治家常常因为能驱使和决定多数人的行动、命运,而误以为自己在决定着历史的进程无论他是不是真正具备和他的位置相称的能力,他都必须干下去;无论结局是成功还是失败,他必须走下去!

  1980年的波兰既然选中了瓦文萨,他就不得不干历史注定了要由他来干的事情。

  就在瓦文萨表示自己的自信和能力只能承担格坦斯克地区的新工会工作几天之后,华沙以及西里西亚等地新成立的独立工会,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派代表去格坦斯克向瓦文萨取经。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新工会代表聚集在格坦斯克,并且否定了瓦文萨的意见而提出筹建波兰统一的独立自治工会。

  9月17日。来自波兰各地的独立工会代表在格坦斯克会晤。会议产生了成立一个全国性独立工会的提案,总部将设在格坦斯克。

  这次会议有250名代表参加,他们代表着31个城市的数十万工人。在闭幕会上,瓦文萨向全波兰宣告:"我们建立了一个象中央权力机关的组织,我们现在已是一支强大的力量,每一届政府都必须认真对待。谁都不该对我们的组织制造困难。"显示了力量之后,工人阶级又表示了对波兰命运的责任。

  会议的最后决议说:"自由工会感到,它们应该为目前的经济形势分担责任,我们希望对战胜当前的危机有所帮助。但是这一切只有当局不设置障碍才可能实现。"五天后,全国36个独立工会再一次在格坦斯克聚会,通过了独立自治工会的章程,并且用瓦文萨的一句口头禅"注意团结",作为新工会的名称。

  团结工会诞生了。独立自治工会获得这个名称之后,她的形式和宗旨也就变得温晰了她应该是波兰工人力量和团结的象征。

  这时,报名参加的所属工会已拥有300多万会员。

  团结工会的全国性机构是全国协商委员会,下面设有主席团、以及社会工会事务中心、出版宣传等办事机构。

  全国协商委员会是决策机构,瓦文萨当选为该委员会主席。

  这一切都是在不声不响的平静中完成的。

  波兰很少有过如此的平静,历史很少有过能在如此平静中获得巨大进步的时机。

  为了抓住这个时机,波兰各阶层都在行动:先是教师们成立了独立工会,接着是波兰人民军的文职人员于9月17日也决定成立独立工会,以代表军中文职人员的利益。

  为了不放过这个历史时机,连最喜欢大喊大叫、惊天动地的大学生都开始默默地、迅速地干起扎扎实实的实事来自波兰各地的大学生代表,9月27日在格坦斯克聚会,决定按照瓦文萨的独立工会的方式,成立独立学联,以与官方的"社会主义学生联合会"分庭抗礼。

  "社会主义学生联合会"是波兰唯一的、官办的学生组织,波兰48万大学生中,70%以上属于它。

  8月是激烈的,9月是平静的;8月是艰难的,9月是辉煌的。到9月底,当团结工会全国协商委员会向华沙地方法院呈递批准章程的注册申请时,它已经拥有500万会员了。

  9月在政府方面也是平静的。它并没有表现过反悔的举动,也没有对迅猛蔓延全国的独立自治运动进行干扰或发出威胁的警告。

  如果政府方面的平静是由深刻的反省、检讨以及伟大的历史性妥协构成的,那么,我们将为波兰感到高兴;但我们又会对历史的进程如此顺利而表示怀疑那么,这平静到底是惊魂未定时的养息,还是一时无法找到对策的惆怅?

  9月就要默默地逝去,政府克制地行使着它那已被大大削弱了的权力,而工人在迅速建立全国性统一行动指挥机构的同时,仍在默默地尽自己的职责劳动。

  打破平衡的,是在9月29日,团结工会的发言人宣布:将于10月3日在波兰全国举行一小时警告性罢工,以抗议政府没有实现增加工资和让团结工会使用宣传工具的诺言。

  发言人说,警告性罢工将在10月3日到底下午2时至3时举行,罢工只限于1500工人以上的工厂。小企业是否要以罢工进行声援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次罢工的宣布是克制的、有理智的,同时也给了政府留有挽回的余地:工会表示,如果政府的一位高级官员能在全国电视上露面,表示将履行上月为结束罢工答应的一切条件,并让新工会使用宣传机器,工会将取消罢工。

  团结工会第一次显示了她的力量。这是充满理智和节制的力量,它不是咄咄逼人的一个小时的罢工毕竟算不了什么;何况还给政府留有4天处理危机的时间……

  9月终于平安地度过去了。一进入10月,我们就发现,9月的平静原来蕴藏着更大的风暴。

  对抗开始了:10月3日,一小时警告性罢工按计划、有秩序地举行了。

  独立工会重申要求办一份与官方工会报纸《劳动之声报》具有同样规格的全国性日报,要求使用官方出版社、以及要求地区和全国电视台、广播电台为独立工会提供广播电视时段。

  罢工是在"波兰的未来掌握在工人手中"的口号声中结束的。

  瓦文萨对这次罢工表示满意,他说:"我们表现出我们懂得如何发动罢工,如何结束罢工……这就是我们所需要达到的目标。"10月4日,新任波共第一书记卡尼亚在中央全会上严厉地越贵了这次罢工。

  10月6日,团结工会却以更加严厉的口气反驳了卡尼亚的谴责。工人方面说:"如果卡尼亚不理解这次罢工的理由,那么他必须做的事,就是到我们这里来看看。我们要求他本周就来。"同时,团结工会还要求卡尼亚在电视上公开解择对一小时警告性罢工的批评态度。

  团结工会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和尊严,她能以数百万工人的名义向最高领导人发出命令,而不再害怕某一个领袖或某一个政党对她的行为进行指手划脚地干预了……

  然而,这支实际上存在的强大的社会力量,却不能顺利地得到法律的承认。

  10月5日,华沙地方法院审查了团结工会申报注册的文件后,提出了三点意见,拒绝给团结工会登记。

  这三条意见是:1、在团结工会的章程中没有提到党的领导。

  2、章程规定工会可以到波兰各地广泛展开活动,而8月的格坦斯克协议则明确规定只在所属地区展开活动。

  3、章程规定,不准许政治组织的负责人在团结工会中担任较高一级的职务。法院认为,这项规定违反人权。

  政府想通过法律手段,使新工会在通过章程时被束缚住。

  团结工会于10月7日驳斥了华沙法院对工会章程提出的反对意见,同时致信政府当局,对法院的反对意见表示惊讶,对可能由此引起新的对抗表示了担忧。

  面对着数百万工人的强硬立场,政府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克制态度。10月14日,波兰国务委员会主席雅布翁斯基打电话给未得到法律承认的团结工会,约见主席团全体成员。

  团结工会则表示,无论主席团是否去参加这次会晤,都不会向政府当局让步,不会改写工会章程。

  瓦文萨说:"团结工会已有600万会员,不管有没有法律承认,都会进行活动。"10月24日,华沙法院在巨大的社会压力下,决定给团结工会登记注册,但却擅自给团结工会提交的章程增添了一条关于承认共产党领务作用的条款。

  华沙法院对工会章程的改动,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团结工会忿怒地拒绝接受法院对工会章程的批准。瓦文萨在当天晚上举行了记者招待会。

  瓦文萨谴责道,法院在最后一分钟对章程作单方面的修改"是违反我们意志的,是没有得到我们同意的。我们认为,这个事实是令人厌恶的。"瓦文萨向新闻界宣布:团结工会将就华沙法院科希切尔尼亚克法官的裁决,向波兰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这次围绕着是否承认共产党领导的争执经历了半个月。此期间,还未从8月失败中缓过劲来的政府当局,采取了痛苦的退却,希望双方能寻得妥协的解决方法。

  在此同时,以政府总理平科夫斯基为首的政府代表团和以瓦文萨为首的40人工会代表团于10月31日举行会谈,作出实际上承认团结工会的姿态。

  政府对工会提出的许多要求作了肯定的答复基本上同意团结工会出版一份周报;准备向团结工会提供电视播出时段,下令发还几周前被华沙机场海关警察扣留的西方工会送给团结工会的印刷设备;甚至还同意了工人有权决定提薪如何分配的要求……

  独立工会存在的意义已经显露出来了它使政府有了一种新的行政方式:政府在作任何决定时,不得不考虑到身边这位并不温顺的伙伴有会什么样的反应……

  团结工会的确不是温顺的,即使政府有了这样的耐心,有了这许多让步,她还是不愿意接受一种隶属关系而要求平等伙伴式的地位……

  二十一

  波兰政府和最高法院选择了妥协。历史应该记住这些作出过伟大历史性妥协的政治家。如果没有妥协,世界便只会有战争而不会有政治。

  11月初,政府当局无法回避的对团结工会能否真正独立,作出法律上的最终判决时,全波兰都屏住呼吸、注视着团结工会的诞生,将是历史的顺产,还是一次更大规模的社会对抗?

  人们的紧张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团结工会中的激进分子早在10月24日华沙法院裁决下来的当天,就要求总罢工;瓦文萨虽然坚持要慎重考虑,但也明确表示过,如果最高法院驳回上诉,那么团结工会将于11月12日,也就是国庆日的第二天举行全国性的总罢工。

  这又是一次只要具有常人头脑就不难作出的选择除了妥协,政府别无选择,最高法院别无选择但问题是,在人类政治史上,不是有过许多连常人头脑也不会作出的愚蠢的政治判断和政治决策吗?因此,波兰仍然紧张地等待着11月10日最高法院的开庭,紧张地等待着可能使双方难以避免的摊牌。

  这次开庭进行了三个半小时,最高法院终于作出了被西方记者称之为"出人意料之外"的栽决支持了团结工会对华沙法院强行修改工会章程提出的上诉。

  波兰政府又一次以它无可奈何的历史性妥协,为共产世界的独立工会运动树立了一个里程碑。

  最高法院休庭后,瓦文萨和团结工会其他领导人从法院走出来时,耐心而平静地在法庭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的大批群众,对他们长时间地欢呼。

  瓦文萨用扩音喇叭对群众说:"最高法院今天干了一件漂亮事。我们没有改变章程中的一个标点符号,更没有删去其中的一个字。"瓦文萨同时对大批守候在这里的记者宣布,团结工会取消了举行全国性罢工的计划。

  瓦文萨强调了团结工会这次重大胜利的意义,但他又说:"谁也没有失败。"是的,政府作出了妥协,支持了工人的上诉;而工会也作出了妥协,同意将华沙法院增加的那一条款放到工会章程的附件中。

  波兰当局和瓦文萨都无需对这样的妥协惭愧妥协是政治艺术中最必要、最伟大的技巧……没有这个技巧,世界便只会有战争而不会有政治。

  因此,历史不仅应该记住英勇卓绝的斗争,也应该记住作出过伟大历史性妥协的政治家这在8月是盖莱克,在11月则是卡尼亚和瓦文萨……

  尽管双方的强硬派都认为自己一方向对方屈膝让步,但波兰毕竟获得了一个不小的历史进步。这在人与历史的博斗中无疑是一个巨大胜利。

  政府方面没有庆祝这个胜利,可见政府中强硬派具有的实力;工人方面的强硬派从这个妥协中感到了投降的耻辱,他们扬言要于11月12日举行罢工。

  然而就工会一方论,瓦文萨毕竟比卡尼亚具有更大的影响力,所以冒冒失失的工人激进分子没能将他们的过激行为付诸实践。

  当天晚上,在华沙的一家最大的剧院里,团结工会以一场座无虚席的义演音乐会来庆祝自己的胜利。

  当瓦文萨以快捷的步伐走进拥挤的剧场时,受到了狂热的欢呼。这位一米六零的小个子男人,以他那简洁、快速的语言和富有煽动性的激情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

  人们想到充满着胜利的喜悦和希望的列宁时代,想到了同样是矮个子、同样具有奔放热情的列宁……或许,有人会对这样的联想表示抗议。

  是的,瓦文萨不能与列宁相提并论。列宁是革命的化身,是共产主义运动史上最受敬仰的人,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人物;还有他那渊博的学识和巨大的思想力量……这些都不是瓦文萨可以比拟的。

  然而此刻,人们明明感到了一股巨大历史冲击力,明明感到了一位史诗中的民族英雄凸现在眼前。

  是的,是的,这感觉是正确的,这是可以比拟的两个历史瞬间那一次,列宁作为人民的代理人登上了历史舞台,这一刻,登上舞台的是人民自己;那一次,列宁被认为是民族的英雄、人类的英雄;这一刻,波兰也寻得了自己的民族英雄这位民族英雄就是工人阶级。

  庆祝仪式的高潮是舞台上的一位演员演唱一首振奋人心的爱国歌曲《让波兰重新成为波兰》。

  女演员动请了,毫无掩饰的流着眼泪。突然,的梗噎住,唱不下去了。她害羞了,用她双手掩住满是泪水的面孔……一个观众站了起未,接着唱下去……

  观众一个接一个地站立起来,加入到这个没有任何人号召、指挥的合唱中来……

  人们歌唱着,泪流满面,他们终于找回了失落许久的波兰,终于找回了失落许久的自己。从此,波兰将重新成为波兰,人民将重新成为人民……

  二十二

  团结工会认为"彻底的职工自治"才是社会主义赖以生存的基础,认为工人阶级只有首先控制了生产,才能最终成为社会的主人。

  团结工会提出了六十年前就有过的旧话题……

  一场伟大的历史性决战,一次伟大的历史性妥协,一个伟大的历史性进步都十分成功的完成了。波兰该松一口气,波兰人该去恢复最终能使他们进步的社会生产了。这不仅是党和政府的意见,也是团结工会领导人和人民的意见。

  瓦文萨在最高法院判决下来的当天,就向全体波兰工人阶级呼吁:"我们的要求已经全邻得到了满足,波兰工人现在必须回去工作。"社会最终得靠生产维持,工人最终得干活。工人在显示了自己的力量,获得了应有的政治权力之后,他们最终还是得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劳动,这与几个月前是没有差异的。

  难怪一些看透了政治的虚无主义者会说,"闹腾什么?工人到什么时候还不是干活!"然而,1980年11月,当波兰工人阶级经历了这次历史性震荡重新回到生产岗位后,他们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原来使他们对工作产生厌恶和负担的并不是劳动本身,而是无权的卑微和令人忿慨的不公正。他们并不嫌弃劳动,并不想让厂长来替代他们工作,他们厌弃的只是那种与已无关的强制性劳动。现在,不公正和邪恶并没有因独立工会的成立而立即消失,但工人们惊讶地发现,以前那些令他们忿怒的不公正开始变得躲躲闪闪,而不象以往那样肆无忌惮了。

  工人们感到了自己的力量和尊严,感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人的存在他们可以思考怎样使不公和腐败少一点,可以对其进行抗议和纠正了。波兰工人阶级有了干预的欲望,也有了干预的可能他们现在有一个强大的,随时可以动用的常规力量团结工会;他们不再为临时集合这种力量而遭受另一种常规力量的镇压了。

  波兰工人阶级能有这种新的感受,我们才可以说,团结工会的意义不仅仅是她取代了官方工会,不仅仅是瓦文萨政代了官方工会主席克鲁契克,不仅仅是一批不再从事生产劳动的工人取代另一些寄生在工人阶级身上的工会官员。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便能理解,为什么前几天,政府和团结工会就共产党在工会中的作用的较量会那样顽强?这种语意上的争议,在局外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实际上却将决定团结工会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官方工会。

  团结工会仅仅是工人阶级参与国家治理的手段,真正的目的在于参与。团结工会对国家事务的干预可能获得什么样的成就?政府当局对它勉强承认的行政伙伴的干预,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全新的历史课题。

  双方都带着各自的全新战略目标开始了第二个回合的战斗。

  对共产党国家的人民来说,参与政治并不是陌生的概念。几十年来,党和政府经常发出号召,要人民关心政治,关心国家大事。然而以往所谓参与政治,只意味着参加到政府一边模范地执行政府的各项政策法令;意味着站在党的一边参加共产党,成为党的一名战士!

  现在,波兰工人必须将无条件拥护,变成共同承担国家命运的政治参与。

  另外,就要行使政治权利的波兰工人还面临着另一难题:几十年来,工人阶级被排除在政治生活之外,他们的政治能力已经萎缩,他们能担起这副新的历史重担吗?

  波兰工人阶级必须学会承担国家责任,必须为自己的历史利益创造时机。

  工人阶级在六十年前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而半个世界至今还在吞食的苦果,正是六十年前的那次巨大时机的流失所至那就是俄国工人阶级在生产上和政治上当家作主的的机会……

  二十年代初,以全俄五金工会中央委员会主席亚·施略普尼柯夫和苏共杰出的女革命家亚·米·柯伦泰为首的"工人反对派",在联共第十次代表大会上,重申了联共党纲中关于"工会应当做到把作为统一经济整体的全部国民经济的全部管理切实集中到自己手中。"的工人自治原则。

  为此,"工人反对派"提出"把国家工会化";"工人阶级的最高形式不是党,而是工会";"我们要消灭国家机关中的官僚主义和国家经济部门中的官僚主义";他们反对"一长制"和"党在政治上的最高权力",认为这是苏埃维政权开始蜕化变质的主要原因。

  工人反对派的立场遭到了列宁的坚决抵制。

  列宁正是"一长制"的提倡者,他的观点是,"任何大机器工业即社会主义的物质的、生产的泉源和基础都要求无条件和最严格的统一意志……怎样才能保证意志有最严格的统一呢?这就只有使成百成千人的意志服从于一个人的意志。"列宁在这个问题上的盟友托洛茨基则更加激进。

  托洛茨基提出"劳动军事化"的口号,说劳动"对全国来说是义务性的,对每个工人来说是强制性的,这就是社会主义的基础。""工人反对派"却坚持工会对工厂和国家的管理权力,他们认为集体管理是"无产阶级的、有别于所有其他社会阶级的、特殊的、独树一帜的标志。它是最民主的组织原则。"柯伦泰对"一任制"的反驳更为尖锐。

  她说:"如果不相信工人集体的创造能力",那就必然"鼓吹这样一种幼稚可笑的信念,即可以通过官僚主义方法实现共产主义。"奥新斯基则在报上撰文,发出了在今天看来绝非危言耸听的预言性警告:"我们赞成凭工人自己的阶级创造力来建设无产阶级社会,而不是凭借'工业巨头'的旨意来建设社会主义……我们以信赖无产阶级的阶级本能和积极性的阶级能动性为出发点。假如无产阶级本身都不知道怎样为社会主义劳动创造必要的先决条件,那未,就没有任何人能为无产阶级作到这点。任何人不能强迫无产阶级这样作。如果对工人举起大棒,那么,这根大棒不去提在另一个社会势力手中……就是握在苏维埃政权的手中……到那时,苏维埃政权就将把自己毁掉,而不成其为无产阶级专政了。社会主义和社会主义组织必须由无产阶级自己去创建,否则,就根本创建不起来;某种别的东西合被创建起来,那就是国家资本主义".在这场关于集体管理还是"一长制",工会管理还是国家管理的争论中,几乎"所有的工会代表都倾向于集体管理,而所有我党领袖都反对这一点,因为他们都喜欢从国家体制的角度来评价一切事务。"1920年元月,列宁与托洛茨基联合起来,极力要求参加全俄工会中央理事会的党员接受"一长制"和"劳动军事化"的建议,但在60多名党员代表中,只两人支持他们。

  "列宁在过去从来没有遭到过这样断然的拒绝。"在这场党的领袖与工会的领袖的分歧中,我们看到了工人阶级与它自己的政党之间的第一次对抗。

  党战胜了工人阶级。联共第十次代表大会之后不久,"工人反对派"被宣布为非法组。

  我们重温这段历史,绝没有任何谴责的意味。即使在60年前那场争论的结论已经十分明显的今天在国家资本主义不能带来社会主义,而只会使社会主义政权蜕化、被冷酷的官僚主义权力取代的警告已越来越被历史证明的今天,我们也无权说谁比列宁更聪明更伟大。任何这样的比较都是愚蠢的、狂妄的。历史比任何优秀的历史学家所能理解的都更复杂,也比任何杰出的领袖更有力量。

  我们展现出无产阶级在60年前往有过的这次机会,是要为历史不允许这个时机成熟而表示遗憾,同时也为人与历史的必然失败的对抗表示敬意。

  六十年过去了,但它在历史巨册上却只是薄薄的一页,所以,我们至今仍难判断,工人阶级掌握自己命运的历史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然而,这无关要紧,我们至少可以做做六十年前人们做过的事,至少应该比六十年前有更多的勇气和更深的认识。即使我们又失败了,也会留下更多的经验和更壮观的创举,但如果我们错过了历史时机,却只会留下耻辱。

  因此,无论历史的时机是否成熟,波兰工人阶级都必须做下去象他们的前辈所做过的那样。

  新成立的团结工会一开始就表明她的存在是任何政治反对派所无法取代的,他所显示的威力是任何空洞的思想力量所无法替代的。

  有了自己常设组织的波兰工人阶级,可以迅速对违背他们意志和利益的事作出反应,即使这些事件是微小的、还没有造成灾难性后果。

  11月14日,在波兰南部的琴斯托霍瓦省,省长给工厂经理下令阻挠新工会的活动撕掉工人张贴的布告,不准新工会使用厂里的广播和印刷设备立即受到团结工会的强烈抗议。

  团结工会琴斯托霍瓦省的负责人与省委书记谈判,对省长使用紧急状态这个词表示抗议,并要求撤换省长。

  省当局不得不重视来自工人方面的抗议。

  在格坦斯克,卫生、文教系统的团结工会会员进行了静坐罢工罢教,要求提高工资和从国家预算中拨更多的钱用于文教事业。

  这个地区的团结工会敦促省政府尽快就教师和医务人员提出的要求举行谈判,否则,工会将号召学生举行同情罢课。

  团结工会的警告是很具有权威的。11月14日,波共第一书记要求会见瓦文萨,讨论格坦斯克的知识分子问题以及波兰的社会、经济形势等问题。

  或许,在这次会谈中,瓦文萨并不能拿出比政府智囊人物更深刻的见解和更有效的对策。这次会议的重大意义在于,政府终于懂得在处理任何社会问题时,应该先征求一下人民的意见;这次会晤还表明,团结工会已被承认为共产世界中唯一一个国家里的一支强大的独立力量。

  我们强调这次会晤所具有的历史性意义,并不是以往没有过最高领导人和基层人士的接触;相反,这类国家比西方有更多的领导人接见某位工人或某位农民的新闻报导。但这类接见多是一种姿态。我们常常从空洞而虚伪的关切中感到了居高临下的气势和巨大的等级差别。

  以往的这类会见,在劳动者方面是由于他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领袖的颂扬、敬意和忠诚;在领袖方面,则是出于对政治忠诚者的嘉奖。

  11月14日卡尼亚对瓦文萨的会见则是平等的。事后,瓦文萨称这次会谈是"坦率的、无话不说的。"他说:"我觉得,我们已经互相谅解了。"谅解是一回事,消除社会危机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国家与社会的对话不是中断了几十年后才开始,那么这次领袖与人民所达成的谅解或许能为波兰带来安定的政治局面和经济发展的时机。

  几十年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多了,既然人民参与政治无法避免,那么暴露这些问题同样无法避免。无论卡尼亚和瓦文萨能有多么真诚的和解愿望,工人参与的结果不可能是和解和安定,而是迅速使被掩盖、被粉饰着的矛盾、危机暴露了出来。

  暴露出来的危机必然加深双方的对抗……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草泥马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王八蛋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

2016年10月31日星期一

拈花一周推

    有人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低级的工作比如派报纸或扫大街,抱歉,这正是共产党要的效果。假如我天天累到回家就瘫倒了,天天忙着糊口,我就完全没有时间 精力反共和为中国做事情了,他们就少了一个劲敌!他们对很多民主人士使用的就是这套方法,目的不言自知。我必须留下时间精力抗击独裁者,饿死不悔!

    有一次我差点被共产党饿死!那天兜里只剩下十块钱了,不够一天的伙食钱,于是我躺在床上等待我的结局。不料有人来通知去居委会领市政府发给所有市民的亚运会交通补贴,于是我把全家的补贴都领了,这才吃上饭!峰回路转,我又活到了今天!我虽将生死置之度外,上苍却不让我死!也许是因为我还有使命未完

    有人说拈花骗钱,我想说三个事实。1.我98年已经是某上市公司部门经理,月薪七千而当时一般工人月薪大概是6-700元。2.08年我被某上市公司录用 为全国物流总监,替我面试的是大老板(曾经的中国首富)的太太,结果被共产党阻止。3.只要我愿意停止发帖,有人马上给我三百万,被我婉拒

    我的帐号:3602841501034044366 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兴华支行开户名:张广红。电话:13640258735(最好短信联络)邮箱 址:steve_zhang80@yahoo.com,支付宝:13640258735。即使差点饿死的那天,拈花没有求告过任何一人!

    这十年我数次几乎被强制“被精神病”,被打过,被抢过,被汽车“碰”过、被两次拘留!被经济扼杀!至今我家人仍受到签名同意我“被精神病”的巨大压力!但是我没有屈服,我可以被”肉体消灭“,但是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尊严!假如拈花此生有一事值得骄傲的话,那就是一身傲骨!

    相关单位彻底封锁了我的经济来源!去年有网站高薪请我开专栏,被他们一个电话破坏了。很多猎头公司找我,有过一个礼拜五家猎头找我,介绍都是大公司高管 (如物流副总裁物流总监),全部被破坏了!要破坏仅仅需要他们的一个电话!找我约稿的媒体有几十家(有邮件为证)都被消失了!

    我是一个mba,曾经任职财富五百大公司的物流经理,历任香港上市公司/美国上市公司/新加坡上市公司的部门经理。假如不是相关单位的照顾,我早就是一家上市集团的全国物流总监或者一家欧洲公司中国区副总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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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深度解读`自由'生存问题

    【天涯】不能以“平均主义”偷换“公平”的概念

    【天涯】反腐这么厉害为什么普通民众还不满意?原因有:第一,民众没有获得反腐败的红利;第二,反腐败具有选择性,有些腐败的官员还在台上;第三,地方官员专 横跋扈的毛病还没有改变;第四,塔西佗陷阱来临,公信力尽失;第五,经济发展下行,生活动荡;第六,两极分化严重,分配不公没有得到解决

    【天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国语·周语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指阻止人民进行批评的危害,比堵塞河川引起的水患还要严重。指不让人民说话,必有大害。

    【天涯】孙立平:什么是社会溃败?有权力的巧取豪夺,无权力的也就坑蒙拐骗;有权力的恣意妄为,无权力的也就毫无规矩;有权力的说谎,无权力的就造谣;有权力的笃 信刀把子,无权力的也就迷信拳头力量;有权力的唯利是图,无权力的也就利欲熏心;有权力的不顾脸面,无权力的也就羞耻全无。

    【天涯】猪在猪圈里说,有猪草和饲料吃,是饲养员屠夫的功劳,要团结猪圈里的猪在屠夫的饲养下健康成长,不去思考不去追求。这时屠夫高兴的说:你看!你们有猪食吃全是我的功劳,没有屠夫你们连猪都不是!

    【天涯】宣称立党为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党的花销人民无权过问,这是为什么?宣称党是人民公仆,人民是国家主人,却强调必须坚持党的领导,这是为什么? 宣称唯物,却拼命做表面文章,虚夸瞒报,标语口号满天飞,为什么?责令百姓向政府申报并缴税,却不公开政府官员的财产来源,这是为什么?

    【天涯】【坏人盛行源于善良者的沉默】为何越来越多的罪恶在大庭广众之下屡屡犯得?埃德蒙.柏克:“邪恶盛行的唯一条件,是善良者的沉默。”面对坏人作恶, 保持沉默,有的人是因为恐惧,但大多数人是冷漠、自私认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旁观者心态。制止坏人作恶,不仅是救助别人,也是救助自己

    【天涯】独家: 民政部长李立国落马。拈花:我看不到有任何震慑作用!所谓永远在路上,就是失败了!没本事根治,只好装装样子看谁倒霉鸟!

    【天涯】美国佬不高兴了,领导人马上去买波音。欧洲佬不高兴了,领导人,马上去买空客。金胖子不高兴了,鸭绿江大桥车流滚滚吃的喝的全到了。菲律宾不高兴了,五魁首,六六六呀,500亿呀够不够啊?中国老百姓不高兴了,武警部队出发给我往死里打!

    【天涯】台儿庄大捷。1938年3月,日军矶谷师团集中了4万人的兵力,向台儿庄发动进攻。4月4日,中国军队在李宗仁的指挥下,集中40万人兵力,包围了进攻日 军,4月6日,日军弹药库被击中,日军逃往峰县。战役歼灭肌谷、板垣师团的主力2万多人,取得了震动中外的台儿庄大捷!

    【天涯】冯顺弟,出身农民,23歲守寡。她识字不多,却悉心教育唯一的儿子。她从不在别人面前批评儿子,以免伤其自尊;每天都要对儿子晨训,儿子说错的话、做错的 事,全跟儿子讲清楚道理;不管家境多么窘迫,也要给儿子买书。他的儿子叫胡适,后来学问非凡,一生获得过35个博士头衔。

    【天涯】在新文化运动中,第一位点名批判孔子的,是先后任南开大学、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国文教授易白沙。1916年,易发表文章《孔子平议》,指名道姓批判“大成 至圣先师”。易认为,孔子有四大缺点:一是尊君无限制,易演独夫专制之弊。二是讲学禁问难,易成思想专制。三是少绝对之主张。。。。

    【天涯】看看美国政府官员在任离任时的待遇

    【天涯】当时上海依赖舞厅生活的职工达2.7万人,此令一下,立即遭到反对,“弹性女郎”们立即组织起来,冲进社会局,把平日颐指气使的官僚们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鼠窜,政府只得下令暂缓推行“禁舞令”。此事在上海史上叫作“舞女风潮”!

    【天涯】原来以为是30亿美元,想不到是160亿美元,合人民币1000多亿。用于优先发展菲律宾教育!中国每个三口之家平均要拿出200多元人民币给杜特尔特这个老狐狸......

    【天涯】1941年12月,为配合日军发动太平洋战争,日军集中12万兵力发动第三次长沙会战,等待他们的是薛岳的三十万大军和“天炉战法”,进入了薛岳的天炉, 日军感受的什么叫水深火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半个多月的时间,歼灭南犯日军五万多人,基本全歼日军第6师团和独立第9旅团。

    【天涯】【贾敬龙案研讨会被取消】陈建刚律师:为了参加贾敬龙案研讨会,昨晚紧紧张张赶回北京。起了大早要出发,收到会议取消的通知。主事者被控制,承租的会场突然漏水。张耀杰:饭醉活动成功举办。

    【天涯】【历史上的今天:爱因斯坦逃离德国】1933年10月17日爱因斯坦逃离德国前往美国。1933年1月,纳粹党攫取德国政权后,爱因斯坦成为科学界首要 迫害对象;3月他避居比利时,9月9日发现盖世太保跟踪,星夜渡海到英国,10月转到美国担任新建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直至退休

    【天涯】【是非相伴,得失自然】苏联解体,内因是根本。一棵大树内部腐朽之后,一阵风、一场雪、一声咳嗽,都会令其惊慌、颤抖、恐惧,甚至跌倒在地。苏共在拥有20万党员的时候夺取了政权;拥有200万党员时打败了法西斯;拥有2000万党员的时候却丢失了政权。

    【天涯】政府假装拥有神秘魔力,能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丰饶之角”赐福大众。它全知全能,是创造幸福和富饶的魔杖。但真相是,如果政府不从某人那里攫取财富,它就无法赐予他人。补贴或福利永远不是政府用自己的资金支付的;这都来自纳税人的腰包。——米塞斯

    【天涯】 人生而平等,根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没有权利假借后天的给予对别人项指气使,也没有理由为后天的际遇而自怨自艾。在人之上,要视别人为人;在人之下,要视自己为人。一一孟德斯鸠

    【天涯】【自行车王国的尴尬】近年来,我国自行车产业链条不断聚集完善,但核心技术仍显不足,目前单价500元以上的自行车几乎全都采用进口变速器,全球十 大顶级自行车品牌,中国一个都没有,陷低价竞争、叫座难叫好困局。轿车尴尬,飞机尴尬,电脑...都尴尬,就一元化思想和卖地经济不尴尬!

    【天涯】有人写了篇文章 称:大凉山的孩子十年没吃过肉。发布者被拘留5天

    【天涯】村民饿死2年,村干部仍领低保金,不查还不知道。

    【天涯】蒋经国当选总统。随后照会新闻界第一不称“领袖”,第二不叫”万岁“.蒋说现在是民主时代,他只是普通党员、普通百姓!还说中国人几千年来都受到做官的傲 慢对待,解决方法就是一切公开化。他决定政府预算一律公开,官员资产一律公开。这是国民党的第一次,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

    【天涯】【三件事可能年底前打破“中国平静”】今年西方不乏动荡,英退欧、意银行业危机。中国则颇平静。瑞银称,三大事件可能打破平静:1、房地产 冷却拖累经济;2、人民币意外出现贬值压力;3、企业违约率上升、或流动性、信贷突收紧;债券发行人资产质量恶化、国企重组、过剩产能收缩出状况。

    【天涯】读了刚发的全会公报,满篇不准、禁止、不能、反对、决不允许、必 需...大多是三番屡次重申,如禁止吹捧领导人、禁止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等等。言辞相当严厉,读起来嘴上很快感,但停下思索,几十年来这些都是常见病、多 发病,如禁止造神邓时就有规定。这次也没见甚根本性举措,能实现么?

    【天涯】西安市公安局旷日持久地;头顶”免战 牌”!!!

    【天涯】《一场永恒的人类战争》 ——滥杀和原始正义之间的对决

    赵启强——光荣的荆棘路(六) http://lianhuaxiaofo.blogspot.com.au/2016/10/blog-post_29.html …

    【天涯】1948年东北,短短52天时间,47万国军精锐部队化为齑粉。蒋想起这么多年以来,林彪曾数次打败自己这么些黄埔爱将,遂责问杜聿明: “为何林彪能打游击,就地筹粮筹饷,而你不行?你们都是黄埔生,可你是一期,他只是四期,为何一期却打不过四期?”杜答:我们是政府军,没法就地取粮。

    【天涯】经济最虚, 文化最烂。外交最弱,军事最熊。 房价最高,医药最贵。教育最差,就业最难。 犯 罪最凶,假货最多。污染最重,环境最劣 。 工人最苦,农民最穷,物价最高,工资 最低。旗帜最红,理论最好,口号最响, 实干最少,这就是中国。

    【天涯】八年前,2008年的今天,国际原油每桶147美元,中国油价每升6.3元人民币;如今,2016年的今天,国际原油每桶43美元,中国油价每升6.3元人民币;而且,“三桶油”的账面上还亏了……

    【天涯】【什么是国耻?】他们金钱成山、孩子成群、吃饭万元一顿、买奔驰都团购、住着别墅还能拿着高额救济款,而你吃着地沟油、孩子喝着毒奶粉、挤个地铁 公交还给你涨价、挣三千块一个月还交税养活着他们、多生个孩子还得交数万元罚款,而你还喊著勿忘国耻,你可知道什么是国耻?你,爱此国就是耻!

    【天涯】过去唤不醒你,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现在你还不醒,那是因为你执迷不悟。当你看不清骗子的骗术信以为真,那是智商的问题;当你认清了骗子的骗术还要顺着杆往上爬,那就是品德的问题了。明知受骗却要自甘,谁还能拯救你!

    【天涯】【君主制和集权制】君主制时期一旦遭遇天灾饥荒,官府就要开仓放粮赈灾,皇帝也要下罪己诏,官府让灾民逃难逃灾。集权制一但制造出各种人祸,集权者马 上将人祸栽赃成“天灾”,不开仓放粮限制灾民外逃,灾民只能饿死在家。集权制还利用制造的人祸粉饰,声称自己是灾难的克星和幸存灾民的救星

    【天涯】爱国教育最喜欢说“没有祖国,你什么都不是”,这是纳粹戈培尔的话。“两手抓、万众一心、没有阶级之分的国家”,这些我们很熟的词儿,居然是希特勒演讲里的。“工人阶级没有祖国,只有苏维埃”,这是苏联的号召。有人凌乱了,主义咋跟纳粹搅一堆了?纳粹奉行国家社会主义,花开各表却属同源。

    【天涯】维稳到家了。

    【天涯】 布什“邪恶轴心”!丘吉尔“第二纳粹”!奥巴马“新纳粹”!希拉里“20年后最穷国”!撒切尔“无思想的僵尸国”!赖斯 “最不需畏惧的欺软怕硬的垃圾国”!拜登“没有一种科技创新的山寨国”!沙特国王“无神论恐怖份子”!北约“反人类的瞎眼卡扎菲‘’!帝国主义的咒骂不移我司马昭之心

    【天涯】张嘴比蜜糖还甜,下手比屠刀还狠,这是赵国民众几十年以来一直面对的,但多数人偏偏看不见。

    【天涯】政治有人性、有良心、有爱、有正义的;一定是个好国家! 反之,其国家必定是:政治没有人性,遍地奴才官、僵尸官、流氓官…

    【天涯】约翰·肯尼迪:世界上的围墙都是防止外面的人闯进来的,只有一种围墙是防止里面的人出去的,那是什么?那就是监狱的围墙!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 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来防止他们分开我们,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

    【天涯】我们与他们:我们用廉刀草割收禾,他们用廉刀割喉封口;我们用垂子敲砖碎石,他们用垂子敲脑断骨;我们用廉刀和垂子创造生活,他们用廉刀和垂子制造血案; 我们将廉刀和垂子浸在自己的汗里,他们将廉刀和垂子浸在我们的血里。他们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举着廉刀和垂子,让我们说:我们热爱他们!

    【天涯】“核心”的意义

    【天涯】王岐山“绝望”折射中共官场现实

    【天涯】杀了杨佳是因为他杀了恶警,杀了胡文海是因为他杀了贪官,杀夏俊峰是因为他杀了杂种狗《城管》,杀了敬龙是因为杀黑社会的混混????谁是黑社会的幕后老大,谁是黑社会的,贪官的,恶狗的的大哥?????

    【天涯】读了刚发的全会公报,满篇不准、禁止、不能、反对、决不允许、必需...大多是三番屡次重申,如禁止吹捧领导人、禁止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等等。言辞相当严 厉,读起来嘴上很快感,但停下思索,几十年来这些都是常见病、多发病,如禁止造神邓时就有规定。这次也没见甚根本性举措,能实现么?

    【天涯】【记者揭中印救命药差价:中国卖2万元印度卖200元】 http://world.people.com.cn/n/2015/0125/c1002-26445984.html …

    【天涯】【好纠结】问:为什么中国很少朋友?答:因为中国强大了,他们嫉妒我们。。问:南沙被别国占领,为什么我们不打他们?答:我们还比较落后,全国人民要给力捐款。。问:为什么办公楼如此豪华?答:因为我们富裕了。。问:为什么我们不能把百姓看病的负担减轻?答: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

    【天涯】武警部队副司令员牛志忠落马。六中全会传来重磅反腐消息:中央候补委员、武警部队副司令牛志忠被开除党籍。他已落马的事实首次确认。按照惯常的处理程序,落马部级高官先被通报接受组织调查,再受党纪处分,最后移送司法。根据党章规定,对中央委员、候补委员给以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

    【天涯】【反正是赢家】环球时报:美俄大肆斗法,天下大乱,中国或是最大赢家。 参考消息:美俄握手言和,迎来和平,中国或是最大赢家。 人民网:日本修宪失败,军事正常化梦想破灭,中国或是最大赢家。 央视网:日本修宪通过,国内怨声载道民众不满,中国或是最大赢家。

    【天涯】大明崇祯皇帝刚一登基就拿下军虎兵部尚书崔成秀,然后顺势灭了超级大贪官魏忠贤。随后又打掉了200只大小老虎,可惜这样的反腐败仍然未能拯救气数将尽的大明。一个烂透了的政局下,失业大潮终于触怒了退伍兵李自成,崇祯皇帝于是一步步走向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

    【天涯】【菲总统声称:迟早要和中国谈南海 对华关系是经济层面】就仲裁案,他称“迟早都要和中国谈”;就“与美国诀别”等反美言论,他也再次澄清,“我只是还嘴。与菲律宾政府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 认识。”杜指出,美菲同盟关系没有变。。。http://inews.ifeng.com/50152479/news.shtml?srctag=pc2m&from=groupmessage&isappinstalled=1 …

    【天涯】【原创 |农民预乘机被指扰乱机场秩序遭拘留 从戴克健事件看马龙政府究竟有多流氓】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I4NzQwODI4Mw==&mid=2247484007&idx=1&sn=6aa989e5f7c7618873b88cdefa70f053&chksm=ebcf6b93dcb8e2854a0f536a9ebbc7812905b98eb64c8b214676bf83d9a14e65c0b0ef007dc8&mpshare=1&scene=1&srcid=1028bKtGm15PtwEkOsEczGMl&from=groupmessage&isappinstalled=0#wechat_redirect …

    【天涯】新到的杂志Economist第25页被共产党政府检查部门撕掉,其内容是The power of Xi Jingping(习近平的权力)。政府再一次破坏宪法,干涉百姓的通信自由。

    【天涯】【山西高速,专坑外地人】尤其介休—明姜段,一会限速100,一会限速60,一会又限速120。还有未获得交通部审批的区间测速,无处不在的流动测 速和固定测速,天罗地网罚死你。2007年山西晚报》曝光后,被迫改为统一限速120;没几年,交警又开始制造陷阱。这次没有山西媒体曝光了

    【天涯】资中筠:我为年轻人被虚假历史蒙蔽忧虑得彻夜难眠。中国大学,特别是以北大清华为代表的名牌大学,招收的是中国最聪明的学生,却用充满谎言的伪史谬论来毒化摧残他们的大脑,让中国真正的思想种苗断后绝育,葬送中国的希望和明天,是招天下英才而毁灭之,这是伤天害理的行为。

    【天涯】这算不算可耻的卖国?

    【天涯】【信号】http://epaper.oeeee.com/epaper/A/html/2016-10/27/content_88192.htm …网信办副主任任贤良称:截至目前,首都互联网协会党委共下辖36家属地重点社会网站党组织,在册党员6436人……微博公司党委有在册党员304名、分属6个党支部,“加强互联网企业党建工作,是新形势下巩固执政党的基础……”

    【天涯】【言论自由是最基本的自由,没有言论自由,其它一切所谓的自由都是空的】言论自由是一种基本人权,指一个国家公民,可以按照个人意愿表达意见和想法的政治权利,这些意见表达不用受政府的审查及限制,也无需担心受到政府报复。

    【天涯】【这是怎么做到的?】胡润富豪榜:中国亿万富豪人数达594位再超美国。中国的经济总量总是美国的55%,中国人口是美国的4倍,亿万富翁却比美国多,那只能说明贫富差距比资本主义的美国大多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天涯】这个年代老百姓就是鱼肉,纯合被它们弄死了不了之了,讨薪的被警察踩着头弄死了不了之了,呼格吉勒图被冤死了不了之了,雷洋被它们打死 了不了之了,现在又被一个运钞车的押运员打死了一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面对这样的一群魔鬼,一群专咬百姓的狗,如果战争开始了做为一个百姓,你怎么办?

    【天涯】【中国足球的泡沫比楼市还要大】中国足球就是一个大买卖,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国外现役国脚云集中超,也不会有世界名帅屈就中国安度晚年。里 皮的年薪虽然是纳税人付的,却不公开。同样是国家队主教练,据说里皮两天就能挣高洪波一年的工资。很多中国人干10年挣到的钱,里皮一天就挣到了。

    【天涯】据说日本为了垃圾焚烧,官民缠斗了几十年。民间支持垃圾焚烧,但是选址必须在政府大楼旁边。经过长期冲撞,官方接受了民间的方案,前四个垃圾焚烧厂都盖在政府大楼旁边。一网评;要想让人民知道你们真心的是为人民服务,就用行动来表示,用任何语言都会显得苍白的。

    【天涯】土匪座山雕没有赶上好时代,肠子都悔青了——

    【天涯】【有病等死】京协和医院,一年年收入1700亿元。总营业额吓死人,得多少病人啊!一个月就是145亿多,一天就是4.5亿元!… 评:多少家庭因病致贫,多少人因为费用高昂,没钱治病只能等死,多少家庭因为一场病而倾家荡产…本该救死扶伤却成了最赚钱的行业,难怪说医疗改革很成功!

    【天涯】凡是能够从人民手里收钱的,哪个角落它们都不会遗忘,不论道路、学校、医院、风景、名胜、寺庙、地摊……;凡是需要承担责任的,都没有他们的影子,不论教育、养老、住房、医疗、公益……

    【天涯】当恶人来侵害你的时侯,法律不来管,当你反抗的时侯法律来管你了,比如胡文海,比如杨佳,比如范华培,比如贾敬龙、、、、、、、、,事实说明,它们才是黑社会的幕后老大,最该除的是它们,有它们一天在,这样的事情就还会上演!!!

    【天涯】【目击者揭秘:运钞车被砸前曾撞了男子并跑路】2016年10月27日,广东东莞一男子持砖追砸运钞车,追数百米后被击毙。目击者称,等红绿灯时运钞车曾撞到该男子,所以该男子捡砖头砸车

    【天涯】永远是有家才有国,先安家,后建国,卫国是为了保家,家都保不了,国家有屁用!类似的有:人权永远高于主权,争取主权的目的是为了保人 权,人权都 没有,主权有屁用。私权永远高于公权,公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私权。没有江河,就没有大海,是江河的水流向了大海。只有百姓富国家才会富

    【天涯】有一种动物让我钦佩,它的名字叫麻雀。麻雀被人捕获后不吃嗟来之食,不忍受笼狱之灾,绝食而死。在鸡鸭看来,麻雀死得傻。 实际上,正是麻雀的“赖活着不如好死”的哲学,导致至今无人豢养麻雀, 使得它们的后代受益,永远在天空享受自由的阳光。

    【天涯】有一种动物让我钦佩,它的名字叫麻雀。麻雀被人捕获后不吃嗟来之食,不忍受笼狱之灾,绝食而死。在鸡鸭看来,麻雀死得傻。 实际上,正是麻雀的“赖活着不如好死”的哲学,导致至今无人豢养麻雀, 使得它们的后代受益,永远在天空享受自由的阳光。

    【天涯】【地狱】当一个国家的人民在面对罪恶之时,大部分人却总是这样:1、骂是没有用的,又改变不了什么。2、这很正常啊,我们又能怎样。3、关我什么事,管好 你自己吧。4、这个国家就是这样的,你改变不了的,习惯了就行。——可以肯定,这个国家一定会成为地狱。一一谢长廷

    【天涯】【法官儿子打死人判三年之断案逻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副处级法官儿子陈某打死人,仅被判三年一个月。网友调侃,这是法院为陈某“量身定做”,法律界称之为“实报实销”。法官的判案逻辑是:打头不要紧、打脸会死人。因为陈某打的是头!http://t.cn/RVQuc3U

    【天涯】美国:枪击事件后如何追究警察责任?

    【天涯】解密苏联勾结日本祸患中国

    【天涯】脱星变红星。毛主席老人家在土地革命时就指出:“流氓、恶棍、地痞、无赖、这些为社会唾弃之辈,实我革命之中坚力量。”

    【天涯】【李嘉诚200亿出手上海旗舰项目】在否认“撤资大陆”7个月后,李嘉诚完成迄今最大一笔物业的出手。26日长江实业地产宣布以200亿元人民币卖掉上海陆家嘴 的“世纪汇”综合体。这次交易将带来54.3亿元人民币的收益。买主为中国人寿http://feed.mix.sina.com.cn/link_card/redirect?url=http%3A%2F%2Ffinance.sina.com.cn%2Froll%2F2016-10-27%2Fdoc-ifxxfyex5282447.shtml …

    【天涯】你可以不喜欢日本,但要知道差距

    【天涯】毛泽东在1958年8月24日说:“要人治,不要法治,人民日报一个社论全国执行,何必要什么法律。我们主要靠决议、开会,一年搞几次,不能靠民法、刑法 商法等这些东西维护社会秩序,我们每次的会议都是法,开一个会议就是法”━━2005版董必武《法学思想研究文集》第四集426页

    【天涯】希特勒自焚了,德国没有亡,是新生; 日本投降了,日本没有亡,是新生; 萨达姆被绞死,伊拉克没有亡,是新生; 穆巴拉克进了囚笼,埃及没有亡,是新生; 卡扎菲被打死,利比亚没有亡,是新生; 齐奥塞斯库被枪决,罗马尼亚没有亡,是新生。

    【天涯】【潘基文即将结束10年任期的告别演说,不知在场某人听后是否脸红】9月20日,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为联大年度辩论揭幕,潘基文忠告各国领导人:“我要对所有人说的话很明确:服务你们的人民,不要颠覆民主,不要窃取国家的资源,不要囚禁和折磨你们的批评者。”

    【天涯】有这样一代人-内战中当过炮灰,朝战时帮过金胖;大跃进炼过钢铁,大饥荒饿过肚子;文革搞过打砸抢,被利用完下了乡;熬到回城被晚婚,想生孩子被计划;工作不久被下岗,外出告状被维稳。难得的是,他们依然唱红歌怀念毛主席。

    【天涯】小时候公安就很管用,只要你报案就有人管,后来公安不管用 了,人们发现法院管用,后来法院也不管用了,人们学会了去上访,很多人被关进精神病院,可笑的是真正的精神病却没人管,后来上访不行了,人们学会了自杀, 只要出人命就有人管,时至今日,貌似自杀也不管用了,于是他杀就多了起来。

    【天涯】我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房屋甚至墓地,没有生育权,没有出入境以及言论的自由,没有出版、集会、结社的自由,没有隐私,没有私产,没有保护自己不受 不公平待遇的能力,我们不是公民而是居民,是一群暂住在这片土地上的租客。在这一切没有改变之前不要跟我谈什么爱国,我们根本没有国。

    【天涯】在这个国家法律不过娼妇而已,随时都会遭到权力大爷的强奸!在权力的面前法律就只有脱裤子的份。

    【天涯】一方还在:听到一些贾敬龙房子如何如何的说法,感觉这不是此事成为热点的关键,就如他是否有罪不是关键。关键是,与枪杀情妇并毁尸仅获死缓的赵黎平相比,与蓄意谋杀他人仅获死缓的薄谷开来相比,判贾敬龙死刑是否公平?连公平都守不住的法律还有什么意义?

    【天涯】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对安倍晋三说:在南海问题上,一有机会,我会站在日本一边。他又对日本工商界说:我访问中国,只是为了经济。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回应称:杜特尔特在日本的表态,基本符合在中国的表态。

    【天涯】【河北一年查处“贪腐小官”6000人!】新京报:2014年10月,中央第六巡视组反馈巡视情况指出,十八大以来河北“小官巨腐”问题严重,监督责任落 实不到位,执纪失之于宽、失之于软。从现在查处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级别都很低,但是他们贪的数量很惊人。这些小官巨贪多盯扶贫惠农领域

    【天涯】童鞋,还往北上广挤吗?人家说清理就清理。

    【天涯】她叫马以南是东汉名将马援的后代,因为弟弟是政治人物,结果她被人家挖地三尺,挖出几十年前,她曾经做枪手,替人家代考的事情。面对媒体做了诚恳的解释和道歉还不算,他弟弟还被迫就此事发表谈话:那是他大姐年少轻狂,是好多年前的旧事了,请不要在去挞伐他姐姐了。这个弟弟的名字叫马英九

    【天涯】据新华社10月10日报道,中国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国安部、司法部发布《关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意见》,其中提到"防止刑讯逼供,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 如此看来,被迫上殃视自证其罪--是违法的了!

    【天涯】镇反运动中被杀的四位最著名辛亥元勋

    【天涯】有人问:天津书记肿么了? 神回复:应该问,党的历任总书记肿么了:第一任陈独秀叛党!第二任瞿秋白叛党!第三任向忠发叛党!第四任博古反党!第五任张闻 天也反党!第六任毛泽东家属反革命!第七任华国锋走反动路线!第八任胡耀邦也反动路线!第九任赵紫阳又反党!总书记真的靠谱么?!

    【天涯】10月24日,邢台技师学院北边发生一起命案。城管清理道路时,与一名卖冰糖葫芦的摊贩发生冲突。对方突然操起水果刀,捅死一头,重伤一头。死者姓孙,是城管队长。肇事者姓张,已逃跑。公安正在追捕。你让别人活不下去,别人就让你活不成。这很公平。

    【天涯】大陆一流大学校长为何洋相百出?真相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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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悬挂城楼的毛像,就是死者摆在灵堂的“遗像”。在首都的中心广场上建一座灵堂(阴宅),纵观中国5000年历史,仅此一例。

    【天涯】何建华等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不仅公然毁坏他人合法财产,导致贾敬龙房产灭失,经济受损。还导致其婚姻破产,一个年轻人原本应该有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此后贾敬龙试图通过当地公检法司甚至纪委,依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两年多来,他除了被糊弄和嘲笑,什么也没有得到。

    【天涯】不管是国内法还是国际法,都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贾敬龙捍卫自身权利的合法性。民心向善,追求幸福是天赋人权,谁不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若不是官方苦苦相逼,谁愿意不惜生命挺而走险?只想说:像何建华那样的恶霸早就该死!

    拈花:仔细想想,把自己代入贾敬龙的角色!种种般般欺压打击之下,求告无门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假如那是我,仔细想想,结果只有五个字:必杀何建华!!!

    【天涯】刚被删掉的原博是@平安南京 发的,盛赞南京警察帮助一个美国人,把支付宝转错的一千多元钱,要回来了!!!想起被骗子骗走9900元,去派出所报案后,“心脏呼吸骤停”不幸死亡的徐玉玉,我们的心也都要碎了,绝望的碎裂。拈花:警察就是特权阶层豢养的狗!跟着特权阶层舔洋人的痔疮!

    【天涯】我国实体经济的困境真的不是统计局数据能够反映的。中国经济真的需要动大手术了!意识形态左的出奇,多数企业家心里没底,国进民退急剧加速,许多改革有名无实,政府部门有增无减,财政收支捉襟见肘,债务杠杆继续增加,金融风险不断放大!需要改弦易辙了!

    【天涯】白恩培2.47亿没有死,这意味着,贪腐犯罪实质上废除了死刑。

    【天涯】瑞士银行要公布非本国国民的账户: 此举会严重威胁到世界和平和人类安定团结,严重侵犯人权即尊重他人财产隐私权。瑞士有关部门应该充分认识公开顾客财产信息可能导 致的严重后果,继续捍卫顾客隐私,以实际行动取信于国际社会,不要伤害相关国家的感情,否则造成一切严重后果,应由瑞士负责

    【天涯】李嘉诚为国民提供免费的杜冷丁,却被当局拿来卖钱,美国十年前就研制成功宫颈癌疫苗,乳癌疫苗一直不能进口,还是他们卡着,就是想用控制的医疗资源让你倾 家荡产。今年6月起药品批发市场他们己经实行内部特供,平民再难买到,这是他们控制的医疗资源让你因病致穷的又一种手段。

    【天涯】中国近代史上,执政者首次海外用兵,保护侨胞利益和安全的,是“黑暗、腐朽、反动”的北洋执政当局,他们顶住各方压力,不顾苏俄日本的威胁警告。1919 年,段祺瑞的北洋政府不承认外蒙古独立,派干将徐树铮誓师,武力收复蒙古,一个月后外蒙全境回归,全世界对中国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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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9日星期六

赵启强——光荣的荆棘路(六)

来自底层的改革浪潮——瓦文萨与波兰团结工会(三)
  十

  工人出身的盖莱克曾经给波兰带来过巨大的希望他曾经勇敢的为12月悲剧承担责任,并且有过与工人的真诚对话。

  波兰的危机明明已经到了政府诺不付出代价就难以解决的地步,当局居然还用佩卡式的解决方式去胡弄工人阶级,这不能不说是盖莱克政权的可悲之处。

  但如果我们因此就下结论,说盖莱克是完全站在工人对立面的领导,说他从来就是一个不愿体察民情的官僚,则有失公允。

  要是有可能将波兰统治者当局的个别人作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造成过许多社会灾难的波共领导人,并不象历史上许多专制暴君那样专权:暴戾、残酷;恰恰相反,波兰近几十年出过好几位杰出的政治家。他们身上有许多专制国家的统治者所没有过的民主倾向。

  从贝鲁特、奥哈布、哥穆尔卡到盖莱克,全是地地道道的工人出身。

  57岁的现任第一书记盖莱克,出身于一个矿工家庭。童年时,父亲因事故死于矿井。他与母亲流落法国,13岁开始下井挖煤。这个流落异邦的小矿工,下井干活时因个子矮小,手提的矿灯拖在地上,他只好把矿灯提手弄得短些。

  盖莱克了解工人的悲惨处境,而且确实是为了工人阶级的解放而投身革命的。

  盖莱克还是共产世界唯一一个在西欧侨居了二十二年之久的国家领导人。那就是说,他是在比东方民主得多的文化和政治背景下成长起来的。这很重要,人们评价某一个人或某一个民族的行为时,常常夸大文化心理的因素,盖莱克的全部经历证明,政治或制度对人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1970年底,黑暗的12月大屠杀刚刚过去,巨大的社会动乱所造成的政治危机,使盖莱克取代了哥穆尔卡,成为新的党和国家领导人。

  盖莱克的上台执政,曾经使波兰人感到巨大希望就如他的前任哥穆尔卡在1956年被人民拥戴上台时,曾给人民带来过振奋一样。

  我们不能说盖莱克只是扮演了哥穆尔卡在1956年扮演过的角色,不能说他只是把哥穆尔卡演过的戏又演了一遍;更不能说他一开始就在演戏、欺骗人民。

  不,无论1956年的哥穆尔卡,还是1970年的盖莱克都曾经是真诚的。

  1970年12月20日,盖莱克接任波共第一书记的当天晚上就向全国人民发表了广播电视讲话,说最近一周发生的悲剧深深地震惊了整个社会,说这次事件“沉痛地提醒我们一个真理,党必须始终保持同工人阶级和全体人民的密切联系,而不能失去同劳动人民的共同语言。”为了找回已经失去的同人民的联系和共同语言,盖莱克作出了七十年代共产世界的一个重大决定。

  1971年1月24日,也就是盖莱克接任第一书记仅仅一个月,一架专机从华沙飞往沿海工业城什切青市。飞机上有盖莱克,有总理、副总理、国防部长、内务部长。

  飞机起飞时,这些几乎包括了全部政府班子的乘客们并没有任何既定的方针政策,他们到工厂去,是为了解实际情况,为了听听刚刚在动乱中流过血的工人阶级的声音;他们诚心诚意地希望找到导致这场流血悲剧的根源之所在。

  在什切青市,他们同造船工人会见,讨论持续了九个钟头。

  领袖和工人诚恳地交谈,倾诉自己的疑问和希望,相互寻找支持和信任。厂里的广播站转播了会见的全部过程,成万名造船工人和城市居民拥在扩音喇叭前,倾听他们的代表和领袖的对话。

  这是一次心对心的对话没有演说,没有官腔,没有决议,没有秘密,没有躲躲闪闪、虚虚实实的政客辞令。

  盖莱克一行又从什切青直接到了格坦斯克。这次会谈继续了8个小时。

  瓦文萨也参加了这次会见。

  二十多位工人在对话中讲了话。这些发言对盖莱克的震动很大。

  瓦文萨也讲了话。

  盖莱克不认识瓦文萨,也没有通过这次对话与瓦文萨相识,但这位工入的讲话内容曾经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瓦文萨说:“二十五年来,我们原本指望干得越快,我们获得劳动果实的日子就越早,结果我们失望了。如果有必要的活,即使每天只有一碗菜汤喝,我们也准备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进行劳动;但我们希望得到保证,那就是这碗菜汤的分配将是公平合理的。”盖莱克的讲话很简单,一点没有领袖人物所有的威严和无所不知的自信。他请求大家原谅,他来这里只是要告诉大家,他的处境有多困难。他说:“你们把我也当作人吧也要象帮助人那样来带助我吧!……怎么样你们肯帮助吗?”盖莱克发的话音刚落,他面前就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回答“我们帮忙!”这个回答很快就成为1971年波兰最流行的口号。

  在会谈中,工人们曾当着政府领导的面,用一分钟默哀悼念一个月前死于政府镇压的死难工人,盖莱克和他的同志们以沉默向工人们的悲痛来示了深深的理解、羞耻和自责;或许,双方在这一分钟沉默里所有的沟通,超过了八、九个小时的语言交流。

  当盖莱克离开造船厂时,工人用掌声欢送他。当时,工人充满了新的希望;盖莱克也怀着巨大的决心决不再无视工人阶级的存在和意志,一定要象对待成熟的、有充分权利的公民那样对待工人阶级!

  这次沿海之行,对盖莱克来说,是一次痛苦而苦涩的公民教育课。

  正是这次坦诚的对话,缓和了波兰的紧张局势,并开始了人民和领袖之间的蜜月。

  十一

  制度比领袖更有力量,那些妄图靠个人权力进行改革的无产阶级政治家,倒是他们自己先被制度所改革。

  从沿海地区返回几天之后,波关召开了八中全会,对十二月事件进行评价并追究责任。

  在这次全会上,盖莱克发表了纲领性讲话,他认为十二月事件的起因是党的领导没有与工人进行诚挚的对话,悲剧首先在于没有采取有效的政治措施来消除紧张。

  盖莱克首先谴责了在12月悲剧中使用暴力镇压人民。

  他说:“用武力来解决与工人阶级的冲突是违背社会主义原则的,这只能造成流血、造成人民政权与人民之间的鸿沟。”全会公布了前第一书记哥穆尔卡于12月15日指示格坦斯克实行紧急状态、并命令民警有权在自卫和反击进攻者的情况下使用武器的经过。

  这次全会作出决定:哥穆尔卡“在领导党的工作中所犯的严重错误,削弱了党和社会的联系,使经济发展中的差错增加,最终引起公开的政治危机,而在危机的过程中又采用了不正确的方法……中央委员会决定暂停哥穆尔卡同志的中央委员权利。”同时被清除出中央委员会的还有中央书记雅什楚克、克利什科等人。他们是领导国民经济、内务、组织工作的政治局委员。

  盖莱克对这些经常受到人民信任和尊敬的政治家不得不带着个人悲剧离开政治舞台,表示了深深的同情。但他认为必须这样做,这不仅仅是为了对过去的清算,而是对未来的考虑,以“保证领导方法不出偏差,保证不出现独断专横的倾向。”盖莱克的愿望是符合人民心愿的,而他采取的行动也是积极的、及时的、有魄力的。

  然而,盖莱克与人民的蜜月是短暂的。我们从十年后的波兰社会现实已经看到了,那种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曾经给波兰代来过巨大痛苦的政治、经济危机又在盖莱克时代明显地显露出来。

  盖莱克和他的前任一样失败了。因为他在经济上仅仅以提高生产力为目标,而且把生产力低下仅仅当成纯经济问题。

  盖莱克提出高速度、高消费、高积累的三高政策,而没有全面地进行经济体制改革,将中央控制的经济权归还给社会,使劳动者能因经济上的自立而成为名符其实的社会主人。

  盖莱克的盲目的高速度经济政策引起了投资过热、外债骤增、比例失调、物价上涨等一系列危机。

  政治上的改革更被忽视,盖莱克仍然采用了那种苍白无力的惩罚人、撤换人的老一套方式。这种短期有效的头疼治头、脚疼治脚的政治手段,丝毫没有触及造成波兰危机的根源官僚主义的中央集权。

  盖莱克不可能靠个人权力、靠制度自我更新的幻想去改变这个制度的内部结构;相反,倒是这位优秀的政治家很快就被这个制度所改造了。

  这位工人出身的领袖,这位很具民主作风的工人运动活动家仅仅三、四年之后,就变得“拒谏饰非、个人专断,听不进批评意见”了。([波]米。弗。拉科夫斯基《十二月转折》。)

  制度比领袖更有力量,那些妄图靠个人权力进行改革的无产阶级政治家,倒是他们自己先被制度所改造。算上盖荣克,这个斯大林模式的政权已经糟蹋了四位出类拔苹的领袖人物了而且越往后来,完成这种改变的时间越短。仅凭能把好人变坏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说,这种政权形式是要不得的,必须彻底改革。

  现在,尽管盖莱克还没有把哥穆尔卡曾经走过的道路重复完,但我们已经看到他正面临着哥穆尔卡执政的最后时刻所面临的危机,以及对危机完全相同的评价。

  我们难以判断的只是,盖莱克会不会无视历史的进步,而在最后时刻采取哥穆尔的方式,用暴力去对付工人阶级?

  1976年,盖莱克曾经在这个历史进步的分界线上犹豫过……

  1976年6月24日,盖莱政权的总理发表电视讲话,宣布肉食、黄油、食糖涨价;同时还宣布,给予劳动人民以全部等价的现金补偿。

  总理的电视讲话之后,首先在拉多姆地区,工人离开工厂走上街头,游行抗议。动乱发生了。

  这是盖莱克执政以来遇到的第一次危机,但与1970年事件的起因却完全一样。一个政治家应该有这样的记忆!

  抗议和罢工在十多个省蔓延、局部地区还发生了街头冲突。

  这次,盖莱克发表了强硬的、哥穆尔卡式的讲话。

  他宣布:“我们不允许国内落后人物、冒险分子和教唆分子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大多数人……”盖莱克将华沙和什切青的警察部队紧急调到出事地点。

  波兰面临着继1956年,1970年的大规模流血之后的又一次严峻时刻。

  这次事件最终没有能避免流血。但要说明的是,只有两位工人死亡;而且是由于某些部门的粗暴行为造成的。这一点必须强调,正是盖莱克的努力,才避免了1970年悲剧的重演。

  他用警察驱逐游行队伍,却决不允许开枪,并且很快就撤销了涨价的决定。这可以算成是一个历史的进步吧。

  在宣布涨价24小时之后,总理又重新出现在电视荧屏上,他灰溜溜地、垂头丧气地向整个波兰宣布“撤回关于改变价格的政府草案。”盖莱克成功地将问题压了下去,而不是成功地解决了问题。他甚至已经没有五年前那种解决危机的耐心和诚意了。他完全忘记了他在五年前所有过的誓言,用诚挚的对话解决与工人的矛盾和冲突。

  政治家对什么事能保持记忆?

  看来,对领袖人物的选择,应该把记忆力放在第一位。

  那一次,盖莱克采取了对专制者说,最省力、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严厉的制裁。

  拉多姆事件之后,六百六十名工人遭到拘捕和审判,九百三十名工人被解雇。

  仅用了五年时间,制度就完成了对一个领袖人物的塑造。

  现在,1980年8月,人民波兰出现的危机是它历史上几次危机的重复,而处理危机的政治家又是由制度从同一个模子里组造出来的,那么,盖莱克会不会又一次采用他在1976年所成功地运用过的手段;甚至更退一步,去采用哥穆尔卡在1970年所用过的极端手段?

  我们有理由这样担心,因为1980年的盖莱克与1970年的盖莱克已判若两人;我们倒是从他的前任哥穆尔卡卡身上找到了眼前的盖莱克……

  十二

  工人等待着政府承认厂际罢工委员会;政府等待着工人放弃联合行动;知识分子说,谁试图采用暴力,历史是不会原谅他的……

  三百多家工厂的工人联合成一个整体,有组织的、秩序井然地占领着工厂,政府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对十多万工人实行有效的镇压。

  罢工工人不上街游行,不感情用事,甚至也不急于实现他们提出的政治、经济要求。他们只要求政府首先承认他们。

  工人已经等待了八天人夜,这是一种意志力的较量。

  处理格担斯克工潮危机的政府委员会新主席雅盖尔斯基副总理已经接替了佩卡副总理,但他仍不跟厂际罢工委员会接触。

  新任政府委员会仍然无视厂际罢工委员会的“存在”,不承认它是全权的谈判对手。政府委员会只是试图让一些小厂厂长、书记和厂工会代表组成“三人小组”直接与政府谈判。

  如果当局连事实上已经存在、并且仅仅是一个临时的罢工领导机构厂际罢工委员会都不愿承认,那么更不可能接受建立独立工会的要求,而这是工人21项要求的第一条。

  随着事态的发展,工人们越来越理解这一条要求的重要意义。他们决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犹豫让步。

  为了重申这一点,304名厂际罢工委员会成员发表了联合声明:“没有独立工会,其它各条将来都会成为泡影。在波兰人民共和国短暂的历史上,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官方工会过去和现在不仅没有保卫我们的权力和利益,而且在对待罢工的正义行动上,他们表现出来的敌对态度比党政机关有过之而无不及。”罢工工人对官方工会的评价并不过份。波兰工人的问题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官方的工会对此毫无承担责任的检讨精神;相反,它的中央理事会主席什德拉克,居然跑到格坦斯克召集工会委员会代表会议,宣布工会中央理事会“不交出权力”,也不跟厂际罢工委员会“分享权力”。

  在官僚看来,工会的职位只是权力和权力所带来的利益!

  当然,什德拉克的幼稚做法失败了,因为厂际罢工委员会对他进行了轻而易举地反击数百名厂际罢工委员会成员在主席团仅有的两部电话机前排成队,轮流使用电话向本厂职工吩咐:“不跟什德拉克进行任何谈判。这是破坏罢工的行为。”结果,这位官方工会的最高领导人只召集到14名工厂工会代表,来参加他的格坦斯克省工会积极分子会议。

  这位工会中央理事会主席又赶到什切青,尽管他把目标盯在一些小厂的工会理事会,他的分裂企图也未能得逞。

  罢工工人等待着,他们必须保持团结有共同的更求并以一个整体会进行谈判。这一点总算作到了;另一方面,罢工工人要坚持下去,还得保持秩序,避免因急躁和愤怒而感情用事。

  现在,害怕产生社会动乱的反而是工人方面。

  罢工工人保持了秩序和平静。在这方面,瓦文萨坚定、果断和自信的个性起了作用,罢工纠察队的严明纪律也起了作用。

  三联城是平静的,没有破坏,没有动乱,甚至没有醉鬼;连以往滋事很多的咖啡馆、舞厅、剧场也平安无事,因为去的人寥寥无几。民警只记录了偶尔出现的流氓行为和偷窃。但连民警都承认,这类事件比平时少多了。

  罢工工人面临的更大难题是组织城市生活。在全面罢工的状态下,这是很困难的。这他们也作到了。可见,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可以使工人阶级学会一切。

  这些工作是由瓦文萨直接负责的。他既要使罢工坚持下去,又要让三联城人民的生活不受到影响。他必须决定哪些行业应该罢工,哪些部门却必须承受更多的工作任务。

  瓦文萨的工作方式是极其干脆的,有的问题他当即作出决定;有的当场由主席团集体决定商业运输罢工了,但食品送货照常:面包运;糕点不运。

  火柴厂请示该不该罢工?

  “不,这是人民需要的,应该生产火柴!”“谢谢,我们将生产火柴。”农业合作社代表团来了。

  “现在是秋收,我们该不该工作?”“当然应该!!”瓦文萨还组织罢工工人去带助秋收。

  警察阻拦了给居民分送食品和煤的汽车,怎么办?

  “让司机在汽车前窗玻璃上写上”居民生活必需品:肉、粮食、煤!“”要是警察还是不让怎么办?“”避免冲突。警察要取下罢工标志,就让他们取下来,往前开一百米再挂上!“”没有汽油了!“”用广播向社会呼吁捐献汽油!向省长告急,告诉他,居民总得吃饭!给我们燃料!“水果加工厂代表团来问:”我们要不要继续工作?如果不工作水果要烂了,如果工作,我们需要煤、糖、酒精。“”你们工作吧,不能造成损失。问题我们马上解决。“托伦发生了火车事故,急需血液!

  厂际罢工委员会发表公报呼吁献血。炼油厂,造船厂有一百名工人去了献血站……

  工人以难以置信的效率解决着一个又一个难题。看来对社会的管理并不是政治家的专利。

  谁说工人阶级不会运用民主权利、不能充当社会的主人?

  当然,工人阶级能在这种非常时期使三联城的人民过上正常生活,是因为罢工工人得到了社会各阶层的精神和物质支持。

  1980年夏天,格坦斯克的工人阶级并不是孤独无助的。

  这么大规模的运动不能没有经费。这很快就解决了。仅列宁造船厂三号大门一处,五天里就从本市居民处得到16万兹罗提捐款。一个退伍军人组织,还派了代表团来到格坦斯克,要把给罢工工人的捐款亲手交给瓦文萨。

  除了钱,还有许多饱含情感色彩的礼品:一位农民送来40公斤西红柿和10公斤苹果;一位年轻的姑娘送来了一束鲜花。姑娘直接走进主席团会议宣讲台,说:“这是教师们送给造船工人的花,祝大家坚持下去。”三联城联合医院的护士小姐们送来一封信,说她们全体护士和卫生员的心是同罢工工人在一起的。但她们不能参加罢工,因为病人的利益是最高目标,她们这样宣过誓。但她们在信里鼓励说:“祝你们坚持下去!”两位非常害羞的女士走进造船厂,站到麦克风前说,她们是从西里西亚来的。西里西亚可是出好样儿的矿工的地方,那里的工人最富有斗争精神。造船工人欢呼起来。

  两位女士羞得满腔通红,很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她俩是来格坦斯克度假的,她们只能代表自己。但她们一定要把格坦斯克造船工人英勇斗争的真实情况带回西里西亚去!

  “工人的西里西亚万岁!”大厅里响起了口号声。

  “西里西亚人同你们在一起,”两位西里西亚女士流下泪来,“全世界都在谈论你们,你们不要屈服!”除了物质的、情感的、更有力的支持还来自知识阶层的精神支持许多知识分子团体公开发表声明,支持罢工工人。

  波兰作家协会格坦斯克分会发表声明,呼吁“平静、秩序、任何一方都不使用武力、不以武力相威胁。”作家们在支持成立独立工会的同时,呼吁当局尽快同厂际罢工委员会进行谈判,说这是“尊重罢工工人团结的道义价值”的表现。

  8月21日,由64名知名知识分子签名的呼吁书传到格坦斯克,这些知识分子敦促政府尽快承认厂际罢工委员会。

  他们旗帜鲜明地宣称:“……今天,波兰工人以其政治上的成熟和果敢为争取自己的权利,也为我们大家争取更美好、更相称的生活在进行斗争。全体进步知识分子是站在工人一边的。”这些富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精英一开始就点明了当前这场危机的性质。这等于警告当局别以流氓滋事或反革命动乱为借口镇压工人。

  呼吁书写道:“……我们呼吁政府和罢工工人能选择一条谈判的道路,妥协的道路。任何人都不能采取任何不法行为或暴力,也不能尝试动用武力。十年前的悲剧再也不能重演了……我们民族的最高利益要求新建立的政府委员会立即同厂际罢工委员会举行谈判……”知识分子诚恳而公正地对双方进行了审慎地劝告:“要摆脱今天的危机,就要求抛弃动辄把一切要求政治改革的行动看成是违背国家利益、威胁国家制度的那一套呆板公式;同样也要求公众在争取自己权利和更好的生活条件的正义斗争持温和态度。”最后,这64名知名人士以历史的名义,严厉地警告那些胆敢在波兰民族生死悠关的严峻时刻采用非理智、非民主手段的人。

  呼吁书警告道:“如果有人试图不通过协商的道路而采用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历史是不会原谅他们。我们呼吁审慎和多思……”这份呼吁书的内容立即就被政府方面知道了,并且很快就传遍了全国。

  为了表明对罢工工人的支持,呼吁书的64名签名人委派《联系》月刊主编,塔德乌什。马佐维耶茨基和盖雷梅克教授亲临列宁造船厂,向厂际罢工委员会递交这份呼吁书。

  瓦文萨接见了两位知识分子。

  瓦文萨问:“你们还能给我们什么具体帮助呢?我们在许多问题上需要带助。”是的,从战斗的罢工阶段到谈判的准备、再到即将来临的谈判阶段,工人会面临一个新的战场,这将需要更多的智慧和知识。这些仅仅靠勇气和纪律是无法完成的。

  理解了瓦文萨的困难,盖雷梅克教授提出了成立专家委员会的建议。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瓦文萨采纳了,并委托马佐维耶茨基主编组建专家委员会的班子。在以后的斗争中,这个由18名专家学者组成的“专家委员会”使波兰工人有了更加深思熟虑的斗争策略。

  现在,艰难的占领性罢工已经进行到第九天,罢工工人已经不再为能否坚持下去表示怀疑了。他们保持了团结、纪律;他们不仅有了政治上的成熟,还丰富了政治上的智慧。

  在前两天,当瓦文萨被记者问到“如果你这次输了呢?”时,他还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说:“那也会留下觉悟和组织。”而现在,瓦文萨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

  他说:“1970年我输了;1976年,我输了百分之五十,当时,倘若拉多姆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赢了;现在,我有百分之百赢的希望!”带着这样的信心,厂际罢工委员会从容不迫地向政府当局提出了最后一份敦促谈判的通报“……厂际罢工委员会代表所有的罢工工厂再一次呼吁当局举行谈判只有诚心诚意的、民主的对话才能结束罢工……罢工是不会破坏波兰民族的团结,不会有损于波兰国家。如果当局希望证实这一点,那就请他们到罢工人员这里来。”在这里,工人阶级反而比政治家显得成熟、大度。

  这真是一个怪现象:一个掀起了动乱的、还未被官方承认的工人组织,居然比一个肩负着社会秩序的政权更迫切地呼吁社会生活的正常化,表现出更多的理智和责任感。

  政治上的较量还没有开始,波兰工人阶级已经在道义上获得了胜利,世界上有哪一个政权有眼前的盖莱克政府的处境窘迫?

  盖莱克是一个不走运的政治家他遇上了不呼喊口号,不挥动拳头的工人阶级;另一方面,盖莱克政权终于度过了难以选择的困境它的前景再明确不过了那就是与工人举行判,并且承担责任。

  无论这场即将开始的历史谈判判结局如何,波兰工人阶级已经赢得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十三

  谁也不指望靠几个小时的会谈去消除半个世纪形成的隔阂和怨恨,意义只在于政府终于和工人坐到一起了。

  罢工斗争的僵持阶段在8月22日结束的。

  白天,厂际罢工委员会主席瓦文萨用电话跟政府委员会主席雅盖尔斯基取得联系。政府方面提出先派三名代表进行一次非正式的秘密接触。工人一方接受了这个建议。

  副总理接见了三位代表,接受了他们递交的厂际罢工委员会要求进行谈判的呼吁书。

  双方商定:于8月23日下午2时,由格坦斯克省省长来造船厂跟厂际罢工委员会举行初步谈判,制定谈判方案。正式谈判于23日晚八时举行。

  尽管工人领袖们已经断定,政府除了妥协、谈判已别无选择,但听到这个消息后仍然禁不住欢呼雀跃、热泪盈眶。

  为期待这一天,他们绷紧神经度过了九天九夜;而这是波兰工人阶级整整30年的期盼!

  工人并不是为可以松弛一下而欢呼,相反,他们都感到就要来临的这个时刻的严肃性和神圣性,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负起更重大的社会责任。

  这种责任感在第二天出版的第一期《团结报》上充分表达出来了这份报纸刊登了厂际罢工委员会主席团全体成员的姓名和国际劳工组织关于结社和罢工权利的公约。

  23日下午二点的预备会议按时举行了。

  格坦斯克省长耶日。科沃杰伊斯基教授是第一个走进列宁造船厂跟厂际罢工委员会接触的官方人士。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尽管这一进步是被迫的、晚了许久的,但在整个东欧,仍是率先走出的一步政府对一个联合起来的工人阶级表示了无可奈何的承认,并被迫与他们进行一次平等伙伴式的对话。

  罢工工人兴高采烈地在谈判大厅为晚上的谈判作准备:摆桌子、放椅子。这是他们的节日。为了铭记住这一历史时刻,工人们在谈判桌上放满了各种廉价的磁带录音机。

  人们早早地就等待着,对此,他们的首领既高兴又担心。于是,瓦文萨象宣布纪律似地作出警告:“谁的神经不健全,就别参加。我们必须表示出我们的坚决态度,但得有礼貌!”其实瓦文萨自己就不是一位绅士。前天,他跟记者谈到斗争性时,他说自己喜欢激烈的斗争,而且如果需要,他会“变成一个缺乏教养的、蛮横无礼的人。”工人没有为瓦文萨的训诫生气。对的,他们要当主人,首先就应该学会一个主人所有的自尊自重。

  大伙用欢快的掌声表示了他们的理解。

  “鼓掌为时尚早!”瓦文萨继续说,“只有主席团成员参加谈判。谈判内容由广播站转播。过后,你们再告诉我们,我们什么作得不好,什么做得好。你们将做出决定,我们只是谈判。”掌声更热烈了。

  政府委员会于八点整乘坐一辆大轿车到达列宁造船厂。

  进了厂门,他们受到了礼貌却又十分冷淡的迎接。

  沉静是由随后跟来的喧闹的、抢镜头的摄影记者和电视摄像师打破的。

  谈判一开始,雅盖尔斯基副总理便表示了对谈判对手的充分尊重和自己的谈判诚意。

  应该说,这位副总理是诚恳的。他的个性和谈判方式都与前任政府委员会主席佩卡副总理形成强烈反差。

  然而雅盖尔斯基的诚恳并未表现在他能诚恳地解决问题,而是诚恳地表示他无力解决许多关键问题。

  谈到21点要求的第一条工人成立独立工会的要求时,他承认“这对于劳动人民,对于国家的今天、明天和将来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但他又说,“我作为政府的代表触及到了一个不在政府管辖范围之内的问题,”因为政府“不能给工会规定章程,也不能规定它的活动方式……”关于21条要求的第二条中的罢工权利,副总理表示,这很难在当前的条件下作出决定。他说这个问题不仅对波兰,而且对社会主义阵营其他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很重大的难题。因此现在不宜就这个问题公开讨论并征求公众意见……

  副总理的谈话立刻被厂际经工委员会主席团成员维希涅克斯基打断了。

  维希涅克斯基说:“用不着去寻求什么'公众意见',我们这儿代表着382家工厂的职工。我们就是公众意见!”雅盖尔斯基无法再谈下去,否则,他要么激怒舆论,要么就得牺牲他的诚意。

  不过他表示:“罢工者和罢工支持者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只要他们不触犯波兰法律诸如盗窃、破坏财产,使用暴力……”副总理的话立刻在整个造船厂引起了一片口哨声和不满的喧嚷声。

  尽管如此,谈判还是有礼貌和有秩序地继续下去。这次谈判原本就没有要达成全面协议的目标。要先确定的只是双方各自介绍一下对21项要求的观点,所以会谈时间只限定为两个小时。

  谁能指望用二个小时去解决半个世纪的问题?

  谈判继续进行,当双方谈到第五条,“通过群众性传播工具发表厂际罢工委员会成立的消息并公布其要求”时,会谈陷入僵局。原因是到目前为止,格坦斯克同全国的电话联系仍被封锁,罢工工人的真实情况无法向全社会报告;相反,官方的宣传工具一直没有停止对罢工进行歪曲报道。

  瓦文萨问到:“副总理是否看过《人民论坛报》对我们都写了些什么?”雅盖尔斯基:“我没来用及看。”瓦文萨:“可我来得及看。他们污蔑我们!”工人要求,在提供群众性的传播工具之前,首先修复格坦斯克与全国各地的电话联系。

  省长科沃杰伊斯基回答说:“同什切青可以恢复通话,但跟华沙的联系得由中央决定。”“如果在这里不能谈论中央决定的事,”瓦文萨质问道,“那我想问一句,我们是在同政府委员会谈判,还是在同地方委员会谈判?”副总理只得承认,这个问担应该由他来解决。

  瓦文萨继续说:“我们必须把消息告诉全社会,让整个波兰都知道我们这儿发生的事。”这是让工人方面产生怨恨的话题。

  主席团激进的成员格维亚兹达说:“我们把取消电话封锁着成是诚意的表现。我感到震惊的是,当局至今没有解决这个并不难解决的问题。在这种形式下,我们不能进行谈判!”雅盖尔斯基;“我们得中断谈判吗?我想,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机会……”瓦文萨;“什么期限?”“明天。”“好,一整天。”第一次谈判就这样结束了。双方都不愿作过多地接触而使矛盾深化。经过了几十年的隔阂和怨恨,要坐到一起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双方一致同意暂时取消原订于第二天进行的第二次谈判;正好,副总理已接到紧急通知,要他赶回华沙参加波共的四中全会。

  格坦斯克工人阶级以非常稳妥而成功的一次行动,给波兰带来带来巨大的希望当天夜里,什切青市厂际罢工委员会的代表团赶到格但斯克,它带来什切青地区82家工厂职工的委托。两个厂际罢工委员会将采取联合行动。

  这次会晤的第一条决议是:只有实现独立自治工会的要求,才能在整个沿海地区终止罢工。

  从格坦斯克到什切青,只有六、六百公里的距离,但对波兰这个仅有31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来说,这七百公里构成了她的生命线这是她的全部海岸线,最发达的工业区都集中在沿海地区。

  波兰工人的阵地扩大了。

  当双方进行试探性地交锋之后,工人没有为初战告捷而盲目欢呼,他们得利用休战的时机,坚固前沿阵地。

  厂际罢工委员会主席团邀请专家组的成员来列宁造船厂会晤,就许多重大问题请专家们进行历史的比较和理论的验证。这些专家包括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政论家、报刊主编;甚至还有天主教知识分子俱乐部主任。

  这些硕土、博士、科学院院士风尘仆仆地从华沙赶来。

  工人阶级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专家们也毫无保留地、负责任的谈出他们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供主席团作重大决定时参考;当工人作出决定后,专家们又帮助使这些决议的思路更清楚,最后还要对某些条文格式和谈判词令进行语言加工。

  主席团要作出的决定很多有的并不紧迫却具有深远意义:为1970年牺牲的造船工人修建纪念碑。主席团批准了造船厂设计师皮涅特鲁什卡工程师的纪念碑设计方案,并决定纪念碑在三个月内建造好,以在今年12月16日的周年纪念时揭幕;他们得保持着与副总理雅盖尔斯基的联系,他仍在华沙。这也是很艰难的事,因为通讯联系的封锁还没有解除;每个厂际罢工委员会的成员都得时时与各自的工厂保持联系,随时将主席团的决定告诉那些因谈判停顿而焦急、困惑的罢工工人;主席团还决定主席团成员包括主席瓦文萨必须睡觉,至少连续睡够五小时……

  十四

  全世界的媒体都走进造船厂后,终于促成了波兰的新闻工作者不愿继续当喉舌的反叛波兰终于知道了厂际罢工委员会的和21条要求的存在……

  最让主席团忙于应付的是记者们。

  在列宁造船厂的波兰记者有五十多位,而外国记者超过这个数字的两倍。

  美国三家最大的电视公司ABC ,CBC 和NBC 都派来了记者;还有合众社,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德新社。新华社的记者也到了格坦斯克,但只在造船厂大门外呆了几天。他们谢绝了进入造船厂的邀请,说:“谢谢,就这样也已经一切都知道了,我不想干预波兰的内部事务。”全世界的大报,《纽约时报》、《明星周刊》、《世界周报》、《新闻周刊》、《人道报》、《费加罗报》、《巴西日报》等也都有采访记者进人造船厂。

  可以想象,这一百多名记者多日聚在一起会有怎洋一番热闹景象!现在,双方的休战、沉默又加倍地刺激了记者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每个记者都力图从寂静中挖出些能震撼世界的消息,他们在全体会议大厅和主席团会议室之间来回游逛,有机会就拉住主席团成员发问:“还恢复谈判吗?”、“什么时候恢复?”瓦文萨更是记者们紧追不舍的对象;当然,他总是撵走他们。他最忙,确实抽不出时间。有时候记者们也能在瓦文萨走路或吃饭的时候有所收获。尽管瓦文萨以他特有的干脆,回答得非常简短,甚至对问题本身进行了否定,但瓦文萨的活仍然被电波传送到全世界。

  通过这些答记者问,这位十天前还没有工作的失业工人终于被世界所了解了问:“成立独立工会将会有什么样的历史后果?”瓦文萨:“历史与我有何相干!我感兴趣的是我的21项要求。现在要实现的只是第一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项要求建立我们的工会。我斗争不是为了历史,而是为了人!”问:“有人在谈到目前的事件时,想用欧州共产主义去解释……”瓦文萨:“胡说八道。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问:“您认为独立工会是什么?”瓦文萨:“是一种反抗的武器,我们希望劳动者能干预那些同他们有关的决定。

  问:“您知道西方国家的工会是怎样进行斗争的?”瓦文萨:“我们的条件与他们完全不同,无论是西方的工会,还是波兰以前的工会对我们都不合适。”问:“你们如此为之奋斗的是不是活生生的政治?”瓦文萨:“不,不是政治,这是21项要求。”问:“您从哪儿学来的这种工作经验?”瓦文萨:“1970年流的鲜血教会了我。”问:“您读过工会方面的书吗?”瓦文萨;“读过一些意大利和法国的有关著作,但最好的老师是生活。”问:“您对波兰的前途有何理想?”瓦文萨:“日本的经济,瑞典的政治。”问:“您是天主教徒,信教对你意味着什么?”瓦文萨:“作天主教徒就是作人。”问:“假如您有机会同西方劳动者交谈,您首先向他们谈些什么?”瓦文萨:“我说,应该真心实意、坚定不移地相信人是有尊严的。必须捍卫自己的尊严。工人团结起来要达到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这个。”问:“您觉得从8月份以来,您有变化吗?”瓦文萨:“我从前是人,现在仍然是人。我还是我,我没有变,我很容易冲动,这使人嫌恶,但我充满继续斗争,永不退让的决心。”…………

  瓦文萨走了,去处理那许多未来的和眼前的问题;还得执行主席团的规定,睡够五个小时。于是记者们游逛起来,争吵起来,并且互相交换一些“绝对可靠”的消息:“政府方面并没有排除在最后时刻采取武力解决的可能性”;“苏联方面已经向第一书记盖莱克发出了警告”;“盖莱克将提出辞职”…………

  或许,这些新闻的布散布是一种烟幕,是同行间进行新闻争夺时发出的干挠波。记者们真正关心的是事件的内幕和事态发展的预测。

  除了瓦文萨这个目标,让记者们感兴趣的,还有造船厂一间陈设船只模型的房间,主席团在那儿设了一个新闻处。越来越多的记者集中到那里,将主席团成员邦德科夫斯基团团围住。

  邦德科夫斯基是主席团的新闻发言人。

  这位新闻发言人的新闻公报非常简单:与政府委员会的谈判日期仍未确定,因为格坦斯克与全国的电讯联系仍然不通。

  记者们的怨恨具体化了,尤其是波兰记者,他们不象外国记者,即使在通讯封锁的情况下也总能千方百计地把搞到的新闻传递出去。

  波兰记者对官方封锁通讯使他们的消息不能及时发出表示焦虑,而对许多虚假的、歪曲的报道却大量充斥报刊表示愤慨。于是,波兰记者聚在新闻处,召开国内记者会议,对上述两个问题表示抗议。

  这次会议有点儿象乱糟糟的群众大会,任何一个问题都有太多的方案;连这份抗议交给谁,都是一个扯不清的问题是交给波兰记者协会,还是党中央新闻部,还是厂际罢工委员会主席团?

  在签名问题上的犹豫就更多了,该不该签?敢不敢签?一位记者签上了名又划掉了,然后又签上,并表示了歉意。

  这场良心与忠诚的喜剧演了很久,直到他们被工人撵出新闻处,因为那里要召开外国记者招待会。波兰记者们只好搬到室外一棵大树下继续签名。

  这份抗议声明终于有了36名记者的签名。声明被送到波共中央新闻部、波兰记协、政府委员会和厂际罢工委员会,并在当天晚上就被“自由欧州”电台报道了。

  抗议声明的全文是:“我们,此时正在格坦斯克地区的波兰新闻记者,我们声明,迄今为止发表的许多消息,不符合这里发生的事件的实际。

  目前的电讯封锁以及缺乏公布介绍真实情况的材料,使我们感到痛心,并使我们不能忠实地履行新闻工作者的职责。

  我们认为,充分地向社会报道有关国内发生的一切,只能有助于冲突性局势的解决,并在将来促进社会的发展。“

  尽管记者们的行动是迟迟疑疑的,但意义重大。。继学者、教授们的积极介人之后,新闻工作者的反叛使格坦斯克的政治氛围更加炽热了。

  这些记者大多来自首都新闻部门,人们一直怀着敬畏心理把他们称为官方的喉舌。

  这次小小的、异乎寻常的造反给了当地新闻极大的勇气:当地电台一次又一次地播送着厂际罢工委员会和政府委员会第一次谈判的实况;格坦斯克《海岸晚报》第一个发表了格坦斯克存在着一个厂际罢工委员会以及它所提出的21项要求的消息。

  面对这样的政治气氛,最高决策机构和最高领导人难道还可以不把格坦斯克危机作为共和国的第一件大事,而不作最高层的表态吗?

  全波兰、乃至全世界都注视着、等待着波兰共产党的进一步表态……




来自底层的改革浪潮——瓦文萨与波兰团结工会(四)
十五

  工人阶级的成熟阻止了盖莱克来一次彻底的、哥穆尔卡式的堕落,这段重复的历史才避免了那个悲剧性的结尾。

  政府在十天的痛苦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了最高层次的表态。

  8月24日晚上,波兰国家电视台播出专题新闻:党内第二号人物、现任总理52岁的爱德华。巴比乌赫辞职;同时宣布,将巴比乌赫和另外三名负责宣传和经济的政府领导人开除出政治局。

  1970年,在把哥移尔卡搞下台的斗争中,巴比乌赫是盖莱克的坚定盟友,可见,盖莱克为恢复公众对政府的信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在电视台公布了中央全会的决定后,盖莱克向全国发表了电视讲话。

  这次讲话是十分温和的,盖莱克首先承认,人民不满是因为党的“工作方法存在着毛病和缺点,”他保证政府将“对经济实行重大改革”,并“削减巨大的投资计划”,以缓和因野心勃勃的高速度计划带来的物价上涨。

  对于当前的罢工浪潮,盖莱克承认工人的反对意见是合理的,答应“要仔细地倾听公众的呼声。”并保证即使“在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我们也要尽力通过讨论和对话,通过妥协和协商来寻求问题的解决。这是唯一正确的方法。”应该承认,这次讲话是温和而诚恳的。然而比起我们所了解的盖莱克,比起我们在前面所听到过的他在1970年底的讲话,这次讲话温和却过于空洞,有一点自责,却又不痒不疼。

  盖莱克的倒退是历史的重复,但他毕竟没有堕落到哥穆尔卡的地步用暴力对待示威群众。这算是历史的进步吧。

  然而,如果历史的进步仅仅表现在统治者的一点无可奈何的自责上,那这个进步是可怜的。下面的比较使我们看到,历史的进步远非这一点儿。

  这个进步来自波兰人民的政治觉悟:1956年,波兰人民对哥穆尔卡的许诺抱着绝对的信任,把他当成救世主和万能主宰,而将一切都交给了他。

  1970年底,尽管盖莱克做得不比1956年的哥穆尔卡少,但他只得到了人民的一半信任。波兰工人带着一半希望,一半怀疑质问他:“有什么把握十年后不再谈论改革的需要呢?”在1970年的格坦斯克对话时,一位钢铁工人的精彩发言,表明了波兰工人在这14年中的进步。

  这是那位工人的讲话:“信任中断了,今后任何一位波兰领导人也不会有哥穆尔卡1956年享有的那种信任了。新领导目前只在一点上得了分,即它拯救人民免于内战,免于兄弟间的相互屠杀。但在其他问题上,人们还在等待。改善物质条件虽然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但终究不是最迫切的。主要的问题是,要重视社会,倾听群众的呼声,遵守民主的基本原则,以及无情地根除那些身居委职而好耍手腕的人,不学无术的人和暴虐无羁的人。”在这里,我们已经看到了波兰工人阶级跨越了对政治家的盲目信任,不再将一切都交给政治家去办,而是开始了对政治弊端的思考尽管这种思考的结论还只是要求政治家能永远倾听人民的呼声。

  现在,1980年8月,尽管盖莱克这位仍然控制着政权的最高领导人,这位仍然控制着军队和警察的政治家面对着反叛的工人,准备用妥协的方法来解决危机,这在整个人民东欧的历史上,已经是了不起的让步了,但波兰工人却没有表示出丝毫的妥协和信任。

  波兰工人终于从诉诸统治者善意的幻想和寄希望于好政治家的希望中醒悟过来。

  在这种不妥协、不信任中,工人的民主意识觉醒了,他们终于找到了用自己的阶级意志和力量去取代对政治家的依赖。

  波兰工人阶级建立了一个新的希望。

  在盖莱克对十多万罢工工人作出广泛让步的当天晚上,美联社记者找到了瓦文萨,向他提出问题:既然政府已经作了重大改组、并同意工人以民主投票方式选举工会领导人,主席团是否将接受政府的妥协?

  尽管联合罢工委员会主席团的许多成员表示,应该研究一下盖莱克的讲话,然后再表态,心直口快的瓦文萨还是对美联社记者的问题做出作出回答:“不,只有建立自由工会,我们才能得到幸福,我们才能取得胜利。政府欺骗不了我们,我们决不给它欺骗我们的机会。”这种脱口而出的、似乎很不成熟的表态,表明了波兰工人阶级的成熟这是用近三十年的苦难和两次大规模流血换来的。

  瓦文萨说:“工人要求成为工厂和国家的真正主人,我们决定用罢工来争取这一点。所以,就是解决了其他二十项而第一项不解决,那也解决不了问题!”自从1944年波兰工人阶级将他们的权力交给波共之后,他们使死守住一个信条好的当权者是保证工人阶级利益的根本;几十年来,他们始终在反对坏的当权人和寻求好的政治家的斗争中付出惨重的代价。只有到了1980车,波兰工人才第一次理解建立和保持自己力量的重要性。

  因此,即使盖莱克政权被迫牺牲了它的总理,波兰工人也拒绝接受这种老一套的、替罪羊式的解决方式。他们冷静而顽强地坚持他们已经寻得的目标建立一个他们自己的、独立于政府的权力中心。

  十六

  罢工工人拒绝以改进了的旧工会来取代建立工会,让副总理无可奈何;而工人对国家危机根源的深刻认识,则让这位政治家深感震动!

  政府与厂际罢工委员会的第二次谈判于8月26日举行。

  政府方面仍由第一副总理雅盖尔斯基负责,谈判地点仍在列宁造船厂。

  有了政府的改组,有了盖莱克的妥协性讲话,政府委员会希望它与工人的谈判要容易一些也就是说,政府希望它的让步能换得工人的让步。

  瓦文萨的首次发言就使政府的希望破灭了。因为在最重要、最难达成协议的自治工会问题上,工人方面没有丝毫的退让。

  瓦文萨说:“从第一次谈判以来,已经过去了很重要的三天。我们希望在这期间发生的新情况,能使我们的讨论变得容易些。罢工要求中提出的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但其中最重要的是工会问题。我们要一个自由、独立、真正自治的工会。”瓦文萨还非常有礼貌的重申了工人方面的谈判诚意。

  瓦文萨说:“副总理先生应该相信,我们并不反对社会主义制度。我们不想破坏生产资料公有制原则,我们把工厂看作是波兰人民的财产,但我们要求成为工厂和国家的真正主人,现在我们决定用罢工来要求这一点。我们的谈判将很困难,我们大家都必须有极大的耐心和良好的愿望。”只有坚定的内心信念和必胜的信心,才能使工人方面具有如此的沉着、理智和礼貌。

  就个人素质论,对方的首席代表雅盖尔斯基有瓦文萨无法比拟的优势;:雅盖尔斯基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政治家在知识、教养、思想水平方面,他都是出类拔苹的;他的外交、谈判才能则更是瓦文萨这样一个工人出身的人所无法相比。雅盖尔斯基在世界上各式各样的谈判厅进行过许多次极其困难的经济、政治谈判;而他的谈判对手也是一些世界级的政治家总理、部长、党的领导人。

  但此刻,这位政治家却没有瓦文萨所有的自信。

  谈判一开始,雅盖尔斯基就向瓦文萨提出一个个人要求:“主席先生,我提一个建议,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整个时间被电视摄像机拍摄的经历,我们是不是将它关了,它是不需要的。”副总理的请求得到了一半满足,决定对谈判的开头20分钟作电视报道,然后就请电视记者退场。

  副总理要求回避电视记者,倒不是他要躲避新闻监督而在谈判桌上耍弄手腕。

  这一次,雅盖尔斯基是拿出了比跟外国政治家谈判时更多的诚意和严肃态度的。但他毕竟是一位东欧政治家,他的国内政治生活从来就是跟密室政治联系在一起的。

  他首先声明,最近几天曾经流传的一些指责罢工工人的传单,但他对这些传单一无所知。

  接着,副总理对双方能又一次严肃地讨论波兰的重大问题表示满意,他重申了他的谈判诚意。

  雅盖尔斯基说:“三天前,我们开始谈判,现在我又来到这里,就象我三天前说的那样,为的是和你们一起解决令人焦急的问题。”副总理本着先解决能够解决的问题的精神,宣布了政府为改善市场供应,进口肉食的决定,并对提高工资,改善劳动条件,提高抚恤金数目,增加托儿所,幼儿园以及缩短等待住房时间等问题作了详细解释,表示接受工人要求。

  瓦文萨却要求从第一项要求开始讨论。

  瓦文萨说:“我们不能放弃第一项要求。所以如果解决其它二十项,而第一项不解决,那就解决不了问题!”雅盖尔斯基回答:“提出这些能够解决的问题,并规定解决的日期和办法,是为了表明政府对工人关心问题的态度。这是我的责任。

  假如我不表态,你们会问我,您来干什么?现在请允许我谈谈第一项,也就是您当作最基本的那一项。“”不仅是我,是全体工人阶级。“瓦文萨强调说。

  雅盖尔斯基就罢工工人成立独立工会的要求,向对方传达了刚刚开过的四中全会的精神。他说,中央认为,“工会活动的革新是很重要、很迫切的任务。”中央已批准“在凡是职工们要求改造工会领导机构的工厂里,立即进行新的选举。”谈到格坦斯克,副总理的个人意见是,“在最近几天或最近几周里,在三联城地区进行选举。选举应该是民主的、秘密进行的。如果最近工厂中自发产生的代表的威信是持久的,那么他们一定会被选进工会的领导机构。”发言中,副总理多次提到:为了让工会起到它本来就应该起到的作用,必须革新工会。

  瓦文萨对雅盖尔斯基的讲话,进行了根本性的否定:“副总理先生还是在谈健全或是改进工会,而我们指的不是改进,而是要成立新的工会。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很大。”雅盖尔斯基:“主席先生,这是符合谈判情况的。我们介绍自己的观点,你们也介绍自己的观点。”瓦文萨:“副总理先生,我们仍然要求明确回答,到底是自由工会还是改进旧工会。我们必须得到明确的答复:自由的,还是旧的?”雅盖尔斯基终于明白他的困难出自什么地方了工人对自己的目的明确而果断,他们面对面地跟你交锋,不让步,没有政治家的外交辞令,没有知识分子的权衡、妥协和患得患失的犹豫。

  雅盖尔斯基只好后退一步:“主席先生,我不事先决定任何问题。但我希望先生们能在较小的范围内详细讨论这个问题,这样有利于双方更详细地听取对方的意见,因此我建议双方各推出三个人,去详细研究这个问题。”副总理的建议立即被工人方面否决了。那是主席团成员莱赫。索别谢克不留情面的驳斥索别谢克:“我不想使任何人生气,可我认为这是一个误会。我们要求自由工会,而副总理先生却要求革新旧工会。这是在耍花枪!我很抱歉用了这么一个字眼。我们不能同意任何三人小组,对这些要求我们不会让步!”雅盖尔斯基再一次退让:“先生,我想告诉您,我根本没有坚持什么旧工会,我只说,一定要革新工会活动。”一位厂际罢工委员会主席团成员说,如果把革新旧工会和建立新工会分别作为两件事来讨论,那么工人方面会“高兴地欢迎在旧工会中进行变革的设想。当我们建立起我们的工会时,我们还得和原来的工会系密合作。我们不能想象,有两个或更多工会并存而可以不彼此合作,因为这是违背劳动人民利益的。如果我们成立的工会得到社会的信任,那我们就相信旧工会将不得不进行改革。那时候任何工会都不能脱离劳动人民,因为那时会员可以自由流动。”这位工人的发言与官方工会主席什德拉克“决不放弃权力”、“不与任何人分享权力”的表态形成鲜明对比。可见,工会组织对那些工会官员只意味着权力、利益,而不是履行保障工人利益的责任。

  在成立新工会还是革新旧工会的辩论之后,瓦文萨提出,为了彼此的了解,工人方面将推出三位代表重点发言,详细地谈出工人的观点和要求。他建议政府方面耐心地听一听。

  三位代表的发言对波兰的危机和国家的命运作了总体的透视。

  第一位讲话的是安杰伊。格维亚兹达。

  他说:“我们是处在社会危机和经济危机的情况下会见的。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场危机呢?多少年来,评价地方当局和各个部门是看他们生产了多少吨钢,多少吨煤,多少米电线。从来没有人从工人生活怎样,教师生活怎样这方面来评价他们的工作。工会的基本目的是保护劳动人民,但工会根本不保护劳动人民的利益;相反,他们帮厂领导的忙,他们吃惊地听着各个车间的悄悄话,随时准备和行政领导一起来反对劳动人民的利益……

  “从1956年的重大危机之后,波兰又发生了1970年,1976年和现在1980年的三次危机,而每次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这些危机的发生都是因为劳动人民对事态的发展不能施加影响。现在,我们在解决危机,希望能从根本上讨论问题,希望我们不致于过两个礼拜又被迫罢工;”沿海地区的人民已经证明自己是明智、平静和成熟的,所以单单用经济让步,提高工资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副总理先生,不久以前50格罗兹一个的小面包比拳头还大,现在90格罗兹一个的面包可以捏在手心……

  “应该建立新工会,但我个人反对解散旧工会,因为这不符合宪法;”新工会要活动,要接近自己的会员就得有自己的出版社,就得出版自己的刊物,就得让这些刊物写真话,不管这些真话让领导听起来是否舒服。利用报纸耍手腕当然也能成功,但只能成功一时,然后就是愤慨、骚动不断增涨起来,又爆发另一次事件。我们想在这些错误还没有酿成几乎要搞国内革命的时候就指出来。只有让人讲话,而且不去事先肯定它是否正确的时候,才有讨论可言。我们期等着政府的宣言和诺言,保证新成立的工会在登记方面将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主席团成员、建筑工人代表维希涅夫斯基,对波兰经济危机的根源作了一针见血的揭露:”经济危机的基本原因是在作经济问题的决定,特别是在作分配问题的决定时,没有考虑到劳动人民的利益。目前波兰生产的财富中,只有76%是供人民消费用的产品,其它的财富几乎全被工业吞吃了。工业在没有社会监督的情况下在那里自己为自己进行生产。不切实际的、由上面抛出来的计划指标订得太高太大,然后在每个五年计划的中期就往下调整。已经开工的基建项目还没有完成就停在工地上。最近6个月中因为能源缺乏而造成的停工,据统计局的报告增长了56%……

  “天天在干活的人的意见必须确实受到认真对待……经营管理不善比罢工的损失多得多。”维希涅夫还谈到了新旧工会问题。他说:“我们单位的四百名工人在得知工会中央理事会主席什德拉克的讲话内容之后,作出了慎重的、深思熟虑的决定:退出了现在的工会。我们不想破坏法制,我们没有权力解散它,所以我们退出。

  我们要建立自由工会是为了挽救我们的祖国,这是我们的义务,这是一个基本问题。

  我们都是波兰人,劳动人民有这个权力。“最后发言的正是刚才毫不客气地驳斥过副总理、说他在耍花枪的那位索别谢克。

  索别谢克是一位钳工。他针对着副总理在发言中宣称他仅仅是作为沿海地区问题委员会到这里来的,因此他不能对全国的问题表态的说法,表示了抗议。

  索别谢克说:“我对副总理先生的讲话表示不安,似乎工会问题只涉到三联城。

  你发表这样的意见可能导致全波兰的罢工。必须向全社会解释我们的要求,说明这里发生的事,要让全波兰都对这些要求诚实地发表意见……我还想解释一下,每一个波兰人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位或那位先生在工会里担任什么职务。我们并不想争权夺利,只是希望很好地履行职责,成为一个健康的机体。要允许批评,尽管批评有时正确,有时也许不正确……“三位工人代表的发言对副总理的震动很大,使他从被迫让步到自愿地接受这些全新的生活感受。

  事后,雅盖尔斯基在一次电视讲话中承认,工人给他“上了一堂关于波兰,关于社会主义的大课,一堂真理之课,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痛苦的一课。”这种痛苦是由铭心的自责和被剥光了的羞耻组成的。

  重要的第二轮谈判结束了,工人以坚定和果敢赢得了第二个回合;同时,副总理雅盖尔斯基也因为丢弃了第一次谈判时所采用的僵硬的、不让步态度而赢得了工人方面的赞赏。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的处境变得更加难堪。

  雅盖尔斯基匆匆接替了前政府委员会主席佩卡的工作赶到沿海地区来时,对沿海形势的评价与中央是一致的。他当时认为,建立自由工会的要求并不是工人阶级真实愿望的反映,而是企图动摇波兰国家制度的反社会主义力量强加给工人阶级的;行前,他还得到情报说,一些持不同政见组织社会自卫委员会,保卫工人委员会近来一直在对罢工事件施加影响。

  近几天事态的发展,尤其是第二轮谈判,使副总理对自己的、同时也是中央的认识的正确性动摇了。他的工人对手在谈判中所流露出来的强烈信念不建立工人的真正的代表机构独立工会,政治、经济改革就不可能成功!有力地冲击着他的信念,使他隐隐感到工人阶级要求新工会,可能对国家、对党都有好处。

  然而问题是,雅盖尔斯基毕竟是政府的代言人,他只能说中央许可他说的话。

  他的手脚是被捆住的,王牌在华沙。

  这就是他的痛苦、矛盾之所在。他是党的干部,党的原则是他视为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迄今为止,中央对成立自治工会的态度是:革新工会行;在官方工会之外建立新工会不行!

  雅盖斯基凭着一位老练的政治家的直觉就可以断定:如果说行这个共产党国家从未经历过的全新事物,很可能会导致一场天翻地覆的政治震荡;如果说不行那就有面临一场全民性灾难的危险。而且,更让雅盖尔斯基心惊胆战的是,他已经从工人阶级的力量和意志中感觉到了,他和他的政府最终必须对波兰工人阶级说行或者不行,除此,别无选择……

  雅盖尔斯基在第二次谈判之后,将连夜飞回华沙,在政治局,他必须心平气和地说出任何一个政治家都不愿意说出的这种个人感受。

  十七

  格坦斯克被焦急的等等熬煎村,华沙被痛苦的选择煎熬着。波兰在等特作出决定的一刻……

  如果说历史正经历着分娩的阵痛,那么政府却被哈姆雷特式的难题折磨着行,还是不行?这是与“生存,还是死亡?”同样艰难的选择。

  8月最后几天的波兰是在异乎痛苦和焦虑中度过的。这种情绪从华沙传到格坦斯克,使政府委员会陷入十分难堪和茫然失措之中。

  雅盖尔斯基26日会谈后的当晚便飞回华沙,但他未能将王牌带回来。

  28日,双方又进行了第三轮会谈,终因未能在建立独立工会问题上达成协议。

  于是瓦文萨宣布:“既然政府委员会不能讨论第一项要求,谈判不用举行了。”29日,因为同样的原因,政府委员会发表了一个简单的公报,说因“还没有准备好对第一项的讨论,取消原定在今天的会谈。”华沙被选择的痛苦熬煎着,格担斯克被焦急的等待熬煎着。

  政府委员会的专家组被工人的谈判搞得精疲力竭,不知所措,他们甚至不能理解这儿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意义,而他们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一些颇有成就的政治家、社会学家突然感到必须重新学习。

  重新学习并不太难,难于适应的是来自上面的痉挛式的摇摆。

  一位专家说:“我都要发疯了,每隔半个小时换一个决定。”雅盖尔斯基和格坦斯克省的领导人,已经开始理解局势,理解了解决这种局势的条件。但他们无法让华沙理解,于是他们频频地往返于华沙和格坦斯克之间。

  这不是美差。他们在华沙有过许多很不愉快的谈话和政治局、尤其是和盖莱克。

  混乱还来自工人和政府之外的第三者、第四者波兰大主教,维辛斯基红衣主教发表电视讲话,呼吁工人要理智、克制和勤勉的劳动。他说:“旷日持久的罢工以及可能引起的动乱或自相残杀都是违背社会利益的。”他强调,“工厂必须开工。”

  这位波兰教会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人民精神上的父亲倾刻之间便在人民中失去了威信,电视讲话还没有完,工人便对他发出劾簿的挖苦;罢工工人甚至在造船厂大门上的圣母像下贴上标语:“圣母玛丽亚罢工了!”一位神父故意用崇敬的口吻说:“主教是一位伟大的人,他当然不会反对人民的利益。主要是盖莱克向大主教下跪,要他发表他现在发表这种讲话。”神父巧妙地暗示主教的讲话是出自政府授意。

  也有从下层发出来的干扰那是一些与外国人做生意的自由职业者,其中最多是外汇套购者。他们经曾联合敦促港口工人停止罢工,“因为没有船来就没有买卖。”

  当然,这些混乱并没有影响到工人阶级对整个局势的控制。

  1980年8月的波兰动乱能保持这样的局面,除了工人自身的成熟,还有另一个并非不重要的因素此时,大学生正在放暑假。

  尽管我们可以肯定,如果大学生加入到这事件中来,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工人阶级;尽管我们也承认,在以前、甚至以后的任何动乱中,大学生总能站在进步力量一方,总能在正义与邪恶的挑战中走在战斗队伍的最前列。但这一次,在工人与政府坚定而又艰难的漫长对峙中,大学生没有介入,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

  大学生也是知识分子,但他们又明显地与许多此刻正在格担斯克与工人并肩战斗的知识分子不一样。这些年老的或年轻的知识分子自愿来支持工人阶级,或许他们的长远目标与工人阶级不尽相同,但眼前的目标是一致的以理智和秩序,使罢工取得胜利。

  开始,许多知识分子是带着智慧上的优越感到工人中来的。他们带来各式各样的政治理论社会主义的,非社会主义的;也带来各式各样的政治模式美国式的,日本式的,瑞典式的。他们对自己的理论充满自信,自以他们的理论是工人阶级所必需而又欠缺的。

  然而当他们在罢工者中间呆了一段时间后,便惊讶地发现,仅仅几天的政治生活,就使工人的思想意识产生了深刻变化,工人不仅有令人敬佩的勇气他们为全民的利益冒着很大的危险,一步不小心、一次不理智的决定都会使这种冒险变成毁灭性的灾难还有为实现自己目标的冷静和决心,以及拯救民族的使命感、责任感。

  从来以民族灵魂自居的知识分子,第一次理解了那句陈旧的、但已被糟踏了的口号工人阶级是社会的先进力量。

  一位从华沙来的学者谈到到造船厂后的感觉时说:“好象被猛击了一掌。”一些善于演说的思想家,野心勃勃地赶到造船厂,想以自己的深刻见解去宣传、鼓动工人,但他们很快就沉默下来,更多地只是倾听和思考。

  著名的讽刺作家杨。格沃瓦茨基,到造船厂后,突然一改他那诙谐和尖刻的语气,而开始用严肃、认真的口吻说话,甚至还有点儿慷慨激昂。

  波兰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的历史性合作,谱写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有一次,在工人们以暴风雨般的热烈欢呼庆贺他们的胜时,已经退出了会议大厅的瓦文萨又返回来。他重新站到扩音器前,对向他欢呼的工人说:“我失礼了,我还没有感谢我们的专家。他们为我们出的主意很好,请他们继续帮助我们。”说完,他念了专家组的名单。然后,又请专家组组长马佐维耶茨基主编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欢呼声中,马佐维耶茨基只说了一句话:“我感谢你们,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瓦文萨和马佐维耶茨基对对方的感谢是由衷之言。知识分子感谢工人阶级是因为他们确实学到了许多东西他们懂得了尊严、真理、公正、自由对工人阶级和对于知识分子同样重要;懂得了“如果不同代表真正社会力量的工人团结起来,要解决知识分子生活中和国家的重大问题是不可能的。”工人阶级向知识分子致谢,是因为专家们帮助他们对社会有了更全面的理解,比起过去仅仅从一个工厂的观察范围中所能看到的要更全面;在行使管理职能时,工人阶级已能考虑到整个波兰。

  现在,厂际罢工委员会要处理的事越来越多,因此成立了许多下设机构:外语翻译、新闻发布、内部治安,还有运输、联络、财务、供应、宣传印刷等部门。

  厂际罢工委员会必须安排城市人民的生活,必须同各地的工人阶级取得联系,必须给好几百名记者提供新闻,让全世界都铭记住1980年8月的波兰工人阶级;同时,也得让罢工工人知道,全世界的进步力量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宣传部门在造船厂二号大门不远处的玻璃橱窗里张贴着几十张世界各国的报刊剪报,并用波兰文注明标题和出处。格坦斯克工人在全世界各种报纸上,都被登在第一版。

  这种支持还来自国外的各种代表团。他们带来物资,带来捐款,还带来亲吻、拥抱和火辣辣的演说。

  在全体会议大厅,每天都有许多演说、宣言一类的活动挪威的青年工会代表团来了,这些波罗的海彼岸的年轻人无比激动,说在这儿、在格坦斯克学到了许多东西,说回去以后一定要说服老工人领袖支持波兰工人阶级;法国劳工大会中央的代表带来了11000法朗的捐款。并用火热的语有传达了塞纳河畔工人的支持。

  瓦文萨表示了感谢之后,在热情的冲动之下,邀请这位法国工人代表为主席团荣誉成员。全体工人都为无产阶级的世界性联合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这是激动人心的场面。

  瓦文萨本来就是满怀激情的人,而且毕竟才三十多岁。此刻他激动地说:“不久之后,格坦斯克将成为战斗的工会运动的世界中心。”这句话显然是过头了,于是大厅里响起了开心的、善意的嘲笑。有人喊着瓦文萨的爱称说,“莱谢克,盐搁多了!”这就是格坦斯克工人阶级的普遍情绪。

  现在,担惊受怕的情绪没有了,不能坚持下去而妥协的可能也没有了;相反,过于激进和好斗的情绪在厂际罢委员会代表和全体罢工工人中是比较强烈的。

  已经有800多名代表的全体会议,不断地向18人的主席团施加压力,不让他们向政府作那怕是最小的让步。

  这种激进情绪的蔓延有可能使波兰泛滥许多由不切实际的、或完全是地方性的要求引起的罢工。这类罢工可能有背于工人阶级提出的21项要求,有背于波兰的整体利益。

  有人在利用这种情绪,企图掀起更大的动乱以破坏工人与政府的谈判有人在散发旅美波兰侨民联合会的传单,说谈判是骗局、是叛卖,并呼吁全体会议抵制协商;还有人溜进造船厂,偷偷组织小型的抗议集会,说瓦文萨作风不民主,说主席团向政府妥协、让步……当然,这些煽风点火的人被纠察队的小伙子们撵走了。

  瓦文萨确实有把盐搁多了的时候,但他毕竟是经过血的洗礼的工人斗士,毕竟是一位能考虑到工人阶级和波兰的整体利益的工人领袖。他懂得,在胜利在望的关键时刻,必须使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必须使罢工有秩序、有目标地进行。

  8月28日,当第三次谈判中断之后,瓦文萨站在二号大门顶上,向急于要对政府采取更激烈对抗的工人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使波兰陷入恐怖是不应该的,因为最终是人民流血;使波兰陷入瘫痪也不好,人民必须有食品吃。如果三、四天之后还没有结果,我们那时再让罢工扩大!”这位37岁的工人受到了“斯托拉特,斯托拉特!”的欢呼声。这是《祝您长命百岁》中的歌词,是向亲人和长者祝福时唱的。1956年,人民对哥穆尔卡唱过这首歌,现在他们终于将这种祝福用在他们自己人身上了。

  瓦文萨就是工人阶级。他此刻的演说观点正是由主席团决定的。主席团还决定内瓦文萨作一次类似的电视讲话,重申21项要求,同时呼吁工人不要随意停工,扩大罢工浪潮,以免国家陷入混乱。

  工人方面的建议被政府拒绝了。政府不希望罢工工人在电视上宣传21项要求;再说,政府也不愿意让人民产生这样的印象,仿佛瓦文萨和厂际罢工委员会决定着全国的罢工进程。于是厂际罢工委员会只好以呼吁书的形式,向全国人民表达了他们的立场。

  工人阶级事实上正在干着本该由政府干的事情。那么现在,8月的最后两天,政府在于什么?

  不安和困惑的人民把视线转向政府的喉舌电台、电视台。希望能得到答案。

  然而,喉舌已经没有以往的响亮和自信,倒象一个病人的呓语:虚弱的、前言不搭后语的。

  先是波兰广播电台发表新闻公报,说政府与工人的协议已经签定,罢工已告结束,后来又作了间接的更正;更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电视新闻里。

  29日19时30分,国家电视台的新闻节目里出现了一群哭哭啼啼的妇女,向节目主持人诉说罢工给她们的生活带来的许多苦恼。此刻,一位群众递给主持人一张纸条。主持人一愣,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读了。于是全波兰都听到了与上述控诉罢工的调子截然相反的宣告:“莱盖尔斯基五金工厂宣布进行24小时警告性罢工,呼吁双方迅速在格坦斯克达成协议,如果造船工人的正当要求不能得到满足,莱盖尔斯基工厂准备再次罢工!”人们的疑惑更深了:电视台出了什么事?政治局出了什么事?只有一点是清楚的作出决定的一刻就要来临了。

  果然,在这个奇怪的新闻之后仅一个小时29日20时30分,厂际罢工委员会得到了来自华沙的可靠消息:“明天一切都将圆满解决!”

  十八

  近代史上,战果最辉煌的这次罢工就要结束了,罢工工人会想些什么呢?

  瓦文萨说:我们想的是家庭的共同事业,这个家庭叫波兰。

  政府终于作出了痛苦的决定。

  这种即使是一个正常头脑的老百性也不难作出的明智选择把自治权归还给工人,为什么竟让这些出类拔苹的政治决策人如此犹豫?

  障碍不在于判断的失误。在一个一切都靠权力维持的制度里,政治家和他们整个阶层的持权和优惠漂亮的住房、小汽车、女秘书都得靠权力维持。所以,放权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决不出此下策。

  格坦斯克工人阶级迫使政府当局为人民和波兰的利益,忍痛交出了他们手中相当一部分权力。

  8月30日上午,在造船厂,雅盖尔斯基副总理终于代表政府对罢工工人21项要求的第一项“建立独立于党和雇主的自由工会”进行了签字

  在签定协议时,雅盖尔斯基发表演说:“我们象波兰人同波兰人谈话那样进行了对话,没有输家、没有赢家,没有战败者,也没有战胜者……”然而胜负却十分分明:波兰工人取得了一个历史性胜利,而政府损失惨重。

  在1980年8月30日之前,这个政府、甚至这一类政府虽然也有过失败和让步,但只是经济上、人事上,最多也只是政治上的,但它从未在制度上作过那怕最微小的让步,从来没有在它对社会的全面主宰方面有丝毫退让和松动。

  斯大林模式社会主义最本质的一条是“无所不管的国家与无所不管的党结合在一起,而无所不管的党又同无所不管的领袖结合在一起。”(托洛茨基语)它产生了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具有无限权力的专政。现在,波兰政府承认了工人成立独立工会的要求,就等于从无所不管的权限内放弃了对工人阶级的绝对主宰。

  在现代社会,失去对工人阶级的绝对主宰,无疑便失去了对大半个社会的控制。

  可以说,仅是对第一项要求的承认,波兰政府在这次让步中就输掉了它的一大半家当。

  21项要求中的第一项“成立独立工会”和第二项“保证罢工者及罢工支持者的罢工权力和安全”是8月30日草签的。

  31日,谈判双方就其余19项要求继续协商。

  谈判是顺利的,只是第四项,关于“释放所有政治犯,停止因政见问题进行的迫害”,受到了一些阻力。

  问题是由瓦文萨提出来的:“我们要求停止逮捕'保卫工人委员会'的成员,他们帮助过我们,属于罢工支持者。”“保卫工人委员会”是华沙持不同政见的知识分子于1976年成立的,它的纲领是加强社会的防卫能力,“发展知识分子和工人的共同行动”。它的领导人岸龙是原华沙大学经济学讲师。他因在一封长达九十页的《致党的公开信》中抨击“中央政治官僚集团日益腐败、官僚化和庸碌无能”而被开除出党,成为波兰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

  “保卫工人委员会”在前几年,曾经帮助过因组织罢工而被解雇的瓦文萨。现在,库龙仍在监狱里。

  瓦文萨强调说,“这并不是一个'保卫工人委员会'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人的问题,我们保护的是人,而不是这样或那样的组织。”主席团成员安。格维亚滋达对这个问题表示了道义上的责任:“如果我们看着他们坐牢而不予过问,那永远是我们的一个耻辱。副总理先生,如果政府有诚意的话,为什么现在还在继续抓人,我这儿有一份名单。这些人好心好意地帮助过工人,原先把他们释放了,现在他们又被逮捕了。请谈谈这个问题。”雅盖尔斯基作了诚恳的保证:“我发表下列简短的声名:第一,我想重申在我们协议中所表明的,参加罢工或支持罢工将不会受到惩罚,除非触犯了刑法;第二,我想声明,检察机关将作出决定,在明天即9月1日12时以前,释放由它所扣押的人员并释放格担斯克厂际罢工委员会提交的名单中的人员。”就要成立的独立工会已经在发挥它的威力了。这是政治史上从无有过的奇迹,工人仅仅用谈判,就迫使政府释放了它的政敌第二天,库龙和另一些持不同政见者从监狱里放了出来。

  有了这样的理智和诚意,21项要求的其余部分很快就达成协议。双方商定,协议将于16时签字,并在电视新闻中宣布罢工结束。

  签字仪式是在会议大厅的主席台上进行的。

  主席台安放着列宁纪念像、波兰国徽、国旗;还有基督殉难的十字架和1970年殉难工人纪念碑模型。

  政府委员会的4名成员和厂际罢工委员会18名主席团成员,依次在协议书上签字。

  这是令人激动和庄严的时刻,为了寻得这一刻,波兰工人阶级经历了几十年的屈辱和愚弄,经历了可怕的和平时期的流血和死亡;为了迎得这一刻,20万罢工大军,纪律严明地抵制了威胁和利诱,坚持了整整17个昼夜这是浓缩了工人阶级几十年所有希望和绝望、狂热和沮丧、焦虑和快慰的17个日日夜夜。

  这是神圣得令人压抑的一刻,是屏住呼吸唯恐失去的一刻。

  会场内外一片沉寂,只有在双方交换文件后,当瓦文萨用抖抖索索的手将这份著名的格坦斯克协议小心地放人他那破旧的文件夹时,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才迸发出来……

  这时的时钟指在16时56分1980年8月31日16时56分……

  现代史上,战果最辉煌的一次罢工就要结束了,人们除了欢呼之外,有没有充满困惑和思考?这是难以判断的。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会引起许多充满敬意的铭记它是值得铭记的。

  最后一刻是由瓦文萨宣布的。

  瓦文萨首先表示了一个胜利者对对手的敬意和期望。他对雅盖尔斯基和他所代表的政府说:“我想再一次感谢副总理先生和一切不允许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力量。

  我们没有使用武力,而是通过会谈和说服的途径,结束了我们的争论。我们的行动表明,波兰人只要他们愿意,总是能够互相谅解的。我们将记住这一点。我希望,那些签定的东西,将能得到准确、完全的遵守。我相信,这对大家有好处。“接着,瓦文萨将视线转向摄像机、转向全波兰,他说:”亲爱的人们!9月1日,我们将恢复工作。我们大家知道,这一天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在这一天会想些什么想的是祖国,想的是民族事业,想的是家庭的共同利益,这个家庭叫做波兰……

  “我们的新工会从明天开始生存。让我们关心她,使她永远是独立的,永远是自治的。我们以波兰人对待波兰人的方式通过会谈和谈判这个唯一的途径达成协议,期间作过一些小小的让步,这从来都是应该的。我们现在明白,我们必须一起把颠倒了的一切颠倒过来。首先我们必须感觉到我们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我们将怀着这样的感情来进行工作为我们大家,为国家利益,为波兰进行工作。

  现在,我宣布,罢工结束!“会场里、会场外全体起立,工人们满怀激情地高唱国歌;或许,此刻全波兰都在高唱国歌。

  瓦文萨流泪了,工人流泪了,几个主席团成员跑出摄像机的镜头之外,跑到小房间里把自己关起来,哭了……

  波兰工人阶级终于登上了波兰的政治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他们将担负更加沉重的历史重担,面临比争取独立工会更加艰巨的历史使命与执政党合作共同承担起波兰的命运。

  问题是,执政党不可能心甘情愿与瓦文萨和他的团结工会在国家事物中平分秋色,所以,我们可以肯定,波兰工人阶级与波共必将在一个全新的战场上,用双方都陌生的方式继续进行较量!

  或许,这才是这部壮丽的史诗更精彩的部分……







事实真相:
    跟大家说真话!我的案件其实跟那条“狼牙山五壮士”的帖子根本毫无关系! 实际上是某单位挟私报复我。那条帖子发出前大约半个月,我发了几条帖子揭露他们毒打广州市白云区示威民众。然后他们到我家来要求我删帖子,遭到了我的拒 绝。因此他们悍然打击报复,拘留我七天泄愤!此信息出自我所属片区片警!

    大批网站都登载了广州越秀区法院的通稿,内容是他们驳回了我(张广红)的诉讼请求。理由之一是越秀区公安局调查后确认我编造了狼牙山五壮士的“谣 言”,越秀区法院予以采信。但是我上来搜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我转发的原帖并截图!为什么我十分钟就查到的事情两单位查了那么多天查不到?你们都是饭桶白痴?

    如果说我对帖子比较熟悉所以容易查到的话,那么请问为什么广州越秀区公安分局和越秀区法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你坚持帖子是纯转发的,那么你从哪里转来的?难道两单位实际上对帖子是否转发根本就没有兴趣查?难道只想找个理由入我于罪???

    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到广州市行政复议办公室,再到广州越秀区法院,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一句:你说你的帖子是转的,那么转自何处?所以实际上一 个单位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两个单位是为了互相包庇!如果蒙冤的是一个普通民众,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可惜拈花时评(张广红)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的普通民众!


草泥马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王八蛋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治安大队!